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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華山童年 第二十章 初識華山 大小玉女 作者:tangding 華山,五嶽中之西嶽,與東嶽泰山並稱江湖,不僅是因為華山派的歷史悠久,還因為它在中原武林中的地勢極其險要,它臨近長安故都,北瞰奔騰咆哮的黃河,南依重巒疊嶂的秦嶺山脈。其雄奇險峻,居五嶽之首,自古便有「華山天下雄」之美譽。 華山有五峰,其中最為著名的莫過於總轄四峰之衝要的北峰雲台峰和主峰玉女峰,其餘東峰為朝陽峰,南峰為落雁峰,西峰為蓮花峰。只因玉女峰位於華山五峰之中,所以此峰也為華山五峰之首,五峰各有特色,遠望華山諸峰,整個華山宛如一朵青色蓮花,以玉女峰為蓮蕊,東南西北等外羅四峰為蓮瓣,凌空怒放,故前人有「石作蓮花雲作台」的詩句。 古時「華」與「花」二字相通,故華山便以狀似蓮花而得名,又因其臨近少華山,是故華山又有「太華山」之稱。而今日的華山只因「十劍盟」中的華山劍派而名見武林,也因華山派的衰落而承受著昔日盛名之重。 紅日東昇,天際漸有曙色,幾聲犬吠,繼之一聲雞嘀,寂寞的夜空,終於在晨霧中慢慢亮了起來。遠望去,隱然可見一座高大挺拔的山峰在群山之中巋然筆立,直插雲霄。 「誰將倚天劍,削出倚天峰」,這座挺拔如削的山峰上,幾棵蒼勁的古松迎著朝陽倔強的挺立著,使這座挺拔的山峰在奇峻巍峨中憑添了幾分滄桑,幾分秀麗,秀美中吐露出不凡,這座秀美的山峰正是華山著名的主峰——「玉女峰」。 早晨在煙霧的籠罩下,玉女峰猶如一個翩翩起舞的少女,在揮舞白紗裙帶;傍晚,玉女峰又屹立在夕陽下,似少女在等待情郎的歸來。也許,玉女峰正是由此而得名。 清晨,玉女峰上。晨霧還未散盡,便有一個清麗的少女身影從「璧心閣」急急的往主峰上的「太華堂」奔走,只見少女雲鬢蓬鬆,釵亂荊橫,顯然才剛睡醒起來,卻不知什麼事情如此緊急,讓她連衣著都被弄好便慌慌忙忙的趕路,紅日透過薄薄的晨霧投在少女嫣紅的俏臉上,赫然可看清她便是那位前些天逃亡到華山來的「長安城第一女」——謝可韻謝大小姐。 「真氣人,昨晚不該想太多了,弄得徹夜未眠,害我今天早上醒不來,唉,現在這麼晚,肯定遲到了,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謝可韻一邊跑一邊胡思亂想,這幾天她擔心考慮的事情太多,弄得她整個人都快崩潰了。 回過頭來想想,這幾天恍如一場夢,留在她記憶中的只有揪心的等待和無窮無盡的擔心。幾人來華山不知不覺中已滿十天了,而她那位未來師娘李輕盈也突然在四天前提前回山,弄得眾人措手不及。幸虧自己也多起了個心眼,把該叮囑的人都叮囑過了,該隱藏的秘密也都已經瞞好了,但事情就壞在那三本「獨孤九劍」的劍譜上,這位聰慧的師娘對此事還遠未釋疑。 雖然她也已答應收錄她四人為徒,但今天一大早便急著約見四人,莫非是在這件事情上又起了新的變故?想到這裡,謝可韻一顆心又懸了起來,「唉,該來的遲早要來,也許今天到坦明一切的時候了。」