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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華山童年 第五章 京城三少 長樂之賭 作者:tangding 「軒和動,長安搖!」長安城雖大,卻有這麼一個地方能牽動它的榮辱興衰,這就是位於長安城城南的軒和錢莊,長安城最大的錢莊。它控制著長安人手中白銀的的走向,是長安城最大的錢袋。
而錢莊有兩個姓,既姓謝也姓葛,這是軒和錢莊的另一大特色。自然,錢莊大當家的也有兩個人,一個叫葛真和,一個叫謝武軒。俗話說:一山不容二虎。一莊兩主,這原本是生意場上頗為忌諱的事,可軒和錢莊卻偏偏是因此而興旺!而所謂的軒和二字正是指的葛真和與謝武軒這兩大巨頭。 葛家是長安城百年望族,也是長安城最大的糧商;而謝武軒則是以販鹽發家,他是長安城這十年間冒起的最大的鹽販。糧商鹽販,勢不兩立!這原本就天經地義,從來如此。但長安城卻沒有上演這一幕,大出世人的意料的是,謝武軒迎娶了當時的葛家大小姐即葛真和的妹妹葛佩如,完成了長安城歷史上有名的「鹽糧組合」。這兩大勢力派的結合,由此打造了長安城有史以來最大的錢莊——軒和錢莊!從此有人把長安城的歌謠再加上了一句,變成了「吃在興隆街,住在落雁樓,玩在長樂坊,全花在軒和錢莊!」 謝家有女謝可韻,芳齡十七,其性敏慧,工琴書,有班妃、易安之才,生就天香國色之貌。年紀雖小,但其相貌、才華在長安城已隱然有第一女之勢!她長於管理,精於計算,十三歲便在商行嶄露過人的才華,十六歲開始獨立經營錢莊的一家分號。長安人曾一時感歎道:生女當如謝可韻!讓全長安城的少年一代中:女子妒忌,男兒痛惜! 為什麼呢?因為葛家也生有一兒,名翔揚,年已十五。雖然比謝可韻小了兩歲,但明眼人一看可知,僅憑謝、葛兩家的這層關係,親上加親那是理所當然的,長安城的少年公子哥們對謝可韻早已不存求鳳之想,只能遠望之,遙想之,深痛之! 可真實情況卻也並非如此,常言道:「腹有詩書氣自華」,這女子一旦有了才華智慧,看人的眼光也就隨之而高不可仰。她謝大小姐滿腹才情,更加是眼高於頂,對平常男子視若糞土,對其貌不揚、也無過人之長的葛翔揚自然也就沒有多大觀感。再加上謝可韻並非葛佩如所出,謝武軒念及亡妻舊情,對這個女兒疼愛有加,對她做任何事情都不予違逆。隨著謝可韻一天天的長大,她的終身大事簡直讓葛、謝兩家傷透了腦筋。 恨鐵不成鋼!葛真和也自知自己這個兒子配不上人家那個嬌嬌女。謝可韻小小年紀就芳名揚外,而葛翔揚自幼生活在她的花環之下,漸漸的,葛翔揚對謝可韻已不敢正視,他是自慚形穢!其實,不僅是他,即使是謝可凡對他這個秀外慧中的姐姐也深有同感! 謝可凡乃葛佩如所生,今年才十二歲,仗著家勢到處惹是生非,欺負弱小,葛佩如對此往往只會睜隻眼閉只眼,處處維護他;而謝武軒忙於生意,也沒有時間管教他。謝可凡小小年紀便養成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少爺作風,他天不怕,地不怕,爹不怕,娘不怕,卻偏偏怕緊了他這位同父異母的姐姐。在謝可韻的雌威面前,謝可凡立刻自矮三分,大少爺的架子全沒。他心裡有數,自己這個姐姐雖然纖纖弱質,但為人做事極有見地,聰慧過人,非常難對付!而最重要的一點是,她最愛修理人,特別是對他謝可凡。干了壞事若是犯在她手裡,少不得斥責一番,弄不好還得一頓家法伺候。 這不,謝可凡不知道是犯了什麼錯又被罰站在知客廳,謝可韻則緊繃著一張俏臉在可凡面前踱動著,還不時伸出一根嬌嫩若春筍般的纖纖玉指在可凡頭上敲來敲去,鶯聲嚦嚦地數說著什麼,常事!她在代父管教這個不聽話的弟弟。 謝可凡耷拉下頭,以不變應萬變,給謝可韻來個無聲對抗,心裡卻在翻來覆去地將這個可恨又可怕的管家姐罵了不下百遍! 「老大,不好了!老大,你快出來!」殺豬般的聲音遠遠傳來,聲至人也到,秦壽那胖乎乎的身體跑起路來還真不含糊!有如一陣風似的,他那份量不輕的贅肉對他似乎毫無影響。他大呼小叫著衝進軒和府,竟將兩個府丁撞倒在地,半響都起不來。秦壽對軒和府似是相當的熟悉,幾個轉進便來到了知客廳。 