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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華山童年 第二十四章 色心初起 深夜情偷 作者:tangding 謝可韻在「懷恩堂」門外低頭徘徊,不時還往門內探望,她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卻見一條人影從屋內冒冒失失的衝了出來,正是進去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的楚天華。
「韻姐姐,你怎麼在這裡?你是想去找師娘吧,怎麼不進去呢?」在這裡遇見謝可韻,天華也很意外。 「嗯,我已將《玉女心經》第二層中的易筋段骨篇練成了,我想問問師娘,是不是從明天開始我就可以練習玉女劍法?」她說話時,一雙美目緊盯在天華臉上,鬧不懂什麼事情使他如此興奮? 天華急著趕時間,匆匆道:「噢,那韻姐姐你進去吧,師娘現在在裡面呢。對了,你知道小師妹在哪兒嗎?」 「你問小師妹呀,她現在在後山。」話一說出口,謝可韻立刻就後悔了。 哎,笨死了,剛剛好不容易湊成他們兩個一起在後山練劍,我怎麼能告訴別的人呢? 「哎,天華,你…」謝可韻想把他招呼回來。 「謝謝你了,韻姐姐。」天華說這話時,人已飛快的奔出老遠,哪裡還能聽到她的聲音。 ※※※ 「哎,你這一劍又使錯了!小凡子,你真的好笨喔!看著,我再給你使一遍。」斜坡上鬱鬱蔥蔥,一個少女正向一個與她年紀相仿的少年毫不客氣的訓斥,清脆的聲音飄出後山外很遠,和山林中爭鳴的鳥聲一般悠揚悅耳。 少女劍走輕靈,翩翩起舞,像一隻白色的小乳雁在展翅戲空。每一劍都配合著美妙的身法,顯得有相當的靈性,將一套華山的「靈雁劍法」中輕巧與靈韻演繹得淋漓盡致,看得一旁的那少年既是佩服又是慚愧。 「使得好!小師妹。」一條人影遠遠呼嘯而來,轉眼即至。 「大師兄的聲音?大師兄——」林婉蓉順手一拋,把手中的劍扔給謝可凡,人卻往那來人撲去。 天華忙不迭接住她投來的身子,誇口讚道:「小師妹,你剛剛最後使的那五大夫劍可真是漂亮,沒想到你除玉女劍法外,連這套靈雁劍法也使得這麼好,以後可要羨慕死我們了。」 林婉蓉驕傲的撇撇小嘴,「那可不,我的劍法是娘親手教的嘛。大師兄,你來得正好——」她突然從他身上跳下來,拉著他的手來到剛才的那片小斜坡上,「大師兄,你來幫我教謝可凡使那雁門五大夫劍,我剛才怎麼教他都不會,真氣死我了。」 謝可凡上前叫了一聲「大師兄」,聽林婉蓉當面這麼數落他,臉上立刻尷尬的微微一紅,心裡卻在不服氣的嘀咕,「才不是呢,姐姐讓我裝不懂的嘛。」 「今天不行,我找小師妹你有話要說。」天華說話時,眼睛卻瞟著謝可凡。 這小子精得很,當然知道話中的意思,忙知趣的道:「大師兄,林師姐,原來你們倆還有事,那我先回山上去了。」 林婉蓉忙從她大師兄身上跳下來,追著他凶凶的叮囑道:「小凡子,你可要記得回去後將我剛才教你的五大夫劍多加練習啊,明天我會再來考你,哼。」 「你叫他小凡子?」等謝可凡走遠,天華突然沒頭沒腦的問她。 「是啊,嘻嘻,二師姐讓我這樣叫他的,她說我這樣子叫他很好聽耶。」