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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五章

作者:巫師輝

    與上一次明顯不同,這一回風流欲只用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就已經沐浴完畢,換上由秦總管送來的長袍後,悠哉悠哉地踱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衣袖鑲著金色滾邊的長袍,長袍上繡著許多白色的水蓮花,一朵花都托住一個金光閃閃的梵文大字。在陽光裡,一個個的字都像是漂浮在半空中,離著袍子老遠。高高的領子上,有七顆大小相同,貴逾黃金的南海黑珍珠呈現七星分佈狀排列著,加上衣邊由七顆犀角雕成的半月形袍扣,足以看出此衣的價值。

    婉兒這時正靠著查看帳本打發時間,一點也沒有注意到風流欲從他的後邊出現,並且一把抱住了她的腰身。

    「是誰?」婉兒一聲驚呼,側過臉來發現是風流欲,每次風流欲一作出如此親暱的動作,婉兒除了掙扎無果之外也就只有默默地臉紅了,這回自然也不例外。也許是風流欲達到了自己逗弄的目的,他微微一笑,就鬆開了手。

    婉兒轉過身子,想嗔怪風流欲幾句,但看到風流欲換上『冰火麒麟衣』之後的樣子,一時間,她眼中閃過道道癡迷的光芒,竟忘了說話。

    見婉兒盯著自己一個勁的猛瞧,風流欲不由打趣道,「看什麼?沒見過帥哥啊?」

    「切!」婉兒對著風流欲做了一個鬼臉,把帳本一放,拉著他的手出了門,爬上了馬車。在她的命令下,車伕開始揮舞起手中的鞭子來。

    「欲哥哥,你穿這件衣服真好看。」一放下車簾,婉兒就迫不及待地讚道。

    「哦,是嗎?」風流欲輕輕勾了一下婉兒高挺的鼻子又接著說道,「這是用雪蠶絲和火蠶絲融合織成的吧?」他撫摩著衣料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對喔。」婉兒接過話頭,聲音變得有些傷感,「這是娘用了三年工夫才織成的呢,穿在身上還可以刀槍不入呢。」

    這風流欲當然知道,方才一見到這件衣服的時候,風流欲就知道這件袍子的防禦力遠遠超過當年被自己弄得『粉碎』的『風流聖衣』,他當然也就明白它真正的價值。

    雪蠶通常生長在天山『極冰之洞』中,普通人尚未走入洞中就會全身血脈凝結而死,即使進入洞中也難防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被雪蠶噴上一口,要知道,雪蠶涎液中所含有的寒毒足以使一頭大象立刻成為冰雕;火蠶通常喜歡居住在乾燥的地方築巢,其中最大的聚居地要數漠北的『胡裡阿拉火山』,它們一生會像蛇一樣蛻皮三次,長相猶如蜘蛛卻比蜘蛛大上許多,口中所噴出的黏液含有從火山岩漿中汲取的火毒,能夠瞬間將異類五臟焚滅,化為灰燼。但他們吐出來的絲卻是武林中人夢寐以求的極品,凡是用其中一種絲織就的鎧甲袍衣無論在何種地方出現都會引起一場廝殺的爭奪。黑市上,一根雪(火)蠶絲已經暴漲到了1500枚金幣的天價,要知道,這些錢足夠一個三口之家無憂無慮地過上幾輩子了。

    而風流欲現下身上所穿的這件『冰火麒麟衣』乃是雪蠶絲和火蠶絲的混合體。據古書記載,由於雪蠶絲與火蠶絲天性相剋,若要使兩者融合在一起且不互相排斥,只有用五行之中的『金』為媒介,以大量黃金溶化成的金水,連續浸泡兩載(浸泡期間還須不停地為金水加熱,否則凝固了還得了),使金特質滲入絲中,達到融合的目的,它們都是烈火不侵,毒水不蝕的,所以不用擔心有被高溫金水焚燒之虞。通常一瓦(乃高溫的特殊容器,相當我們所稱的缸的容積,以金錢的數量來說約有一萬枚金幣。)的金水在三天就會被吸收殆盡,所以每過三天就又需要用一萬枚金幣熔化的金水進行補充,也就是說,兩載下來共需要用掉兩百多萬的金幣,這筆錢足以買下朝花一個府了,不過在風流欲這個沒有絲毫金錢概念的人身上自然是不會引起絲毫的注意。

    這樣之後,提煉出來的蠶絲就具有冰火雙重特性,其防禦力也比靠單一蠶絲織就的衣服高出一倍有餘。

    「哎。」風流欲不由得再一次想起了被自己搞的『屍骨無存』的『風流聖衣』,忍不住又是一番感歎,「要是那件衣服也是用這種混合絲織的就好了……」想起這個他就頭痛,他不是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後悔而頭痛,而是不知道該怎樣向他最怕的人物——風流天交代。

