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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華山童年 第八章 烈火葬義 瀟湘劍雨 作者:tangding 天邊垂日,夕照紅霞。 在夕陽餘輝的普照下,萬物都染上一抹秋紅。一陣秋風襲來,秋紅漫天飛,秋紅落滿地,秋紅的天,秋紅的路,秋紅的山,秋紅的樹……秋紅無處不在,秋意滿人間。秋風秋意秋煞人,秋紅亦同樣催人老,亦在催幼小長大。 秋的內容,誰又能讀懂?讀不懂,也無須懂,秋的美麗只須人欣賞即可。群峰競秀,山嵐起伏,在往華山去的路上,沿途風光宜人,景物如畫。山重連著山,山水相連,兩旁漫山的秋紅提醒人這是個賞秋的好去處。 群山環恃、蒼松翠柏之中,一條山澗小道繞山環水盤旋而來,向著華山主峰宛轉延綿而去。突地,山的那頭響起一串銀鈴般的歡笑聲和追打聲,還有黃鸝般的呵斥聲,鳥兒的驚散聲…聲聲融入於自然,使空寂的小山谷頓時熱鬧起來。 山不轉路轉,就在路的盡頭處,忽然轉出了幾個小小身影,一共七人,正是天華和謝可韻等一行人。不用說,追追打打的肯定是天華,陸猴兒,鐵牛這三個大活寶。 追追打打在回華山的路上那是很常見的事,但這次與往常有所不同的是,天華他們多了一份心思,其實這些打鬧乃他們有意為之,為的正是要將一些的氣氛沖淡,他們才不想把這樣的氣氛帶到快樂的華山。 原來謝可凡,葛翔揚那倆小子醒來之後,擺在他們眼前的是:家已盡毀,人也全亡。殘酷的現實,血腥的巨變,這一幕幕立時把兩人實實愣愣的震住了!兩小子的那股傷心勁,大大超出謝可韻和邵文征之前所有的表現。就拿哭這方面說,謝,葛兩人真可謂哭得天昏地暗,死去活來。那聲音,那勢頭,嚇得天華趕忙提議回華山,要再讓他們這樣哭下去,很快就會惹來麻煩。 謝可韻一顆玲瓏慧心,如何不知道楚天華心中所急,她乃謝天鵬之女,怎麼說都是魔教的餘孽,在江湖上她根本沒有立足之地。這一點若是被風雨樓查出來,其後果不堪設想,所有事情都必須搶在管滄海和「風雨七衛」回來之前結束。 理智之心戰勝了情感,謝可韻強收淚水,同時也硬逼著謝可凡,葛翔揚等幾小子把眼淚抹乾。她能勉強著幾小把傷痛暫忘,但對於怎麼處理眼下這滿目的倉痍?眾小傻眼相對,竟拿不出半分主意,畢竟都是頭一次見到死這麼多人。怎樣處理這些人的身後事成了老大難題,總不能讓他們曝屍荒野吧?那是對死者最大的不敬!況且這裡邊還有他們的父親,母親,師父…… 最後還是一眾之首謝可韻拿定主意,用火葬!烈火熊熊葬大義,葬的不僅僅是他們的父親,母親,師父…,還須葬掉整個軒和府。 放火,這事楚天華和陸猴兒兩個可最愛干了,軒和府的這場放火就由這兩小子負責。一場大火,在謝可韻姐弟,葛翔揚,邵文征四人訣別的哭聲之中,將一切化為塵煙。而謝可韻滿腔的哭意中哭出她的心酸同時,又何嘗不是在哭出她的無奈!火葬她謝、葛兩家,火葬軒和府,實是她萬般無奈之舉,相信謝天鵬的在天之靈也會體諒她的。 在長安城裡放火可不是鬧著玩,何況著火地是堆積了長安城大半財富的軒和錢莊。所以在濃煙滾滾,大火尚未燒盡之時,天華、謝可韻等人不得不急忙撤走,一路上灑淚揮別。謝可韻走了,同時也帶走了全長安城少年們心中的一個夢。 