林婉蓉一臉得意,看得出她很喜歡叫這個名字。 「好聽?我怎麼不覺得呀。」天華大是不以為然,心中反倒有些疑惑,「韻姐姐怎麼要給他取一個這樣古怪的名字?不過『小凡子』這三個字叫起來倒是挺順口。」 見小師妹托著個小臉蛋癡癡的發笑,不知在想些什麼?天華目光微微一閃,突然想起秋蟬叫自己的那聲「華哥哥」,如果從小師妹小嘴中叫出來……嘿嘿,肯定會很好聽,「小師妹,我也不要你叫大師兄了,你以後叫我華哥哥,好不好?」 華哥哥?小丫頭微微驚訝一聲,馬上把頭往別處一撇,嘟起小嘴高傲的道:「哼,想得美,這個名字那麼難聽,我才不要叫呢。」 小丫頭把一隻嬌巧的小鼻子翹得老高,擺出了一臉毫不妥協的架勢,但嘴角卻似乎悄悄的動了幾下,隱隱能聽見「哥哥」二字。可惜天華沒有注意到,他的臉都快氣綠了。 「華哥哥,華哥哥,華哥哥……」等天華臉上的顏色由青轉綠,直至快氣成醬紫色時,她才膩著聲連連不斷的喚出華哥哥三個字,同時還討好似的衝他綻放出一朵最甜美的笑容,讓天華滿腔的火氣硬是吞回肚子,再也發作不出,原來這個小丫頭剛才在故意的耍他。 「嗯,好聽好聽,真是好聽極了!對,就這樣叫,小師妹你真乖,來,再叫一聲。」那小子得嘗所願,一臉陶醉的樣子,意猶未盡。 婉兒此時倒是乖巧得很,遂著他心意,把那三個字當歌一般,一遍遍的唱給他聽,不厭其煩。天華美美舒舒的聽著,他每聽上一遍都如吃了一顆糖,直甜到了心窩裡。回想起蟬兒第一次叫他華哥哥的時候,還曾被他逼得直哭鼻子,那時候想聽這三個字多艱難呀。嗚,好可愛的小師妹。 「小師妹,給我香一口,好不好?」天華突然間睜開眼睛,冒出這樣一個念頭。他甜頭嘗夠了,開始另打主意,提出新的索求。 香一口?不解,不愧為華山小玉女,單純且傻得可愛。她聽著新鮮,大腦不禁好奇的問道:「大師兄,什麼是香一口呀?」 「什麼是香一口?這個……」天華撓撓頭,這個問題雖然再簡單不過,但卻解釋不得,一問便把他給問住了。嗨,為什麼兩個小師妹,一個聰慧過人好像什麼都知道,而另一個卻傻得這麼可愛呢? 好久一會,他臉上才冒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仔細看去,卻有一種邪邪的的味道。天華低著頭,很不懷好意的瞪著那個小笨笨,道:「小師妹,你記不記得大師兄曾上次在你嘴上輕輕的啃了一口?這次你讓大師兄再來一口,好不好?」 原來是那個啊,林婉蓉恍然大悟,「原來那就是你的香一口啊。哼,我後來問過娘了,她說你那是欺負我。」 糟糕,讓她知道了。這怎麼可能?難道她當真傻傻的去查問那個問題了?唉,最可惡的是師娘。 「不會吧,小師妹。你說說,大師兄什麼時候欺負過你?」天華試圖轉移這一話題。 林婉蓉歪著小腦袋仔細的想了想,一會兒點頭,一會兒又微微搖頭,最後還是決定搖了搖頭。 「那就是了,你是我的親親小師妹,大師兄疼你還來不及,怎麼捨得欺負你呢?」天華又成功的欺騙了一個無辜的小女孩,不過這句話也只有笨如林婉蓉這樣的小笨笨才會相信。 「那倒是。」婉兒笑意吟吟,很贊同他大師兄所說的。唉,沒辦法,這丫頭天生就少了根筋。 「當然,大師兄從來不騙人,尤其不騙我小師妹,嘿嘿。」天華笑得好開心,但笑容裡卻隱藏著一絲奸計得逞的味道。 他不騙她?鬼才相信,很可能是沒騙夠吧。