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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八章

作者:巫師輝

    風流欲他不知道。葉家和風流世家已是三代的世交了,在風流天這一輩,和葉家的來往更是緊密。當時風流天若不是得到大將軍葉楚天的鼎立支持,單靠新皇的任命恐怕是沒有辦法如此輕易地就坐上大元帥的位子。

    葉府乃一武將世家,地處白帝城中。全府上至八十老婦,下至十歲幼兒皆尚武藝,然而就在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竟被人屠戮怠盡。事後從屍體的位置判斷出一個驚人的結論,那夜幾乎所有的婦孺在睡夢之中就已魂飛杳杳。原來,早有賊人在葉家上下凡是能夠下毒的地方都布下了一種烈性迷藥(只要一點份量就能夠讓一頭大象睡著)。而大將軍葉楚天多虧功力高絕,強自壓下藥性,帶著兩個尚在襁褓中的女兒殺出重圍。可無奈,太多功力被用來壓住藥性,本身內力消耗過巨,踉踉蹌蹌挨到城門,還是被歹人給追上了。原本以為城守兵士可以喝嚇住那些歹人,可是他完全沒有注意到當時歹人殺入葉府時可是見人就殺就房就燒,這說明一點,他們根本就不懼被人發覺。

    在他驚絕的眼神下,一隻隻利箭從守城兵士手中射出,目標不是歹人們,而是他。他憑著一股驚人的頑強毅力,大吼一聲,搶過敵人一匹馬,再度殺出了重圍。在奔逃的過程中,為護住自己的骨血,三隻利箭深深地扎進了他的背部要害,他愣是沒喊一聲。就這樣連續奔跑了兩天一夜,那馬不是千里名駒,怎麼經得起這番折騰,跑著跑著,忽然就倒地口吐白沫,氣絕身亡了。葉楚天也從馬上滾落下來,暈厥了過去,只留下兩個女嬰在風中哇哇大叫著。

    眼看著後面的追兵逐漸逼近,就要將他們父女逼上絕路的時候,風流天出現了。

    他這回本就是特意來白帝城走訪好友的,哪料得到這番變故,那追兵遠遠地瞧見風流世家的大旗,嚇得也顧不得上邊「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的命令,掉轉馬頭,迅速逃離。

    風流欲自然也不會去注意這些個人,因為葉楚天的傷勢才是他最關心的。

    但是他拼盡了全力,也只是延續了葉楚天三天的生命。臨終之際,葉楚天拼著迴光返照這一口氣將自己的遭遇大略和風流天說了清楚,並且把自己的兩個女兒托付於風流天,而他本是有三個女兒,大女兒當年才六歲,略諳世事,想來已死,故未提及,他更是把一個驚天的大秘密也一併說了出來,具體是什麼秘密,想來只有風流天知道了。

    在辦理完葉楚天的後事後,風流天把悲痛化成了力量,盡風流世家一切能夠動用的力量,決心徹查發生在白帝城的這件滅門血案。從現場調查加上葉楚天的遺言,他發現了三個疑點,首先,葉府遭劫之日為何城中官方人員都未來救援?即便是葉府上下都被迷倒,可從現場的廢墟可以看出,賊人不僅殺人更有放火,難道全城人都瞎了不成。其次,城防兵士又為何會向葉楚天射箭呢?葉府在白帝城已有二百多年的歷史,到了葉楚天這一代,葉家聲名更是如日中天,可以說在白帝城內幾乎無人不識得葉楚天,怎還會有人敢如此作為!第三,從葉楚天背上拔下來的箭來看根本就不像是城防用箭。因為城防用箭箭頭通常是狹而長,且箭簇上還必須刻上本城標記,而那箭上明顯是沒有,上面的箭頭也粗糙得很,似乎是放在石頭上手工磨製成的一般。

    後來,終於在白帝城城守(前任城守)那找到了答案。開始,風流天也找過他,可他就是支支吾吾不肯說,在風流天威勢及其攻心政策影響下,他才老老實實地說出了事情的經過。

    原來,在當日,方傑親自帶領軍隊佔據了城主府,告訴他葉楚天與賊人相勾結,企圖謀反。隨後,就強行撤換了守城的軍士。城守根本無力反抗,畢竟那時候兵部侍郎方傑帶著朝廷的大軍(風流天他知道,方傑之所以可以帶這麼多的軍隊,是因為當時朝廷將清剿朝花王朝流匪的任務教給了他,而方傑能夠得到這個任務也是仗著他拍馬屁的絕佳引得龍顏大悅才得逞的),城中守衛還不足他所帶兵馬的三分之一,如何反抗?),事後,方傑還一再要挾,叫他要守口如瓶,否則,便滅他九族。於是,他也就只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風流天也查明,射中葉楚天要害的利箭也正是來自方傑滅匪收繳來的兵器中。