幾十萬,幾百萬甚至更多的銀票在大火中毀於一炬,這樣一幕落在陸猴兒眼皮底下,簡直比殺了他還要難受!大火點著之時,他不顧眾人攔阻,甘願冒犯他這位大師兄的虎威,硬是衝進了火場搶出了數萬兩銀票,幾萬銀票換得他眉毛燒個精光,這對他來說實在太值得了! 衰人做什麼事都脫不了一個「衰」字,他陸猴兒搶救出這麼多銀票,不單沒有人讚喝,反被天華懷疑藏私!畢竟陸猴兒在天華的眼裡從來屬於那種最壞最奸最沒品德的小子,當然這小子他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回華山的這一路上,陸猴兒被楚天華追得夠嗆!追到這間山谷,楚天華更是發現了一種能狠狠修理陸猴兒的東西,那就是秋天裡這滿地的野果。 深秋季節,山裡除了這漫山遍野的秋紅落葉外,最多的恐怕就是這同樣遍佈滿地的野果。秋到九月,各種各樣的野果都已經熟透了,散發著各種誘人的果香,誘人的色澤!紅如柿,黃如橙…各式各樣的,可愛的長相異樣惹人,想來吃上一口定回味無窮,但打在人身上呢?「啪」的一聲濺上滿身果汁,那滋味定也相當不好受! 用這野果打人,正是天華想出來制陸猴兒的絕招。現在看來已然見效,紅的,黃的,綠的…陸猴兒身上五彩斑斕,如同從染缸浸泡出來的一般,整個已染成一個彩人,好看極了!不用說,這都是天華的傑作。自進山谷,天華就在後邊喲喝著追打陸猴兒。 「大…大師兄,慢…慢點…等…等俺…」不用想,聽這喘氣聲就知道除了那頭笨牛不會有第二人,只見他懷裡抱著各式各色的野果,負重的確不輕,又跑了這麼遠路,不累死他才怪!這場野果大戰中他自然是加入大師兄一方,這沒得說。但天華也恁的沒良心,居然讓鐵牛拖著一副笨重身體給他運送各種急需的野果,他打的既輕鬆又好不痛快,卻把個鐵牛累得不成人樣。 前面是個轉彎處,天華一個急插近路,一面緊追陸猴兒,一面朝他扔去,「啪」的又中一個,這是一枚紫色的野果,濺得陸猴兒身上立刻紫色一片,至此陸猴兒身上什麼樣的顏色都有了。今天天華追打得特別英勇,也許是想在某個人面前好好表現吧!只是苦了陸猴兒。 陸猴兒慘叫一聲,隨即大呼「饒命」,但做的卻與說截然相反,在天華正稍稍自得之際,他很快一個冷不丁的出手還擊,「啪」的一聲響,一枚野果正中天華胸前,用的正是天華擊中他的那枚殘果。 這樣一來,天華胸前也被那殘果濺成了一大片紫顏色。完了,英明神武的形象全玩沒了,可惡的陸猴兒!該殺千刀的陸猴兒!天華心裡直欲抓狂,臉上卻不著絲毫怒色,靜才可怕呢?天華盯著胸前足足有一刻鐘,抬起頭來露出一抹怪怪的笑容,那一種比發怒更可怕的笑容,「鐵牛,給我紅果,青果,黃果各一個!」 這笑容的意思,陸猴兒如何會看不懂,大叫道:「大師兄,不要啊,我知道錯了…」但,他言行嚴重不一,與說的相反的是,這小子話還沒說完,撒腿就跑,第一等的奸猾。 眼看殲敵的機會轉瞬即過,天華從鐵牛手裡一把抄過三枚野果,看也未看,朝著陸猴兒逃跑的方向,揚手就投,他在盛怒之下,那腕力比之平常也不知增強了多少倍,三枚野果連環出手,呼嘯著追上陸猴兒,「啪,啪,啪!」三聲連響,三枚野果擊個正著,頓時將個陸猴兒復重染了一遍,將他整個兒染成一個怪物! 見天華打得有趣,在一旁觀戰的謝可凡和邵文征也不禁逗樂了,兩小子心中的那股子悲痛頓時間也隨之釋去了大半。