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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華山童年 第二十九章 情義雙全 自投羅網

作者:tangding

    疏朗的星空,冷清的月光,粼粼的冰雪,這個晚上的夜空,很恬靜也很淒冷。風在雪天裡輕輕飛過,卻帶不走點點絲絲的寒意,空氣中壓抑著一股子難言的悲憤。

    此時,夜色已深,華山上還閃動著爐火和燭光。聽,夜空裡輕輕的飄蕩著一種斷斷續續聲音,沙啞的,哽哽咽嚥著,還能聽出一絲絲擔憂與傷心,音絲很清脆,這是年輕女子哭泣的聲音。聲音裊裊繞繞經過重重院落傳出院外直至很遠,這裡是華山的後院。

    碧濤閣裡,爐火燒得正旺,暖烘烘的,但天華心裡卻感受不到一丁點暖意。打從突圍失敗回來,謝可韻便一頭扎進她的房間裡悶頭大哭,天華知道她在擔心謝可凡的安危,本想進去看望一眼卻讓李輕盈趕出。

    雖說這所有的事情全是中柳帆的陰謀,但想想謝可凡遭擒多少與他有些干係,這點讓他猶為不好受,哭泣聲越來越悲切,天華受不了這種悲痛氣氛的壓抑,先自出門透透氣。

    屋外,月寒星冷。院子裡樹影搖曳,葉與葉相觸,發出輕輕的沙沙聲響,那是松樹上積雪掉落在地上的聲音。風兒悄悄吹過,雪兒輕輕落下,聲音卻仍然那麼和諧,似乎毫不關心世間上所謂的愁苦與煩惱。

    屋簷角外一彎新月,射出銀白色柔和光芒,樹影婆娑,輕風陣陣,吹得天華心懷一爽,更沒有絲毫睡意,他輕輕擰身跳在井台蓋上,手撐著頭,看著月亮猛一陣發呆。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雪地上響起一陣輕碎的腳步聲,「吱吱吱」清晰而急促,不一會兒便停駐在天華的身後,了無聲響。

    好生奇怪?天華惑惑然轉過頭,卻見一個小丫頭站在他後面,小臉兒繃得直直,小嘴兒也擰得緊緊,很不友善呢,確切說是氣呼呼的,卻不知是誰惹的?月輝灑在她臉上,紅紅白白的,可愛透極,讓天華看著看著就有想咬一口的慾望,「怎麼是小師妹?來來,快坐這兒來,小師妹,你找我有事麼?」

    小丫頭毫不給面子不肯上井台,小鼻子一哼,滿臉「煞氣」的問天華道:「大師兄,你為什麼害韻姐姐哭得這麼傷心?你、你壞死了。」

    天華愣了一愣道:「我害韻姐姐哭?怎麼是我害韻姐姐哭?小師妹,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呀?」

    林婉蓉兩顆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盯視著天華,一瞬不瞬,天華心中無鬼,坦然回盯著她,林婉蓉陡然間失了氣勢,小臉上多了一點點柔和,「可韻姐姐說,就是因為你不肯救小凡子,所以小凡子才被那些人抓走,你難道不知道小凡子的武功最差麼?」

    原來她為了這件事情,天華正惱著它,道:「謝師弟是我同門,我怎麼會不救他呢?小師妹,你別要瞎想了。」

    也不知道房間裡謝可韻說了一些什麼,林婉蓉顯然是為她打抱不平來著,依然不肯罷休的問起道:「大師兄,那…我當時讓你救小凡子,你為什麼不救呢?」

    天華理直氣壯,道:「小師妹,你應該看見,我當時救鐵牛去了呀。」

    林婉蓉不依不饒道:「可是,小凡子當時就在你的旁邊,你為什麼偏偏不救他呢?」

    「這……」天華頓時啞口無言。他總不能說親疏有別,相比謝可凡,鐵牛與他的感情更深些吧。

    小丫頭可不管那些,就抓著這一點硬鑽死角,便又瞎生起氣了,「哼,大師兄你就是偏心,你就是故意不肯救小凡子。」

    天華爭不過林婉蓉也不想爭,他凝視著林婉蓉身旁垂下的一條雪練,沉思半響,突然問道:「小師妹,我先不談這件事。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如果我和謝師弟兩個人同時遇到了危險,你會先救誰?」