一聽到秦壽的叫喚聲,謝可凡暗喜:我的救星來了!不理謝可韻愈發難看的臉色,謝可凡裝腔作勢朝廳外應道:「叫什麼叫!小三子,你大驚小怪的幹什麼?」 他正是秦壽口中的老大,儘管他比秦壽還要小上一歲。藉著答話,謝可凡走動了好幾步,罰站自動失效!這小子對這種投機取巧的事情倒是蠻在行的。謝可韻的臉色也由清冷變成了結冰,冷氣逼人!好像整個人剛從冰窖裡走來。 秦壽剛把前腳伸進大門便意識到了氣氛不太對頭,展頭望去,果不其然!一個衣著華貴、俊秀不凡的公子哥正朝自己猛打眼色,正是那老大謝可凡。 旁邊還亭亭玉立著一個芳齡二八的少女,那少女黛眉秀眸,唇紅齒白,生得清麗水靈,不可方物!一身華貴而得體的天紫霓裳,還鬆鬆繫著一條玉鳶帶,將美人裝點得纖腰細細,玲瓏有致。配上她輕穎高佻的身段和美好的容顏,猶顯秀麗而端莊! 只是少女的臉色很不對勁,完美清麗的五官被蒙上了一層徹骨的冰霜,如若冰雪雕成的一般。寒冽的美眸放射動人美麗的同時也放射著有形的冰氣,她那清冷孤傲的眼神朝秦壽盯視了一眼,直望得秦壽從心底猛打哆嗦! 秦壽暗道不妙,她也在!沒想到在這裡遇上了這個他平時最想見又最怕見到的人,他的夢中情人謝可韻!長安城少男們共同的情人!夢中情人今天似乎在生氣呢?又把這一屋子的人都冰凍起來了,秦壽察言觀色,小心翼翼的,先試探這位謝大小姐的口風再說,「韻姐姐……」而下面的話還沒出口便被謝可韻的一個冷眼給逼了回來,顯然自己來的很不是時候。 秦壽窘得胖臉微紅,忙站在謝可凡一旁知趣不言。見到謝可韻的身後還站有一個華服少年,也正拘謹不安的在朝這邊打眼色,秦壽驚言道:「二哥,原來你也在這裡。」那人正是葛翔揚,葛家的少當家,成天跟在謝可韻身後邊的護花使者。 話匣子一開,秦壽總算記起了來意,「老大,二哥,告訴你們一件氣人的事情,今天有三個混…」記起謝可韻還在一旁聽著,秦壽可不敢破壞形象,忙改口道:「我今天在落雁樓遇見了三個臭小子,他們居然冒充我們長安三少這個名號在長安城裡到處招搖,特別的囂張!老大,二哥,你們一定要去教訓教訓這三個人。」 原來陸猴兒隨口捏的長安三少確有其名,三少正是謝可凡、葛翔揚和秦壽,長安城三大家族的少主,名副其實的長安三少! 「什麼!豈有此理!有這種事,竟有人敢在我們的地盤撒野!小三子,你快帶我們去,我倒要看看他們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謝可凡派架十足,在長安城有了謝武軒罩著他的確可以為所欲為,除了不敢得罪謝可韻。 「好大的口氣啊,你們一個也不許去!可凡,你給我站好了,剛才一個時辰的罰站還沒罰滿,你又敢出去闖禍,才真是豈有此理!」謝可韻忽然大發雌威,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和三少作對。 謝可凡自也不是泥人,當即便頂嘴,「可是,我……」見謝可韻柳眉豎起,餘下的話他哪還敢說出口,硬是變成了咕隆咕隆響,生生的吞回肚去,只留著滿臉的委屈,以示抗議和不滿。 秦壽急了,「韻姐姐,你是不知道,那三個人真的很可惡!尤其是那個領頭叫陸天華的,他假冒我們的名號在落雁樓內隨亂吻人,居然強吻了一個長得好美的姐姐!」他是在吃楚天華的醋,所以嫉恨著要告訴別人。 「是嗎?有這種事?」謝可韻雖然知道秦壽不會向自己撒謊,但多少還是有點難以置信。 秦壽急得直差沒有當場發誓,「韻姐姐,我從來不敢騙你的,不信你還可以看我的臉上,就因為這件事我還被人打了一掌。」說著他手指那邊受傷的臉,果然掌痕猶在,秦壽把這種難堪的事情都搬了出來,謝可韻不由得不信,頷首點頭。 見了謝可韻的如此表示,秦壽大起興頭,把事情的經過來由添油加醋向她描說一番,直聽得謝可韻月眉緊蹙,剛解凍的玉龐又蒙上了一層冰霜,她無端端的生起那個叫陸天華的氣來,滿心儘是一個可惡小子的模樣,她把可能想到的壞形象全加諸在那個陸天華身上,「竟有這樣的人,太可惡了!秦壽你快告訴我那個叫陸天華的現在在哪裡?」 秦壽偷偷徵詢謝可凡的眼色,謝可凡向大豎起拇指,秦壽暗自得意,「我已經和他們約定了在我長樂訪見面,韻姐姐,這次你可一定要幫我們奪回長安三少的名號。」說完還不忘加上一句,「順便教訓教訓那個陸天華!」 