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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零章 作者:巫師輝 高個(被砍去了四肢已算不上『高』,為了稱呼方便,暫且還延用原先的稱呼吧。)藍衣人被砍掉四肢本就已經夠痛苦的了,可是由於下巴被強行卸掉,是連喊都喊不出來,喉嚨間只能傳出一個音(啊)的號叫,藉以發洩出肉體實在無法忍受的痛苦,可是大部分的痛苦還是被硬生生地封鎖在了他失去四肢的身體內,讓他無可奈何地忍受著這種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原先靜立在一旁撫琴弄蕭的六個銀面女子在接到了金面女子的命令(那手勢)之後,同一時間手上都多了一把銀光耀眼的匕首,如同鬼魅一般躍入藍衣人群中,手起伴隨著刀落,鮮血也隨之迸濺。宰相手下的這群人他們也有試圖著進行反抗,可是沒用,對手實在太強了。 不到一袋煙的工夫,地上已經佈滿了殘破的肢體,血,已將棕色的泥土染成了深紅。 看著原先一群還能站立還能說話的人突然之間就失去了四肢,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著,便能咬舌自盡都是不能,風流世家所有家將們都呆了。 「相公,好可怕,好可怕。」一雙溫暖的手從後面抱住了風流欲,看在別人眼中卻是什麼都沒有。風流欲明白這是虞姬,他感到有點奇怪,不管以虞姬是女人或是為玉女神劍的性子不應該會這麼容易怕見血的啊。 風流欲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虞姬的手,並不是說風流欲看得見,他這是靠觸覺,而觸覺恰恰是所有感覺中最真實的。 「你們不能這樣做!」出於『正義感』的催動,一名風流世家家將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也不問風流欲的意思如何,站了出來。 那金面女子似乎順從了他的意思,在高個藍衣人斷肢處連點數指,鮮血立刻就停止了奔湧,而高個藍衣人這時候也大概是差不多了,臉色蒼白如紙,僅僅只剩下一口氣了。 場中其餘的藍衣人是同樣的結果,六名銀面女子照葫蘆畫瓢,也止住了他們的血流。 可是,他們的下巴依舊被卸著,並沒有被合上。「第五刑,百蛆噬魂!」金面女子冷冷說著,宛如一片飄葉,輕悠悠飄離了原地,彷彿怕地上的血跡弄髒他的玉腳一般。 六個銀面女子動作了,她們各自從自己的懷中掏出了一個小瓷瓶,拔開木塞,一隻隻背生雙翼,長相醜惡的小蟲飛了出來,在空中盤旋著,密密麻麻如同夜晚的蚊子,只是沒有那種『嗡嗡』的聲音。 樂器再度被奏響,這回的音調很怪異,時高時低的,眾人根本就聽不出有什麼節奏感,就像是幾個初學者隨意擺弄著樂器一般。只有風流欲知道這是一種高明的役蟲之術,在他認識中,這種役蟲術只有一百多年的『百蟲門』才有,可是『百蟲門』役蟲之術太過殘毒,被各大門派聯合剿滅了,役蟲之術也就從此失傳了,便是創世神留下的各種奇書中也沒這種書(因太過殘毒,創世神並未留給風流欲)。 在眾人聽不懂的音律中,醜惡樣子的小蟲像是蜜蜂找了花蜜一般,一股腦兒往地上藍衣人斷肢處竄入,如饑似渴地吸食著血液,這回,原先止住穴道的傷口再度狂湧鮮血,宰相的手下他們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竟一點都不感到疼痛,彷彿先前的痛苦只是一場夢而已,但斷絕的肢體又真真切切地告訴他們——這不是夢。看著一隻隻醜惡的蟲子在自己肌膚上穿過來穿過去,沒有誰不會感到恐怖,實在是太可怕了。 「哇」風流世家眾家將這時候再也忍不住了,一張口就吐了出來,同時也把剛才苦苦忍受著的『吐』的慾望給宣洩了出來,只是無論如何,這種『宣洩』都不好。 漸漸地,場上所有藍衣人的身體都被蛆蟲覆蓋了,有的甚至都露出了森森的白骨,內臟處都爬滿了蟲子,確實可怕。等到眾人想到去看藍衣人他們臉上的表情的時候,已是來不及了,藍衣人他們全身上下已經找不出一塊完整的肌膚了,開始還會掙扎,慢慢的,連掙扎都不會了。 「好恐怖,嗚,我怕。」