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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華山童年 第四章 清泉溪流 華香初遇

作者:tangding

    「炸醬麵哪!一碗又一碗哪!一共吃三碗哪!還有某個人哪……」在清流客棧出來後,陸猴兒難以抑制心中的愉悅,居然一路哼起了歌來,他是專門唱給一個人聽的,但似乎反響卻不太好,不過,那正是他想要的。

    「不要唱了!陸猴兒,俺錯了還不行嗎?」鐵牛捂著耳朵再一次強烈要求,不因為別的,而是因為陸猴兒的唱調實在太差,簡直不堪入耳,侮辱耳朵。

    見路上的人都望著自己,做著痛苦模樣。陸猴兒還有點自知之明,乾笑一聲忙收住了唱聲,拍了拍肚皮又大聲道:「哎呀,我的肚子好飽哇!那酥酥的肉絲,那麻麻的蔥花,加上滑溜溜的麵條,一口嗦去,啊!那炸醬麵哪,真是太好吃了!大師兄,是不是呀?」看來陸猴兒一點都沒有放過取笑鐵牛的意思,他朝天華猛地眨眼,那意思是再明顯不過了,是要天華同他一起捉弄鐵牛。

    損人弄鬼?哈!這事情天華可最愛干了,當即便應和他道:「可不是!陸猴兒你還說,那炸醬麵又麻又酥的,唉!要是再辣一點,面拉得再細一點,那就更美了!」說完作陶醉狀。

    鐵牛果然被這兩小子的一唱一和又勾起了無窮的食慾,咕嚕咕嚕的,口水大口地往肚吞。他本來已經成功地把思想從食物方面收回,卻在轉眼間崩潰,思想直往那炸醬麵跑,努力白費。

    鐵牛一副可憐的要哭的樣子,他已經不堪這種痛苦的折磨,「大師兄!求求你們不要再說炸醬麵了,俺…俺現在好想好想吃,好想。」

    天華強忍著笑,「這樣啊,那我們就回去吃得了!」

    鐵牛彎腰按著肚子,「可,可俺現在又好飽,俺吃不下啊!都是這些臭包子害的。」說著說著他居然把氣發洩在了包子上,恨起了包子來,真是好沒道理。

    這些包子他原本準備帶回去,現在他卻狠狠地將包子摔在地上,而且還不解氣,再把雙腳踏了上去,用起了千斤墜功夫一腳一腳地將這些包子踏成餅,繼而踏成碎沫,踏成粉灰,踏入地土踏成泥以至於再也看不見、分不清,這才解恨,心中還暗想:「你這死臭包子竟敢害俺吃不成炸醬麵,一報還一報,俺也將你們踏的回不了原形!哼哼。」恨是解了,但從華山到長安城這上百里路程他算是白跑了。一個字,慘!

    一旁見著鐵牛與包子慪氣的這出笨戲,天華自是笑壞了肚子,而陸猴兒更是笑岔了氣,笑斷了腸,只差沒在地上打上幾個滾,其形象全沒。

    鐵牛不敢向天華發脾氣,對著陸猴兒卻是一頓不客氣,「陸猴兒,你笑什麼笑?這有什麼好笑的?你知不知道你笑的好醜!」結束咆哮,他也扯起嗓子放聲去嘔陸猴兒,他嗓子粗聲音大並且很快的把陸猴兒放肆的笑聲給比了下去。

    既輸了,陸猴兒便知趣收了笑,拍了拍胸口道:「唉,不笑了,不笑了。」但說完又忍不住笑,怕鐵牛再嘔過來,忙搬了個話題,「大師兄,今天我們還回不回華山?」

    天華想也想便道:「什麼時候回去都無所謂!反正我們幾個這次一定要玩個盡興而歸!」

    鐵牛趁時補上一句,「對!俺也一定要吃上一碗炸醬麵才能回去,免得你們兩個總是笑俺!」惹得天華和陸猴兒卻又是一陣大笑。

    鐵牛明擺著不高興了,天華忙收笑道:「好了好了!現在我們得先決定去哪一個地方?嗯,長樂坊怎麼樣?那裡有很多賭坊和酒樓,也是全長安城最為繁華的地方。」

    陸猴兒一拍大腿道:「對呀!好久沒睹過錢了,我怎麼就忘記了要去長樂坊?大師兄,那咱們快走,我這次一定要把上幾次輸的全贏回來。」看他如此急性子,好像賭就是他的命根子一般。

    天華卻完全跟他作對,「好小子!原來你還總記著賭,這樣的話我們就不去長樂坊,我打算去奈良廟玩一玩得了,鐵牛,我們往那邊走。」

    聽著這言,陸猴兒卻一點都不急,「大師兄,你可別!要想清了再走,如果你真捨得落雁樓那壺清泉溪流的話,我陸猴兒也能不賭的,捨命陪君子嘛!」說到酒,他可就完全吃准了他大師兄的死穴。

    華山這三小,每人都有一項特別的愛好。鐵牛愛吃,什麼都喜歡吃,這興許是牛的本性。陸猴兒卻精明過度,他愛賭,確切一點是愛錢,所以什麼都賭。但天華卻只專鍾情酒,這點恐怕也是三小最大的秘密,連李輕盈也完全不知曉!當然,這也不錯,也算她幸運,若是她知道自己一手教出來的弟子如此有「出息」,恐怕會要氣個半死。

    一說到酒,一說到清泉溪流,楚天華就完全沒轍了,整顆心兒一個勁的往落雁樓跑,十匹馬都拉不回了。小小年紀,他便愛上喝酒,那個時候他便是從愛上那清泉溪流開始的,這其中還有一段故事。

    那是兩年前,落雁樓得到一種新酒,酒香內凝,不飄不散,如清泉流水一般柔而不驚,所以新酒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便就是清泉溪流!正因為是一品新酒所以全長安無一個人敢先嘗,即便是落雁樓貼出告示獎賞先嘗者都沒有敢先之人,反而更認定此酒定有問題。

    正當落雁樓要慘淡收場的時候,一個小孩要模要樣走了過來,看也不看,拿起一碗酒便往口裡灌,雖然嗆得很慘但卻沒有絲毫事,由此清泉溪流打開銷路從而聞名天下,與泰安醉仙樓的狀元紅並稱為「酒中雙絕」。

    而那個小孩便就是楚天華,那時他才年僅十歲,第一次偷跑出華山,來到長安城已是飢渴交加,見大街上居然擺了一碗碗的「水」,一些人圍著卻都不喝,天華當時還暗暗奇怪這些人是不是特傻,當時就為眾人作了個榜樣,雖然嗆著卻從此愛上清泉溪流,也愛上了喝酒。

    若是那些人知道天華的如此壯舉只是因為口渴不知會做何感想?而落雁樓為了答謝楚天華,承諾對天華今後在落雁樓的喝清泉溪流的費用一概免除。物以稀為貴,清泉溪流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喝得起,天華撿了個莫大的便宜,這也是天華每來長安城必到落雁樓的重要原因。

    「其實賭錢也不是什麼完全不好,只要能夠控制自己不上癮,偶爾玩一兩次還是可以的。哈哈,我們出來本來就是為了玩嘛!對吧,鐵牛。」天華說這話時居然絲毫都沒臉紅,鐵牛和陸猴兒對此暗暗佩服。