謝可韻怎會不明白這幾個小子心裡打的小算盤,頗有警告意味的一聲冷哼,「我當然會同你們一起去,不過,我得有言在先,到時候我不准你們出手打架!否則,哼!」 ※※※ 長樂街人聲鼎沸,遊人如織,此刻正值熱鬧洽酣時。三個矮小的身影不時在長樂坊前晃動,正是那楚天華那三小子。 「大師兄,我們別等那小子了,先進去賭一把吧!」陸猴兒聽著長樂坊裡邊的吆喝聲、拍桌聲、擲色子聲,已是心癢難熬,賭癮發作。 「死胖子還沒來,你這臭小子,就不能多等一會兒!我倒要看看他們是哪一路的長安三少!」事不關己,楚天華他悠閒的很。 剛從落雁樓出來,天華吃飽喝足,正好藉機歇歇肚皮,只急壞了陸猴兒,「還等?大師兄啊,再等天都快黑了!再說秦壽那小子說的那番話只不過是藉機逃跑罷了。」 原來歐陽天香等三女走後,秦壽立即就長安三少名號之爭找楚天華三人理論,硬說楚天華等人冒充了長安三少,他才是正牌的長安三少。天華失笑之餘毫不退讓,擺明了要跟他一爭長安三少這個名號。秦壽人單勢薄,打是沒得打,氣勢又比不過天華這邊,便撂下恨話走了,約戰在長樂坊,楚天華哪肯信邪,他才不怕這個死胖子,當場就接下了挑戰書。 聽陸猴兒如是說,天華毫不為動,「不行!再等一會兒,我還想好好宰胖子一頓呢,哈哈!」原來他心裡另有打算。 陸猴兒剛沉默下去,一旁呆著沒動靜的鐵牛突然咧嘴出聲,「大師兄,你看,是他們!死胖子,是他們來了!」 謝可凡一行人果然應約來了,隨著鐵牛的叫話聲,兩方的人分別對上了眼。楚天華色眼放光,和一雙明亮的美眸對個正著!他一眼便盯上了來人中那個美麗的少女,心中為之大震:「乖乖不得了,小師妹的勁敵又多了一個!莫不是在做夢吧,今天接二連三遇見了這麼多美女。」 他望見的是謝大小姐謝可韻,難怪他會有如此驚艷之感。而令人稱奇的是,謝可韻也把美眸鎖定在了楚天華的身上,她有一種強烈的感覺,「不會錯了,肯定就是這個可惡的傢伙!小小年紀就有這種色色眼光,真氣死人。」她心中就這樣認定了眼前的人是陸天華,具體為什麼?無須理由!女人的直覺就是那麼靈敏而神奇。 在這場冷眼與色眼的對視中,女兒家終究面嫩皮薄,謝可韻抵受不住楚天華那熱辣辣、色咪咪的眼神,暗恨一聲,泛起暈紅的俏臉扭轉別向,第一陣,謝可韻敗! 另一邊的陸猴兒、謝可凡幾人也分別大眼小眼的對上了,謝可凡掃了對方三人一眼,「誰是陸天華啊?給本少爺站出來!」他又擺起少爺架子,聽在了謝可韻的耳裡就偏偏不是味兒,蹙起彎彎月眉,一個白眼瞪過去,謝可凡打了個哆嗦。 比派頭?三小心領神會,天華也馬上自持起身份,冷酷的站在一旁;陸猴兒則站出來接話頭,「哪來的野人,這麼沒教養!在這裡大呼小叫,陸天華這三個字豈是你小子叫的。」 從來沒有人敢如此冒犯他,謝可凡鼻子都氣歪了,「我咋就不能叫,臭小子你睜大狗眼看清楚了,看看我是誰。」下面的髒話剛要脫口,望了一眼謝可韻不豫的顏色,忙吞回肚子,改口道:「我今天就是來找他算帳的!」 「算帳!你小子就張大你的狗嘴說出來吧,難道我們還怕你不成!」鬥嘴,謝可凡這個對手可就找錯了,跟陸猴兒鬥嘴的人通常是沒有半點便宜占的。 陸猴兒的這番話把謝可凡直氣得臉紅脖子粗,領教了對手的厲害,謝可凡不再與陸猴兒在這些細枝末節上糾纏,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我不想跟你們鬥嘴皮子,你們冒充我們長安三少在長安城惹是生非,這筆帳該怎麼算?最好給我們一個滿意的交代!」 「你小子口氣不小嘛!」楚天華色咪咪的眼睛自始至終就沒有離開過謝可韻,這可就太可惡了,他漸漸的把那位謝大小姐望羞、望惱、一直望得她就要發作才嘻嘻哈哈的把話題搬到這邊來,「長安三少這個名號是你家祖傳的還是你買來的麼?這江湖名號人人有份,你們卻霸佔著不許別人叫,真是可笑之至!」 「對!這個長安三少我們是叫定了,看你怎麼著?」陸猴兒也毫不示弱的反詰。 「哼哈!怎麼著?敬酒不吃吃罰酒!你找打!翔表哥、小三子,我們…」謝可凡惱羞成怒,說不過,難道還打不過麼?這三個可都是崇尚武力的。 而謝可韻天生卻不愛暴力,立刻叫停了這三個喪失理智的傢伙,「不許打架!可凡你給我退下去!」