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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華山童年 第二十三章 華山比劍 師徒之戀

作者:tangding

    山中無歲月,一套「靈雁劍法」練下來,不知不覺中已然過去大半個月了。

    此時已是深秋十月,水寒花冷,華山頂峰已微微有了一絲寒意,除幾株松樹外,其餘樹枝上該掉的秋葉都已經掉光了,只剩個光禿禿的樹丫子。倒是地上積起了一層厚厚的落葉,覆滿了整個華山。

    日影西斜,又是一天落寞黃昏,玉女峰上日日劍氣,晨間鋼劍發出的陣陣清吟,直至這刻的黃昏仍不絕於耳。

    太華殿前,兩條人影正在劍光中騰挪跳躍,兩個少年你來我往,打得雖然激烈,但對抗之間卻並不精彩,因為他們使得都是同樣的輕功身法,同樣的劍法招式。在一旁眾人的喝彩聲下,兩小子越打越快,但相同的招式使兩人相互克制,一時間竟鬥了個錙銖悉稱,難分高下。

    兩人劍法雖然還稍嫌幼稚,但在招式運用間已然相當的稔熟,更難得的是他們均能此劍法使得迅速輕靈,顯然這劍法中一招一式,兩個人都經過了潛心刻苦的練習。尤其這兩人當中較小的那位少年,對劍法的領悟猶要更深一籌,所使出的每一招隱隱帶有三分靈性,可看出他於此劍法中已領悟到靈雁之巧,而他們所使的這套劍法正是那三十三式「靈雁劍法」,而這兩個少年則是邵文征和葛翔揚,兩人正在比試上華山以來初學得的入門劍法。

    「停!這一式『靈雁點頭』你兩人使得還是不對,至少要能挽出三朵劍花,我再使一遍,你們看——」

    天華叫停二人,接過鐵牛手中的長劍,微運內力,刷的一抖,他現在內力極高,只見青青劍芒,鋼劍發出一聲龍吟,天華陡然刺出了一劍「靈雁點頭」,果然挽出三朵劍花。

    「好——」謝可韻當先為他喝彩,接下來是其他人一片更大的讚好聲。

    葛翔揚胸中憋著一口氣,也揮手一劍刺去,竟也挽出了三朵劍花,讓在場眾人莫不愕然一呆。

    避開葛翔揚射來的火辣辣的目光,謝可韻裝作沒看見,將頭扭往他處,正巧望著天華,徵求他的意見道:「天華,我看剛才的這場比試,短時間內恐怕很難分出勝負,就算作平局吧。」

    「是啊,是啊,邵師弟你不但打敗謝師弟,還接連逼平了三師兄,真的好厲害喔。」林婉蓉拍著小手跑到邵文征面前,俏皮的盯著他,美美的給了他一通誇讚。

    邵文征平日裡哪如此般親密的接觸過這位美麗的小師姐,不由得鬧了個大紅臉。林婉蓉看得有趣,更頑皮地湊近身去衝著他展顏一笑,之後彎下腰直笑得花枝亂抖。邵文征一臉愕然,望著她又是一呆。

    這小妮子不知道她的魔力之大,已經又闖了禍。謝可韻卻在一旁看得真切,暗自一歎,狠狠瞪了謝可凡一眼,忙走林婉蓉面前,道:「小師妹,我今天練《玉女心經》第二層時有個地方還弄不太懂,你能不能幫我?」

    「當然可以。」林婉蓉欣然答應,兩女手拉著手,並肩跑去一旁。而邵文征追著林婉蓉離去的背影,仍在失神,卻不知他在想什麼心事。

    天華對邵文征三人入門劍法的考核甚感滿意,尤其邵文征這小子經過這半個月的苦練,他劍法進步之速,幾可直追鐵牛等人。他從懷裡掏出那本《刺穴劍大七十二式》,當眾宣佈道:「好了,大家的靈雁劍法都已經練成,從今天開始,我們就開始練習這本《刺穴劍譜》中的劍法。」

    他原想把劍譜交給陸猴兒保存,卻看見邵文征眼中閃動著一種無比熱切的光芒,心念一轉,便把劍譜交在他手裡,道:「這本劍譜原是你的,劍譜就由邵師弟你代為收藏,大家先依照書上的圖譜自行學習,不懂的地方便將其圈記下來,之後由我拿去問師娘,好了,你們五個人先練吧。」