心有所決,整個人也頓時輕鬆了許多。 華山的「太華堂」大堂內站著一屋人,正中站著的是一個容顏清絕的女子,青布裙釵,素妝玉面,一雙雪白的素手支著下顎,輕輕的來回踱著步子,舉手抬足間雖然優雅無限,卻也難掩藏她滿面的焦急之色。 「鐵牛,你過去看看,人來了沒有?」吐珠般的話音落下,她轉過身來,一張絕世的容顏慢慢呈現在眾人眼前—— 首先映入人眼簾的是一雙點漆般的大眼睛,裡邊煙波流轉,猶如蘊著兩汪秋水,碧隱輕柔。兩道淡煙般的黛眉,斜飛上彎,淡翰秀目之下,兩片紅唇不點而朱。嘴角還微微揚起,成一道好看的弧線,似顰似嗔,似語還休。「品若梅花香在骨,人如秋水玉為神」這兩句詞用在她身上卻是再恰當不過了。 讓人印象最為深刻的是,她臉上總掛著淡淡的笑容,美麗的梨渦乍隱乍現,雖然是在微笑中,也給人一種優雅之感。她不施粉黛,卻淡妝天人,尤其舉手抬足間的自然寫意反平添了她出水芙蓉般的清淡風致,其絕代的風華令人自殘形穢,不敢平視。這是一種大度自然的美,也是一種自信的美,她就是名傾武林的大美人——「北盈」,華山派「玉女掌門」李輕盈。 除了鐵牛和邵文征外,謝可凡和葛翔揚兩小子都直愣愣的望著她,四隻瞳孔裡癡迷之色盡展無遺,儘管這已經是他倆第二次見到她,卻仍然有驚艷之感。她,太美了,但也未免太…年輕了。 「對不起,我來晚了。」鐵牛剛應聲出門,卻恰巧遇到謝可韻一臉慌忙之色的奔進來。 謝可韻剛一進來,妙目便四下裡流盼,一掃屋內眾人,見謝可凡等人都已經先她而來了,暗道慘了,最後把惶惶不安的目光停留在了李輕盈臉上。 「還好,她似乎不像在生氣。」謝可韻目光停頓在眼前這個美麗女子那純白無暇的玉靨上,望著她晶瑩剔透的粉腮,嬌嫩的肌膚好似吹彈得破,似乎歲月不曾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這個年青而美麗的師娘,倒像是一個可親可愛的姐姐,高傲的謝大小姐終於第一次讓同與她一樣美麗優雅的女人所折服。 她不由得在心中感慨,論美麗,她眼前這個人不僅擁有世所罕見的容貌,還兼有多種氣質,英武中不失清麗,俊爽中可見嫵媚,顯然這些都是經過了長時間的磨練,才能在舉手抬足間不經意的揮灑出來。 儘管事情不像預料中的那麼糟糕,但謝可韻還是沒敢有絲毫怠慢,抓住時機向李輕盈表達歉意,道:「對不起,師娘,我來晚了,讓你等我……」 李輕盈微微一笑,寬慰道:「我都知道,不會怪你的,你既然叫我師娘,那麼以後我們之間就不用太過於客氣了,好嗎?」 這句話無諦於代表著李輕盈正式收錄她為徒,想不到幾天來苦心擔憂的事情竟是如此容易,連她早早編好的說詞一句也沒有用上,美夢成真,謝可韻都有點受寵若驚了,歡喜跪倒道:「是,師娘,師娘以後也叫我小韻吧,可凡,你們兩個還不跪下。」 謝可韻這一喝,那幾小子才如夢一般初醒,立即跟著跪下,四個人頓時在「太華堂」內跪了滿滿的一地。 李輕盈被這一眾人的舉動嚇了一跳,她可還從沒見過這麼多人向她下跪,一時間直弄得心慌手亂,忙道:「你們快起來,我想過了,『軒和府』謝莊主是長安城的大善人,你們是他的後人,更何況還有天長老的遺命,我沒有理由不收下你們。」 