    這兩師兄弟自小便鬥來鬥去,相互之間都差不到哪,陸猴兒得了便宜就買乖,「大師兄能夠深明大意,我陸猴兒佩服,那麼我們是不是這就去長樂坊呀?大師兄!」

    兩個人早已是鬧慣了,天華接過球就回丟道:「陸猴兒你能明白我的用心,我就最欣慰不過了,既然我們有了相同的目標,那麼我們就一起走吧!」

    陸猴兒暗暗好笑,這大師兄的面子還真看的緊,一點都不吃虧。鐵牛在一旁卻聽的傻愣愣的,但對去哪他卻滿不在乎,暗想:「去哪裡都無所謂,只要有俺吃的。嘿嘿!」

    〔*****〕

    長安有歌道:吃在興隆街,住在落雁樓,玩在長樂坊。來過長安城的人可都知道這句話,長樂坊,五步一小賭軒,十步一大賭坊,處處可以見到賭,而長樂坊則是最大的賭坊。賭,是江湖人的最愛。長樂坊賭場,是江湖人時常出沒的地方。以賭為特色,正是長樂坊與落雁樓齊名的緣故。

    打從一進長樂坊大街的門,天華就暗自納悶陸猴兒在後面拖拖拉拉的,越走越慢,哪裡像一個急著去賭錢的人。

    「陸猴兒,你小子又在弄什麼鬼?」天華終於忍不住開腔了。

    陸猴兒支支吾吾,其其艾艾,竟露出平時難得一見尷尬的和窘迫,讓天華起一身疙瘩之餘也生出了一絲警惕,「這怪事天天有,今天卻特別多,這小子定又不懷好心!」

    果然,陸猴兒初時的窘迫表情一去,就厚著臉皮這般道:「大師兄,你身上還有多少兩銀子?我問過鐵牛了,我們兩個買完吃的之後加起來也只剩下三兩銀子。咳,大師兄你是知道的,這點銀子根本就進不了賭場,你能不能…那個,你放心,我這次有很強的預感我一定會贏,大師兄,怎麼樣?幫個忙吧!」

    原來他剛才在後面磨磨蹭蹭的是那在打鐵牛的主意,而且看樣子又已經成功的宰了那個傻瓜一筆。這個奸小子,現在居然把主意打到自己的頭上來了,既不說清楚怎樣借又沒說會咋樣還?分明是想賴帳。

    天華當即便一口回絕,「銀子?陸猴兒你沒搞錯吧!這個忙我可是幫不了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外吃喝自有落雁樓管,剛才吃完麵就只剩下這不到一兩的銀子了,還是給小師妹買冰糖葫蘆的,陸猴兒你不會連小師妹的這份也貪吧?」他抬出了他的寶貝小師妹來壓陸猴兒。

    一聽這話,陸猴兒張開嘴,傻了。在華山他誰都可以不怕,惟獨怕死了他那個小師妹,打她的主意將會被她整得很慘,對此他已是深有體會了。一物降一物,這個華山小玉女,除了他大師兄有辦法降伏之外,其他人誰的帳她都不會買,管你是李輕盈還是笨得像塊木頭似的鐵牛,都對她頭痛不已,惡人自有惡人磨,大概說的就是這個吧。

    怕陸猴兒不信,天華把剩下的銀子從懷中掏了出來,果然只是一點碎銀,不足一兩!但除了碎銀之外,還有一個輕柔之物也被掏出來掉在了地上,是香囊!一個荷花色的香囊,那可是女孩子家的專有之物。

    鐵牛一心都注意在地上,馬上把它撿了起來,一絲清荷幽蘭之香鑽入鼻來,那是女兒家特有的體香,即使像鐵牛這般木吶的人也聞出來了,因為那是一種他也很熟悉的香味,心中不由一個大大的疑問,「大師兄,這是什麼東西啊?剛剛從你身上掉下來的。」鐵牛揚了揚手中的香囊,他居然連這個都不認識?真是笨可以。

    但陸猴兒卻是眼前一亮,香囊!那可是裝銀子的,原來如此!心動不如行動,陸猴兒「啪」地一聲將鐵牛手中的香囊抄了過來,那速度、那反應的確是快,他用上了華山的「靈雁步」。

    糟…糟糕!陸猴兒還沒來得及高興便猛的心裡一沉。香囊在手卻是輕如薄羽,顯然,裡邊沒有任何銀子!陸猴兒大不甘心,又擅自把香囊打開一抖,兩張巴掌大小的白色小紙條輕飄飄飛揚掉下,其中的一張還寫滿了字,另一張也有個「二十」的字樣,陸猴兒何等眼尖,大聲驚呼,「啊!那是銀票,是二十兩銀票!」

    正當他伸手去抓那張銀票,突然來了另一隻手將這一切全部撈走,就快他一步。那人自然是天華,一開始他也不知道有這物,但等看清楚了那香囊,樣式雖然相當考究,但手工卻略顯粗劣,顯然是出自小師妹林婉蓉之手,那是她想偷偷送給自己的東西,可自己實在太大意,居然沒有發現,難怪小師妹離去前一再叮囑自己一定要穿這件天藍色的外衫。

    天華朝陸猴兒「哼」了一聲,收好香囊和銀票便轉過身去拆開那張寫滿字的便條,一股熟悉而親切的女兒香傳來,天華竟有一點迫不及待想看看小師妹給他留了什麼,那是一張卷髮紙,上邊一個個香噴噴的字雖然十足的稚氣,但卻十分端正而又不失娟秀之氣,就如小師妹那張可愛的俏臉活靈活現在眼前一般。

    「大師兄,這次我沒有從娘那裡偷到碎銀,偷娘一張銀票給你,大師兄,這個香囊很漂亮吧!那可是我一針一線繡出來的,一點都沒有讓娘幫忙,特意送給你!大師兄,我是不是很可愛!還有,在我不在的時候,我要你每天說一句哄我的話,不,要十句!就像在我們華山上一樣,不能在心裡說,要大聲喊出來!回來的時候我還會要你把你每說的一句都背出來的,大師兄,我很霸道對不對,這是娘教我的!咯咯!對了,我還要吃你買的冰糖葫蘆,要十支!大師兄,還有一件事氣死我了,你給我打陸猴兒一拳,昨天他偷吃了我一支冰糖葫蘆!一定要打重一些,哼,這只死猴子,回來我還要再打他的!」落款處一個大大的「婉」字,似乎在像他這個大師兄示威!

    居然這麼霸道,撒嬌都撒到信上來了!這個流氓小師妹,難怪陸猴兒怕得她那麼緊,竟然騎到我們頭上來了?天華正在生她那個無法無天的小師妹的氣,而陸猴兒則正在大生他自己的氣。

    煮熟的鴨子飛了,陸猴兒在自責自怨之餘也不由滿懷大疑,「咦!大師兄,你怎麼會有這麼多銀兩?」原來李輕盈給他們每一個人的零用錢都是同樣的,每個月都有差不多五兩銀子,現在楚天華有二十兩銀子,這其中肯定有問題!