記得小時候,他就開始時常這樣子騙她,比如告訴她「西瓜其實是長在樹上,香蕉種在地下,而蝸牛真的比黃鼠狼大很多……」之類的蠢話。而最不可思議的是,她竟然都笨笨的都相信了,而且還深信不疑,或許只因為她認定了他是她的大師兄,他生來就是她心目中無所不曉的神。 天華最愛看她這種既信服又崇拜的目光,他又開始不懷好意的騙她,「那麼,大師兄現在教你玩個遊戲,小師妹聽話,乖乖的把眼睛閉上,好不好?」 「嗯,大師兄,我已經閉好了。」習慣竟成自然,林婉蓉很聽話的按照他所說的話做,從來不問個為什麼,這下她慘了。 婉兒長長的睫毛因雙眼緊閉的緣故而一抖一抖的,兩邊新月形的小臉蛋上也渲染著兩酡紅撲撲的霞暈,那是少女特有的嬌紅。這一別樣風情在那色小子看在眼裡,實在太…可愛,令他不自覺想起華山上的秋柿子,如果咬上一口……那種滋味,肯定好極,嘿嘿。 「大師兄,你在哪裡?你要幹什麼呀?」她閉上眼睛已經很長時間了,卻還沒有聽到任何動響,雖然感覺很奇怪,但卻始終很聽話的沒有睜開眼睛。 天華不再耽誤時間,挪轉她的身子,看準她那張無限鮮嫩的紅唇,張大他的嘴,穩穩的覆了上去…… 「不——」可憐,婉兒才僅僅來得及驚叫出一個字,接下來的聲音,全部成了婉轉的呻吟。 好像才一瞬間,也似乎過去已千年,天華終於放開了她。攬在她腰間上的手才剛一離開,婉兒的身體便軟軟的倒入天華懷裡,這一吻,吻得她的腳都軟了,相信若沒靠著他,保管她將會像團軟腳蝦般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婉兒嬌喘連連,把頭靠進天華胸口上,眼波裡迷離若水,這一切來得太突然,糊里糊塗的她似乎知道發生了什麼,剛才發生的事情在她小小的印象裡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糊塗與不知。她都被他給耍累了,只怕現在他大師兄把她給賣了,她也想不起剛才究竟發生過何事。 天華伸手把她頭托起,卻見她小臉脹得通紅絢麗,羞意盎然。殷紅的兩片嘴唇更加鮮艷欲滴,細密的牙齒像一粒粒整齊排列的細小貝殼,天際間一抹紅霞照耀其中,發出珍珠般美麗光澤。才微微突起的胸脯也急劇的一起一伏,裡邊藏著一顆驚慌莫名的少女芳心,似乎觸手可及。 天華最愛看她這樣被他擺佈得暈頭轉向的樣子,就像他的一個玩偶,太好玩也太可愛了,他仍不肯放過她,「小師妹,你當我的妻子,好不好?師娘說,她已經把你送給我了。」 天華笑裡藏刀的望著她,可憐婉兒被他看得全身發怵。現在凡他說什麼,她便認從什麼,於是順從的點點頭。同意才怪!她剛才腦子裡根本就是一片空白,即使現在仍不是很清醒。 「小師妹,不,我的好婉兒妻子,你太可愛了,我只有——」他感動得不得了,便又把氾濫的感情發洩在不幸的婉兒身上。 婉兒睜大雙眸愕視他,他又咬她?!但很快她連這一心思也轉不開了,因為那小子已經擒住了她的小香舌,如強盜一般霸道的索取她口中香液。隨著婉兒開始青澀的回應,兩個人漸漸意亂情迷了,尤其天華,他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什麼都不懂的愣小子,他緊緊攬住了她纖細的腰身,就勢往草地上倒去…… 丁香暗渡,柔唇溫軟。