悲痛來也突然,去得也匆匆,畢竟是無憂慮的年齡,對悲痛的理解遠不及深刻,更何況少年人本是好動的心性,哪抵得了玩耍喧鬧的誘惑。 見著陸猴兒的慘兮兮的下場,他們非但沒半分同情,心裡反而躍躍欲試,並且很快發展成了不宣而戰。兩小從鐵牛手裡接過野果,幫著天華齊齊往陸猴兒砸去,各式野果如雨點般落在陸猴兒身上,可憐的陸猴兒!頓時淹沒在一堆果肉果汁之中。 好漢難敵四拳,現在這麼多人圍攻他,陸猴兒的狼狽之態可想而知。見越鬧越不像話,那聲黃鸝般的呵斥聲自然是出自謝可韻,她和她的護花使者葛翔揚一齊走來,「胡鬧!可凡,你還不退下,現在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 身份?果然,謝可凡和邵文征聞言同時涑然一驚,今非昔比,陸猴兒現在怎麼說也是他倆的師兄,還沒到華山就先把個師兄給得罪,兩小傻眼望傻眼,半響說不出一句話。 天華可沒那麼多好擔心的,一把提起抱頭在地的陸猴兒,揚了揚手中尚未扔完的野果,譏諷聲起,「陸猴兒,輕功很不錯嘛!再跑呀!」 「不敢了,不敢了,大師兄你大人有大量,肯定會饒我陸猴兒一條小命,唉,我真要死了」陸猴兒說完話,怪叫一聲,仰面癱倒地上,成了一個標準的「大」字形。陸猴兒被這頓野果伺候,沒被打慘也吃飽了,此時出言求饒,算他識相。 「是麼?你這奸小子,還敢給我裝鬼!」天華話出,腳已抬得高高,準備用這一腳來伺候他。 腳剛要觸即陸猴兒,陸猴兒一彈而起,「不要啊,腳下留情!」相處日久,天華上句說什麼,下句幹什麼?陸猴兒一聞就知,精明使他免卻了這一腳之厄。 天華完全一副勝利者模樣,「怎麼樣?陸猴兒,現在知道在我面前玩不出什麼花樣了吧!說實話,你身上到底私藏了多少銀票?」 「冤枉啊!」見天華臉色突變,由晴轉陰,徵兆不好,忙搶道:「大師兄,你看我這一身,即使有銀票在身也已經毀了,我真是已經把那五萬兩銀票全交給二師姐了!」 他說的二師姐就是謝可韻,在回華山這一路上,幾小私下裡已經排好了資輩,大師兄自然還是楚天華,他的老大地位不可撼動。而謝可韻以折服眾小的氣質,當選為二師姐乃當之無愧,有非議的是葛翔揚,他被排在了第三的位置,但看在他年紀大上其他人一截的份上,陸猴兒等人也只有認了。自然,陸猴兒和鐵牛二小被擠到了第四、第五的位置,成了天華的四師弟和五師弟,雖然滿肚子的怨氣卻也只能怨他們自己,誰叫他們不生得早一些。 而謝可凡、邵文征兩人因為年紀最小,自然受盡欺負,且被踩到了最下邊!更可氣的是華山上他倆還有一個未見過面的小師姐,並且聽說這個師姐雖然與他們是同年,卻實要比他倆小,力扶林婉蓉當上師姐這種沒品德的事情自然是天華干的,他還暗暗的想:「這次讓小師妹過一次當師姐的癮,不知道會高興成什麼樣?呵呵,我是不是太偉大了?」 見天華沒有絲毫放過陸猴兒的意思,謝可韻於心不忍,忙過來勸道:「天華,算了,別這樣,我看陸…師弟他也許並不想我們想像的那樣,我們別再為難他了!」 美人芳命,比起任何求情的話語都有效。見楚天華的一雙眼珠子全被謝可韻的美麗吸走,沒有餘力注意他,陸猴兒又開始不老實了,口中嘀咕聲連連,想來那都是些暗罵他大師兄的話。 可天華的耳朵也偏偏神奇得很,別的話他聽不到,但這損他罵他的話卻總能一字不漏的入耳,等陸猴兒嘀咕完,楚天華轉過頭來盯著他,怪聲怪調的道:「哼哼,陸猴兒,你在說什麼呀?