    這其中當然有問題!天華時常有他小師妹林婉蓉的接濟,在這點上,林婉蓉對天華那可是好得沒話說,她除了把她的私房錢全甘心讓楚天華騙去,她反正也用不著,還經常受他的蠱惑而去幹一些笨拙的小偷事情,偷李輕盈的銀子──

    其實李輕盈又何嘗不知道,只不過她也在睜隻眼閉只眼有意放水罷了。畢竟這兩個都是她的至愛,是她看著長大的。而小婉兒除了有時愛對楚天華撒撒小女孩家的嬌氣外,對他是言聽計從!她朦朧中已把楚天華當成了她的一切,關心他比關心她自己還甚。

    「銀子是小師妹偷的,這件事該怎麼說才好?」天華雖然故作鎮靜,但心中已是急得要死,滿腦子在找主意,這些事情若是讓陸猴兒他們知道了還不給鬧翻!心裡還在急口中已經撒出謊來了,反正撒謊是他的拿手好戲,編著編著就出來了,「才二十兩銀子,有什麼大驚小怪的!陸猴兒你不要眼紅了,這可是我好幾個月沒喝酒才攢下的!這些銀子我可得好好……」

    陸猴兒自一見到那張二十兩的銀票,就眼饞得心癢癢如似貓抓,總算計著怎麼樣宰他大師兄一筆。那可是二十兩啊!足夠他賭上好幾圈!現在聽楚天華的口風越說越緊,陸猴兒哪還有心思懷疑其它,忙急急攔下楚天華的話頭,「大師兄你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說你能不能先借那麼三兩五兩銀子給我,我一贏錢首先就請你去八寶樓喝一頓上好的汾酒,我陸猴兒決不食言!」

    說話的人說得情真意切、蓮舌生花,但聽話的人卻是毫無反應。陸猴兒停口望著楚天華,卻發現他壓根就沒理這邊,兩隻眼睛放著光芒怔怔的望著別處,想來那邊的吸引一定大很多──

    陸猴兒順眼望去,卻是一個女孩,一個好美的女孩!她梳著簡單的髮髻,卻長得至清而至純,十足的一個小美人胚子!丹唇輕點,鶯鼻挺翹,雙眸含霧,鑲嵌在一張凝脂般的嬌俏臉龐,當得眉目如畫,膚潤如玉,眉目間還有一股清麗的山水般秀氣動人的氣質,她正站在一家綢緞莊旁,似在挑選些什麼。從這邊看去,她年不過十二三,卻已有著妙曼頎長的身段,配上一襲淡綠色的連衣裙,襯得她清清如夢,美如雲霞。

    原來如此!陸猴兒恍然大悟。真是知人知面難知心哪!陸猴兒深有感歎,想不到大師兄除了酒還有這麼一個愛好,難道每天面對著師娘還看不夠嗎?陸猴兒他想不通,自從成為李輕盈的弟子,他對美色已有足夠的抵抗力。但他不知道人對美的追求是遠沒有止境的,李輕盈是很美很美,但她包含不了世間所有的美麗。

    天華的確是被這個美麗的女孩吸引住了,但在他更多是將她和他的小師妹在心裡作比較,無論在哪一方面,眼前這個女孩都絲毫不比他小師妹遜色!要知道像林婉蓉那等絕色小美人整個武林那屬罕有,她乃北盈之女,有著一脈相承的美麗。

    天華也曾傻傻的這樣以為他小師妹一定是全天下最美的,而且他多次下華山也確實從沒見過堪能與他小師妹的美麗比肩的,由此他更是堅定了他心目中的那個美好的願望,但眼前這個女孩卻打破了這一切,天華也由最初對女孩美麗的震驚而怔怔不語,怎麼會這樣?他心亂如麻。

    陸猴兒見楚天華死盯著那個還不知名的女孩,如同著了魔一般。不由這樣想道:要是讓小師妹知道大師兄這幅德行,不知道會不會拆了大師兄?以前林婉蓉可就是如此整他陸猴兒的,但他卻不會知道林婉蓉在楚天華面前就變成了一個小笨笨。

    「若是我拿這件事去要挾大師兄,那他還不乖乖的…,那二十兩銀子…嘿嘿!」陸猴兒在心底大是偷著樂,彷彿那二十兩銀子已經穩拿在手。

    正要訴諸於行動時,又隨即想到,這樣不好,且不論大師兄是否會吃這一套,他可是最死好面子的!就是自己也很難說服自己去做那種不要臉的事,二十兩銀子換取師兄弟之間的感情,實在得不償失,總算他還沒有被銀子完全蒙蔽了眼睛。

    但那二十兩銀子可不能這樣放棄了,他還是捨不下。兩隻眼珠子骨碌一轉,有了!他又想到了新的鬼點子,那就是他拿手好戲──賭!對他的大師兄他可是研究透了的,那是個最要面子的人。「對!大師兄最易受激,我就激他一激。」

    想著想著陸猴兒的嘴角露出一絲類似於奸笑的笑容,噁心!「賭他一把,但賭什麼呢?」陸猴兒望了望天華又望了望那個女孩,很快就有了,事情變得越來越有趣了!

    鐵牛自始至終都在旁邊安靜的待著,每次下山他所有行動都是以他的兩位師兄為主旨,他只要有好吃的,其他的他才不會管也懶得管。

    陸猴兒給鐵牛打了一個惡趣的眼色,悄悄躡足到楚天華身後,沒等鐵牛來得及出聲提醒,猛地一掌拍在楚天華背上,天華頓時被這滿懷惡意的一掌徹底給打醒了過來,他一直都在胡思亂想,全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一副十足的傻相。

    陸猴兒抓住這有利時機,對天華促狹一笑,「這麼入神,大師兄,你在看什麼東西這樣子發呆呀?」

    見陸猴兒惡趣的瞟了瞟那個女孩,天華還有什麼不明白!但總算他臉皮夠厚,尷尬只是一瞬而過,相信最厲害的眼睛都不能瞧清,既然沒瞞住索性就放膽承認,「陸猴兒你笑什麼?我在看那個小妹妹又怎麼了?難道我看一個人還要經過你陸猴兒批准不成?」

    「小妹妹?這是哪門子的妹妹?還不認識她就這樣子親熱了,看來我這位大師兄不只是要面子,而且還不懂得害臊。」這些話陸猴兒只在心裡想著,可不敢把它說出來,「不敢,不敢,我哪敢哪?你是大師兄嘛!自然不要我的批准,但不知道要不要小師妹的批准呢?」

    「我要小師妹的批准?真是可笑了,我為什麼要小師妹的批准?你看過我有什麼事不敢做還要通過小師妹的批准?我看這只是你陸猴兒說的吧!」天華要面子的性格在此表露無遺。

    見觸動了他大師兄那根敏感的神經,陸猴兒暗喜:魚兒終於上勾了!繼續激楚天華,「那好!大師兄,我們就打個賭,就賭有一件事情是你能夠做到但卻絕對不敢做的。」

    天華果然受激,「哦,我不敢做的事?是麼?陸猴兒,你說吧!到底是什麼事?我接受你的賭約。如果…這樣吧,我就滿足你想要的,如果是我輸了就把那張銀票給你,只是不知道若是你輸了有什麼能給我?陸猴兒,好像你只有三兩銀子了,哈哈!」

    陸猴兒剛要開口,鐵牛搶先道:「陸猴兒,俺可不許你用俺的銀子去打賭!」說著還一副要把他銀子拿回來的態勢,天下間任何人的和楚天華決鬥,鐵牛更相信的絕對是他大師兄楚天華,對他這位大師兄的信賴是沒有來由也不需來由,這個信念終身他未曾變過。

    陸猴兒不料鐵牛在此時扯他的後腿,不由有些惱火,「好了,不會用你的銀子就是了,我這次的賭注根本就不用銀子,我用……」用什麼?他一時想不到個合適的。

    天華可絕不是盞省油的燈,竟追問到了他的跟前,「是什麼呀?陸猴兒。」天華這句話中滿含嘲弄之意。

    陸猴兒索性也豁了出去,反正左右想都覺得這件事情他贏定了,「如果我輸了,哼!我就給大師兄你包洗一個月的臭鞋子!」洗楚天華的臭鞋,這個代價夠大。

    華山的這三小都是出了名的懶,但陸、鐵這兩小還知道要自己洗自己的衣物,而楚天華則是懶絕,他自己的衣物他從不沾手,還謂之有理,「這洗衣服是女人幹的事情,男子漢不能淨幹些沒出息的事!」

    卻不料懶人自有懶富,實在看不下去了,李輕盈也只有自己幫他洗。這一洗可就壞了,就得這樣一直洗下去,洗得李輕盈至今還有一肚子的怨氣,大悔當初不該多這個手。但通過這一次李輕盈也深深汲取了教訓,那小子的臭鞋說什麼也不肯幫他洗了,絕不上當!

