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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華山童年 第十四章 沖雁九劍 靈雁傳說

作者:tangding

    推開門去,屋外已是陽光明媚,鳥語花香,讓人心情一陣大好。這片幽谷所處偏僻,有如一處世外桃源,雖是初秋,卻依舊生趣盎然,湛藍的天,潔白的雲,和著寧靜的田園,以及簡陋的木屋,所有的一切都透露著別樣的祥和。

    這座莊院雖然處處透露出簡陋,不過較之一般的莊院卻大了許多,尤其莊內路徑紛繁蕪雜,天華才走出不遠,便被困住了,書房沒找到,而回杏林春雨的路也已同樣找不著了,這下天華可傻眼了,大悔當初不該讓那個蟬兒妹妹離開,幸好這時,傳來一聲尖銳的嘯聲,天華大喜,他聽出那是練功人內力激盪的聲音,不用想,那裡肯定有人,天華不敢再怠慢猶豫,認準聲音傳來的方向,很快找到了那間房。

    房門虛掩,顯然先前已有人進去過,天華也不管禮貌,無視敲門,伸手推開門便邁足跨了進去,一縷清香合著幾縷輕輕裊裊的白煙飄門而出,讓來人感覺一下子神清氣爽,腦際陡然一片清明,這與人在外室那種心曠神怡的清明有相同也有不同。

    室內空間不大,擺放的傢具也甚是簡單,除一方坐塌便是兩排書架,書架上碼滿了厚厚的古裝書籍,所有書籍都排列得整整齊齊,只是有幾本書,如《黃帝內經》,《水經注》,《巢國詞本》………,等等一些醫學地理方面的書籍被橫架在其他書籍之上,顯然這幾本書經常有人翻看。

    房是書房,卻因書架巧妙一擺,分成了客、臥、書三內間,三房雜而不亂,整理得有條不紊,顯然這是常日有細心女子照料的緣故。房角的木台上還設有一長寬約尺餘的方形青銅鼎爐,鼎爐嘴裡斷斷續續的升騰出輕煙,香氣瀰漫整間靜室,直能滌俗濾凡,令人置身其中也頓有如松鶴青柏,蒼然出塵之念。一聞可知,此鼎爐內燃著的是沉香之類的香料,此香有提神凝氣之能,最適合用於靜室等清修之地。

    塌上,正襟坐著一個灰衣老者,他正是晚間給楚天華療傷而嚴重耗損了真元的知醉童叟,只見他此刻臉色紅潤如嬰,顯然功力已然恢復得接近完成,剛才的那聲長嘯正是他體內真氣自行衝破任督二脈,功行化境而自然發出的聲響。

    此刻他體內真氣循環不息,正在極速恢復本已耗竭的真元,兩團白色的氣體在他兩個鼻孔間吞吐收縮,長達寸許,兩旁太陽穴時而高高鼓起,時而深深凹陷,竟也同樣能收縮自如,他的內功竟然神話般達到了內家所說的「三花聚頂,五氣朝元」的終極境界,這是所有習武之人都夢寐以求,卻沒有幾個人能達到的境界。

    天華打從一進入室內,便被眼前這一壯觀的場面驚得楞住了,他知道那老者鼻孔下吞吐不定的那兩團白氣,其實乃屬人體內的真氣,內功練至這一境界,等若將無形的真氣練成有形,內家所說的「凝氣於外」正是指的這一境界。

    天華對這個並不陌生,因為李輕盈也已將內功練至了「凝氣於外」,但要將體內真氣修練至兩團長達寸許的有形氣體,李輕盈卻萬萬辦不到了,難怪天華如此的震驚,他知道像他師娘那種絕頂的內家高手是機緣巧合才得以練成的,而眼前這老者的武功也許只能用「不可思議」四個字來形容了,震驚歸震驚,天華的心思很快轉移往了他處。

    知醉童叟身旁靜侍著一人,正是被天華羞跑,剛剛逃來至此的秋蟬,只見她一張芳唇咬得緊緊,那張秀美純潔的俏臉上更是仍藏有紅霞點點,也不知道是她原有的羞意尚未退盡,還是因為見到那壞小子進來,惹得她羞意再起。