「謝謝師娘!」四人忙歡歡喜喜站起來,今天終於都夢想成真了。 李輕盈突然從桌上拿起三本書,清澈的眼波流過他們四人,最後停在謝可韻身上道:「只是我還有一事情想不通,你們帶回來的那三本劍譜我這幾天已經詳細參閱過,那的確是魔教的奇門絕學——《獨孤九劍》,但你們家怎麼會藏有魔教至尊至貴的武功秘芨?」 果然問起這件事了,謝可韻自我安慰一聲,坦言道:「不瞞師娘說,我父親當年也曾在日…魔教黑木崖當差,但早已在十年前退出了江湖,因為帶走了教中這三本劍譜,卻不想還是遭到了教中高手的追殺,父親怕這三本劍譜再次作亂江湖,所以臨終前讓我們把劍譜帶上華山,由師娘代為保存。」 說著說著謝可韻眼含淚水,泫然欲滴,謝可凡等幾小子也同樣是一臉悲慼,他們都回想起了十天前在長安城痛失親人的那一幕。 黑木崖?這是李輕盈此一生中最痛苦記憶的地方,雖然謝可韻在極力輕描淡寫,但李輕盈還是聽出了,原來他們是魔教的後人,李輕盈不是個記仇的人,但心中也難免有個疙瘩,不忍看那四小悲慼的模樣,心軟的她知道她的心又在動搖了…… 當她內心激烈的鬥爭完全平復,李輕盈才作出了這個影響了她後來一生的決定,「都別哭了,我相信你們現在與魔教都沒有任何關係,如果你們願意的話,今後華山就是你們的家。」 「謝謝師娘。」同樣的四個字,這一次四人說來,除欣喜之外另藏著一種言不清的感激。 收魔教後人為徒,李輕盈知道自己冒了很大的險,一切都是因為她的心太軟,同時也是因為她心思單純,不懂得拒絕別人。不想再在這件事情上糾纏,她輕輕歎一口氣,道:「唉,長安城發生了這麼多事情,還有你大師兄到現在都沒有回來,肯定也是被困在長安城了,看來我明天要親自去一趟那裡。時間不等人,今天我們不等他了,先給你們四人舉行入師大禮,鐵牛,你去叫回你陸師兄和小師妹,告訴他們別等了。」 鐵牛剛要應聲而去,謝可韻突然出聲阻止道:「請慢,師娘,可凡現在呆著沒事,還是讓他去吧,順便也好讓他熟悉華山。」 說著她向謝可凡打了個眼色,謝可凡暗自嘀咕一聲,果然謝可韻又找上了他。這件事情讓謝可凡很困惑,自四天前見到師娘兩母女,謝可韻便反覆叮囑他要想方設法親近那個美麗的林妹妹,並幫他製造了多次像今天這樣的機會。 困惑歸困惑,謝可凡對其姐的話自小便聽從慣了,何況他心裡也很願意這樣做,自從當初大家初次見面,他便也喜歡上了那個叫林婉蓉的小妹妹。於是,他當下也站出來表示道:「是啊,師娘,華山上我還有很多地放沒有去過,我真的很想去這些地方走走,請讓我替鐵師兄去吧。」 李輕盈哪知道這兩個人暗藏的私心,想想便答應了,「也好,那就這樣吧,鐵牛在這裡幫忙佈置禮堂,小凡你去叫你林師姐和陸師兄回來,他們現在人在雲台峰。」 林師姐?這下謝可凡和邵文征兩小子聽傻了,讓林婉蓉當師姐這原本只是楚天華的一時胡謅,他倆一直都不肯放棄最後一線希望,妄圖在這個英明公道的師娘主持下能夠翻身,可當這三個字出自李輕盈之口,這輩子他們倆做小師弟便從此做定了。 李輕盈說出這情何以堪的三個字,兩邊臉頰也不禁有點發燒,她女兒可比人家小了好幾個月,初時她也以為是楚天華胡鬧,但沒想到她的寶貝女兒林婉蓉對師姐這個稱呼也是極感興趣,使盡了各般手段來要挾她,迫於壓力,李輕盈也只有暫且滿足這丫頭的無理要求。 