    楚天華用盡了拐、蒙、騙、哄之術,也只有鐵牛母親王氏能幫他洗上一兩雙,但全年大半時光他還是只能穿著臭鞋子度過。現在陸猴兒提出的這個賭注,無疑對楚天華有很大的吸引力。

    但見到陸猴兒那雙猴精般的眼珠滴溜溜地轉,他心裡在偷著樂?天華不由的遲疑道:「陸猴兒你總該不會是讓我殺人放火吧?我可得先和你說好了,無論如何得遵守我們下山定的規則──『可搗亂不可闖禍』。」

    陸猴兒忙擺著手道:「怎麼可能違反規則,大師兄你放心!我讓你做的事完全在我們的規則之內!」

    懸在心頭的這塊石頭落了地,天華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忙抑制住內心的歡喜,不動聲色問道:「陸猴兒,你到底是賭我幹什麼事,現在總可以說了吧!」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陸猴兒不懷好意地一笑,「大師兄,你總喜歡望著那邊,是不是因為那個她呀?」

    楚天華以為陸猴兒想要耍滑頭,毫不放鬆道:「陸猴兒你不要老把話題扯遠了,你只需告訴我你到底要我幹什麼就可以了!」

    陸猴兒嘻嘻哈哈的,依然如故,「這就說,這就說!大師兄,你不回答剛才的問題我就當你默認了!既然你很喜歡那個…」

    陸猴兒說著伸手指著那個在綢緞莊的綠衣女孩,一臉的惡作劇,「就是她,我就成全大師兄!大師兄,我賭的就是讓你過去偷偷在她臉上親上一口,就在這大街之上!」說著還得意不已,「這件事情總是大師兄你能做到的吧,而且也沒有違反我們下山的規則!」

    偷吻?天華愕然。

    原來如此!讓自己當眾去偷一個女孩的吻,陸猴兒的確夠奸詐,夠絕!竟然想出這麼一個大大有違正派俠義的損招,想必他現在一定很得意吧。

    陸猴兒現在確實得意非常!整件事完全落在他的算計之中,連他大師兄楚天華發懵也在他精明的算計中,他甚至還算計到了那張二十兩的銀票也將落到他的手中了。想到得意處時,還向著鐵牛拋上兩個得意的眼色。

    那個女孩無論舉止、無論氣質都絕非普通人家,更何況又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大師兄他一定會知難而退,陸猴兒堅信。

    但陸猴兒這一次徹底堅信錯了!他事事算計精明,但對他最熟悉的大師兄卻完全估計錯了,他將為他的錯誤估計付出代價。楚天華何許人也?他是那個讓李輕盈見之都頭痛,不敢招惹的人。

    最初的懵然過後,一絲邪邪而惡趣的笑紋自天華嘴角微微漾起並逐漸泛成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事情原來這般有趣──

    陸猴兒壞注意想絕,但這些損招對於正值年幼氣盛的楚天華,除了在最初有一點點意外之餘沒有任何的阻嚇作用。反而天華心中有一股躍躍欲試的衝動,驚狀莫名。在此以前,天華的眼中只有他的小師妹。但現在這一切完全變了,對於這所有美好可愛的事物,天華的心底湧動著一股強烈的佔有慾。懵懵然中,他心中的一顆種子正在破土發芽,那便是男人的色心。

    楚天華的笑容越來越邪,那是他心中正在為一件未曾嘗試過的事情而激動,莫名的興奮,「哼!陸猴兒,你小子連我都敢如此的算計,我就偏不讓你如意,讓你吃次大虧!」心中暗恨之餘望了一眼綠衣女孩,「小妹妹,對不起了,為了下個月不穿臭鞋,我已別無選擇…」那穿臭鞋的日子,他已經受夠了!他這個自我說服的理由的確找得好。

    綠衣女孩仍然在那綢緞莊左選選,右翻翻,完全不知道噩夢的即將來臨。

    楚天華在陸猴兒萬分驚外和極度不安的眼光中走到了綠衣女孩的身後,一絲宛若幽蘭的香氣飄來,說不出是從布料綢緞發出的,還是來自綠衣女孩。

    「好香!」這幽香和小師妹身具之香頗為相似卻又不盡相同,天華在綠衣女孩身後深吸一口氣,奇怪的是,他心中初時的那份激動頓時間消卻了,他似乎天生就對這來自異性的女兒香異常親切,以前他面對著李輕盈時亦有類似的感覺,天生是一個風流小子。

    正當天華還要再吸上一口過過癮時,一絲說不出動聽但卻夾雜著生氣的聲音打斷過來,「好討厭!你當著人家了!」

    天華心中激靈一亮,兩眼放光,「來了!」聞聲順著那個動聽的聲音處望去,果然!好一張水靈秀氣的嬌俏小臉,上邊還嵌著一張嘟嘟可愛的小嘴!一副清冷高傲外加不屑的表情,說不出的凌人驕氣。

    不爽,天華心中對她的印象即刻打了幾分扣折,但無可否認,她小巧的鼻樑,玲瓏的小嘴,還有雙頰間因喘氣的關係而露出的那抹嫣紅有著萬般的可愛,不可不愛。

    天華一個勁兒的傻看,肆無忌憚!卻把女孩的話當作不存在。綠衣女孩心知遇上了市井無賴之流,對這種人沒什麼好說的。女孩本就是個目下無塵的高傲出身,當下冷冷瞪了天華一眼,接著朝著他一個摔頭轉過臉去,她才不願意她那美好的一面落到這種登徒子污穢的眼中!白白便宜這種人,不值得。

    「大叔!不選了,我就買這匹黃色面綢算了,二兩銀子給你。」久久未能做成生意被楚天華這麼一望便給望成了,很顯然,這個綠衣女孩是片刻也不想多呆於此,就因為天華這無賴。

    綠衣女孩的這一幕幕表情落在天華的眼裡可就不是個滋味,他幾曾受過這等冷眼,華山上,他是李輕盈的剋星,林婉蓉的絕對征服者,陸、鐵二小的大師兄,在華山上他從來都是眾人的中心,每天都是別人圍著他轉。今天卻在這大遭綠衣女孩的白眼,心中原本還有的一絲罪疚之情旋即消失得無影無蹤。

    天華裝扮成最可惡的小混混的模樣擋去了綠衣女孩的去路,綠衣女孩及時收住前衝的腳步,她應付這種情況早有經驗,知道對這種人最好敬而遠之,緊崩著俏臉冷冷地給了天華一眼,輕哼一聲,掉頭而走。