她雌威一發,謝可凡只有萎氣的份,謝可韻美眸一轉,再次投向楚天華,「你就是那個陸天華吧!」 「什麼這個那個的,不錯!我就是你要找的陸天華,死胖子沒有告訴你嗎?」天華笑吟吟地望著謝可韻,眼珠子再一次在她玲瓏玉體上的重要部分游戈肆虐。 真受不了他那種色相,謝可韻臉一紅,重重「哼」了一聲轉過身去,芳心中卻是羞恨不已,暗道:「果然是這個不要臉的傢伙,陸天華,這個仇本姑娘跟你結上了!」 表現的機會到了!秦壽上前指著楚天華對謝可韻道:「韻姐姐,就是他!在落雁樓冒充我們的名號欺負了一個姐姐!」 秦壽還待往下說,謝可韻揮手止住了他,有這點已經足夠了,她滿臉不善地望著天華,「陸天華!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哦,好像是有那麼一回事,怎麼?這關你什麼事?那人怎麼看既不像你姐姐也不像你妹妹,你未免也管得太寬了吧!陸猴兒,你說是不是啊?」 陸猴兒放聲扯大嗓子回答道:「是啊!一點都不像,簡直就是兩種人!這個怎麼看都有點像管家婆!哈哈!」 「你——」謝可韻氣得秀目圓睜,指著陸猴兒和楚天華二人卻半天也說不出話來,她氣苦了!望著眼前這兩個浮滑小子,她生出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挫敗感,憤憤丟下一句話便背轉身去,「簡直是兩個無賴!本姑娘懶得跟你們講了!」 這才聰明!一個女孩子家無論怎麼厲害也是鬥不過無賴的,因為無賴天生就是她們的剋星! 見謝可韻吃了癟,謝可凡這小子心裡別提多高興了,但卻半點也不敢流露在臉上,現在輪到他發威了,「別的事情我們就不管了,但你們冒充我們長安三少這件事我們總管得了吧!這件事情要是不講清楚,今天誰也別想走!」 「好哇!不走就不走!誰怕誰啊!」陸猴兒這番話完全代表了三小的心聲,他們才不吃謝可凡的這一套! 雙方都吃了嗆藥,轉眼間說翻臉就翻臉,火藥味十足!沒有了謝可韻緩場,事情一下子就鬧僵!兩方就要開戰時,一直都未有表示的葛翔揚突然開口,「慢!」這個字很有魅力,幾小紛紛停住了出手。 望了一眼謝可韻,她還在生楚、陸二小的氣,始終不肯理這邊,這可是一個好好表現的機會,葛翔揚開始發表他的高見,「我們不要動不動就喊打,打是不能解決問題的。」見說得天華等人直點頭,他大為得意繼續道:「要不這樣吧!我有個主意——賭,我們以賭定輸贏怎麼樣?誰輸了誰就尊對方為長安三少,絕不……」 陸猴兒急急贊成道:「對!就用賭,老兄,你真是說得對極了!來到長樂坊門前不用賭還幹什麼,我們真是笨死了!」賭,葛翔揚的這番話簡直就說到了他的心坎裡。 也許是預見到打架的前景並不光明,雙方的意見很快便取得了高度的一致,就用賭!胖子秦壽是東家,五小在他的帶領下很容易便進了賭坊。好不容易化暴力為祥和,雖然謝可韻很討厭賭,但這種情形之下她已不好再反對,實在放心不下這幫極易衝動的小子,她也只好硬著頭皮跟進去。 長樂坊內另是一番熱鬧天地,三五人成一桌,十數人聚成一群,賭廳裡人頭潺動,不下百人之多!各行各色的人幾乎都聚齊了,上至武林大豪,下至走卒小販,從小賭的行拳猜令到大賭至牌坊,這裡只要是有關賭的,還真是什麼都有,什麼都不缺,除了女人和小孩。 現在進來的這幾個人足以吸引全場賭客的眼珠子,這幾個人不僅正是女人和小孩組合,而且其中的女人是個如花少女!是個最絕頂的美人!謝可韻,這個長安城最具傳奇色彩的少女,雖然很多人沒有親眼見過這位佳人但絕對沒有人不認識她!如今在這樣亂糟糟的地方能目睹謝佳人,眾人除了驚訝之外便是拭擦眼珠子,興許還有人以為在做夢呢! 而她謝大小姐來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也是打自娘胎來的頭一遭,真是破天荒了。而來人中小孩也不是一個,而是一群,其中還有他們的少東家。這真是兩位貴客,其中一位更是稀客,眾人紛紛讓開道來,但所有都把目光投向這邊,全場鴉雀無聲,這氣氛相當怪異。 謝可韻見慣大場面,身處鬧地,卻是一臉的恬適怡然,大方得恰到好處!比之楚天華等強過太多,讓天華為之折服,「這臭丫頭不簡單!」 不習慣於這樣的氣氛,秦壽轉頭天華等人道:「走!我們去靜室。」