你當我是傻了還是聾了?說我重色輕友?你小子還真是皮癢欠揍!鐵牛,拿果子來,我要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奸猾如陸猴兒,聞言暗道不妙之後,這次連求饒都免了,拔腿立即往山谷外跑。才跑出七八步,接連傳來兩聲驚恐叫聲。 〔*****〕 「我的媽呀,飛鏢…」,「表姐!危險…」,第一聲驚叫發自陸猴兒,聲調異樣急促。幾點山石碎片從半山腰滾落,驚得山坡上草木一陣躁動,山谷突變立生! 突變來自山谷出口,陸猴兒在短促的叫聲中仰面一個倒空翻,結實摔落,和地面來個親密接觸。一塊亮晶晶、閃著光芒的物體呼嘯著從他頭頂擦過,陸猴兒兒躲得聰明,一切有驚無險。 那是一把飛鏢,不對!確切的說是七把飛鏢!除那把將陸猴兒逼得「狗啃屎」的飛鏢外,後邊還有六把飛鏢,朝著六個不同的方向直追而來,目標正是天華、謝可韻等六人。 七連鏢!好巧妙的暗器手法!能同時向七個不同的方向射出七支飛鏢,且互不干擾,來人絕不簡單,暗器中的高手,巧手! 而那一聲「危險」卻是出自葛翔揚,他邊叫著邊奮不顧身的朝謝可韻撲去,他不能讓她有任何損傷!然而一道身影卻快他一步,搶在葛翔揚前頭將處於危險中的謝可韻撲翻,不是別人,正是也關注著這頭的天華。 天華也是最先看到飛鏢的人,當謝可凡幾小子都在慌亂躲藏之時,他情急之中,腦中閃過的第一反應便是「英雄救美」,還好救得及時。不過他救人的動作太過誇張,他這一撲,動作之大,力量之猛,完全超出了救人的需要。 也因而,天華霎時間收身不住,竟抱著謝客韻在地上連翻了三四個滾,翻滾中一男一女的肢體完全糾葛纏繞在了一起,雖然很不雅觀卻是極度的消魂。 「可惡!又是他!」謝可韻自始至終都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完全不知剛才的危險,被天華這樣一撲、一抱、一滾…,震驚很快就變成了滿腔的氣憤與羞惱。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這可惡的小子輕薄非禮,實在欺負人! 謝可韻芳心中的那個氣啊!真恨不得狠狠的咬他一口,即使將他碎屍萬段也不過分呀!但最終還是忍住了,這種事情她終是做不出來。氣極了,謝可韻反而有了一絲軟弱的感覺,不由這樣想道:「為什麼我總是被他欺負?難道我生下來就是給他欺負的麼?」芳心中的苦難足道,一切就像個真實的夢,感覺有點澀澀的。 天華將謝可韻壓在身下,異樣的感覺立即向全身各個角落潮湧般而去,舒服得好似抽乾了全身的力氣。玲瓏玉體,如坐雲端,一種飄然的享受,這種感覺,太美妙!還有點似曾相識哦。一股如蘭似麝的香味兒撲面衝鼻,正是發自身下這個溫玉般的香體。觸手處也是同樣般的美妙,滑不溜指,柔膩晶瑩!尤其他那只受傷的右手不慎,觸及到一堆酥軟綿綿的什物,手感極美,卻是謝可韻酥胸之上那座丘壑分明的女兒峰… 夢乍醒,天華沒有因為過多的留戀而賴在謝可韻身上。山谷起了新的變故,「咯咯!」,一聲脆嫩的女子笑聲傳來,頓時驚散地上鴛鴦一對,天華一躍而起,擋在謝可韻身前。謝可韻也趕緊起身,聰明如她,很快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一切事情的始作甬者另有他人。 