    葉楚天與風流天乃知交好友,和方傑自然不是同道中人,想來的確是為他所害的。而方傑更是在葉楚天死後污蔑他和綠林匪徒勾結,企圖顛覆江山,後來如果要不是因為風流天及時趕回朝廷向鑾鋒帝澄清,恐怕葉楚天在九泉之下都未能安息呢。

    風流天準備將方傑所為一切都在朝廷上揭露出來,白帝城城守就是人證。可是,就在緊要關頭,白帝城城守卻離奇失蹤,成為朝花歷史上又一難解的謎。風流天想為葉楚天昭雪沉冤的目的也終是沒有達到。

    這邊風流欲發著愣,小鬍子那邊卻是已經有了反應,一聲「殺」響起了潮濕的空氣中。

    小鬍子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柄小鋼叉,如魅影一般向著風流欲這個方向飛射而來,速度快得讓人連眨眼的功夫都沒有。

    「來了嗎?」正待再向家將們詢問的風流欲感到勁風襲體,他忽然撇嘴一笑,身子不動,已然向左平移出三丈開外。

    「連波縱橫步?原來你是天山派的人。」小鬍子稍顯錯愕,緊逼上去,加快了對風流欲的攻擊。

    「七聾」方才在看到小鬍子的動作之後就在第一時間對風流欲形成了包圍之勢,他們不愧是『一品堂』頂尖殺手,招出如電,密如網織,但卻總是被風流欲以各種奇怪的步法給閃躲了過去。

    「天梯縱,踏雪無痕功,翔龍化形術……你,你到底是什麼人?」小鬍子倒是頗為識貨,一下子就分辨出了風流欲所走的步法皆是各大門派或是武林高手引以自豪的輕功絕學,不禁脫口問道,渾然忘了自己先前已是知道了他的身份的這件事。

    「不是告訴過你了嗎,還問,簡直傻鳥一個。」風流欲一邊悠閒地踩著步子一邊極為不屑地撇了撇嘴。

    「好了,不玩了。」正在閃躲中的風流欲一定身,「七聾」那七道含著足以開金裂石力道的手指就戳到了風流欲腹背七處要穴上。

    「啊」……隨著高低各異的慘叫聲接連響起,小鬍子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目光,但見攻向風流欲的『七聾』竟像是憑空被一股大力撞出般,凌空倒飛出數十丈,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小鬍子忙掠上前去,俯身一探一人鼻息,竟是氣息全無。待到一一探過,他的心中充滿了駭然,但更多的卻是憤怒。

    「你為什麼要殺了他們?」小鬍子的臉已扭曲得像極一頭受傷的野獸,雙目盡赤,瞪著風流欲,彷彿隨時都有可能撲上去把他撕成碎片似的。

    「搞清楚,不是本少爺要殺他們,是他們要殺本少爺耶。」風流欲抬手悠閒地彈了彈自己的衣衫,心中暗道僥倖,要不是自己的身體夠硬,足以卸去『七聾』他們的指勁,恐怕僅是依靠自己身上雖已達一甲子的功力還不能將他們的功力反彈回他們體內呢。

    就這樣,顯赫一時的一品堂王牌殺手『七聾』也死了,只不過他們和「大珍珠」相比較起來,死得是有點冤,畢竟,如果他們方纔的力道再輕上那麼一點,也不至於自己震死自己,平白葬送了七條性命。但是,這又有什麼辦法呢,這個世界遵循的就是一種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技不如人,輸也就成了必然。

    「我殺了你。」乍然之間失去了相處二十多年的好搭檔(與其說是搭檔不如說七聾是他可以任意調遣的殺人武器),小鬍子顯得特別悲憤,揮動著小鋼叉又欲殺將上來。

    就在這個時候,空中忽然傳來了隱約的錦瑟聲,絃琴聲,洞簫聲,長笛聲,琵琶聲,碰鈴聲。那些樂器淒涼地地哭著,婉轉地哭聲無力地在空中飄揚著,使這春日也帶了些悲哀的情調。眾人的心逐漸地被這些聲音吸引去了,好像它們把他們帶到了一個地方,帶到他們失去了的回憶那裡去。眾人茫然地聽著,各人都有各人的表情。

    小鬍子的臉色開始變得緊張起來,而那緊張中卻又帶著種被壓抑了的恐懼。

    隨著聲音的越來越清晰,空中出現了幾點黑影。很快的,就飛到了宅子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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