    邵文征激動萬分的接過劍譜,聞言吃驚問道:「大師兄,你呢?難道你不和我們一起練嗎?」

    天華搖搖頭道:「不,我先去見見師娘,已經很久沒見到她了,我有很多事情要稟告她。」

    林婉蓉的甜脆聲音突然遠遠傳來,道:「大師兄你別去,娘說她現在正在練功的緊要關頭,不讓我們去打擾她。」

    天華堅持道:「那我就更要去了,師娘已經閉關大半個月了,我必須得去看看她的近況?」

    說完,天華交代陸猴兒幾句,便丟下一堆人,逕自往太華殿後的密室奔去。

    ※※※

    「師娘,天華來了——」天華輕輕推開密室門,突然一股濃郁的蘭麝香氣撲鼻而至,天華循香望去,塌上坐著一個嬌態懶慵的白衣麗人,只見她裸著一雙天足,秀髮凌亂的披散在肩頭,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平日裡那個純真聖潔的玉女,此時卻是一臉妖嬈艷麗的模樣,渾身散發出醉人的成熟韻味,媚態百出。平時那襲含蓄內斂的包裹,此時卻已是羅衣半解,鬆鬆散散的輕搭在一個極具美感的軀體上,還微微有些凌亂,露出了她裡邊玲瓏浮凹的風景,構成一道神秘的弧線,也構成一道致命的誘惑。那對誘人雙峰無比高傲的挺立,劃出一道高高的醉人弧線,直似要破衣而出,兩點挺翹的嫣紅隱約可見,惹人無限暇思,也給人以無窮的引誘。

    麗人滿臉異樣的通紅,仍在強撐著打坐行功,但從額頭到掌心,她全身香汗淋漓,已然浸透了重衣,她似在承受無限的痛苦,又像在忍受無邊的刺激。只見她嘴唇泛白,被一排細密的碎齒咬得已然見紅,雲煙霧繞的眼神狀極誘惑,蕩漾著萬般風情,那人正是…師娘,他心中的那個至高無上的仙子。

    意外之中見到師娘深藏未露的妖艷一面,天華呼吸頓時為之一窒,既而一呆,他那雙眼睛很快被眼前這一活色古香的畫面給深深的震撼住,師娘今天好美,不過美得好奇怪,天華瞳孔放得老大,滿眼裡儘是她那充滿誘惑、無限美好的身體,一雙眼睛就死死粘在那兒,一時間呆住不能言。

    李輕盈似乎是感覺到有人闖入,心中一急,臉上的痛苦之色更甚,她此時正在行功的最緊要關頭,半個指頭也動彈不得,只能任人擺佈,那點挺巧的瓊鼻也似乎感受到主人的焦急,開始微微翕動,不時發出柔膩的哼聲,鳳眼迷離,射出誘惑的艷光……

    天華的眼球被她兩團艷光吸引,陷入了最深深的迷茫。他兩眼放光,死死盯著酥胸上那一小片因領口低垂而不小心露出的,羊脂白玉般的嬌嫩肌膚,還有她酥胸上那兩座豐腴的雙峰高高聳起……

    密室裡一片沉寂,李輕盈似痛苦又歡快的呻吟聲斷斷續續的傳來,那是一曲最致命誘惑的美妙樂符,塌上那具芳香而膩滑,風情萬種的胴體看得天華直心神搖曳,他著了魔一般走過去,跪下身,很容易把整個頭埋入那敞開的衣領中……

    入鼻的濃烈乳香,還夾雜著女人的體香,刺激著天華那幼嫩不堪的神經,這陌生的感覺既新鮮又刺激,引誘著他,一點一點的侵入到他心靈的空隙,讓他心智頓然迷塞,甘心成為她那誘惑的俘虜。

    天華空閒著的雙手很快找到她腰後的束帶,一拉即開,一雙手便悄悄的滑進了她神秘的衣襟裡。就這樣,兩個陌生之客毫不客氣的闖進她的花園,在那裡邊的花草山水之間暢意遊玩……

    當那人影走過來,女人的瞳孔陡然放大,而那人的輪廓卻越來越大,終於,急火攻心,一口氣提不上來,李輕盈頓時暈厥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體內氣息歸於平靜,萬流歸宗,臉上紅潮也在漸漸消退,一縷縷真氣飄飄裊裊的透頂而出,漸行漸盛……終於,李輕盈睜開了眼睛,她第一時刻檢查的便是她的身體。

    還好,只是腰間的束帶被解開,下邊的束帶還未受到侵犯,下身的衣裳也完好無損,李輕盈微鬆一口氣,幸好未鑄成不能挽回的恨事。但可恨的是,她胸前的抹胸已然被人揭去,而那混帳小子仍埋在她胸間不起,正在津津有味的吸允著什麼……