在謝可韻與葛翔揚無助與安慰的目光中,謝可凡掛著一臉的不滿與抗議,悶悶不樂的出門而去。 ※※※ 雲台峰,華山五峰中的北峰,獨立於其餘四峰之下,總轄著華山的衝要所在。其山勢崢嶸,三面懸絕,只有一嶺南通,此路也是出入華山的唯一通道。 清晨,雲台峰上風高氣爽,雲霧縈繞,天地都隱映於蒼松翠柏之間,周圍山色如畫,在晨霧下更加絢麗多姿,破霧看去,隱約可見一男一女兩個人影在晃動,他們每天清晨都會在這裡癡癡的等一個人,今天已經是第四天了。 「陸猴兒,你告訴我,大師兄怎麼還不回來?」好動聽的聲音,雖然在盛氣凌人的責問,但嬌嗲嗲的聲音中總夾帶著黃鸝般的嬌嫩清脆。聽聲音,這個小美人除嬌氣之外,還有一點點…潑辣。 這是一張可愛的蛋圓形粉靨,雖然還未脫稚氣,卻已充滿著胭脂般的少女嬌紅,膚潤如玉,愈發顯得可愛。女孩長得眼眉如畫,櫻唇貝齒,美而精緻的五官無論怎麼看也挑不出任何缺點,單論她的這張惹人愛憐的小臉蛋,已彷彿可看到女孩未來驚人的美麗,這的確是一個十足的美人胚子。 而給人印象更深刻的是,她那兩條青絲柳辮時常垂在胸前,飄蕩出她的青澀,如花蕾般的笑靨似乎永久的鐫刻在了她的臉蛋上,從來不曾凋落,一派小玉女的清純模樣,她正是「北盈」之女,有「華山小玉女」之稱的林婉蓉。 「快了,一定快回來了。小師妹,我們是在快入山的時候分手的,只要大師兄能順利甩開青城派那些人,應該很快就能回來。」陸猴兒信誓旦旦的保證道,但心中卻是半分底也沒有,被青城派那麼多人困死在絕谷,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陸猴兒在安慰他小師妹之時也是在安慰他自己。 「哼,陸猴兒,這句話我都聽你說了十多遍了,什麼很快就能回來,結果我都在這裡等四天了,還沒聽到大師兄的半點消息,大師兄他…他肯定出事了!嗚嗚…我不管,陸猴兒你今天一定要把大師兄賠給我。」林婉蓉剛從靜月庵回來,本來她滿懷興奮的回來,有許多新奇有趣的事情要告訴她大師兄,卻不想四天來在這裡喝盡了西北風,每天都在這種煩躁不安的等待中度過,既是委屈又擔憂她大師兄的安危,一顆心再也承受不住,終於哭了,也開始蠻不講理了。 「大師兄,求求你快回來吧,你的這個寶貝小師妹我陸猴兒已經玩不轉了。」陸猴兒在心裡發出痛苦而絕望的呻吟,他被這個潑辣的小師妹逼迫著每日在雲台峰等大師兄回來,這可苦了陸猴兒,華山這個不講道理出了名的小玉女把她等人的煩躁脾氣,幾乎全撒在了她這位二師兄身上。 在林婉蓉面前,陸猴兒心裡的半點委屈都不敢流露出來,惟有一門心思的安慰她,「小師妹,我真的不騙你,當時是大師兄一定要我們先走的,我想大師兄一定是想好了辦法逃脫,所以才讓我們先離開。小師妹你難道不相信大師兄的能耐嗎?以前大師兄也經常十天半個月回來,結果回來後都總是好好的安然無恙,小師妹你別哭了,好嗎?」 林婉蓉氣鼓鼓的把淚眼一擦,道:「好,既然娘和你們都不管大師兄,那我現在就一個人救大師兄去。」 「什麼?」