    天華還真是無賴到底,施展出「靈雁步」又一次擋住了綠衣女孩的去路,還一臉壞壞地笑望著她,哼!我楚天華可不是個一般的小混混。

    左右的去路都被天華攔著,綠衣女孩再好的脾氣也不由著惱了,小嘴兒一撇,好看的眉毛一擰,「你這人,攔著人家的去路幹嗎?我要走了,你讓開!」

    夠有脾氣!夠有性格!可天華偏偏不吃她這一套,招牌式的笑容掛在嘴角,依然如舊!也不管在女孩眼中反響很不好。天華突起調戲之心,「小子楚天華,給你讓路可以,但——是,我要向你討取一樣東西。」

    果然是這種小調調!女孩以前遇到這樣事情已有多次了,望著楚天華滿臉的不屑,「討取?哼,你說吧,到底是要什麼東西?」擺出了一副花財消災的模樣。

    天華堆起滿臉的壞笑,女孩越是嚴肅他就越不正經,「我嘛?就──要你這個!」他出手一指,指尖所向的正是女孩那張誘人的櫻唇。

    愕然,女孩一臉愕然。

    綠衣女孩完全不解此舉何意,但這沒關係,天華很快就會告訴她。就在她那一錯愕的當兒,就在陸猴兒痛苦的那聲「不要!」中,天華一嘴過去,穩穩當當地印在了她的幼美香唇──

    「啊!不……」女孩醒悟太晚了,噩夢已然降臨!

    無情的時間僅僅在此停住了極短的一刻,天華他對此行是毫無經驗,僅以蜻蜓點水般淺嘗即止!唇分即施展「靈雁步」中一式「雁回三水」倒竄三大步遠遠站定,他怕遭報復,一切都是依既定而行,偷吻完美成功。

    但此刻的綠衣女孩完全不是天華想像中的那樣了,她既沒有追打天華,也沒有害羞逃走,她表情似乎定格在了剛剛那驚愕的一幕,已然徹底的懵了。

    女孩雙手捂著臉,輕咬著下唇,眼裡已噙滿了晶瑩的淚花……她哭了!淚珠從她修長白皙的指縫間流下,一顆顆落地有聲,傷心淚。

    不堪回首的一刻,就在那一刻,她的初吻竟無情地被一個可惡的小混混給奪去,那可是她彌足珍貴的初吻,你叫她怎能不傷心,斷腸?

    天華遠遠站定著,滿面春風,滿臉陶醉。他還在回味著剛才那一刻的美妙。那芳香,那柔軟,還有那甜蜜,竟是那樣的醉人!那感覺好是奇妙,唉!以前怎的沒有發現這個,若是每天在小師妹嘴上來幾個,相信那滋味一定也不錯。他意猶未盡,於是便打起了他小師妹的主意來。

    見那女孩竟似要哭個沒完沒了,天華這樣勸道:「你別哭,哭花了臉可就不美了!要不這樣,你把那個吻還親給我得了!我們就此兩不相欠!好嗎?」天華這句風涼話絕對可以氣死一頭牛。

    果然,一聞此言女孩直氣得全身顫抖,籟籟的淚水,再也忍受不住,一下子有如泉湧嘩嘩地流過她美麗臉龐,纖纖的小手直指著楚天華,竟是聲淚俱下,「你…你無恥!你下流!我要回去告訴我哥哥…嗚嗚…」

    說完掩面而跑,連那匹黃綢掉在地上她也顧不上撿了,再不走,她非得被楚天華氣瘋不可。

    人兒已去,天華還盯著地上那匹黃綢一陣失神。陸猴兒一個箭步衝上前來,拾起了那匹黃綢,將其攬為己有,那可是足足二兩銀子!而綢緞莊的掌櫃就僅僅慢了半拍,只有望綢興歎,怪天意弄人。

    天華被這一弄頓時回過了神,正要找陸猴兒那筆賭帳算好,忽地一陣香風捲過,只聽「啪」的清脆一聲響,天華的臉上被人重重印了個漂亮掌紋,掌紋纖細有間,相當入眼,顯然是個女人的傑作。

    「誰?誰打我?」天華捂著受傷的臉,滿臉憤怒與委屈。他竟完全沒有看到人影,更勿庸說是誰打的,這個跟頭可栽得不輕!心想,這報應也來的也太快了。

    說巧不巧,正在這時遠處有一串銀鈴般宛如仙樂的笑聲傳來,天華不期然轉過身,笑聲處,他望見了一生中見過的最美麗的女孩,一雙最動人的眼睛!其動人動心之處,足可讓世間的任何殊麗失色,即使他心目中那位至高無上的小師妹此刻也已然拋在了腦後,殘留腦中的只有傻想了,「她在朝我笑?她的笑好美……」

    女孩的這一笑的確影響大了,連一旁對女人不太感冒的陸、鐵二小也瞪大了眼珠子,看傻了!那女孩人之美,笑之俏,即便是百花齊放也莫過如此,蝶鶯亂翻!俏麗之餘猶有一股聖潔浩然之氣,令人不敢褻瀆,古人所謂的一笑傾城,大概就是如此吧!那氣質,那風韻,三小一時間竟瞧癡了。

    那女孩正是飄渺峰神秘宮的宮主──香兒。落雁樓的窗口正巧朝向著這條街,剛才街上發生的那一幕幕她們成了最佳的旁觀者。

    香兒幾曾見過這等新奇而刺激有趣的事,對楚天華和綠衣女孩的那一吻尤為印象深刻,驚歎再驚歎!居然有這種事情發生,那臭小子實在太可惡!也因此,香兒對楚天華這個人也大為好奇。

    而一旁的淡月和疏雨可就見怪不怪,芳心之中完全只有氣憤,氣憤楚天華那小子的可惡,竟敢欺負我們女人?疏雨還好,淡月卻是性子激烈,對此種行為半點都不可容忍。那一巴掌自然是她賞給天華的。她還特地用上了「嫁衣神功」中的輕功絕技,就是要打楚天華一個不知不覺,方解她淡小姐的不平氣!

    這一大巴掌把楚天華打傻了,卻把香兒打樂了,她剛才心中也正不痛快呢!這巴掌教訓得好,尤其是見了楚天華被淡月戲耍得傻呼呼、有苦說不出的模樣,終於忍不住抿嘴笑出聲,在飄渺峰她可是很少有笑!但這一笑她很快便意識到惹了麻煩,於是把笑容一斂,收了起來!露出她本來高貴凜然不可侵犯的聖潔,讓百花頓去顏色。

    天華這時才回過神來,真見鬼!這天下的女人怎的一個比一個美麗,也許小師妹長大了就會比她們更加美麗,楚天華這樣子告訴他自己,但是否真會這樣,他一點也不敢確定。

    吃巴掌的這一糗事此刻他已然忘到了腦後,連個人影都沒看著,顯然是被高手暗算,一個啞巴虧已經足夠了,他才不會傻到再把自己弄出糗。幸好還有個陸猴兒比他更倒霉,心理也就平衡多了,「陸猴兒,怎麼樣?沒有讓你失望吧!這個月我的鞋子你可要洗乾淨喔,哈哈,拜託了,我總算不用穿臭鞋子了!」