    他想借用這個相同的問題讓林婉蓉明白他的初衷,可惜這笨丫頭根本不曾想到這一點,反傻呼呼的道:「我的武功又沒大師兄好,怎麼可能救大師兄你們?」

    天華勢要問出這個問題,他也一瞬不瞬的盯視著林婉蓉,「我是說如果,小師妹你老實告訴我,在那個時候你會第一個救誰?」

    林婉蓉的回答讓天華做夢也想不到,「我…先救小凡子!」

    這幾個字縈縈嚦嚦、清清脆脆道來,如同一記記萬斤重錘擊打在天華胸口上,讓他順不過心,喘不過氣,有種窒息莫名的痛,「小師妹,你當真先救他?救你那個謝師弟?」

    林婉蓉卻絲毫沒看到他大師兄臉上的異變連連,也許她還看不懂,不然她不會火上加油,「小凡子是我師弟,我當然先救他。大師兄,你的武功比他高嘛,而且大師兄詭計多端,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林婉蓉的這席話頓時間打滅了天華心中所有的希望與理智,原來那個夢裡發生的事情是真的。難怪她如此著緊謝可凡!難怪這幾個月來她與那小子那麼處得來!想起以前的點點滴滴,想起陸猴兒同他說過的一些話,天華似乎什麼都明白了,「是啊,我詭計多端,謝師弟他最老實,也不耍詭計,你當然救他,原來是這樣子。」

    好,既然是小師妹所喜歡的,我都要幫她得到,小時候是,現在也是!想到這裡,天華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小小的決定,一個很不理智的決定,「小師妹,你放心,我一定幫你把謝可凡救回來就是。」

    ※※※

    長夜易逝,紅日撕開黑幕,天際便翻出了魚白色。天才朦朦亮,陸猴兒便風風火火的從「太華殿」一路衝進「碧濤閣」,邊跑著還一邊大聲叫著,「不好了,大師兄不見了!不好了,大師兄出走了!……」

    廳門趕被衝開,李輕盈披著一件睡衣,頂著重重的眼皮和黑黑的眼圈從內房裡走出來,為了安慰謝可韻,她昨夜整夜都未睡踏實。另外,還有一個睡意朦朧的小美人從另一進內房轉出,連鞋都未穿好,便這樣赤著一雙天足,站立在門口叉著小蠻腰朝陸猴兒嬌斥,「陸猴兒,你好討厭哦!連個覺都不讓人好好睡,你叫那麼大聲幹什麼嘛?」原來她是專出來罵人的。

    陸猴兒這次可沒向她賠罪,連理都未理她,只是急急的向李輕盈道:「師娘,不好了,今天一早大師兄就不見了,我怎麼找也找不到他。你看,這是大師兄留下了一張紙條。」

    李輕盈縱是十輩子欠下的睡意也頓時被這一突如其來的意外給嚇跑,她一手奪過陸猴兒手上的紙條,上面那不怎麼漂亮的字卻讓她為之心碎,幾欲急暈過去。

    那小子居然在上邊這樣寫,「師娘,天華不孝,累謝師弟被抓,又使得韻師姐和小師妹傷心,但是,我一定把謝師弟救出來,無須掛念。天華留字。」

    很顯然,這張字條是昨夜留下的,而那傻小子卻居然是去夜闖朝陽峰了!但,那不是找死嗎?