    這邊風流欲正在琢磨著應對之策,那邊的南宮婉兒也被勾起了傷心的往事。

    她的眼前彷彿就立著張熟悉而綽約的婦人身影,懷念的感覺頓時君臨,那念頭像蜂螯般在他柔弱的心上刺了一下,她覺得她的心因疼痛而腫脹了。

    想著想著,思緒化作淚水漫溢出她的眼眶,不大的車廂中也隨之響起了她優柔的抽泣聲。

    處在思索狀態中的風流欲被這疏忽而來的哭泣聲驚回了神,同時也看見了她的這種表情。他不知道是什麼樣的不愉快的思想在折磨她,便關心地問出聲,「我的好婉兒,怎麼說哭就哭了?」

    「婉兒想娘了,泣…」說著,婉兒愈發傷心地抹起了眼淚,在風流欲面前她的感情表現得異常豐富。

    「婉兒,看著我。」風流欲看見她的愁容比想到自己的難處還更頭疼,他扳住她的肩膀,迫使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聲音中充滿了溫柔,「你不是還有欲哥哥嗎?我一定會照顧你一輩子的。」

    他的話收效甚快。婉兒很快就止住了淚,且臉面又開始發紅起來,在風流欲面前,她永遠也不能保持住自己在其他人面前一貫的聰穎,便猶如一個長不大的小女孩一般。

    風流欲搭著她的削肩,將身子緩緩地挪了過去,「回去我們就成親,好嗎?」

    「嗯。」婉兒低低地應了一聲,她溫順地將頭埋在情郎肩膀上,凝神地輕捻著『冰火麒麟衣』長袍一角。

    「你爹一定很喜歡這件衣服吧?」風流欲看似不經意地問道,他還記得剛才婉兒吩咐秦總管去取這件袍子時候臉上出現的那種為難神情。

    「是哦,自從娘去世後爹是連婉兒碰一下都不肯的呢。要不是前些日子他把這袍子送來進行一年一次的靈藥保養,否則我們還拿不……」「靈藥保養?什麼意思?」婉兒的話還沒有來得及全部說完就被風流欲用以上的話給打斷了。

    「就是把這件袍子放在一種由各類靈藥製成的藥水中,浸泡六六三十六天後再轉到鼎中處在高溫焚燒一夜二天。」婉兒解釋道。

    「不會吧,這袍子還用保養啊?」風流欲有些奇怪。

    「婉兒也不知道呢,每次問爹爹總是不說。」婉兒微微扭了扭身子,說道。

    「可是,為什麼要運到這裡來作保養?你家難道不行嗎。」風流欲又提出了一個疑問。

    「當然不行,婉兒家裡才沒有這裡這麼大的鼎爐呢。」婉兒忽然問道,「欲哥哥,你知道這件衣服有多少人見過嗎?」

    「很多人。」風流欲脫口而出,在他想法中以這件袍子的價值不可能不引起江湖人士的覬覦,既然產生了覬覦心理,自然就會有人出手謀奪了。

    誰料婉兒立馬就否定了他這個看法,「才不是的,以前這件衣服都是被混在其他不值錢的物品中非常低調的運來,見過的人除了爹爹,婉兒和秦總管之外,就只有欲哥哥你了。咦,欲哥哥你……」婉兒發現風流欲正在解袍子上的扣子,奇怪道。

    「這衣服你爹這麼喜歡,我穿上豈不是要挨罵了。」風流欲倒是自覺。

    「不要。」婉兒一下子按住風流欲的雙手,「這衣服本來就是欲哥哥的。」說著替風流欲又將扣子緊上。

    「我的?」風流欲不明白。

    婉兒點了一下頭,神情羞赧,「娘曾經說過,等婉兒…婉兒長大…這就是婉兒的…嫁妝。」到最後,那聲音已經和蚊子低吟沒什麼區別,顯示出她心中的羞澀與甜蜜。

    不過耳尖的風流欲還是聽了個一清二楚,「嫁妝?」他重複著說了一遍。

    「唔。」婉兒不勝羞赧,抬頭望了風流欲一眼,又迅速地埋下了頭。

    風流欲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婉兒,不過他忽然又想起一個問題。

    「對了,紫衣她們怎麼沒來?」風流欲問道。

    「紫衣姐姐她們正在和虞姬姐姐討論問題呢,況且,只要她們一出大門,這個白帝城恐怕就要萬人空巷了呢。」婉兒露齒一笑,答道。

    婉兒的話很清晰地傳進了他的耳朵裡,而且進了他的心裡。他有些高興,又有些自豪,因為他已經得到了這個世界上所有男人夢寐卻難求的絕代恩物。

    這時候,車外傳來了車伕充滿滄桑的聲音,「小姐,到了。」

    車子一頓,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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