陸猴兒忙攔住這個昏頭昏腦的小師妹,不敢讓她過去,他知道他這個小師妹向來衝動,說得出便做得到,直急得冒汗,陸猴兒不放棄最後一絲希望,勸道:「不要啊,小師妹,你可千萬別衝動,你若是出事了,大師兄回來肯定會擔心死的。小師妹,你不相信我陸猴兒不要緊,可是你一定要相信大師兄呀,憑大師兄的能耐,青城派那幾個小王八蛋肯定困不住大師兄的。」 林婉蓉一跺足,不耐煩道:「可是,我這次就是擔心他嘛,反正都是你們不好,你們這麼多人居然扔下了我大師兄一個人不管,如果,大師兄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我一定恨死你們,永遠不理你們。」 陸猴兒一個勁兒陪好,只求攔下她,「是,我陸猴兒真是該死,當時我就不應該聽大師兄的話,即使大師兄打我罵我,我也應該留在大師兄身旁和他一起拒敵,但,小師妹,我們再等一天,就今天這一天,如果大師兄今天還不回來,我們就和師娘一起就去青城派要人,好嗎?」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陸猴兒不經意提的這個建議,卻深深的打動了林婉蓉,她想了一想,喜得直拍手道:「陸猴兒,你說得很對耶!你知不知道前一段時間在靜月庵,太師伯和青鸞小師叔教會了我一套『蘭花指』,那可是我們『散花手』中最厲害的武功,哼,他青城派要敢不放人,我一定讓他們嘗嘗我『蘭花指』的厲害!」 說到「厲害」二字,她蘭花般的玉指「倏」地一伸,在陸猴兒身上首先試驗了一指,可憐陸猴兒毫無防備,被點個正著,直痛得「嗷嗷」大叫,苦不堪言。 「大師兄,你快回來吧,我一定會被折磨死的。」陸猴兒在心中暗暗叫苦,嘴上也開始求饒,「小師妹…我的姑奶奶,大女俠,求求你放過我可憐的陸猴兒吧。」 聽陸猴兒那幾個稱呼說得有趣,林婉蓉不由抿嘴一笑,撤功收掌,傲然道:「你這隻猴子真是壞到家了,算了,看在你剛才痛罵自己的份上,嗯…」眼珠子靈動一轉,隨之冒出一個很得意的念頭道:「好,陸猴兒,我這次就饒了你,不過你今天最少要捉三隻兔子給我玩。」 什麼?我的老天,陸猴兒心中暗暗道苦:「想不道我陸猴兒堂堂華山弟子,天天淨被自己的小師妹欺負,幹些沒出息的活…」 「不行,我受不了了,今天得想辦法好好唬她一次。」陸猴兒心裡這樣堅定的對自己說,他偷偷的瞄了一眼這喜怒隨性,心慈手辣的小美人,心念急轉,口裡便開始胡謅著,「謝謝小師妹的高抬玉手,我就知道我們華山派『小玉女師妹』有女俠風範,不會和我這個小混混師兄一般見識……」 林婉蓉才沒耐性聽他耍滑頭,「好了,陸猴兒你到底捉不捉呀?」 陸猴兒連忙應道:「當然…捉,不就是捉兔子嗎?我捉就是了!只是,只是……」 林婉蓉不耐煩的催道:「只是什麼呀?陸猴兒你又怎麼了?」 陸猴兒裝著一出苦臉道:「只是,只是…,哎呀,小師妹你不知道,其實這捉兔子是小孩子玩的遊戲,所以…唉,小師妹你想想,這種事情要是傳出江湖,只怕將來會有失小師妹你一代女俠的風範,這個,還請小師妹你三思呀。」 「說的也是。」聽陸猴兒說她長大了,小丫頭心裡便如灌了蜜一般,什麼話都好說了。 