    完了,完了,他怎麼這麼傻?這上邊的一個個字都讓李輕盈如遭雷擊,她一氣跌坐在竹椅上,臉色煞白,失去了所有的顏色。失去天華對她意味著什麼,這個問題她一直不能弄明白,但現在這種失去的感覺,就似是一種巨大的恐懼襲來,又好像是她失去了最為珍貴的東西,這種害怕的感覺恐怕她這輩子才第一次真切感受到。

    「咦,你們在幹什麼?陸師弟你怎麼來了?」這個時候謝可韻也從她的內房裡走了出來,她倒是洗戴得整齊,穿得妥妥帖帖,昨夜哭累之後,她是第一個睡著,也睡得最香。

    陸猴兒把地上的紙條撿給她,謝可韻很是好奇的捧在眼前看。林婉蓉抑不住心中好奇,也顛起腳尖湊個頭去讀,但那上邊潦草的字跡她很多連辨帶猜都弄不全,終是未能知道上面到底寫了什麼。

    李輕盈突然從竹椅上站起,道:「婉兒,你同我進來。」

    林婉蓉弄不懂她們在搞什麼秘,吐吐小舌頭,一臉迷惑的跟著李輕盈走進她的臥房。

    讀出最後一個字,謝可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她艱難的拿住這張字條,似有千斤重,一顆心更是沉重,心中感受雜陳,說也說不出。但,這件事真的能怪他嗎?這次恐怕自己真的做錯了,大錯特錯。

    ※※※

    林婉蓉的閨房裡,李輕盈一臉嚴肅,對林婉蓉而言,更是罕有的嚴肅。

    「婉兒,昨晚你去找你大師兄,到底和他說什麼呢?」李輕盈緊皺著柳葉眉,鮮唇旁常年掛著的那抹美麗的笑容也已不復存在。

    林婉蓉不安的低著頭,心中更生起一絲絲害怕,腳下的寒意似乎也爬到了她的心裡,她開始知道大師兄的失蹤不是弄著玩了。但是,這又關本姑娘什麼事呢?不過,她可不敢向她娘親大人叫將,將所有話一五一十照實招供。

    原來如此!一個笨,另一個更笨!瞭解完這兩個小笨蛋昨晚的對話,李輕盈哪還不明白問題出在哪裡,首先便在心裡把這一雙笨蛋氣罵了一頓。她兩眼爍爍的盯著婉兒,「婉兒,那些話是誰教你說的?」

    林婉蓉乖乖的據實回答,「是…是韻姐姐教的。」

    「哼,以後不許你隨便聽外人的話。」她說的外人自然是指謝可韻。她知道那是一個很有機心的女子。

    「是。」林婉蓉低聲怯怯的答著。吁吁…好怕怕哦。

    「嗯。」李輕盈的臉上緩和了很多,開始解決另外一本糊塗帳,「婉兒,你知道你大師兄為什麼要離開你嗎?」

    「不知道,為什麼呀?」這倒是實話,不然她也不是那個小笨笨了。

    「為什麼?他吃你醋了,哎,你這個笨丫頭。」李輕盈一臉恨不得馬上給她開竅。

    「娘,你說什麼呀?」婉兒鬧起不依,這些問題她可實在搞不太懂,怎麼會呢?怎麼…吃我的醋?真是羞死人了!反正不會啦啦!一定不是!但,她小臉甚至脖頸上卻不知道為什麼爬滿了紅紅的顏色?

    「那你現在知道你大師兄是被你氣走的了?」李輕盈開始點撥她這個傻可愛了。

    林婉蓉很艱難才從羞澀中走出來,聞言又吃一驚,「娘,我…我沒有氣大師兄呀!哼,分明是大師兄他自己生氣不理我了。」

    「你和你那個謝師弟終日混在一起,你大師兄當然不高興了。」近段日子裡三小微妙的發展,李輕盈都已然清楚的瞧記在了心裡,這個女兒雖然笨笨傻傻的,但魅力卻大是不小,即使比之李輕盈的那時,只怕是不遑多讓;而今天這種剪不斷理還亂的情形,宛如也是她當年的翻版,本來感情一事最適順其自然,李輕盈經歷多多,其中的道理她自然不會不知道。但論情論理論私心,她都旗幟鮮明的站在了天華那小子一邊。