動聽悅耳的聲音還在山谷迴盪,山谷上方的一塊大石台上站起一個嬌小俏麗的身影,聲如其人,是個年齡不大、但卻動人不小的小女孩,她一身火紅,莫約十一、二歲,兩條長長的朝天辮被風吹到了胸前,飄飄蕩蕩的纏在一塊,紅彤彤的小臉靈氣十足,長相至甜至美。 只是她那花瓣般的小嘴兒微微上撇,美麗的眉頭和瓊玉般的鼻兒也皺在了一塊,那是告訴別人,我在生氣呢!一雙明珠般的大眼睛總喜歡眨來眨去,還蘊藏著頑皮的顏色,分明是個小搗蛋,腰間圍著一條厚厚的紅腰帶,腰帶上密密麻麻的插滿了飛鏢,提示著別人她還是個小女俠,飛鏢女俠!顯然剛才那七支飛鏢正是這位小飛鏢女俠放的。 小丫頭俏生生立在天華等人前上方,一雙白瓷般的小玉手分叉著蠻腰,瞧她那態勢,好似她是個攔路打劫的女小強盜,但仔細一點看她那張緊繃的小臉,生氣的模樣雖然做了個足,但那臉煞氣卻是半真半假,破綻百出,小丫頭的生氣的模樣分明是辛苦強裝出來的,真是個小可愛。 見天華等人駭然失措的模樣,不負她的一番辛苦做作,小丫頭滿心歡喜,微微撇起的小嘴而也變成了驕傲的上翹,「哼,你們運氣真好,居然躲過了本姑娘為你們準備的七連鏢!」滿口的江湖味,她自稱本姑娘,但年齡比之天華等多數人卻小了許多。 果不,天華與陸猴兒相視一眼,愕然以對。她?女…女強盜?遇著這樣一個小黃毛丫頭強盜,天華這番大長眼界了,心裡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什麼玩意兒?就陪她玩玩吧!天華心中一樂,馬上裝成怕怕模樣,「呵,小妹妹…」 小丫頭顯然對那個「小」挺敏感,聞言,柳眉兒一挑,瓊鼻兒一皺,小小秀口一張便凶道:「停!不許叫我小妹妹,我才不是你的小妹妹!告訴你,我是你的仇人!哼,我同你有仇!」 有仇?乍聞此言,天華真墿住了,摸摸頭,暗暗奇道:「真是怪了!自己什麼時候和這個黃毛小丫頭結仇了?以前好像從來沒有見過她呀!」 他頭腦中存著一個莫大的問號,但隨即想起他們從長安城帶回的那筆巨大數額的銀票,他一拍腦袋,明白了,「對了,這定是她要打劫的借口,哼,想挑釁我!」 私底下天華已經完全認定了那小丫頭準是個女飛賊,唉,他也真是沒腦子,也不想想天下間哪會有這樣貌美如花的小姑娘去當強盜草寇? 「你腦子大概有問題吧?誰同誰有仇啊?我還跟你有仇呢!你無緣無故用飛鏢射我們,要劫財也用不著傷人嘛!」天華也作勢洶洶胡攪一通,恁是把氣勢給扳過來。 見天華居然誤會她為打家劫舍的山賊,小丫頭猶如被人在屁股上揣了一腳,「誰說我劫你的財?我江映雪…」 不小心把她的名字說漏口,小丫頭伸出一雙紅潤小手忙將小嘴兒掩住,偷望石台後一眼,撫著酥胸,連連吐舌,那模樣兒真是又調皮又可愛。 「江映雪?原來臭丫頭你叫江映雪!你不來劫財,難道還想劫人不成?只是,不知道我們這裡的人你看中誰了?哈哈!」說著天華向江映雪猛眨眼睛,並擺出了一副神俊英武的模樣,那意思是在向對面說,「是不是想劫我呀?」 天華臉上堆起招牌式的笑容,一臉壞壞的望向那個名叫江映雪的小丫頭,除看到小丫頭氣鼓鼓的可愛模樣外,他發現了一件意外心驚的事,那塊巨石後劍光霍霍,暗影浮動,石台後分明還藏有其他人,天華心中陡然一沉,陷入陰謀的埋伏了,這小丫頭果然還有同黨! 