    陸猴兒臉上立刻由喜轉悲,最後完全被一種痛苦的神色代替了,變化異乎尋常的快。他剛剛還在為撿到那匹黃綢得到了二兩銀子而高興呢!樂極生悲,這怎就會輸?不行,我絕對不能認輸!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再賭他一把!「大師兄,這次算你厲害!但我還要和你賭一盤,當然,我們還是賭這個,若你贏,我給你洗三個月的臭鞋子!若我贏,你什麼也不用做,只需取消我們前面所賭的,當然了,那張銀票也得歸我,怎麼樣?」

    條件越來越誘人了,天華奇道:「你還要賭,而且還是賭一樣的事情。哈哈,有這樣的好事?陸猴兒,你可別是賭糊塗了!」

    不見棺材不掉淚!陸猴兒完全是一副賭徒心理,他輸紅眼了,「不錯,還是賭這個,哼,大師兄剛才只不過是運氣好,那種偷吻根本就算不得什麼!這一次我賭大師兄你強吻一個人,也絕對是你喜歡的,就是──她!」

    陸猴兒手所指的仍然是個女孩,一個更加美麗的女孩!他眼光不錯,選的這女孩正是落雁樓上端坐如仙的香兒,剛才那個把他們笑掉了魂的女孩。

    見楚天華又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陸猴兒竊笑不已,這回不把大師兄輸慘才怪!且別說人家已經有了防備,就是那女孩身旁的兩大女高手也絕非省油的燈!剛才淡月扇天華耳光那種胲聞的武功陸猴兒可是親眼看見了,他楚天華別說是強吻那女孩,就是想親近到她們身邊也是不可能。陸猴兒暗樂著,心想道:「這次我陸猴兒可要連本帶利全給扳回來!嘿嘿!」

    天華還真萌生了這個香豔的念頭,他深受偷吻成功的鼓舞,正意猶未盡,心想:「陸猴兒說的對,偷吻確實算不了什麼,要來就來她個強吻,讓陸猴兒虧個夠!嘿嘿!」

    抑制不住心中所想,天華抬頭再次偷瞧了那典雅而神秘的香兒一眼,儘管那讓人掉魂的笑容已不復在,但另有一種雍容的沈靜美,美的讓人心跳!

    香兒的美眸何等靈性,立即撲捉到了他的偷瞧!

    天華被她那有如月亮幽深的眼神一攝,嚇得立刻掉轉了頭,他那是作賊心虛,也是自慚形穢!乖乖不得了,這女人眼睛有魔力!天華從小就天不怕,地不怕,哪肯怕了她,偏不信邪道:「陸猴兒,這可是你說的,我賭定了!來,我們一言為定,死不反悔!」

    陸猴兒同楚天華擊了一掌,「一言為定,死不反悔!」

    這邊的一舉一動立時在落雁樓那邊激起了波瀾,尤其淡月她一直都在密切注視著楚天華,「宮主,那個小淫賊往我們這邊來了,我們要小心一點,我看他剛才偷瞧這邊根本就不懷好意。」

    疏雨也深有同感,「淡月妹妹說的對,才欺負完別人,又來打我們的主意,真是可惡透了!宮主,要不要我們出手去教訓教訓他,我也想打他一巴…」

    香兒還是少年心性,好不容易遇到這麼一件有趣的事情,她才不願錯過,立刻阻止道:「不行!沒有我的吩咐,你們誰都不許幫我,我要親自教訓他!」

    她要教訓楚天華,這可絕對不是大話,香兒在飄渺峰上練就了一身絕學,卻苦於沒有人陪她玩,今天正好拿楚天華來練練招,想到得意處,香兒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可憐的天華現在完全不知情,還在做著他的春秋大夢。

    淡月、疏雨兩人忙曲身應「是!」她們有也樂見於此,她們這位小宮主年紀雖小,但本門的《嫁衣神功》只怕已修煉到了第四、五層,比起她們來只高不低,楚天華犯到她手裡一定討不了好!

    落雁樓酒保、夥計人人都認識天華,見他進來了忙像往常一樣為他準備酒菜去了,天華一臉笑不正經的徑直往著香兒這邊走來。

    「死淫賊,果然是往這邊來了!哼,等會會有你好看的。」香兒等三女不動聲色,依然如常望著窗外,但全部的心思卻都落到了天華的身上,只要他一走近,說不定三隻美麗的小玉腿就會齊齊踹過來,讓他吃不了還得兜著走。

    可天華卻也讓她們齊齊失望,他並沒有像她們想像中的那樣色急,他足足站定在一丈開外,來自三女身上的幽香撲鼻而至,沁人心脾!對天華來說,這可是莫大的享受,一時陶醉不前了。

    「可惡!還不過來。」香兒芳心暗惱,不知為什麼?一見到楚天華的那副德性她就心裡有氣,咬咬芳唇,終於忍不住先開了口,「喂!你站在我這裡幹嘛?」

    「我?嘿嘿!」天華指著自己,做了個怪樣子,不忙著答話,從香兒身旁隨手拿過一把凳子,在香兒幾女的驚訝和不可思議的目視下大刺刺的坐下來,亮出招牌式微笑,「我是特地來和你商量商量一件事情,不過呢,有些為難!」

    淡月望著天華這好沒禮貌的一大串的動作,直望得眼中冒火。這人怎麼能夠這樣,沒有得到宮主的許可就隨便坐下來,要不是香兒有言在先,她只怕早就給了天華一大耳刮子!飄渺峰的主卑之分相當的嚴格,沒有人敢隨便在香兒面前並肩的坐。

    香兒除了有幾分意外倒沒怎麼生氣,反而覺得楚天華更有趣,「你找我商量事情?為什麼啊?我又不認識你!」

    她眨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似真非真的問天華,兩人距離近在咫尺,香兒吐字時,一陣陣又香又暖的氣息全噴在了天華的臉上,讓他心神一時間失守。

    「你好美!」天華情不自禁的脫口而出就是這三個字,卻太不合時宜,說完了就後悔。

    「放肆!」淡月和疏雨同時嬌喝出聲,就要出手教訓這個口不擇言的家夥,香兒再次厲言喝止。

    她俏臉通紅如三月驕陽,一望而知她被天華那一句話亂了情懷,哪個女孩不愛俏,香兒雖然芳華絕代,她也知道自己長得很美,但一直以來都是孤芳自賞,沒有人這樣子當面讚賞她,對天華的這句話又喜又羞,還有一點點惱怒他的放肆,「你騙人!」

    淡月、疏雨齊相愕然,這不是在撒嬌?今天宮主怎麼啦?不可思議。

    天華哈哈大笑,「我怎麼敢騙你,我今天就是來──」話到此,天華就張嘴向香兒吻去,出其不意!他還是用這招老套路。

    但香兒不是綠衣女孩,兩者相差太多,就在天華正要觸到那張柔香軟唇時,香兒「咯咯」一笑間,如同一隻受驚的小鳥倒騰三丈之外,輕輕撫著玲瓏起伏的胸口,吁了一口香氣,「好險!就差一點點了,你這人好壞,還想騙我,哼!」

    好看的嘴角才微微彎了一下便舒展開了,她根本就沒有生氣,還頑皮地拋給天華一個得意的微笑,那笑好美!如一陣春風吹皺了一池湖水,層層旖旎到了天華的心裡,無法平靜。這也許是香兒有生以來最自由、最快樂的笑,完全發自內心的笑。