天華的喉頭仍有些發乾,心裡也似憋著一團火,他騰出一隻手,偷偷往她裙衣內滑去……滑不留指,觸手處柔膩晶瑩,她裡邊竟然只穿著一件淡紅肚兜,這讓侵入者興奮莫名,他放肆的闖入她裡邊。 當肌膚相親那一剎那,婉兒頓時有如觸電,整個身子都麻木了,任他上下其手,再也興不起半點抗拒之力。又一絲熱爍的感覺從撫摸處傳來,下一刻她連身在何處也不知道了,此時縱然是天崩地裂,她也管不著了。迷糊至深處,但覺天消地逝,茫茫洪荒中也只剩下她與他的這一吻罷了。 ※※※ 晚風輕輕拂過,空中飄蕩著一絲甜蜜的情味兒。在斜坡的草地上,一個半大的少年正壓在一個女孩的身上,兩少年男女肢體糾纏,超出了一般親密的界線,正笨拙的吻在一塊。 他們到底在幹嘛?他們才這麼小?是在探索生命的奧秘嗎?但他們的動靜太大了,連佇立在斜坡外的一個美麗女人都聽到他們「唔唔」的糾纏聲,直到她的一聲清脆嬌咳聲傳來,才將地上這對交頸小鴛鴦驚散。 「啊…是娘的聲音,快放開我,大師兄…」林婉蓉驚慌失措的從地上爬起,慌忙整理身上被他大師兄弄得零亂不堪的衣服,小臉上駭然失色,她聽出來那是她娘親大人的聲音。 聞言,天華吃了一驚,這下事情可鬧大了,她怎麼會來這裡?他忙依言放開婉兒,同樣慌慌張張的爬起來幫她整理衣裳,卻是越幫越亂。 「穿不上了?大師兄,怎麼辦?你把我的衣服弄壞了,現在怎麼辦?……」裙結上的幾個扣環不知什麼時候失了蹤,裙帶怎麼結也結不好,婉兒不禁慌了。她深受李輕盈熏陶,自幼潔身如玉,自然知道什麼事情能做,什麼事情不對。現在她衣衫不整,肯定會惹母親生氣,這都是大師兄惹的禍,婉兒此刻又羞又窘又生氣,急得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這個小渾蛋,才佔過我的便宜,又來欺負我婉兒?真是太可恨了。」李輕盈走來的步子雖仍如往常那般優雅,但一雙大眼睛裡卻已經沒了流轉的水波,臉上也沒有了半分笑容,冷冷的如落了霜一般,她此刻對那小子已是恨透了。 「天華,你還不肯放開婉兒嗎?」李輕盈今天終於嘗識到了什麼叫做怒不可遏。到了現在,他居然仍把一隻可惡的臭手留在婉兒纖細的小柳腰上,透露出一種似有若無的佔有姿勢。 「娘——」林婉蓉粉臉上的紅潮都擴散到了耳根子,她羞叫一聲,掙脫開他大師兄攔阻,委屈的撲入李輕盈懷裡。 「婉兒,怎麼呢?你的衣服……」李輕盈終於發覺讓她最不能容忍的事情,衣衫不整可是女人恥辱的象徵。 「娘,我……」婉兒委屈得說不下去,一雙漂亮的眼睛也在片刻間便蓄起了兩泓水汪汪的眼淚,立刻就要下雨。 「天華,你說,你到底把婉兒怎麼樣了?」李輕盈咬牙切齒,望著天華的目光直似要殺人。 「沒有啊,我剛才只是在和小師妹玩個遊戲。」天華若無其事的聳聳肩,他早已經做好了各種應付的準備。 「遊戲?」李輕盈柳眉倒豎地忿視著他,氣得說不出話來。 「是啊,我們就是在玩遊戲。師娘,你若是不相信,你可以問問小師妹?」天華反把事情推到婉兒身上,他吃定了那小笨笨缺根筋。話音落完,婉兒的一張小嘴張得既大又圓,似乎想要駁斥什麼,卻被一個嚴厲的眼神阻止住了。 「婉兒,是這樣的嗎?」李輕盈輕蹙著眉心,果然把注意力轉在了婉兒身上。 「婉兒,你不用怕,他欺負了你,你只管告訴娘。」她女兒居然點了點頭,李輕盈著實又生氣又無奈,更加堅信她女兒一定是受了什麼人的淫威所迫。 