    天華兩道明亮的目光,越過知醉童叟身後牆壁上那個大大的古體「靜」字,齊刷刷的全落在了秋蟬那張秀美的小臉上,天華滿臉笑吟吟的打量著秋蟬,頗帶點戲謔意味。秀色可餐,此刻他望著眼前這個活色古香的秀麗便真如飲醇酒,甘之如飴,一雙眼珠子更是如同老樹盤根一般,緊緊盯在秋蟬俏臉上的某處,死死纏著人家不放,看得心醉骨酥,好不愜意。他自幼便愛看女孩子那種羞意盎然的模樣,尤其秋蟬連害羞的動作都異樣的優美。

    也許是山林造就了秋蟬別樣的秀美與嬌柔,在天華那小子侵略的目光騷擾下,她羞得一敗塗地,硬是直不起頭來,一雙本明慧動人的眼睛此刻也風采全失,躲躲閃閃的不敢與天華對視,這小妮子臉皮太薄嫩了,動不動便羞得滿臉通紅,真是可愛,可愛得一塌糊塗。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見秋蟬軟弱可欺,天華可就更加放肆了,兩人都不敢打擾知醉童叟行功,天華便笑不露聲,淨向著秋蟬擠眉弄眼,做著各種花樣的鬼臉,至於那中內容則儘是些欺負她的動作,他一門心思想讓秋蟬出窘,秋蟬還真吃上了他這一套,她那欲羞欲死的表情讓天華感覺辛苦也值得,一張好好的俏臉,霎那時似抹上了一層厚厚的秋霞,紅透了半邊天。

    天華心中大樂,眼中煥著異彩,真想不通一個女孩子臉紅竟也可以這般的美麗。好有趣,這一套原本是在華山上用來逗弄他小師妹林婉蓉玩的,卻也不曾想,今天也能在此意外收得奇效。

    秋蟬原本一見到這個欺負過她的人進來就心發慌,頭皮發炸,現在再受他這般騷擾,一張俏臉頓紅如九月枝頭的柿子,直似要滴出血來,好不動人。低藏著的螓首,一直垂到了她微微起伏的胸部,貼著胸窩,似在聽她自己心中的鹿跳,暴露出後領上一小截能與溫玉爭輝的白嫩肌膚,只是膚色白裡還透著微微紅意,如染點朱,若隱若現,秋蟬剛才的臉紅居然波及到了脖際,當真不可思議。

    都羞得無處藏了,他這人好生無理!秋蟬實在抵擋不住那冤家滿懷惡趣的騷擾,只得略略背過身去,心中暗想:「他好生無禮,他怎麼能這樣子盯著人家看?他的目光好壞哦,還…還帶著那種笑,真的好不羞人。哼,他肯定是在欺負我!可是我為什麼又要怕他那些呢?是啊,只要他一望著我,他一衝我那樣子笑,我就想躲開,還很害怕,這是為什麼呢?我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秋蟬一顆癡心淨愛胡思亂想,終於在不知不覺中走了神,直至知醉童叟的一聲大喝才把她拉回來。

    「蟬兒,叫你好幾聲了都沒回答,你到底怎麼呢?好好的怎麼會走神?還有,你的臉幹什麼紅成這個樣子?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知醉童叟已調息完畢,他收氣入腹,站起身來恰巧看到了這一幕。

    知醉童叟知道秋蟬自幼體弱多病,血氣不旺,而且生性嫻靜,無論何時何地都特別的在意她自己的行為舉止,不敢有絲毫出格,是個溫柔得沒話說的乖乖女,怎麼今日突然一再反常,不單滿臉通紅,而且舉止間還藏著怪異,比之平時,有如換了一個人,這可就太異常了,尤其她那滿臉的通紅,這在醫學上可怎麼也解釋不通,知醉童叟對此不由得大惑。

    「沒…沒有。」秋蟬忙矢口否認,並急急轉移知醉童叟的注意力,別著臉指向天華,道:「爺爺,我聽你話把他帶來了。」

    聞言,知醉童叟果然把注意力移往了天華,「小子,你叫楚天華是不是?」

    天華整副心思全撲在秋蟬的身上,聞得知醉童叟的問話,這才將他赤裸裸的目光從秋蟬身上收回,向著知醉童叟恭敬一抱拳,答道:「酒…老前輩所猜的不錯,小子正是叫楚天華。」

    天華差點脫口又喊出「酒大爺」,幸虧救口及時,他心思七巧玲瓏,一再看見知醉童叟露出非凡的身手,猜想這老者必定武林中大有來歷的高人,他這口極恭敬的稱呼,倒是個極聰明的轉變。