劫…劫人?他…他這是放屁!可惡透頂!天華這惡意的作弄,尤其他臉上那抹壞壞的笑容簡直讓小丫頭氣壞了肚子,一雙怒氣沖沖的美目瞪得又大又圓,瞪得實在再大不下去時才嬌聲一喝,「你胡說!誰要劫你們啦?本姑娘今天是特地替裳姐姐來教訓你!臭楚天華!」 天華正在把他的發現暗示給謝可韻等人,聞言再吃一驚,他與這個小丫頭素未蒙面,更談不上認識,她如何會知道自己的名字?她說的裳姐姐又是誰? 天華與陸猴兒對望一眼,陸猴兒也是搖頭不知,天華一臉迷惑的望著江映雪,正兒八經的問道:「喂,臭丫頭,你怎麼認識我?我沒見過你呀!」 江映雪不答反問,「這麼說你是承認你是楚天華那個壞蛋小子了,哼,原來真是你!我沒有找錯人,你欺負了裳姐姐,我跟你有仇!你準備接我飛鏢吧!」 領教過這小丫頭飛鏢的可怕,天華一把推開謝可韻,大叫道:「陸猴兒,快捉住臭丫頭!不要讓她射出飛鏢!」 陸猴兒距離江映雪最近,沒待天華把話說完,陸猴兒就大聲應喝一聲,向著江映雪突起發難,江映雪剛把一支飛鏢拿在手上,陸猴兒就已經飛撲過來,江映雪驚叫一聲,胡亂將手中身上的飛鏢一股腦朝陸猴兒射出,成了一手天女散花。 慌亂的驚叫,失措的表情,小丫頭顯然毫無交手經驗,驚慌失措下,那些飛鏢大失準頭,凌亂的落在陸猴兒四周,沒有一支飛鏢射到陸猴兒的附近,害陸猴兒趴在地上,白白驚出一身冷汗。 「嘿嘿!臭丫頭!沒飛鏢了吧!」陸猴兒怪笑一聲,一步步朝著江映雪逼近…… 沒了飛鏢,江映雪剛才的威風蕩然無存,代之而起的是驚慌失措加十足的可憐兮兮,不待陸猴兒走近,江映雪玉足一頓,尖叫聲中,魂飛魄散而逃,「琳姐姐,裳姐姐,救命啊!琳姐姐……」 天華一楞之下,恍然大悟道:「原來臭丫頭只會放飛鏢,不會使其他武功,陸猴兒你追左邊,鐵牛攔右邊,我們一起來捉住她!」 陸猴兒、鐵牛雙雙應和一聲,大笑著朝江映雪圍去…… 「死楚天華,臭楚天華,你…啊!」江映雪剛開口罵天華,楚天華已施展出「靈雁步」追擊過來,江映雪哪還敢再罵,尖叫一聲慌忙往回跑。 她如何跑得過天華的輕功,「哈哈,小丫頭,抓到你了吧!」怪笑聲中,天華追近了江映雪的身側。「不要!楚天華,我不玩了!琳姐姐,救我…」江映雪聰明的緊,危險臨頭便裝可憐說軟話,祭出女人的這一法寶。 但天華在華山上早就吃慣了這一套,壞笑道:「不玩了?現在晚了…」右手一伸,往江映雪後領抓去,眼看天華的手就要碰到江映雪嫩頸上冰雪白玉般的肌膚…… 江映雪大驚大嚇之下,第三聲「琳姐姐,救命!」又叫出了口,似乎她的這位琳姐姐是她的救身符,無所不能。 奇跡卻真發生了,天華高興得太早,他永遠無法再抓到江映雪,因為一個人一把劍阻住了他,就在江映雪的第三聲救命中,一個妙曼的紫色身影飛身投來抱走江映雪,並反手一劍逼開天華的追擊,這一連串的動作發生僅在片刻之間,連陸猴兒和鐵牛兩人想支援都來不及。 妙曼美好的身影加如蘭似麝的幽香,救走小丫頭的一定是個絕世大美女,天華心中暗暗肯定。 求證,天華朝江映雪望去,心中陡然一驚,不知什麼時候,石台上已經站滿了人,除一個佩劍的青年弟子有二十來歲外,其餘的人竟然全是清一色的少年,大致都與天華年齡相當。但這些還不是天華所驚奇的,吸引他眼珠子的是三個美麗絕倫的女孩。 紅、黃、綠,代表三種不同的美色,在這裡是三個同樣動人的美人胚子。