但,無論李輕盈如何盤問,婉兒就是不答。最後逼急了,婉兒眼圈兒一紅,晶瑩剔透的淚雨頓時宛如珍珠一般,閃耀著秋天紅霞的美麗,大顆大顆地由眼中滾落,轉眼便氾濫成災。 「別哭,別哭,我的婉兒乖,娘不問你了,我們走。」真要命,婉兒使出這一撒手鑭,李輕盈便徹底的沒轍了。無計可施,也千般無奈。她擦乾女兒粉臉上的淚珠,恨恨瞪天華一眼,氣呼呼的牽著婉兒就走。 ※※※ 新月乍升,夜風輕輕拂過,月輝如水,漾起萬千波紋,一圈一圈的向四周蕩漾開去,照出「碧心閣」裡兩個美好的身影。緩緩的夜風中傳出竊竊的私語,隱隱能聽見那是母親在哄孩子睡覺的聲音。 「婉兒乖,閉上眼睛,靜下心來好好睡一覺,今晚一定能夠做個好夢。」李輕盈把婉兒帶回碧心閣,為她傷心所動,再也沒敢多問她什麼。良母多慈心,儘管夜已很深,李輕盈仍衣不解帶,坐在床頭一直在柔聲的寬慰著婉兒,哄她入眠。 「嗯,娘在這裡陪我?」婉兒睡意朦朧的喃喃著,她已困得睜不開眼睛,但仍拽著李輕盈的衣角不肯放。 「是,婉兒乖,放心睡吧,娘不走,今晚會陪著我的婉兒。」李輕盈強打精神,一手拂著女兒柔美的秀髮,一邊輕輕獨自細語,陪她入眠。 柔美的聲音不斷從李輕盈的口中吐出,軟軟綿綿的,宛如一隻有魔力的素手,能在不知不覺中抹平人心中的煩惱,催人入睡,婉兒聽著聽著,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奔赴夢鄉,淚臉上綻開出一朵美麗的夢花。 望著婉兒夢中恬美的樣子,李輕盈眼中滿是憐愛,依稀看到了她當年的影子,她俯下身子,在女兒臉頰上留下一個輕吻,悄悄關上房門。下一刻,一個妙曼的身影便隱沒在了美好的夜色中。 ※※※ 「大師兄,師娘今天好像很生氣?」天華剛剛回來,陸猴兒便神秘兮兮告訴他一件大事。 李輕盈生氣,的確是件罕見的大事。在陸猴兒的印象中,師娘生性溫柔如水,總是笑意吟吟面對身邊每一個人,每一件事,讓她生氣實在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其實李輕盈早已將《玉女心經》修至化境,心如止水,喜怒自然不形於色。 「哦,是嗎?」讓陸猴兒意外的是,天華的一點驚訝的表示也沒有。此事本是因他而起,天華自然心知肚明。 鐵牛也接口道:「是啊,師娘今天好大的脾氣,而且她還說以後不許俺們去碧心閣了……」 「什麼?」天華本要倒床睡覺,現在被鐵牛一句話弄得睡意全無。終於壞事了,怕吵醒隔壁的謝可凡和邵文征那三小子,天華放低聲音問道:「陸猴兒,師娘說的咱們,你可知道具體是指的哪些人?」 陸猴兒撓撓頭道:「這個…我只記得,師娘說什麼男女有別,以後不許我們接近碧心閣,可沒具體說哪些人呀?」 一聽這個,天華哪還有不明白的,這一招果然狠。他胡亂披上一件衣衫,跳床就走,「陸猴兒,你們先睡吧,我今晚不睡這裡。」 「大師兄……」陸猴兒還沒有弄明白什麼事,天華早已經去遠了。 ※※※ 「居然不讓我見小師妹?哼,我偏要來,誰怕誰?」黑夜中,一條人影正在悄悄逼近碧心閣。但不幸的是,今夜月華如鏡,不小心照亮了他的行蹤。 「是嗎?」帶著一點點不屑與生氣,一個軟軟的聲音從天華的頭頂上傳來,一個潔白夢幻的人影從屋頂上緩緩飄落在天華身前,笑意嫣然的望著他。