    知醉童叟果然對這個稱呼感冒上了,「老前輩?怎麼,小子你今天怎麼突然間拘謹起來了?你昨晚不是還稱呼我『酒大爺』麼?呵呵!」

    聞言,天華一楞,沒想到知醉童叟竟是這般好說話,一顆心頓時大定,乖巧的應對道:「小子不敢,昨晚我不知道老前輩你是武林中的前輩高人,所有才,才……」

    聽天華左一個「老前輩」,右一個「前輩高人」的叫,知醉童叟聽得骨頭都酥了,不由心懷大暢,「哦,你就這麼肯定我是武林中的高人,不是什麼『酒大爺』了?」

    天華忙捧道:「前輩你武功蓋世,乃晚輩生平僅見,小子不僅敢肯定你是一代武林高手,而且還曾經是武林中大大出名的人物,只是小子耳薄沒有聽說過罷了。」天華這幾句馬屁話拍得恰倒好處,不僅美美吹了知醉童叟一頓,還隱隱暗探了他的身份來歷。

    知醉童叟被天華這張嘴吹得飄飄欲仙,極大的滿足了他向來自傲的心理,頓時刻,他對這小子印象大好,「不錯,不錯,小子你眼力果然不錯,老夫當年那真是……」

    差點被天華擺了一道,知醉童叟及時收口,轉而歎氣道:「唉,其實也沒什麼,老夫在武林也只不過是博了個虛名,好漢不提當年勇,不提也罷!倒是有一件事情我得提一提,小子你怎麼還叫我老前輩,這樣子豈不顯得太過生份?這樣吧,你我老小一見如故,若你不嫌棄我一把老骨頭,不如叫我一聲『龍爺爺』吧,這樣一來也正好與我蟬兒有個兄妹稱呼。」

    「啊。」秋蟬不經意輕呼出一聲,見另兩人都瞪大眼睛望著她,她意識到自己這聲驚呼太著於痕跡,也不合適宜,忙掩口不言,一時間窘住。

    「怎麼呢?蟬兒,你有不同的意見嗎?」知醉童叟滿臉惑色,他聽出秋蟬這聲驚呼居然隱隱含著苦澀的味道,這可就讓他弄不太懂了。

    「啊,沒,沒什麼,我只是,只是有點太意外……」秋蟬說這話時沒敢瞟天華一眼,分明心裡有鬼,嬌俏的小臉上飛起一道又一道紅霞,見她那副有苦不能言的模樣,當真是可愛透了。

    天華知道秋蟬不滿的人是他,偏生要再逗她一逗,他硬是擠出一臉驚喜莫名的模樣朝知醉童叟拜倒,「天華拜見爺爺!」

    「你這是——」知醉童叟被天華這個大禮嚇了一跳,他可沒有收天華為義孫的意思。秋蟬也同樣吃驚不小,不過這次她乖巧多了,及時摀住了那方繡口,沒有再驚呼出聲。

    天華見好就收,轉口更是快,「龍爺爺你對我有多次救命之恩,我到現在還沒拜答你呢,還請你受我一拜!」

    知醉童叟不置可否,從容受了天華拜行大禮,徐徐點頭道:「嗯,小子你是華山弟子,而我『知醉廬』就在華山腳下,這樣說來我們也算是同一家人,救你倒本是我應該做的,你也不必太見外了。」

    聞言,天華很顯然大吃了一驚,「龍爺爺,你怎麼,怎麼會知道我是華山派的?」

    「看你耍了那麼久的劍,難道我還猜不出你的武功來歷麼?就你那點微末武功,如何瞞得住我這雙眼睛?小子,你同我來——」

    話畢,知醉童叟當先向室外走去,後邊跟著秋蟬。

    〔*****〕

    天華一臉疑惑跟了出來,外界的景物在晨輝下有些刺眼,知醉童叟站在一棵長得怪模怪樣的高大松樹下,松樹樹幹雖然扭曲得厲害,但仍然高達三丈餘,滿樹的松針結成雲冠狀。

    落葉知秋,松樹下也落滿了厚厚的一層松針,不時還有松針飄然飛落,樹下的松針和樹上的松針一道,將大地染成綠色,綠意盎然,許多松針上還掛滿晨露,在朝陽的照耀下閃動著光芒。樹,人,落葉,一切風景皆秋,好是一副爽朗的晨秋圖。

    「小子,你看好了!」知醉童叟向著天華叫喝一聲,驀地曲指一彈,一縷勁風射出,擊中松樹中的一根樹杈,「卡嚓」一聲脆響,一根拇指大小的斷松枝和著無數的松針,如綿綿秋雨般點點飄落,紛紛擾擾,輕舞飛揚,惹得秋蟬俏臉上滿是激動,此情此景,她心中也不禁突發出起舞之念。