    這一驚,著實非同小可,天性溫柔的她也著實被惹惱了,玉女一臉怒容,終於發威了——

    「砰!」一條身體被橫飛踢出,天華還在沉醉的天堂裡,已然和對面的牆壁親密的吻上了,也許他正坐在五彩雲端頂上享受著最美麗的風景,只可惜沒有坐穩,突然間摔落到谷底,體味到那一刻從天堂到地獄的巨大落差,只是這一刻來得未免太快了,美好總是太短暫。

    李輕盈以最快的速度穿妥,片刻間便已將密室中最美麗的景色收藏在白裙羅裳之中。可奇怪的是,她臉上先前那些異樣的妖艷之色已然消失不見,本為誘惑之源的眼波也已清澈如水,她又恢復了一派玉女的清純。

    「天華,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盛怒中的玉女,臉上的那份神情特別可怕,那是她羞怒到極點,行將要失去理智的臨界一刻。

    李輕盈將玉掌高高的抬起,置於天華頭頂,不知道是要給他個耳光,還在要找他拚命?也許她想給天華一個解釋的機會。

    李輕盈已羞憤欲死,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一手教出來的弟子,居然會對她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面對眼前發生的事實,她陷入了深深的悲哀與憤怒。若不是她還心存不甘或是於心不忍,天華早已被她立斃於掌下。

    他怎麼能對自己這樣?不甘心,她也不明白,所以她要他的一個解釋。想她玉女之名,可也不是隨便得來,即便是死也不能使她冰清玉潔的名聲受累,唯一的方法只有殺死天華,然後自刎以名清白。人在盛怒之中,總容易做出可怕的傻事,尤其是女人。

    天華從地上爬起,幸好李輕盈那一踢不含內力,但他這一跤也摔甚狼狽,吃這一腳,天華也徹底被打清醒過來。想起剛才所發生的一切,天華似乎毫無悔意,他昂首倔強的望著李輕盈,沒有任何解釋,乾乾脆脆的只丟下四個字,「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說你不知道?」

    怎麼會不知道?幾個字個個有如千斤重錘,記記擊打在李輕盈的胸口上,讓她喘不過氣。李輕盈踉蹌著退後幾步,原本充滿羞憤的雙眸也頓時變得萬般迷惑而渙散,但那一掌卻再也按不下去,她軟弱的跌坐在地上,「是啊,你怎麼會知道?這原本就不是你的錯,我怎麼能夠怪你?我只恨我自己……」

    天華的一句「不知道」卻原來是最好的解釋,李輕盈從昏頭昏腦的盛怒中霍然驚醒。若說錯?這所有的錯誤全是因她而起,一切全是她咎由自取。

    原來當日在靜月庵,尹飄雪已經有言勸戒過她,《玉女心經》的第九篇乃「男女雙修篇」,裡邊記載著許多男女雙修的心法,若無兩性調和,男女任何一方強自修煉都會惹火燒身,等同於自掘墳墓。

    李輕盈雖然明白此理,卻仍然存有僥倖心理,幻想著結合《獨孤九劍》中的上乘心法,貿然閉關練劍,修習那「玉女劍法」中的最後一篇——「郎情妾意劍法」,終於走入歧途,最後練成妾意劍卻無郎情劍相應……

    正值走火入魔之際,幸好天華誤打誤撞趕來,將她體內淤積的慾火及時吸走,可以說救了她一命。因為當時李輕盈練劍時已欲罷不能,終會因慾火淤積而內焚,將她燒成花癡。但這小子也恁地太大膽、太可惡,居然在她身上亂摸,這一點李輕盈最氣不過,她可是他的師娘啊。

    正所謂一理通則百理皆通,李輕盈終於將所有的事情理了個透徹明白,自己錯打了恩人,剛才妾意之劍進入魔道,天下任何異性都難擋其中誘惑,何況天華還只是一個半大的毛頭小子。

    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在那段時間裡究竟出了怎樣的丑?尤其是當著自己的弟子,如果真……那可就真無臉見人了,現在她一想到剛剛過去的那一幕,就恨不得一頭撞死。在她以為,剛才那樣的行為與失身已沒有什麼兩異。

    「師娘,你怎麼呢?」天華正閉目待死,卻發現李輕盈捧著個發燒的臉蛋正在失神發愣,以為她受刺激過度,天華嚇得聲音都微微有些顫抖。

    「沒…沒事。」但李輕盈心裡卻已經慌了。天,誰來告訴我這個爛攤子該怎麼收拾?