她,正是先前一再壞他好事的李輕盈,婉兒今夜的守護神。 天上繁星點點,她緩緩的身影從天而降,宛若踏月而來,怎麼看也像是九天玄女下落凡塵,她如花的笑靨伴著魔幻般的聲音,直能勾魂攝膽,天華呆呆的望著眼前的這個美得有些絢目的仙子,忘記了答話,也忘記了此行的目的。 「天華,這麼晚了,你不好好睡覺,還私闖到我碧心閣,想幹什麼呀?」李輕盈唇角勾勾,見那小子仍癡癡呆呆的望著她,原本得意的笑容也微微有些變形,語氣也開始變得異樣的促狹。 「我,我……」天華手足無措,他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會有人在此守株待兔,專等著他。 「我什麼我?哼,我看你偷偷摸摸的,必是心懷不軌!」李輕盈氣他的放肆無禮,自然不會給他好顏色看。 天華摸了摸鼻子,一臉的不可思議,「偷偷摸摸?不會吧,我來這裡是找小師妹……」 李輕盈一聽這個就火大,毫不客氣的打斷他話,「來找婉兒?哼,你才把婉兒弄哭,還想來欺負她嗎?你回去吧,我好不容易才哄婉兒睡著,不會讓你再欺負她了。還有,以後如果沒有重要事情,晚上不許你們來碧心閣。」說完,李輕盈轉身背著天華,不再讓他有辯駁的機會。 見她這架勢,再爭下去也是自討沒趣,天華心思急轉,眼下惟有退避一捨再說,「是,師娘,天華這就去睡覺。」 見那臭小子灰溜溜的走了,李輕盈冷臉立即解凍,不自覺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笑得好開心。她早早藏身在閣樓頂上數星星,就是為了這一刻。知徒莫若師,她老早便防到天華會來這一手,果然,這小子真栽在了她手裡,想起她母女倆吃的虧,她總算可以出口惡氣。 不過,李輕盈仍然得意得太早。她沒有看見,當她剛剛轉身離去,一條黑影又悄悄折返,飛快的鑽進了婉兒的房間。 夜,越來越深;而月色,卻越來越明亮。從門簾到遮窗布,從梳妝台到雕花小床,無一不在皎潔的月光下露出真實的影子。這是一間精緻而小巧的女子閨房,屋內儘是簡單的擺設,雖簡約卻脫俗。雖無華美之奢,但應有盡有,經妙手一擺,整間房既顯整潔而又有情調,突出主人的清淡雅致。 一點都沒變,還是和小時侯一模一樣啊。天華佇立在熟悉的房間,打量著周邊熟悉的擺設,一切都是那樣的可親,曾何時,他也是這間房的半個主人。 記得那個時候,天華還很小,正值不懂事的年齡,不懂事的人向來愛鬧事,從小天華便天不怕地不怕,沒有他怕的人,只有李輕盈怕他,華山上成了他調皮搗蛋的樂園。 而自從李輕盈生下小婉兒,事情變得更糟,他們倆一個愛哭,一個愛鬧,李輕盈為照顧這兩個磨人精常常顧此失彼,弄得焦頭爛額,精神崩潰。尤其小天華天性好動,難有片刻安寧,讓李輕盈跟著他吃足了苦頭。 但有趣的是,那小子只有見著小婉兒時才肯安靜一會,後來李輕盈靈思一動,索性把小婉兒讓給他抱。結果,這一抱可好,他一抱上癮,從此愛不釋手,連晚上睡覺也不肯把小婉兒還給李輕盈。沒辦法,李輕盈但求他不鬧,便任他胡來,也省得煩心。 幸而小婉兒很乖,她對這位熱情過分的小哥哥極是友好,躺在他懷裡時,總能夠安安靜靜的,不哭也不鬧,此事讓為人母的李輕盈既嫉妒又驚歎。然而美好的時光總是很短,天華五歲時,李輕盈怕他帶壞女兒,第一次使起了詭計,把她做母親的權利從天華手中奪回,而天華也就在那個時候搬出了碧心閣。 