繞過這間主廳,秦壽帶著一行人來到天字一號房,這明顯是一間很高級的牌九坊,室內佈置雅潔,非剛才那間鬧哄哄的賭廳所能比,居中擺放一張長長的檀木牌桌,兩壁都各開了一口圓形花窗,使得室內光線很好,算得上一間雅室! 兩方人馬踞桌對坐,謝可韻是個女兒家,再大方也不好與眾多男子同坐一席,她盈盈佇在窗旁,美眸中兩道清澈的眼波一一流過眾小,在楚天華的身上停頓下來,但又隨即抵擋不住他的嬉皮笑臉,俏臉泛起微紅,有點惱怒的把目光投向窗外!她好好的情懷總是被這個壞小子破壞,再也不要看他了,她專心欣賞起外邊的景色。 謝可凡做事前習慣性的先望其姐一眼,見謝可韻絲毫沒有在乎這邊,方才放下懸心,沒有了謝可韻的阻撓,他神氣十足,他才不會把天華這幾個人放在眼裡,「陸天華,說吧,到底賭什麼彩頭?怎樣賭?你儘管開口,本少爺一概奉陪!看看最後誰才是真正的長安三少,哼,跟我賭,我……」 「別囉嗦了!」天華先壓下謝可凡的囂張氣焰,他才不懂得講客氣,「我對賭不太在行,但也知道用色子擲大小,那我們就來玩擲色子,既簡單又直接!在出這張大門前,誰把對方的錢贏光,誰就在長安城稱王!誰就是長安三少!好,沒有異議的話我們現在就開始,這是我們下的第一筆注。」 楚天華拿東西往桌上一拍,赫然是張二十兩的銀票,也就是那張陸猴兒算盡了心機也沒有弄到手的銀票。 謝可凡、秦壽、葛翔揚心中均為之一震,手筆不小嘛!三人對天華等人的輕視之色立即大減。見天華幾人寒酸的模樣,謝可凡原本以為他們不過是幾個街頭小混混,依照他對付這種人的經驗,往往只須把他身份一亮就足以料定對方,即便不是把對手嚇跑也會用銀子將其砸跑。而現在面對的人大不簡單,一出手就是二十兩銀票,這賭下去得多少銀子? 堂堂長安三少自然不是缺銀子,就是在十倍、百倍的銀子他們也可輕易拿出手,但這氣勢卻是無法再扳回。所謂賭,賭的就是這份氣勢,這份豪情! 「完了,完了!」謝可凡在吃驚,陸猴兒則更吃驚百倍。他清楚知道他大師兄不諳賭道,而這二十兩銀子卻幾乎是傾盡了他們身家所有,他能不急嗎?有這樣一個頭腦發熱的大師兄,他陸猴兒真是倒八輩子霉了。 人爭一口氣,佛添一柱香!楚天華什麼都能輸,就是這個面子他萬萬輸不得。尤其在這同齡人面前,他堅持的是,面子第一! 見到陸猴兒對他如此般絕望,楚天華心中也是惶惶不已,畢竟他原意也不過是想搏一把而已!正在他左右不定之際,一直沉默寡言的鐵牛開口了,「大師兄,相信你自己,你一定會贏的!」 天華聞言一震,不錯!如若連自己都對自己沒信心,哪還談得上去贏別人,鐵牛這傻大個也有他發光的時候,輕輕一言便消釋了天華的心理故障。 人生難得一回搏,天華意氣風發的要與謝可凡一決高下!「開始吧,第一圈我們做莊,我二十兩買雙,你可以擲色子了!」 「好!你有種!買定離手,別怪我沒告訴你,我們要玩就玩大的,買單賠單,買雙賠雙!你莊家若輸,一賠就是四十兩,哈哈!」謝可凡說完,一手操起桌上的瓷罐順搖三下,橫搖三下,倒搖三下,搖畢,「啪」的一聲,他猛地將瓷罐定在桌上,動作乾脆利索,竟相當的熟練! 「雙!雙……」,「單!單……」雙方眼珠子全定格在瓷罐上,天華的心都提到了嗓眼,陸猴兒更是開始了瘋狂的叫喊,鐵牛也扯開了嗓子在一旁助威!那一方秦壽的聲音也不小!氣氛在此刻達到了高潮,不知什麼時候,謝可韻一雙妙目也悄悄地跑到了這邊。 謝可凡把兩方氣勢造足了,才大聲喝道:「我開!」 「啊,是十二點,大師兄,我們贏了!快拿四十兩銀子來!」一個聲音先猝起歡呼,是陸猴兒!他猴眼確實要精人一籌。 謝可凡揭開了瓷罐,三、四、五,三顆指頭般大小的色子成品行排列成十二點,赫然醒目!果然是雙。開局不利,謝可凡幾個歎息不已,四十兩銀子就這樣流入楚天華囊中。 第二盤,楚天華還沒來得及開口,陸猴兒就已搶先又叫了雙,他取意為雙喜臨門。無奈,天華只得狠下心來再搏它一回,「好!我就四十兩再買雙!」 謝可凡開莊,十六點,居然又是雙!更邪門的是,天華和陸猴兒接下來連續買雙,他們買上癮了!而謝可凡卻次次如他們的意,次次開出了雙!一圈九盤下來,天華這方淨有超過五百兩銀子進帳。天華還好,陸猴兒可就樂慘了,嗓子都喊嘶了,叫啞了,只有那方笑口卻始終未曾合攏過。五百兩銀子啊!他還是有生以來頭一次見到,更毋庸說擁有。 