    「天華,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看見了一些什麼?」原來她最擔心的還是這個。

    但問完她就後悔了,兩人間的氣氛因她的這句問話而變得異樣詭異,天華倒是乾脆得很,「我什麼都看見了。」

    這小子那段時間完全受李輕盈的妾意劍心法所惑,只顧享受吸允之趣,他雖然看到了不少,但現在哪還能留下什麼印象?

    「啊,你——」李輕盈的尖叫甚是動聽,她想不到這小子會如此坦白,而且話語中似乎還沒有一絲的悔意,眼睛還挑釁似的望著她,李輕盈不由得又羞又氣,強忍著想掐死他的衝動。她想,只要這小子給她一個不太難堪的台階下,這件事情她也就認了,「那你現在知道錯了嗎?」

    可這愣小子似乎完全沒有聽懂她話中的意思,竟說出一句差點讓她氣背過去的話,「不,我沒錯!師娘,我喜歡你,我要娶你做我的妻子!」

    李輕盈剛開始懷疑她耳朵是不是聽錯,當她確定了這句話的確是出自天華之口,很快由又羞又氣轉為了又驚又呆。

    怎麼會這樣?自她從溪邊撿到天華的那一天起,她便當他是自己身上的一塊肉,視若己出,幾乎將她全部的心血用來栽培他,為了就是讓他有一天能夠在武林揚名立萬,將來能夠重整華山派。這樣,她也就一生無憾了。

    可,這從來都只是她的一相情願,別人的意志又豈是她一個懦懦女子所能塑服的?其實她那溫和柔順的性子早在十二年前,便已經注定了她今日的失敗。

    「你——」李輕盈指著天華,卻氣得說不出一句話,或許她是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這件事情的惡劣與荒誕。唉,頭又痛了。

    太荒唐了,他才這樣小,為什麼會有如此「邪惡」的思想呢?對面前這個自己看著一天天長大的少年,李輕盈突然間感覺有點看不透他了。幸好她知道這小子並非像從前那些追求者一般貪圖她的美貌,他只是一種純自然的感情宣洩,這讓她心裡好受了許多。

    可師徒亂倫乃武林中最大逆不道,最為人所不齒的事情。對自幼受庭訓禮教的李輕盈來說,這種事情太可怕,連想一想都會有憎惡之感。

    天華可不管這麼多,這些話他似乎藏在心中已經很久,早就想說了,「師娘,你別生氣,即使你一掌打死我,我也要把這句話說出來,其實我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喜歡上你了,但這件事情我一直都沒有告訴過別人。」

    這小子存心跟她將上了,大有視死如歸之概。現在發怒對他一點效果都沒有,李輕盈的脾氣也都快被他磨光了,狠狠的一甩袖,把手放下來。但,頭更痛了,咋就和他解釋不清呢?

    硬的不行來軟的,李輕盈輕輕歎了一口氣,轉而軟語相勸,「天華,你不能這樣,我是你的師娘呀。」

    「我不管,我就要師娘!師娘,難道喜歡你也有錯嗎?你不是也很喜歡天華嗎?」他軟硬兩不吃。

    「那不同,師娘只是把你當自己的孩子。」看來李輕盈實在是拿他沒辦法了,居然同他討論這個問題。

    「可是,我把你當成師娘,又當作妻子,難道這樣不好嗎?」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也只有天華才敢說出口,雖然有些孩子氣,李輕盈竟找不出半句反詰之詞。

    「師娘,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要不師娘就一掌打死我,天華情願死在師娘掌下。」時移勢轉,現在輪到這小子逼李輕盈了。

    李輕盈突然問天華一個問題,「天華,你知道妻子的含義嗎?」

    天華垂頭想了想,誠實的搖搖頭。

    「那你為什麼想娶我當妻子呢?」說到妻子二字,李輕盈臉上微微一紅,現在她想用說理的方法,徹底杜絕這小子對她的不良企圖。

    天華毫不遲疑的回答道:「因為我想永遠和師娘在一起啊。」

    想不到他竟對自己懷有如此強烈的感情,而自己卻對此一無所知,李輕盈一時間也愣住了。聽到這種純真的表白,她那顆冰封已久的心也似乎有些微微的感動,也許是因為好久沒有聽到這類的話,勾起了她對往日的些許回憶。

    少女時代的李輕盈在感情路上走得並不如意,可以說她直到現在還沒有找到一段真正屬於她的愛情。雖然她當年與青梅竹馬的四師兄,有「華山金童」之稱的宋劍豪有過一段真情,他們兩人當時是華山有名的「金童玉女」,但後來因為種種原因,兩人有緣無分,最終沒有走到一塊。