紅,自然是那個集美麗與刁蠻一身的江映雪。 黃,是個身材纖長、身著黃色霓裳的美麗女孩,十四、五歲正是她這樣的女孩子青春含苞的季節,瑤鼻菱唇鑲嵌完美,冰肌玉膚如若凝脂,有著出水芙蓉一般的秀麗!彎彎淡淡的黛眉美如一帶隱山,襯著一雙明慧的大眼睛,使她小小年紀卻有著孤傲卻不失優雅的氣質,幾趨完美,這點與謝可韻的端莊清輝倒挺相似。 她,如空谷中的一朵幽蘭,飄飄裊裊,靜靜佇立在石台,佇立在風中,整個身影鑲嵌在青山綠樹之間,使她那身霓黃融於天地,美好而悠然,唯一不和諧的是她手中握有一支銀劍,顯然剛才救走江映雪的人就是她,江映雪口中的琳姐姐——公孫琳! 如若知道她是公孫一刀的女兒,公孫家「瀟湘劍雨」的唯一傳人,那麼她超越年齡的絕妙劍術,她那與生俱來的孤傲氣質就可以為人所理解,她的確應該有目下無塵的傲氣和那孤傲的資本。 綠,是個美麗絲毫不輸於江映雪的綠衣女孩,她年不過十三,想來正是江映雪口中的裳姐姐,女孩蛾眉鶯鼻,淡妝素裹,生得動人且美,只是她楚腰略顯纖細,才初長成。 她,也許不是三女中的最美,卻是天華目光聚集的焦點,因為這個女孩天華認識。 她,居然就是長安城那個痛失初吻、被天華欺負過的那個綠衣女孩!只見她眉目之間還藏著淒楚點點,白玉般的臉蛋上淚痕依舊在,望著天華的那雙憂傷的美麗眸子更是內容複雜,既有恨意朦朧又有無限擔憂。 一紅、一黃、一綠,三個小美人並肩佇立,風輕輕吹過,捲來一絲絲的幽香,淡淡的,美人如花,三朵美麗的女兒花,頓添了山谷的麗色。 危險解除,江映雪立刻用她那圓潤好聽的聲音,向著一旁的公孫琳鶯鶯嚦嚦的道:「琳姐姐,你總算來了!剛才嚇死我了,那個楚天華好壞,琳姐姐你一定要幫我教訓她!」 她一根春蔥般的小玉指遙指著楚天華,小嘴高高的驕傲嘟起,竟是威風盡復,吃虧之餘,小丫頭最先想起的就是報復天華,完全忘記了她剛才被天華追得有多慘。 公孫琳靜靜聽完江映雪的牢騷,只是淡淡答應一聲,她從小修煉公孫家的至高絕學「瀟湘劍雨」,小小年齡已然練到心如止水、淡漠一切的境界,其心智遠較江映雪成熟。 公孫琳抬轉頭,淡淡的一眼,掃向楚天華,迎面撞上一雙燦若星辰卻色得可惡的眼睛,和一張俊朗卻充滿壞笑的臉,竟使得公孫琳俏臉泛點點紅暈,平靜的心湖也泛起微微波瀾,芳心暗惱:好個楚天華,真是可惡到家了,難怪裳妹吃了他的大虧!她這次正是陪她裳妹報仇而來,現在意志更堅。 公孫琳嘴角微動,剛要開口,卻有一個聲音搶先響起,「雪師妹,你放心,有三師兄在,我們一定不會放過他!」說話是一個與天華一般年齡的錦衣少年,傲氣凌人,煞氣更重,不知是誰惹了他? 江映雪向那錦衣少年甜甜一笑,「謝謝你,三師兄!哼!」謝完了她三師兄,馬上朝著天華皺了皺可愛的瓊鼻,示威似向他重重哼了一聲,那模樣要有多可愛就有多可愛。 那錦衣少年轉眼望向天華,顯然他認識天華,「楚天華,我沒認錯你吧!好小子,你膽子不小,竟然敢欺負我妹妹…」 「慢慢慢——」天華忙打斷他的話,他終於把目光從三女那邊收回,「你是誰?你妹妹又是誰?我好像不認識你吧!」 一個高高瘦瘦、與天華年齡不相上下的少年忽然站出來道:「什麼?堂堂青城派的五小虎你都沒聽過?我告訴你好了,這位就是我家少主丁雲飛,你記住了吧!」他手指的是那個錦衣少年,手一轉,他又指向了其餘兩人,「這位呢?