屋內瀰漫著淡淡的荷葉香,這是小師妹身上特有的體香,天華不禁深深的飲了一口,好美。循著香味,他很快便摸到床前。 此時夜深人靜,房裡也沾染了夜的清涼。但雕花床上僅籠著一層薄薄的絲帳,從窗外來的夜風,輕輕一拂便能將帳頭的一角欣起。帳內,恬靜地躺著一個絕色的小美人,鼻息均勻,吐著芬芳柔和的香氣,一縷微微凌亂的秀髮探出一絲,滑落在頰邊,她已沉沉睡著。 但小丫頭的睡姿卻不甚雅觀,一隻天足不知什麼時候竟然踢露在外邊,袖臂如玉,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月輝,光潔玉潤的肌膚隱隱泛起粉色的柔光,猶如羊脂白玉一般,水嫩得誘人。 夜風如此的輕柔,它輕輕的吹著,就如一隻素手上的醇酒,下喉處,情悠悠。天華幫她把那只頑皮的小玉足收好,卻偷偷的在她嫩滑的臉頰上親了一口,見她仍無反應,忍不住朝她小臉蛋上吹了一口氣,低低喚道:「小師妹,小師妹……」 婉兒懶懶踢動一下被子,嘴角也動彈了一下,喃喃的說了句夢語,復又沉沉睡去。天華叫不醒他,也脫去外衫,一頭鑽進她的被窩…… 夜很清涼,但被窩裡卻很暖和。聞著熟悉的淡淡香味,感受著身旁那個軟綿綿的身子上傳來的熱量,天華心裡一陣迷醉……那種美,依稀又回到了從前。 好親切、好熟悉的感覺。那年,也是在同一間房,同一張床上,摟著同樣一個小女孩,從前的一切都是那樣美好。月色輕柔,風華如夢。幸福的感覺襲來,天華來不及細細品味,突然又湧來一陣濃濃的倦意,天華夢囈著小師妹的名字,也一頭紮在枕間,沉沉睡去。朦朧中似乎還抱著一團軟軟綿綿的香軀,是誰呢?或許是一場夢,或許是抱著他的幸福。 ※※※ 一夜無話,天色也終於在晨曦中慢慢亮了起來,一陣細索的腳步聲從走廊上傳來,漸行漸近…… 「婉兒,起床了,我的寶貝乖女兒,快…啊……」當房門打開,一聲驚呼打破晨霄,卻是李輕盈進來了,更撞上了她最不願看見更不敢相信的一幕。 「你——」是可忍,孰不可忍,此刻的李輕盈已接近忍耐的極限。望著床上一副驚慌失措,天華從床上滾下來的畫面,她頓時什麼都明白了。玉女又驚又怒,溫柔的性子也第一次開始憤怒,她真火了。 動靜好大,婉兒也被弄醒了。她揉著松惺睡眼,望望娘,又望著大師兄,頭腦單純的她實在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懂緊緊的拽著被子,蒙住她的全身,怯怯的倦縮在床頭一角。今天娘的樣子好可怕呀。 「師娘,不關小師妹的事,她什麼都不知道,我們什麼也沒發生……」天華一邊在找鞋,一邊努力想把事情解釋清楚。 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他可想得很美。可李輕盈似乎只顧著發抖,她已然氣昏了頭。危險!憤怒中的女人終於發現梳妝台上的一個花瓶…… 「我想…我該去練劍了。」天華見勢不妙,再也顧不上還差一隻鞋沒找著,連外衫都不及拿走,抱頭往門外鼠竄……啪,耳後緊追著傳來花瓶被砸碎的聲音。 嗚呼,就差一點點了,好幸運呀。 看最新章節,請上翠微居Vip,望多多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