    「這樣啊,那我以後不和小凡子在一起玩就是了,大師兄就因為這個不高興嗎?但他為什麼不肯告訴我呢?」還以為什麼了不得的事呢?原來就為了這個呀。小丫頭噘著小嘴,娓娓道來,幼稚得可愛,脫口便是與謝可凡絕交,卻多是孩子氣的話,但相信天華聽見這話將會很高興。

    這小笨笨的腦袋裡也不知道到底裝的是什麼?糊里糊塗。雖說她的心思很單純,但心思過於單純,單純得如同一張白紙也同樣不容易為人所猜知了。小丫頭的這個回答讓李輕盈愣了一愣,現在連李輕盈也把握不住她的心裡的內容。這傻女兒,究竟心裡在想些什麼呢?

    李輕盈反覆掂量著心裡的話,緩緩的道出,「哎,娘不是不容許你與謝可凡好,但凡事都應該有個限度,不然將會害人害己;記住娘的話,如果你喜歡的是大師兄,以後便不要和別人走得太近,知道嗎?」

    「知道了,我以後只和大師兄在一起,那娘也答應我一件事,等大師兄回來,你不要再罰他上思過崖了好不好?」李輕盈的教導果真是立桿見影,林婉蓉可憐巴巴的望著李輕盈,竟就勢幫她大師兄求情。

    「好了,娘怕了你了,才這麼小胳膊就往外拽了。」李輕盈輕舒皓腕,在女兒如花的笑靨上捏一捏,忽然間想起一件事,她笑了笑,「對了,婉兒。你大師兄昨晚問你的那個問題,你現在有沒有答案了?」

    「什麼問題呀?我不知道呀。」林婉蓉一手纏上李輕盈,一手托舉起俏容,尖尖的下巴,則掛著一絲疑問。

    「哼,你大師兄說,如果他和謝可凡兩個人同時遇到危險,你會先救誰?」

    「救誰?」林婉蓉垂下頭認真的想,時間過去了很久很久,但最終她還是決定搖搖頭,「娘,我真的不知道呀,要不你告訴我救誰好不好?」

    這個選擇,本是一個很好的考驗,但她卻偏偏不知道,也許在她小小的心裡,這兩個人她都不能夠見死不救。感情是朦朧的,而選擇是殘酷的,畢竟善良總不是一種錯吧。

    「哎,傻丫頭。」李輕盈撫著女兒的秀髮,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在這件事上她也只能管到這一步了,三人今後的路還得他們自己選擇。

    ※※※

    朝陽峰上,煙火繚繞,一堆堆的篝火將整座山峰照映得紅通通的,接連著天上點點繁星,星火相連,這裡是一個霞紅色的不夜天。

    朗朗星空,冷黑夜晚。一條人影悄悄摸上了朝陽峰,身扎夜行裝,背上扛著長劍,果然是天華。大批人馬駐紮在朝陽峰上並不很嘈雜,意外的是,峰嵐上出奇的安靜,經歷了一夜的激鬥,眾人似乎也都累了,除負責守衛和一些例常巡邏的人外,其餘各人三人五伙、東倒西歪的睡倒在篝火堆旁。除了天上點點的繁星還在頑皮的眨著眼睛,這兒剩下是只有眾漢子的大鼾聲與篝火的跳動聲,此時,夜已經很深。

    朝陽峰上有幾間已破舊的殿宇,那是華山派鼎盛時期所建造的三劍堂之一——「少華殿」,如今早已經廢棄了多年。不過,殿廳內現在火苗閃動,不端有談論聲傳出,看來已經被柳帆等霸佔。

    天華施展出「回夢神行步法」,如只靈貓偷過好幾道崗卡,闖進朝陽峰腹地。朝陽峰天華自幼遊玩,峰上地形早已經爛熟於心,但四處搜尋很久,卻仍然沒有發現謝可凡的看押處,最後,只剩下一座「少華殿」。