一個柔軟的身子偎進了風流欲的懷抱,是虞姬的聲音,她的聲音因恐懼而顫抖著。 「你哭了嗎?」風流欲訝異地發現自己的衣襟有水跡開始滲開。 「人家不看了,嚇…嚇死了。」話聲中虞姬把身子一扭,離開了風流欲的懷抱。由於剛才風流欲是側著身子,聲音也是有如蚊吶,根本就沒有人注意到他。 「姬?」風流欲輕輕低喚了聲,沒有回答,看來虞姬是離開了這裡。他的眼裡開始浮起一絲奇異的光芒,最後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聲音中又似乎浸著一點不確定。 「你們簡直不是人。」幾個風流世家家將就想要衝上去,完全是出於正義心的使然,所以他們倒是沒有什麼先發動機。他們的話聲也震醒了風流欲。 「給我退後。」風流欲一掌拍回了那幾名要衝上去的風流世家家將,「如果你們想被血水沾上跟他們一樣的話就說一聲。」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是平淡。 「不是人?」那金面女子忽然仰天狂笑了起來,就連笑聲也冷得嚇人,「本座早已不認為自己是人了!」 「誰說的,你明明就是人嘛。」風流欲不冷不熱地插了一句嘴。 「哦?」金面女子這才把目光凝結在風流欲臉上,那坦然的神情讓她頗為驚訝。 「你明明就是女人嘛,不信你和我到房裡把衣服脫光,如何?」風流欲開口就是這種話,沒辦法,誰叫他的思想本質就是這樣的呢。 「你難道不怕死?」金面女子眼神一凝,透露出無限的殺機。 家將們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血寒的氣勢,緊緊握住早就出鞘的武器,護在風流欲周圍。 「當然怕,就怕死不了啊。」風流欲說著似乎是陷入了回憶中,「想少爺我一歲的時候掉進油鍋裡煮了三天三夜都不爛啊,真鬱悶。」他倒是皮厚,吹起牛來臉是一點都不紅。 「想不到風流世家竟出了你這樣的狂妄之輩,本座真替風流元帥感到不值。」金面女子哂道,她從風流世家眾家將緊張的神色中自然看出風流欲的身份不低,而且她隱隱也可以感到風流欲武功不低,倒不是因為她的功力比他高,所以輕易地識破了風流欲『返璞歸真』武學修為,而是從風流欲見過剛才這一幕竟然還能談笑風聲,讓她產生了興趣。 「你替我爹感什麼值不值啊?」風流欲撇了撇嘴笑道。 「你爹?」金面女子沒有料到對方這個看上去似乎還保留著稚氣的少年就是風流天唯一的兒子,風流世家的大少爺,「你是風流欲?」 風流欲還是一幅笑吟吟的樣子,聽了這話,彷彿更顯高興,「你知道少爺我?是不是想和少爺上床啊?」這街頭混混流氓小癟三才說的話就這樣在赤裸裸地在風流欲嘴裡吐了出來,聲銀不大,但全場的人都能夠聽得清楚。他想試試這個女人的城府到底有多深,竟有如此耐力。 果然,如同風流欲意料中的那樣,六個銀面女子的纖手已不經意地探入了衣袖中,只等金面女子一開口就出手將風流欲誅殺。但是,那金面女子根本是一點反常的表現也沒有,她的聲音聽起來永遠是那樣一成不變,「如果你有實力,本座無所謂。」 這下輪到風流欲傻眼了,旁邊的六個銀面女子身子也明顯僵硬了一下,看來她們也被金面女子這話嚇得一愕,但聽出金面女子並無殺風流欲之心,探入袖下的手掌也收了回來。 金面女子垂下了眼睛,反剪了手,長身而立著。半晌,重新抬起頭,簡捷地說道,「你們走吧。」 她那時已經掉過頭去,背對著風流欲。 風流欲沒有回答,卻是回過頭去問自己身邊的家將,「這兒一直以來是誰管的?」 「稟告少主,平日裡這宅子都是由一名叫作『王伯』的老人家負責打掃整理的,前些天他忽然病了,所以今天才沒來。」那名家將拱手回道。 風流欲再問,「那就是說這裡現在是歸我們風流世家管的是吧?」那家將點頭稱是。 風流欲這話明著是問家將,其實意是借家將的口告訴金面女子,這地方是我家的,你是客人,沒有權利讓我走人。 那金面女子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也不理會風流欲,逕自走到了小鬍子面前。 小鬍子還是保持著那種額頭著地的姿態,似乎方纔的一番動靜完全沒有驚動到他。 「你現在可知道你還有什麼罪嗎?」金面女子問道。 「屬下…屬下犯…天規第一條。」