九戰盡赤!再多的銀子也禁不起這樣連番慘輸。謝可凡暗自掂量了一下錢袋,余銀已不足十兩,尚不夠一賭之用!湊齊秦壽和葛翔揚身上所有,也決不會超過五百兩,半壁江山已去!一種悲哀的情緒籠罩在三少心頭,他們已經可以預見到失敗的結局,秦壽不無擔憂的道:「老大,今天太邪門了,我們已經連輸了九場,我看我們不要再賭下去…」 謝可凡忙打斷了他的話,他臉上閃著倔強到底的表情,他已經輸紅了眼,哪肯服輸,「不要緊,下一圈就輪到我們做莊,我就不信贏不回來!」 「想在我面前弄鬼,你們還嫩得很!」見秦壽、謝可凡悄悄做小動作,陸猴兒也神秘兮兮附耳過來,「大師兄,我看有點不對勁,我們得防著點,這個給你,必要時用『散花手』對付他們!哼哼!」 陸猴兒遞過來一物,方方實實的,很有手感!天華悄悄瞟了一眼,是顆色子!也不知道陸猴兒從哪兒弄來的。 出老千?天華暗吃一驚,抬眼望向陸猴兒,果不是!他向著天華猛眨兩下眼,明擺著在鼓勵天華,就是出老千!這兩師兄弟經過長期的勾心鬥角已形成了很好的默契,楚天華哪還不明白他那奸邪的用意,同樣,天華也深以為然,他也好不到哪裡去,忙將那顆色子偷偷夾好在中指和食指指縫間。 輪到對方做莊了,謝可凡自作聰明,四百兩買雙!陸猴兒驚呼出聲,那可是四百兩,翻一番即八百兩!謝可凡這次豪賭點燃了火熱氣氛,再次掀起了高潮。謝可凡的用心很明顯,竟想來個一次翻盤,他恨恨的望著天華,他要把輸給天華的一把全贏回來! 被逼上梁山了,天華暗道:「你不仁休怪我不義了!」他在心中暗暗下定了決心,搖好瓷罐倒置在桌子上。每個人都緊楸著心,決定勝負的一刻到了!沒有人吶喊,氣氛之緊張使每一個人都有了窒息的感覺。 成敗在此一舉!楚天華大喝一聲,「開!」手離開桌子的那一刻帶起一陣勁風掃過謝可凡等人的眼睛,巧合的是,在謝可凡等三少眨眼的那一刻,桌上三顆色子由一、三、六突然變成了一、三、五,九點成單,謝可凡又輸了! 這次謝可凡他輸慘了!輸冤了!色子顯然被調換,楚天華在開莊的時候巧施李輕盈的絕技「散花手」中的一式「偷天換日」,這一切做的神不知鬼不覺,連陸猴兒也未能看清楚,卻有一個人看清楚了。 正在秦壽、謝可凡等懊惱欲死,天華、陸猴兒欣喜若狂之際,謝可韻如天籟的聲音打斷過來,「不對!有人使詐!陸——天——華,你手上藏有東西。」 鸝音方住,謝可韻踩著輕盈的腳步走了過來,捲來一股撲鼻的幽香,香郁醉人!她站定在楚天華跟前,好看的蔥玉指正指著楚天華,暗自得意,「想不到你這麼快就栽到本姑娘手裡!」 聞言天華心中一震,大意失荊州!真是沒想到,漏防了她這重要一環。陸猴兒已然臉色大變,他很瞭解事情的嚴重性;而謝可凡等人則是一番「原來如此」的模樣! 天華的表情恢復極快,快得看不出有任何的變化,「藏東西?使詐?這位小姐姐,這飯可以隨便吃,但話卻不可以亂說!我們賭的可都是正大光明,有這麼多雙眼睛都在看著的!你何出此言,我倒要問問你是哪只眼睛看見的?是你這只漂亮的左眼?還是你這只美麗的右眼?」先胡言再胡鬧乃天華的拿手好戲,在此刻他都不肯有半分正經,一隻手真往謝可韻眼睛伸去,看得陸猴兒瞪大了眼睛,剛剛擔心的要死的事都拋到鬧後,這個大師兄還真不是一般的胡鬧! 楚天華剛把色手伸近她臉龐,謝可韻既羞且怒,終惱了,如此輕薄行為,實在太可恨了!不再顧及她大家閨秀的形象,抬起嫩藕般的皓腕,揮袖往楚天華的那只色手打去。天華乖巧得很,忙向下躲閃。 這一躲可就躲出了大婁子!隨著謝可韻一聲尖叫,楚天華也大吃了一驚,觸到了!他觸到了!那只色手還真不是一般的色,在躲避謝可韻衣袖之際觸碰到了她的挺傲酥胸,那觸手處一片輕柔軟綿,如握一塊香軟溫玉,消魂在手!卻是謝佳人那聖潔的女兒峰。 暗道不妙,楚天華慌忙收手回營!抬眼望去,那個被冒犯的玉人的嬌容上已然泛起滿面羞意,宛如秋天傍晚的紅霞,那模樣嫵媚動人,卻也羞惱無限! 眼看美人就要惱羞成怒,楚天華趕忙轉移眾人注意力,他攤開雙手,「你們看我手上有沒有藏東西,沒有吧!我早就說了,偏偏有人多事,唉!」兩手空空如也,他手上果然沒有了那顆色子,陸猴兒長長鬆了一口氣!謝可凡等幾人則有的作失望狀,有的作痛苦狀! 