    不待松針完全落盡,知醉童叟突然拔地而起,順手抄下那根斷枝,在落松中踏著松針行空,四方遊走,只見青衫飄處,知醉童叟刷刷刺出了十三劍,很顯然,他在表演一手極其絕妙的劍法,輕影浮動,捲起落松漫天飛舞,看得樹下兩小如癡如醉,天華對知醉童叟的這手絕技固然佩服得五體投地,而秋蟬對武學的偏見也從此大有改觀,心中暗道:「原來武功也可以耍得這般好看。」

    演畢,那團青影在空中一個「倒空翻」穩穩落地,知醉童叟一臉得意望著天華,「怎麼樣啊?可看清楚了?」

    天華一臉訝色望了回來,眼中儘是佩服。知醉童叟微微一笑,平枝於胸並輕輕一抖,十三支松針應斷枝的抖動而裂,分成二十六點飄飄落地,原來劍法真正的絕妙之處還在這兒。

    秋蟬眼尖,俯首輕輕拾起其中一根松針,細眼觀察,松針竟然是完全從正中裂開,首尾偏差不離絲毫,這一劍當真太絕了!天華也拾起一根松針,情況也同樣如此,那十三根松針根根如此,天華激動得大叫道:「勞雁分飛,這是我『靈雁劍法』中失傳的那一招『勞雁分飛』,是不是?龍爺爺,是不是?不會錯了,我敢肯定不會認錯!」

    秋蟬斜睨著秋波瞟了天華一眼,弄不懂為何他一見爺爺的這招劍法便如此的大驚小怪,殊不知天華太激動了,自李輕盈傳授他武功,自他接觸「靈雁三十三式」以來,距今少說也已經有五年時光,直到今天他才見到這套劍法中失傳的絕招,任換了誰也難免有忘形的舉動。

    知醉童叟稱口讚道:「好小子,眼力不錯嘛,不錯,這正是你華山『沖雁劍法』中一式『勞雁分飛』,同樣與你『刺穴劍法』中的『胡笳十八拍』也有異曲同工之妙,是吧?」

    「胡笳十八拍」乃「刺穴劍法七十二式」中的終極絕學,能在一劍之間刺遍人體身上十八處刺道而不傷人,端是天下最絕妙的劍法,較之「靈雁劍法」中這式『勞雁分飛』又有上下天地之別。

    天華沒有注意聽知醉童叟提到的「刺穴劍法」,他的一門心思全撲在他華山的「靈雁劍法」上,聞言奇道:「什麼『沖雁劍法』?我們華山就有一套『靈雁劍法』,這招『勞雁分飛』我曾見師娘她使過一次,就是它!我果然沒有認錯!」

    他當然沒有認錯,在這五年裡,天華日夜練習「靈雁劍法」,對「靈雁劍法」中的每一招一式,天華都熟悉得如同他自己的身體一般,這一招「勞雁分飛」乃「靈雁劍法」中早已失傳的九大絕招之一,即使李輕盈也只在年輕時見她父親李清風耍過,自華仲鳴捲走華山大部分武功秘芨之後,李輕盈只能憑著記憶,將這九招殘劍式使給天華等四小看,故天華能一眼便識出這一劍的來歷。

    十年之前的那場華山內訌,帶給華山弟子的是難言的深痛,華山大半的精妙武學被他師叔祖華仲鳴捲走,「靈雁劍法」也不例外遭了秧手,其中有九招最精妙的「沖雁九劍」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丟失的,剩下的只是那三十三式殘缺的「靈雁劍法」,如此使得劍法原有的威力大減,卻不曾想到能在此處見到本門劍法絕技,天華的整顆心頓時全撲到了知醉童叟身上,他要想個法子把這九招劍法全弄過來。

    「奇怪,你們華山派的『沖雁劍法』幾時又改回叫『靈雁劍法』了?呵呵,知道了,小子,我剛才使的那招『勞雁分飛』,你們華山是不是已經失傳了?」看得出,知醉童叟對華山的這套劍法參得甚透,曾細細研究習練過,當然,也許是他對當今武林各門派的武學都無所不精,無一不通。