    真是邪門!天華竟然完全沒有看清楚香兒是怎樣逃開的。居然讓這個小丫頭跑了,天華暗恨自己大意之餘也激起了好勝之心。一定要親到她!天華在心中發了狠,「小丫頭,你別得意!等著瞧好了,我一定會親到你!」

    香兒聞言在羞惱之餘也興起了戲弄之意,「我就得意!怎麼樣?有本事你就來捉我呀,咯咯。」說著還一個優美的轉身,儘是氣楚天華的動作。一旁的淡月、疏雨看著眼睛瞪得既圓又大,這還是我們那個雍容華貴的宮主嗎?難以置信。

    天華恨的牙癢癢,悶聲不吭卻忽起發難,施展開十成功力的「靈雁步」朝向那團香影撲將過去。但還是撲了個空,他太慢了!香兒玉足一頓,凌空而起,迎著楚天華的來路在半空中靈巧而熟練的施展出「移行換影」之術又騰了回來,只留下一串銀鈴般的歡快笑聲給天華。

    這下臉都丟光了,這麼多人在看著了,自己連施兩番偷襲都毫無見效,他又哪知道兩人根本不在同一檔次,在武學上,香兒不知勝過他多少?這猶如華山與飄渺峰之比,沒得比!

    「好耶,好耶,姐姐打得好!」大廳之內居然有人為香兒鼓起掌了,天華怒不可謁,狠狠瞪眼過去,那人是一個穿著華麗的小孩,不過十二三歲卻已長的很有些份量,胖乎乎的富得流油!一雙丹鳳眼長大後必將是個好色之流!看來他幫香兒這邊也不是沒有原因,見天華在瞪他他也毫不客氣瞪了回來。

    他並不認識天華,可天華卻認識他,這個胖子姓秦名壽,他父親就是長樂坊坊主秦百流,武林中微有薄名的「花太歲」。這裡是秦百流的地盤,所以秦壽能在此自由出入,天華不想招惹他,免得又給李輕盈惹來麻煩。

    秦壽見瞪贏了楚天華,大為得意轉眼向香兒討歡喜,香兒最是討厭這種紈褲子弟,立刻給了他一通白眼加冷臉。就在她分心的這一刻,危險氣息再次傳來!天華還真是卑鄙到了極點,趁此良機,他又偷襲香兒,但這次他已用上了華山的「小擒拿手」,看來這一次他不捉到香兒是不會罷手。

    香兒武功雖高,這次卻也無法再躲過,迫不得已拍出「纖雲手」中一式「驚濤拍岸」迎向楚天華,她不想讓男子觸碰到她的身子,只得使出真正身手,白影飄處,她在空中倒踩七步,盈盈飄落在危險氣息之外。身姿美妙非常,有如花影顫動,這正是失傳已久的輕功絕技《花影步》中的「凌霄七步」。

    天華可就慘了,他那點微末武功碰上香兒使的上乘武功,就如同雞蛋碰石頭。一股破空的真氣傳來,天華暗道不妙,來不及收掌換勢便慘叫一聲,仰面倒地不起,他被香兒的那式「驚濤拍岸」擊個正著。

    「大師兄!」兩條人影急速奔來,是陸猴兒和鐵牛,卻被淡月、疏雨二人擋在了門外,她們可不想把事情鬧大。

    見天華倒地不起了,香兒也不由慌了,「莫非真是我下手重了,但我明明只用了兩成的功力,這怎麼可能?」香兒毫無交手經驗,她輕施兩成功力只想推開楚天華卻不想傷他,慌忙過來探察楚天華的傷勢。

    「你沒事吧?你怎麼了?」香兒佇在天華身旁焦急的喚他,但躺在地上的人卻絲毫沒有反應。

    「該不會是那一掌把他給打死…」香兒急了,不敢再往下想,慌忙伸出春蔥般的玉白小指去探楚天華的鼻息,「糟了,他沒有氣息了,我……」

    「啊,你沒有死!你騙我!你這個大騙子,你好壞!啊,你……」

    就在香兒驚厄的那一剎那,天華猛然睜開眼睛,嚇了香兒一跳,等香兒意識到這個圈套要逃跑時,一切都晚了!

    天華沒有再錯過這絕佳的機會,一骨碌翻身起來,一手捉住香兒捶打他的小手,另一隻手死死按住香兒的小柳腰,香兒苦道一聲「慘了」,身子頓時軟了下來,再也沒有半分力氣。

    她那溫軟玉體給天華抱了個滿懷,天華可不蠢立即將毫無抵抗力的香兒放倒壓在身下,翻身騎了上去。天華雖然尚不懂得點穴,但他巧打巧中制住了香兒的腰,那可是女人最致命的弱點,縱然香兒有絕頂的武功此刻卻已沒有半點發揮的餘地。

    香兒芳心之中又氣、又惱、又羞,氣是氣楚天華太卑鄙,惱是惱她自己太不小心,明知道楚天華詭計多端還不多個心眼,現在只能追悔莫及。但此刻更多還是羞,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一個男子騎在身上,別提有多羞愧!真恨不得一頭撞死,或者是有個地縫鑽進去也好,免得羞死。

    大功告成!楚天華捉住了香兒頑抗的兩隻小玉手,將她制了個服服帖帖。聞著她渾身散發出來的淡雅清香,感受著身下軟軟綿綿的小玉人,得意非凡,「怎麼樣?小丫頭!被我捉到了吧,服不服輸?」

    「不服,不服,死也不服!你這壞人,你耍賴!你騙人!」香兒雙眼含媚,一張嬌俏小臉漲得通紅,不知是惱的還是羞的?小蠻腰蠕動著,她被天華這樣子壓著很不舒服。

    「宮主!啊,你怎麼啦?臭小子,你──你還不放開宮主?我要殺了你!」淡月、疏雨見到了這一幕情景,直要暈倒,是被嚇的也是被氣的,淡月更是恨不得將楚天華撕成碎片,他竟敢如此般冒犯她們尊貴無比的宮主。

    原來是個「公主」!天華先是嚇了一跳,而後更加有恃無恐,更不肯放開身下這個人了,「哈哈!原來是個公主,你們兩個不許過來!所有的人都給我退出去,否則我就對你們公主不客氣了。」

    淡月和疏雨空有一肚子的怒氣,卻也只能乖乖聽天華的話。只是怎麼也想不通宮主武功那麼高,如何會栽在這個武功平平無常的臭小子手上?

    見淡月和疏雨果然聽話撤走,大加放心,一絲惡笑泛上嘴角,天華低頭望著香兒道:「小丫頭,現在你被我捉住了,不服也得服,知道嗎?還記得剛才我跟你說要同你商量一件事嗎?捉住你我就親你一口,現在我就來兌現諾言了,嘿嘿!」

    聞聽到楚天華的怪笑,毫無思想準備的香兒只能吃驚地睜著那雙大大的眼睛仰望著楚天華,先是渾身僵硬,繼而鬆弛下來,軟綿綿的好似全身一根骨頭都沒有,讓天華如坐一團香軟的棉花。

    無助的似潮水般湧來,香兒感受到一種全所未有的軟弱,羞愧欲死!如美玉、如明珠的俏臉因為她的無助和羞怒而萬般均紅,倍加嬌嫩,讓人垂涎。

    命苦!怎麼會落在這樣一個霸道不要臉的人手中,香兒往日的尊貴與雍容都在此刻不翼而飛,她已經閉上了那雙美目,她把自己交給了命運,天來決定。

    楚天華感受到了香兒內心的悲苦,臉上流露出罕有的沈思,他此刻心中有兩個念頭在較量,是吻她?還是不吻?低頭望去,身下這個人兒,腮凝如新荔,鼻膩似鵝脂,唇綻櫻桃,氣息微喘,吐氣如蘭,美的讓人目眩心也眩。

    這種緣分可遇而不可求!這輩子不抓住,下輩子都會有遺憾!