「可惡…你…」謝可韻玉足一跺,一手推開楚天華,掩面向外奔去,楚天華猝及不防,被推了個正著,「誒,你這人怎麼這樣…啊…不好…」 天華趄趔之餘,伸手順勢一抓,卻又急忙放手,因為他這一抓又抓中了謝可韻的同一部位,手法奇準無比!真難判斷他是有意所為還是無意之中巧打巧中。 「你…無恥…下流…,我不說了……」被楚天華這樣一再欺辱,謝可韻羞怒得話也說不下去,掩面奔了出去,卻不知道哭了沒有? 楚天華雙肩一聳,向眾人做個無辜狀,葛翔揚怒視他一眼,也向外奔去,他追美人去了。但謝可凡可就無暇顧及這些了,他正在為欠對方幾百兩銀子的缺額而發愁。 ※※※ 這邊風景獨好,靜室外邊是一彎長廊,長廊的兩側,栽有幾叢綠竹,高和簷齊,一陣清風拂來,那枝葉兒隨之妙舞婆娑,竹影搖曳,到又是一派幽遠的景色。 綠竹旁立著一個紫霓少女,綠葉清風,映得少女清麗如仙似夢,一聲細軟的長吟,發自少女,似乎要把滿心的煩亂情緒全都倒出來,她正是負氣出來的謝可韻,長吁完這口氣,心情總算微微的平復了些。 「表姐,你…沒事吧?」關切的話語有如水樣般的溫柔,讓被關切的人心中一陣安慰。 謝可韻知道是葛翔揚追了來,勉強拾起心情,「噢…沒事!」 「那就好,陸天華那小子太可惡!他分明是想占表姐你便宜……」想到不對勁處,葛翔揚忙住口不言。 果然謝可韻一聽這件事,剛剛平復下去的臉色又飛起兩朵紅雲,嬌艷欲滴。這個陸天華真是她命中剋星,想到他的可恨處,謝可韻芳心中又是一片繁亂,這次怎麼拾也拾不起來了。她緊咬紅唇,想要將剛才的不樂全忘記,想要把陸天華這個影子從心中趕除,想到愁煩處,已是癡了。 美人愁,愁美人!美人發愁是詩人筆下的蓮,『可遠觀而不可近玩』,癡中的美人散發出驚人的美態,這位表姐,他守望已有十多年,她是他心目中的女神,但此刻女神的距離已不再那麼遙遠,她正在自己面前發呆,葛翔揚望著望著,不由也癡了。 風靜靜吹過,竹葉搖曳,兩個人就這樣默默聽著風聲,想著各自的心事。 良久,謝可韻還在胡思亂想,葛翔揚輕聲勸道:「表姐,我們回去吧!凡表弟剛才一次輸了八百兩銀子,而我們三人湊齊身上所有尚不足五百兩,真不想像會發生什麼事情?」 「什麼?輸了八百兩!」對於習慣了精打細算的謝可韻,八百兩銀子足以讓她拋開一切煩心事,一陣香風遠去,謝可韻的倩影已消失在長廊。 剛進賭室,她就見到了一雙躲躲閃閃的眼睛,正是謝可凡那小子,謝可韻的女人的直覺告訴她事情已經很不妙。 果然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楚天華那可惡的聲音已經先傳到了她的耳朵,「大美人姐姐,你來的正是時候,正好跟我一塊兒走,做本少爺妻…丫鬟,哈哈!」 謝可韻懶得計較他那聲『大美人姐姐』,她生氣的是他後面的那句話,「你!你說什麼?哪個是你丫鬟?」 楚天華一副吃定她的模樣,笑吟吟望著她,肆無忌憚,「先別生氣,尤其不要生我的氣,你看看這個,這可是你弟弟立下的字據,再次提醒姐姐你不許生氣哦!呵呵!」 什麼字據,謝可韻沒好氣望了天華一眼,莫名其妙接過一張紙條,上面熟悉的字眼果然出自謝可凡之手,字條寫道:「當姐謝可韻一千兩。謝可凡立據。」幾個字歪歪扭扭,說明立據人當時的心虛。 謝可韻一個字一個字的讀完,暈、氣、心痛…心真的好痛!堅持!謝可韻一手撐著桌角,總算堅持住了沒有暈倒,氣過頭反而好受一些了,走到謝可凡面前,這小子正在坐立不安,羞愧欲死,他把頭藏在桌下,他的確沒臉見他姐姐。 謝可韻拿著那張字句朝他硒道:「不錯嘛!居然將你姐姐當了一千兩銀子。」她嘴角泛有一絲古怪清冷的笑紋,對這個弟弟已是失望透頂,「怎麼低著頭?可凡,抬起頭來,望著姐姐!」 謝可凡羞愧地抬起頭,「姐姐,我,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我當時只是想,只是想…我是被他逼的!」他解釋不清,便把事情一把推到楚天華身上。 原來在謝可韻負氣外出的這個當兒,謝可凡賭迷心竅,輸光之際猶想翻盤,結果越輸越多,短短時間裡便欠下了一身賭債,楚天華怕他事後賴帳,當場便逼他立字據,立什麼呢?天華一時興起,竟誘逼謝可凡當出他姐姐,以一千兩作價。天華原意是戲弄戲弄對方,沒想到謝可凡卻果真如此做了。 