    此時的少華殿守衛重重,與龍潭虎穴相比幾無二異,而此刻天華找不著謝可凡的下落又哪能罷手?一橫心,天華貓下腰,小心翼翼的向著「少華殿」悄悄貼去——

    「什麼人?」突然間一聲大喝,天華無門而入,卻在門前閃閃躲躲,終於驚動了門前的守衛。

    「張龍,你留在這兒,我去看看。」一名守衛向天華藏身處逼來。

    天華早有準備,他學聲貓叫,隨後揮手朝林中彈出一顆小碎石,「嗤嗤」,聲音一響即逝。

    「譚峰,好像是只野貓,朝林子裡去了。」那個名叫張龍的黑衣人在那守衛招呼著,樹林子離他很近。

    「那快去搜搜,真是李輕盈那娘們來了也說不定。」譚峰行事較謹慎,兩人離開門前,向林子裡圍去。

    天華微一愣神,這倒是在他意料之外,卻也便宜了他。天華趁此良機,腳尖使力點地,「颼」地一下拔高丈餘,輕身如燕翻入內牆。

    少華殿內果然燈火通明,空蕩蕩的殿堂盡頭放著一把椅子,上面的一個少年被牛筋綁了個結結實實,但少年一直在倔強的掙扎,嘴裡塞滿佈條,仍發著「咕咕嚕嚕」的聲音,他正是剛剛前失手被擒的謝可凡。

    天華剛偷偷摸進大廳門,便遠遠的認出了謝可凡,他見謝可凡遭如此待遇,臉上的喜色很快換成著急神情,「謝師弟,是你麼?你等著,我這就來救你!」

    謝可凡則只是一個勁兒的搖頭,臉上佈滿著急神色,眼睛裡更寫著「不要」兩個字,但天華哪讀得懂這些,他飛身往謝可凡奔去,而謝可凡的搖頭和「咕咕嚕嚕」的聲音則更使勁了。

    果然,離謝可凡的綁身處差僅三四步余,「哧哧哧」三聲連響——有暗器!天華腦中閃過「不妙」,他一腳打住前傾之勢,忙縱身急退,接連著,身形仰倒下去,快接近地面,才雙手一按地,整個身軀打橫一旋,滴溜溜翻了一個漂亮的「倒空翻」,堪堪然躲過那三支利箭。

    躲過三尾暗箭,天華大呼「僥倖」,但這口氣還未吁完,突然——

    三箭過後,一張大網從天而降,將天華網了個正著,連同他長劍一起網了個結結實實,如網了條大魚,雖然活蹦亂跳,但困在網中的魚卻只能是白費力氣,網越收越緊,這讓天華吃足苦頭。

    天華畢竟是嫩了!

    「魚落網了!哈哈哈——」兩排火把搶入大堂之內,為首的二人正是黑風寨寨主顧玄同和仙霞嶺觀主裴仲謀。

    「怎麼是你?臭小子!」見到網中的人,裴仲謀的笑容頓時一斂,顯然天華並不是他想抓的。

    「放我出去,你們兩個混蛋不要臉,卑鄙無恥下流……」天華在網中破口大罵著。

    「夠了,臭小子,你師娘呢?她怎麼沒有來?」裴仲謀走到網前墩下身,凶狠狠的看著天華。

    「裴老弟,小心——」可惜顧玄同還是叫晚了,天華剛收住罵聲,一口濃痰便當如洩憤的暗器一般向裴仲謀面部射去。裴仲謀躲避不及,「啪」的一聲,那口美味濃痰不偏不倚,將他擊個正著,實在準得很!

    「臭小子,你找死!」裴仲謀一手抹去臉上痰水,他遭此奇辱,氣得發狂,猛然一腳招呼過去,天華發出一聲慘嚎,已沒了下聞。

    裴仲謀不解恨仍要上前踢一腳,顧玄同惟恐鬧出人命,忙一把拉住他,吩咐身後的人道:「快,把他押下去!並將這裡的事情報告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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