就是二師兄翁遠寒了!這位則是我四師兄趙嵐,而本少爺我嘛?叫伍單易,位列青城五虎中的第五…」轉而他又指向那個綠衣女孩道:「這位,不用說你也知道,你膽敢欺負我小師妹,你小子死定了!」 「青城派!」吃驚之下,天華與陸猴兒同時叫出這三個字,面面相覷,楞了。天華這次真是衰到了家,他們如此謹慎的隱藏身份來長安,結果還是得罪了自家人。丁雲飛衣襟上繡有「青城」兩個字樣,他們這幾人是青城派的不會錯了。 這下所有的事情全都弄明白了,原來在長安城那個被天華偷去初吻的綠衣女孩,正是青城派掌門丁文松之女——丁裳,青城派的天之嬌女! 此次適逢江映雪父親江騰四十大壽,在長安城八寶樓設下宴會,盛邀武林中人,像風雨樓左使管滄海,丐幫長老天殘風,十八鏢盟的公孫盟主等這些武林中鼎鼎盛名的人物也應邀雲集到長安,丁文松也是應邀帶著一雙兒女和幾個得意弟子前來賀壽。 江騰,是十數年來享譽武林的一代大俠,在長安一帶更是響噹噹的人物。他師出青城,年輕時曾是青城派俗家第一高手,後來孤身闖蕩江湖,更習得一身暗器絕技,叫「千回百變」,武林中人更是送他一個「鬼手書生」的稱號,也就是說他暗器手法絕妙高超,有如鬼手一般,難以捉摸。憑借這身絕技,江騰在江湖打拼下一份偌大的基業,即這長安城最大的鏢局——「雄風鏢局」。 第二次正魔大戰期間,武林中十八家最大的鏢局結成戰時聯盟,在江湖中號稱「十八鏢盟」,其實力之盛,當時僅次於齊展元先成立的「十劍盟」。當時的雄風鏢局已相當強盛,在十八鏢局中名列第二,僅次於開封府的「長風鏢局」,也正因此,江騰年僅三十歲便坐上了「十八鏢盟」的副盟主之位,和當時風頭極勁,在江湖中有「陰司秀才」之稱的包文豐齊名於「鏢盟三傑」。 十八鏢盟中坐頭把交椅的自然是實力最強的「長風鏢局」總鏢頭公孫一刀,在武林中他又號「大刀風雷」,其實公孫一刀早年行走江湖時名為公孫俊,之所以改名為公孫一刀,是因為他晚年刀技上大獲突破,練成「風雷刀法」,其風雷刀法源自他公孫家族的「瀟湘劍雨」,此刀法施展時如暴風驚雷,似簡實繁,奇快無比,千萬刀有如一刀,故得名公孫一刀。 公孫家族原也曾是武林中一大世家,不過敗落已有百年,如今在公孫一刀這代,公孫家族恢復了些許生氣。 公孫琳是公孫一刀的獨生女兒,也是「十八鏢盟」的少盟主,如此高貴的身份使她少有朋友,從小僅有江映雪一個閨中密友,兩女關係勝愈親生姐妹,很小的時候兩人便結義金蘭。 公孫琳此次隨父來長安又遇得同樣美貌的丁裳,三個女孩子一般年齡,一見面便很投緣,在盛宴中偷得閒時,三女便相約一齊溜出遊玩。在經過長安城裡一家綢緞莊,丁裳眼羨公孫琳身上這件好看的黃色霓裳,也要選一匹同等質料的綢緞,於是,江映雪和公孫琳二女便先回了八寶樓。 可是,誰能料到,天意如是弄人,丁裳萬萬想不到為了一匹黃稠,竟遇到了楚天華這個前世冤家,結下這一檔子事情。丁裳受欺負之後,不敢把事情告訴父親丁文松,卻向她大哥丁雲飛和江映雪、公孫琳二女哭訴,得知整件事的情由,幾人均是同仇敵愾,非要整治這個膽大妄為的無賴。 而這件事情,向來愛胡鬧的江映雪最是熱心起勁,她在長安城很吃得開,很快查得天華等人的行蹤,在此處設下埋伏,守株待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