陸猴兒才剛鬆一口氣,林婉蓉新的念頭又已經轉出來了,她捉著陸猴兒道:「陸猴兒,你不捉小兔子也可以,不過我要你像以前那樣扮小猴子爬樹給我看。」 「不會吧?」陸猴兒吃這一驚,突然他彎下腰,捂著肚子大呼小叫道:」哎喲,小…小師妹,我突然肚子有點痛…啊,不行了,我得先回去了……」 陸猴兒奸猾過人,竟然在林婉蓉面前耍起了尿遁這種沒品位脫身之術。嘿嘿,我陸猴兒惹不起你小祖宗,難道還躲不起嗎?陸猴兒暗自得意一笑,趁機溜之大吉。 林婉蓉微愣之餘,恍然大悟,氣得直翹鼻子,「死猴兒,臭猴子,你跑吧,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回頭我一定叫大師兄來治你!唉,真是氣死我了。」 ※※※ 「陸師兄,你跑這麼快幹什麼?」陸猴兒雖然聰明過頭,但時運卻老是不濟,才跑出沒幾步便被剛上到雲台峰的謝可凡截了個正著。 陸猴兒正急切著要遠離那可怕的小師妹,哪有時間跟他解釋,頓時口不擇言,既求且罵道:「臭小子,我沒工夫跟你解釋!快給我讓開,快點呀!我求求你了,求求你別擋著我的去路。」 謝可凡沒有依言讓開,他被陸猴兒這異常的舉動弄得丈二摸不著頭腦,「可是,陸師兄,師娘她讓我來叫你和林師…姐一塊兒回去呀!」 「咯咯,謝可凡你來得正好,我看你這只死猴子還能往哪裡跑?哼!」兩人正在瞎纏不清,林婉蓉得意的走過來,伸手便捏住了陸猴兒的一邊耳朵,動作竟是熟練無比。 「啊…好痛——」陸猴兒還來不及求饒便咧口叫痛,看得一旁的謝可凡也偷偷冒冷汗,他終於知道他做錯了什麼事情,虧他頭腦機靈,忙出言解圍道:「林師姐,師娘讓我叫你們別等了,趕緊回去參加我們的入師大典,我們快回去吧。」 林婉蓉聽他叫「林師姐」,心中沒來由得一陣恍惚,這種感覺很奇怪,那是一種長大了的感覺,心中一歡喜,也就不再計較陸猴兒的事了,收回她那只纖美的小玉手,卻不忘警告陸猴兒一句,「臭陸猴兒,看在謝師弟的份上,今天就不罰你,以後可就沒這麼走運了,哼!」 「唉,我陸猴兒咋就這麼命苦?」陸猴兒還在自怨自艾之際,卻聽到林婉蓉嬌脆的聲音在招呼謝可凡道:」謝師弟,我們走吧,不要理這只死猴子,我現在看見他就生氣。」 謝可凡回頭向陸猴兒丟過一個「對不起」的眼色,緊跟上前與林婉蓉並肩而行。一個本有私心使命,另一個心思單純,毫不設防,兩個人很快便說笑起來,一路上處處都灑下了林婉蓉銀鈴般的嬌笑聲。 這一雙少年男女一般年齡,一個美麗脫俗,一個俊俏不凡,走在一起竟很般配。尤其謝可凡出身大戶之家,有一種很特別的氣質,這是林婉蓉在陸猴兒和他大師兄身上不曾感受過的,不由對這個謝師弟大起好奇之感,隱隱然生出一種親近之意。 陸猴兒悻悻的跟在兩人後邊,聽兩人有說有笑,而他卻一句話也插不上,望著兩人愈來愈親近的背影,陸猴兒忽然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他想起了他的大師兄楚天華,「大師兄,求求你快點回來吧,再不回來,真要出大亂子了。」 註:謝可凡後來為林婉蓉而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