看不見小鬍子的表情,但他的聲音已經足以暴露出他心中的恐懼。 「那你知道該如何做了吧?」金面女子說著風流欲他們聽不懂的話,不過這一切也足夠讓他們心驚的了。 經歷了剛才那種恐怖的場面,風流世家眾家將都在心裡對她們下了一個『冷血』的評價,只有風流欲與眾不同,「這女人心狠手辣,如果拉過來做幫手以後做起事來就方便多了。」這就是他的想法,永遠的自我為上,哈。 「觸犯天規,應受千刀萬剮之刑。」其中的一個銀面女子冷冷地甩出一句話,便再也不肯多說幾個字,她們的口氣似乎都是打一個爐子出來的,冷得嚇人。 「念你為本堂做了如此多貢獻,本座准予你自絕,動手吧。」金面女子話音剛落,小鬍子就抬起了頭,「既然堂主要屬下死,屬下不得不死,只…」小鬍子把後面的幾個字咽在肚裡,但這意義被金面女子明白地瞭解了。 「你還有什麼事情沒說呢?」金色的面具下傳出的聲音依舊是這般毫無血性。 小鬍子搖了搖頭,他不想再說什麼,他極力支持住自己的悲哀,微微地歎息了一聲。她把她的無奈全都放在了歎氣聲裡,對於這種命運他唯一的回答便是高高地舉起了他那雙曾經沾滿不知多少個武林高手的手掌,而今卻要用來結束自己。 「等一等。」在他閉上眼睛狠一狠心即將結束自己生命的時候,金面女子喊出了聲。 「堂主。」他驀地睜開了眼睛,激動地叫出了聲。 「本座想問問你,剛才天空中似乎有一條藍色的龍,那是怎麼一回事?」金面女子並沒有說出小鬍子想像中渴望聽到的話語,她,也是有著自己的目的的。 小鬍子聽見金面女子的話,就像是給人迎頭澆了一瓢冷水,覺得滿身不自在起來,他的眼裡驚喜盡去,絕望又露出了它的真貌。他暗暗咬著自己的嘴唇皮,想把突然襲來的一種衝動的思想掃去。 「堂主,」小鬍子忽然抑制不住一陣感情的爆發,從口裡迸出一句帶淚的話,「我想看看你的樣子。」 「找死。」金面女子迅疾一抬手,纖纖玉指美妙動人,但誰能想到在此時它卻成了殺人的利器,一點紅印出現在小鬍子額頭正中間,他的呼吸也在剎那間完全停止,他的身子折成一種可怕的形狀,臉部痛苦的表情,不能制止的一下下痙攣,圓睜著的眼睛裡寫著深深的悲哀,把每個在旁邊看見的正常人的心都攪亂了。 「我說你這女人也忒狠了吧,不就是想看看你的樣子嗎?真是的。」風流欲在旁邊打抱不平道,「哎,你怎麼跑了?」 那金面女子根本就不理會風流欲身形一閃,出現在了雕背上,大翅一展飛上雲天,其餘六名銀面女子姿勢優美地凌空虛蹈,展現出高絕的輕功技藝。七隻大雕在空中齊齊嘶鳴一聲,沖天而去,不一會兒就成為了七個小黑點,最後消失不見。 「你們怎麼會和宰相的人起了衝突?」風流欲看了一眼地上早已化為骷髏卻仍有蛆蟲在其間扭動的宰相手下,把話題繞到了他們身上。 一名家將回了話,「稟告少主,我們原先是奉主上之命在此對葉楚天將軍進行拜祭的,可是他們卻突然闖了進來,說什麼讓我們馬上離開這個地方,一言不和,就打了起來。」他不敢看向那血污遍佈的土地。 「奇怪,靈牌怎麼不見了?」另一名家將奇怪道。 風流欲定睛一看,原先擺在桌子上的靈位的確是消失了影蹤,看看地上,也沒有。 「不好,被那女人拿走了。」風流欲恍然記得那金面女子離開之前似乎從靈位前閃過,看來一定是她拿的,「靠,連這個也偷,拿去賣錢啊。」風流欲有些不甘心,在他眼皮底下拿走東西完全就是不給他面子嘛。 「相公,妾身回來了。」虞姬的聲音響起在風流欲心底,第一時間他也聞到了從伊人身上傳來的一陣幽香。 「你們先出去。」風流欲對著那群風流世家家將揮了揮手,無形中有著一種威儀,如同他的父親一樣。 「是。」眾家將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相公,妾身剛才去外面玩了呢,嘻,外面還在扔西瓜砸葡萄呢,好好笑。」虞姬那美麗的身子從空氣中暴露在了風流欲的眼前,聽她的語氣,彷彿先前看到的那些噁心的場面已被完全忘卻了一般。 「你不是虞姬!」風流欲忽然握住了『虞姬』的手腕,喝道。 「人…人家是虞姬呀。」『虞姬』顯得有些慌亂,不過她很快穩住了陣腳,「那相公說妾身是誰呢?」 「嘿嘿」風流欲閉上眼睛微微思索了會,突然睜開雙眼,凝視著『虞姬』的眸子,彷彿要看透她內心深處,「你是小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