    之後,李輕盈嫁與大師兄林濤,乃遵從於李清風之命,這段結合更談不上任何愛情,因為在這之前,李輕盈與林濤之間已是最純潔的兄妹感情。而可憐林濤福薄,新婚不久即在黑木崖一役中陣亡,留下李輕盈一生淒苦。

    李輕盈在《鳳譜》中排名第九,同時也是這部《鳳譜》沒有得到過真正幸福的一個女子,從那時起,她便將一顆破碎的心冰封,從此視男女間的情愛為畏途。傷心往事,李輕盈才僅有的一絲感動也頓時被她對情愛的憎惡給徹底打消,同樣的錯誤她可不想再犯第二次。

    「那婉兒怎麼辦?婉兒和你青梅竹馬一塊長大,從小便同你感情很好,天華,我可不許你辜負婉兒。」李輕盈自認為找到了最充分的拒絕理由,她現在心裡一片平和,再無破綻,終於恢復了往日的從容。

    她似笑非笑的望著天華,嘴角也微微揚起一道弧線,露出來一絲譏嘲,又隱藏著一份得意。

    「放心吧,師娘,我絕不會辜負小師妹,我將來既要娶小師妹,也要娶師娘你。」他居然早計劃好了。

    母女通吃?誠實可惡,這小子的胃口也未免太大了。李輕盈跟他越說越不對路,這個時候,她真不知道是該無奈苦笑一番,還是該為她自己哭一場?實在氣他不過,出言譏諷道:「哼,我們楚大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多情了?」

    天華忙一本正經的表明心跡,「師娘,你不相信我?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心的。」

    不知道他接下來又會說出什麼難堪的話?李輕盈都有點怕了他。他才十四歲,怎麼就有那麼多邪門思想?

    「好了,不談這些了,你想娶我們,當你的武功能高過我的那一天再說吧!」李輕盈感覺到這小子不似一時衝動,不由得有些不耐煩了,信口開出一個條件,希望這小子能夠知難而退。

    「好,師娘,這可你說的。」天華一口成交,竟比李輕盈還爽快。

    「當然,師娘說話算數。」李輕盈被纏急了,輕率做出一個自認為穩贏的承諾。在她以為,她的武功已入化境,舉武林也難逢敵手,又怎麼會怕他這個毛頭小子?

    天華哪懂這些,他只管一門心思計劃他的春秋大夢,「師娘,天華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天華緊握著拳,眼神裡透露出一種堅定的信念,讓人不容置疑。李輕盈更從那他眼中看到了一種霸道,怎麼會呢?她眼睛裡閃過一陣恍惚與迷惑,這個曾讓她操過無數心血的徒兒,她越來越看不透了。他還是那個時常調皮搗蛋,專惹她生氣的小淘氣鬼嗎?李輕盈心裡突然間冷冷打了顫,湧出一絲以前所未有過的害怕,她開始為剛才的輕率之舉後悔了。

    唉,管他呢?即使他將來有一天武功大進,但要趕上自己肯定在許多年後了,那個時候也許都已經老了,還煩心這個幹嗎?念及此,李輕盈心中頓時一陣輕鬆,但奇怪的是,她卻怎麼也快樂不起來,隱隱然中,還似乎有一絲說不出的落寞愁緒。今天,我這到底是怎麼呢?

    「天華。」李輕盈輕輕喚了一聲。

    「什麼事?師娘。」天華還在為剛才的事情興奮難耐。

    「你能不能在這裡,對著師娘起一個誓?」李輕盈嚴肅的望著他,表情十分認真。

    「發誓?」天華有些慌亂,難道剛才的事情又起了什麼新的變故?

    「對,你在這裡發個誓,不將今天的事情像第三個人說。」原來她還在擔心她的那件糗事。

    「師娘,我發誓,天華如果將今天的事情向外面洩露半句,就教天華…成為啞巴,一輩子不能和師娘說話。」他這發的是哪門子誓嘛,真是。

    「還有,你要答應我,在你武功沒有高過我之前,你與我的關係還和從前一樣,你必須像以前那般敬重師娘。」嘗到了甜頭,李輕盈又得寸進尺。不過,在這件事情上,她的確不能不擔心。

    「是,師娘,我都答應你。但師娘你能不能告訴我?你今天怎麼穿成那個樣子?嘻嘻。」什麼敬重?才剛進耳朵的話,便當成涼風一般吹過去了。

    「你——還敢說?」李輕盈叉著柳腰,鳳目瞪得老大,似乎在做啃人前的準備。

    「啊,差點忘了還有件事情,師娘,我先去找小師妹了。」見那人將要惱羞成怒了,天華說完便往門外閃,才一溜煙工夫便沒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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