    原來「靈雁劍法」原名為「沖雁劍法」,這套劍法乃華山派創派祖師陳摶真人所創,傳說他創此「沖雁劍法」時曾在玉女峰思過崖坐關兩次,前後歷時七載,前五年老真人在思過崖日夜苦思,坐看日月經天,斗轉星移均無所成,後觀得玉女峰上雁群起落,年年秋去春歸,這才觸動了靈思,悟出上乘劍道,他模仿大雁的習性與搏擊的動作創上百式劍法招數,除去其中的糟粕和重複的動作,還留下三十三招精華劍式,取名為「靈雁劍法」,這是「靈雁劍法」最初的由來。

    當時武林中百花齊放,各種上乘絕妙的武學盛行並起,那三十三式「靈雁劍法」很快沒了優勢,尤其這套劍法在合擊對敵時,時常吃敗仗,也就是說這套「靈雁劍法」中尚藏有缺陷,陳摶真人只得再回思過崖坐關苦思,此去兩年沒有收穫,日月依然晝夜輪迴,大雁年年秋去春回,一切如故。

    直到有一個夏天,陳摶真人心緒不寧,再也坐關不下,於是便出思過崖觀景,突然天上飛來一群北歸的大雁,一字排來,居然有九隻之多,在經過思過崖上空時,與一隻兇惡的兀鷹不幸遭遇,事急之際,陳摶真人正要出手相救,大雁竟沒有絲毫慌亂,反而結成雁陣將那只兀鷹團團圍困住,雙方在思過崖上空展開了一場生死較量,最後,雁群居然將那只兀鷹啄跑,演了一出以弱勝強的好戲。

    無心插柳柳成蔭,大雁的這齣好戲,無意間觸動了正時刻苦思的陳摶真人,他兩年來未能思得的結果突然間茅塞頓開,原來那三十三式「靈雁劍法」的缺陷是缺少連環制敵的招數,回想那九隻大雁搏鬥的全經過,陳摶真人再創九個劍式,這就是華山派赫赫威名的「沖雁九劍」,也被稱為「雁字劍九連環」。

    從此「靈雁劍法」再無缺憾,為區別與前劍法的不同,「靈雁劍法」也由此正式更名為「沖雁劍法」,並與華山「紫霞神功」一道,齊稱為華山兩大絕學,此外,陳摶真人還根據九雁的飛行線路創出了一套輕功步法——「沖雁九走」,也正是江湖中人所熟知的「靈雁步」。

    「你,你怎麼知道?其實,不單這招『勞雁分飛』,還有『平沙落雁』,我們『沖雁九劍』全部都失傳了。」武功失傳原本是一個門派不可告人的秘密,但這個知醉童叟似是無所不曉的神人,天華已打從心底服他,便不再對他隱瞞。

    「我怎麼知道?」知醉童叟被天華問得一楞,的確偷學別門派的武功乃武林中最為人不齒的行為,知醉童叟沒有解釋,反倒反問天華,「我怎麼不能知道?當年你師祖李清風以「紫霞一劍」著稱於武林,他所憑恃的不就是你華山的兩大絕技,什麼「紫霞功,沖雁劍」,呵呵,紫霞指的自然你華山派的獨門內功——「紫霞神功」,而一劍則就指的是「沖雁劍法」,這個天下誰人不曉?當年你華山派也曾是中原九大門派之一,所依仗的也正是這兩門絕學,傻小子,你不會連這些都沒聽說過吧?」

    華山昔年以「沖雁劍法」和「紫霞神功」稱雄武林,數百年來盛名雖衰而不竭,曾有一段時間,即是在百年前中原群雄並起武林大亂的時期,華山更是憑仗這兩大奇學,與青城、崆峒一道擠入少林、武當、峨嵋派等所主導的武林第一陣營,也就是後世人永遠都記得的「中原九大門派」,那是華山派最輝煌的時代,隨後不久,華山派便漸漸走上了下坡路,雖然近代也出過像李清風這樣的武學奇才,但與少林、武當相比較,華山派的衰落已是不爭的事實。

    天華沒想到華山派和自己的師祖爺都曾如此赫赫威名,心中大是激動,掘嘴道:「當然,我當然聽過,我只是奇怪龍爺爺怎麼也會我華山的『沖雁九劍』?這九劍連我師娘都不會使啊!」

    知醉童叟傲然笑道:「哈哈,天底下有什麼武功我不知道?區區『靈雁劍法』,在我的眼裡不過爾爾,下邊還有八式,你都看清楚了!」

    被天華等華山弟子視若神話的「沖雁九劍」,在知醉童叟口裡居然只得了個「不過爾爾」的評價,天華心裡立時激起了不服之氣,正待反駁,知醉童叟已然揮著松枝在松樹下演練了起來,天華心中一凜,把所有的雜門心思拋之腦後,因為知醉童叟施展的正是天華夢寐以求的「沖雁九劍」,天華瞪大了眼珠子全神貫注在知醉童叟手中的斷枝,生怕錯過其中任何一個變化。