    天華不再猶豫,毅然俯身吻向這位天之嬌女——

    當四唇交織纏綿的剎那,香兒似乎輕輕歎了一氣,晶瑩的淚水不受控制,偷偷從兩鬢流下,落地無蹤。

    痛苦的初吻,傷心淚!

    柔唇溫軟,香舌銷魂!

    天華盡嘗吻中甜蜜,銷骨在魂!那感覺奇妙而難以言喻,沈醉其中,似乎全身的毛孔都在歡呼雀躍!

    這一吻,刻骨銘心!無論是對於香兒,還是對於楚天華,但他們不會知道這一吻將給他們人生帶來多大的影響?給武林添下幾多的變數?

    吻畢,唇分。

    天華以最快的速度退到安全的距離之外,長吁一口氣,盡情釋放滿心的快悅。

    香兒依然緊閉雙目,遲遲不肯睜開。不知道是因為羞於見人,還是在回味剛才的甜蜜與苦澀。或許是兩者兼有。

    偷吻成功,強吻亦相當完美。楚天華完全得到了他心中所想,望著尚躺在地上的這個人兒,淚痕猶在!天華又是歉然,又是心痛。自己這樣欺負她也太過分了,天華忙過去扶她起來,當他的手再一次觸碰到香兒身子,香兒陡然間有了激烈的反應,「啊,不要碰我!」

    尖叫聲中,她受驚般彈身而起,竟是武功全復。順手就是一掌,積蓄了多少的委屈和苦楚都傾洩到了這一掌,也是楚天華應得的報應。

    只聞「啪」的一聲清脆又響亮,楚天華另一邊臉上也多了個漂亮的五指印。一天之中被兩個美麗的女人打了兩個大耳刮子,不知道是楚天華的幸運還是不幸?當中的滋味只有個中人能體會,天華撫著滿是受傷的臉搖頭苦笑,他本是滿心的善意。望著香兒,卻沒有半分生氣。

    香兒也是驚恐莫名望著楚天華,擔心打重了他。她那幽幽的眼神之中,分明還藏著微微的悔意、輕輕的羞意、絲絲的幽怨、還有點點的情意。看得天華心中一陣安慰,暗道:這一巴掌挨得值!

    「他的眼睛好溫柔,他竟能看懂我的心?」香兒被楚天華看得心緒一片煩亂,沒來由的緊張,又有一絲喜悅藏在心頭,小丫頭不知道她的情竇正悄悄為某君開。

    這邊的動靜太大了,尤其香兒的那聲尖叫和天華吃的那一巴掌,清脆而響亮,外邊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淡月、疏雨二女不知這邊出了什麼狀況,她們擔心香兒安危勝逾自己的性命,不顧一切衝了進來。後面跟著陸猴兒、鐵牛等人,兩小的臉上明明白白的寫著佩服和擔心之情,只有陸猴兒臉上還掛著罕見的痛苦神色,顯然他已經知道了這邊發生的故事。

    淡月、疏雨一進來便擋在香兒和楚天華之間,淡月首先向天華發難,「死淫賊!看掌!」一聲嬌喝之後,不等天華有所辯解,淡月便掄起皓腕一掌朝他劈去,掌勢兇猛異常!顯然淡月對楚天華已不存輕饒之心。

    天華吃驚之餘再也顧不得形象了,就著掌勢往地上滾去,總算避開了要害,沒有受內傷,卻也躲的狼狽不堪。

    「好!打得好耶!」有人鼓掌大叫,這不會是別人,自然是那個在香兒吃了一鱉的胖子秦壽。他剛剛隨著眾人進來,正好看見了這一幕,自然不忘拍拍位美麗姐姐的馬屁。

    淡月待要再出第二掌,香兒心疼起了天華,忙出聲喝止。弄得淡月一頭霧水,滿心不解:「宮主怎麼反而幫起她的仇人來了?」轉念一想,她們的確不能在此多惹麻煩,把事情鬧大。淡月怒視天華一眼,這才收掌。

    香兒盈盈走到楚天華面前,幽幽望著他,「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的名字?我想知道。」

    天華哪能抗拒她的魅力,正要如言所答,可嚇壞了陸猴兒,這禍要是連累到整個華山派那還得了,忙擋在天華面前搶先答道:「問他不如問我,我們是三位一體,長安城大大有名的京城三少,他是我們的老大,叫陸天華,知道了吧?」

    天華清醒了過來,暗道好險,差點把自己老底都給露了!幸虧陸猴兒機靈,不由向他拋過一個讚賞的眼色。雖說這陸猴兒總是栽在自己手裡,但他有些急智的確非一般人可比。

    「陸天華,陸天華,原來他叫陸天華……」香兒細細咀嚼著這三個字,不知為何她小臉上露出一抹嫣紅,麗若朝霞。

    一旁的胖子秦壽一聽到「京城三少」這四個字立即神色大異,大聲叫道:「你們也叫長安三少,真是好笑!別騙人了……」

    天華以為他認出了自己,大驚之下,忙出聲阻道:「死禽獸!有什麼好笑的?我們就叫長安三少,怎麼?礙你事了。」

    秦壽,正好也可以謂之為「禽獸」,秦百流一介莽夫,識字不多,四十大壽之際得了這麼個兒子,便給他取了個單名壽字,沒想到由此鬧出了大笑話,害秦壽自有這名字以來就受足了氣,他生平最恨的就是別人叫他「禽獸」。

    秦壽哪忍得下這口氣,正要和楚天華較勁,「啪」的一聲清脆響亮!又有人挨了耳光,不過,這次不幸是降臨到了秦壽的的頭上,打他的正是淡月,她早就對這個死胖子不耐煩了,偏生又有一肚子的氣沒處撒,「死胖子,要叫你到外面去叫!就是因為你亂喊亂叫,害我們宮主……」

    想到後面的內容,淡月忙停住了口,偷眼望去,香兒果然是滿面羞紅了,暗罵自己一聲,忙轉過話題,道:「宮主,我們回去吧!外面的人都不是好人。」說著特地恨恨望了楚天華一眼,要不是有所顧忌,真恨不得再賞十個八個巴掌過去。

    發生這麼多的事情,香兒倒真要點時間回去靜下心來好好地想一想。天華徹底把她的心給攪亂了,一想到今天發生的一切一切,一想到楚天華,香兒就有萬般的滋味,情怨難分,愛恨參半,哪還有心情在這裡待下去。

    握住疏雨、淡月兩人遞過來的纖纖玉手,三條美曼的白色倩影立即騰空而起!香兒忽然記起一件事,轉頭丟給天華一句話,「你要記住!我名字叫歐陽──天香!」

    地上一支玉杈,閃著白芒,天華將它拾起,上邊飄散的氣息告訴天華那是從香兒身上掉下來的。天華正要開口召喚,這才發現已經人去樓空,耳邊只迴盪著香兒那甜美的聲音。

    歐陽天香,好美的名字!好美的人!天華把它默默地藏在了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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