事情越來越有趣,謝可韻本就對楚天華一肚子的壞印象,芳心中很快便認定了楚天華,肯定是這個可惡的傢伙弄的鬼,居然買自己當丫鬟,太可氣太可恨了!謝可韻羞惱之餘將一通冷眼白眼全丟向了楚天華。 可恨天華根本沒空理那邊,他們正在整理那一大筆銀票。「大師兄,贏這麼多銀子我們怎麼花?」贏了上千兩銀子,已足夠陸猴兒興奮得十天睡不著覺,想起一事,陸猴兒忙放下手中的銀票,悄悄問楚天華道:「大師兄,沒想到你的賭技比我高明多了!那顆色子你到底是藏在哪裡?我當時可是明明看到那顆色子在你手中的,你是怎麼將它變沒的?大師兄,這一招你可一定要教給我!」 天華笑著攤開手,那顆立下大功的色子赫然還在他手上,「你看,色子不就在這兒麼?」 陸猴兒驚奇更甚,「這,這怎麼可能?」他實在難以弄明白這一切楚天華是怎麼做到的。 楚天華不再故弄玄虛,收好色子,悄聲對陸猴兒道:「這還不簡單!陸猴兒你回憶一下,我的手當時和什麼人接觸過?知道了吧!」天華向他眨眨眼,鼓勵他自己去想。 得楚天華的提點,陸猴兒閉目仔細回想當時情景,頓時恍然大悟,差點失聲叫了出來,忙捂口悄聲道:「大師兄你碰了那個謝可韻兩次,是不是故意……」說著與楚天華相視而笑,接下來的話已是心照不宣。 原來天華並不是有意輕薄謝可韻,而是趁觸碰謝可韻的機會將色子順手藏在她身上,後又重施故技將色子取回來,這一手著實高明。謝可凡、秦壽那幾個笨蛋是絕不可能想到,而謝可韻雖然玲瓏心巧聰慧過人,但在楚天華種種輕薄之下,一再亂了情懷,又哪能分出心思想這些可疑之處。 見謝可韻的臉色氣苦了,謝可凡不知她在氣天華,做賊心虛的他忙打主意將功折罪,「姐姐,字據現在在我們手上,要不我們將它毀了,沒有字據,他們就奈何不了我們了!」 他自以為得意的計策,但聽到謝可韻耳裡可就全變味了,從小良好的教養使她對這些卑鄙行為打從心底看不起,當即便呵斥謝可凡,「輸就是輸,可凡你是男子漢,男子漢做事應該敢作就敢當!我謝家還輸得起這點銀子,但輸不起這個臉,可凡,你老實告訴姐姐,你到底輸了多少銀子?」 謝可凡耷拉著頭,低聲回答,「輸了兩千三百兩銀子,但還欠他們一千三百兩,所以才……」他沒說下去,但謝可韻已很明白他的意思,接道:「所以才出賣姐姐,對吧!」 謝可凡又急又悔,「我不想這樣的,姐姐,應該還有其他的辦法,是不是?」 見謝可凡確實有了悔意,謝可韻也不再逼他,「算了!你去跟陸…他們說,字據作廢,我們多賠他一倍銀子就是了!」 謝可凡吃驚抬起頭,「多賠一倍銀子,那不就是兩千六百兩!這……」 謝可韻歎道:「有什麼辦法?是我們先毀約,難道你想姐姐……好了,這一次權當作教訓,人外有人,教你以後不可再這麼狂妄。」 謝可凡這次確是誠心受訓,謝可韻沒有向以往那般懲戒他,讓他惶惶不安的心終於落了個踏實,對謝可韻以前一切的不滿也隨之化為雲煙,只是花幾千兩銀子買的這個教訓,代價未免太大,「陸天華,字據我姐姐收回了,按照賭場規矩我們應該多賠你一倍的銀子,現在隨我一起回軒和府拿銀子,如何?」 天華瓣著手指算了一下,暗樂不已,多賠一倍銀子即兩千六百兩,足夠他華山派十年用了,暗道:「有了這筆銀子,就可以給師娘和小師妹買好多首飾了!」這可是天華埋藏心中已久的願望,華山派清貧過日,首飾恐怕是華山女人的最愛。 天華強抑住心中喜悅,瞟了一眼謝可韻,只見她背自己,顯然對自己多番戲弄她正心存恨意,真是個小氣的女人,他尚不知道名節對一個女人是多麼重要,不由樂道:「也好!反正這種千金大小姐我們也養不起,不如換點銀子來得實惠!」 「你…氣死我了……」謝可韻一再被羞辱,賠了銀子還是免不了他的一頓羞辱,面對天華,謝可韻是徹底敗了,的確,她人都曾輸給人家,僅此一點,就足夠她謝可韻蒙羞一輩子了!她玉足一跺,當先搶出門去,她被天華氣飽了,這個地方她一刻也不要再待。 後邊謝可凡、天華等一干人追喊著,也向著軒和府而去。 不好意思,多插入一章,第六章才是「獨孤九劍風雲聚會」,那一章會是《風花雪月傳奇》第一部《童年華山》的關鍵章節,歡迎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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