    「驚雁拍翅!雙雁交頸!三雁齊飛!………,還有這式是,平沙落雁!」松樹這旁煞是壯觀,秋蟬靜靜呆在一旁,看兩個瘋子在表演,一個在樹上飛來飛去,起舞弄影,他是知醉童叟;一個在樹下大喊大叫,激動若狂,他叫楚天華,知醉童叟一口氣施完「沖雁九劍」,最後空中一個「巧翻雲」,人如一隻大雁飄然的落下,這一劍正是「沖雁九劍」中的第九劍收手式——「平沙落雁」。

    天華練劍歷經五載寒暑,今日才窺得本門全套劍法,心中的感觸著實難以言表,福至心靈,天華當即向知醉童叟拜倒,「龍爺爺,請你傳授天華這九招「沖雁九劍」!」

    知醉童叟等的就是天華這句話,他花費這麼大力氣便是勾起天華的興趣,見天華如此心急,知醉童叟反倒不急於求成了,「不必多禮,小子,這套「沖雁九劍」劍法原屬你華山絕學,傳給你是應該的,但這都不急,你可知道老夫今天為什麼叫你來這裡嗎?」

    天華帶著滿臉的困惑爬起身來,望望秋蟬,復又望著知醉童叟,惑道:「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我早晨一醒來就來這兒了。」

    見天華一臉傻傻的模樣,與剛才表現出的那股機靈勁判若兩人,不由心情大好,他已經喝起了酒來,樂道:「呵呵,你小子能夠醒來站在這裡,已經是福大命大了,你應該好好的感天謝地。哦,對了,你們華山和青城兩派不同是『十劍盟』的麼?怎麼會打起來呢?」

    「這個,這……」天華期期艾艾的,半天答不出話來,心中大是有鬼,秋蟬美眸一眨一眨的望著天華,臉上還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她料不到這個楚天華居然也有說不出話的時候,大奇之餘心中更藏有一絲快意,嘻嘻,這壞小子該有報應的。

    知醉童叟兩眼一翻,對天華這種反應大是不滿,「什麼『這個』『那個』?你小子到底說不說?我生平最受不了婆婆媽媽的人!」

    天華最受不得激,更受不得秋蟬那絲笑意,暗恨,「臭丫頭,居然敢笑我?等下會有你好看!」恨完秋蟬,天華擺出一臉豁出去的模樣,拍胸道:「我有什麼怕的?其實我……唉,算了,我這就全說出來,事情是這樣的……」

    「啊,你好壞,你怎麼能那個姐姐做……做那種事啊?」當天華說到偷吻丁裳時,秋蟬聽的嫩臉一紅,大聲發表抗議,也許她也想到她自己的不幸遭遇,回憶起今天早上的那一幕,現在想起來仍然芳心一顫,還不知道他是否對自己做出了更羞人的動作,同病相憐,所以她替那個丁裳姐姐打抱不平起來。

    天華被秋蟬這一打斷,便無法說下去了,知醉童叟大感惱火,他可是聽得津津有味,不想錯過下面的故事,於是心生一念,道:「秋蟬,你去準備點早餐,好不好?爺爺肚子餓了。」

    沒想到爺爺也這樣不分是非,不幫自己反幫著別人,秋蟬再多的不滿也只能吞進肚子,委委屈屈的道:「我知道了,爺爺。」

    在經過天華時,秋蟬紅著臉,斜睨著秋波輕輕橫了他一眼,那模樣看不出是生氣,相反卻嫵媚至極,迷弄得天華色相與授,神魂顛倒。

    成功支走了秋蟬,知醉童叟大是滿意,畢竟男人間在說一些話時,若總有一個女孩子在旁聽著盯著,那可就太不方便也太煞風景了。

    等秋蟬一走遠,知醉童叟便迫不及待的催道:「快說,快說,後來怎樣呢?呵呵,你小子的行事風格,與老夫當年真是同出一轍,呵呵,非常不錯!」

    天華的一雙眼珠子追著秋蟬美麗的背影直至消失在一間小木屋,這才戀戀不捨的收了回來,繼續說他昨天所做下的那些了不起的事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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