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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章 作者:巫師輝 風流欲就這樣在耶律達機的注視下若無起事地穿過了方才對於耶律達機來說磅礡如山的壓力圈,不,耶律達機是感到先前那強大無比的氣勢竟在剎那間土崩瓦解,彷彿一堵高牆瞬間化作了無數顆細小的沙粒,而後被風吹入雲天,留下一片虛無。
再將目光轉向青衣雪衣兩女。青衣的眸子恢復了那種攝人魂魄的嫵媚,給人一種嬌柔慵懶的感覺,雖然事實未必如此;雪衣身上的殺意也不約而同地如若白雪消融,暖春重回,渾身上下都充滿了蓬勃而且實在的生機。 風流欲在耶律達機訝然不解的眼神中安然落座後,紫衣不知從何處抽出一條白色絲帶,扯了扯,她鬆手的時候風流欲才發現繩子的一端連著地面,另一端連著椅子扶手下方。 風流欲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椅子的扶手,除了一片光滑,再無任何東西,正疑惑難明間,門外傳來了一陣輕盈而有規律的腳步聲。 門被打開了。六名俏麗的婢女魚貫而入,手上分別端著一面玉盤,玉盤之中有呈放著一碟,一杯與一壺:碟中裝著茶葉,五顏六色,有紅的,綠的,紫的等;杯為木杯,雕功驚喜,杯麵花紋栩栩如生;壺乃銀壺,內中裝水,水是溪水,清澈透明,煙霧裊裊。 六名俏婢極為周到地為每人倒上一杯。茶水清香誘人,似乎有種透明的潔淨。一流入木杯之中,風流欲便不由得讚道,「好茶!」茶水呈深紫色,一遇水便像是久旱逢甘霖,驀地膨脹開來,散發出濃郁的香氣。 「這是紫蓋天羅,采自長白山雨霧峰早春之嫩芽,烘培而成,一年也難有半斤。」婉兒介紹道。 「那這杯呢?」風流欲指著紫衣杯裡色呈鮮紅,形為小草狀的葉子,悠閒地問道。 「哦,那是靈芝紅茶,因生在百年血芝根芒處而得名,口感滑而不膩。」婉兒耐心地解釋道。 「那你的呢?」風流欲頗有興趣地指著婉兒杯中色呈碧綠,葉脈飽滿的芽葉問道。 「這是極品碧螺春,取自……」 。 . . . . . . .婉兒微笑著把六種茶葉都介紹了個遍,不無自信地看著風流欲。 「百聞不如一嘗,我都忍不住了。」風流欲端起茶杯深深吸了一口氣,小啜一口,隨即讚道,「果然是好茶,味道鮮而甘甜,色澤紫熒耀目,確為茶中上品。」 四女也端起茶杯淺嘗一口,而一直擔心茶中有毒的耶律達機也不由得認為自己是多慮了,如果紫衣姐妹要對付他的話根本就用不著下毒,一方面,茶水的奇香同樣帶給他一種異樣的誘惑,迫不及待地飲了一小口,含在口中慢慢品味,這茶的確是好茶,甚至以前在宮中都很少喝到。 「真舒服。」風流欲三下五除二就把一杯茶水喝了個精光,不待他吩咐,俏婢便幫她注滿了水,風流欲又是痛快地一飲而盡(因這些茶葉皆為上品,是以在五沖之內並無純度下降之虞,也就是說,同樣幾片茶葉,連沖五次這味道都是相同的),再衝,又是一口乾…如果說先前第一杯尚且還能說得上是「嘗」的話,那後幾杯就完全能夠稱得上是「灌」了。等到風流欲將壺中的所有水都喝光之後,四女以及風流欲便連第一杯都還未喝完。 「還有沒有?」風流欲舔了舔嘴唇,意猶未盡地望向南宮婉兒。 婉兒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氣得是風流欲竟把這種有價無市的茶葉當作稻草一樣一口吞,笑得是他身為堂堂風流世家的第一繼承人居然還像小孩子一般涎皮,饞嘴。 「明月,再去沏一壺來。」婉兒朝站立在風流欲身邊的那名婢女吩咐道。 「是。」被喚作明月的婢女向風流欲和南宮婉兒微微一福,雖對風流欲的形態頗感驚訝,身為婢女卻也不便說什麼,收拾好杯碟就要退下,風流欲一擺手,「不必了。」 說罷嘴角一撇,右手抬起,也不見他如何作勢,擱在婉兒茶几上的茶杯便如憑空托引一般緩緩朝風流欲飄來。 「凌虛攝物!」耶律達機雙目瞪得滾圓滾圓的,那神情比有人告訴他『豬會飛了』還要吃驚。 風流欲沒有理會,接住茶杯他輕輕咂了一口,隨後又是以一飲而盡的方式消滅掉了杯中香氣四溢的液體,碧螺春的味道不同於紫蓋天羅,入口是一片清涼,從舌頭一直涼到了心房。 「茶好,人更好。」風流欲長長吁了一口氣,看著婉兒 意有所指地讚道。 婉兒彷彿是羞了,隔著三步左右的距離,風流欲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玉白的雙頰上綻開的兩抹紅色雲霧。 「不知道這茶又是如何?」風流欲溜溜的眼睛瞄上了紫衣的香茶,不待紫衣作出反應,一仰脖子,『咕嘟咕嘟』利落乾脆地又給『灌』了下去。 「你…」紫衣還沒來得及發表意見,就見風流欲猛的把身子傾了過來,兩人的視線在空中呈一百八十度平行,風流欲邪邪地一笑,親暱地低聲問道,「紫兒,你知道我現在想幹什麼嗎?」 紫衣一墿,這種問話的口氣似乎是在哪裡聽到過,不待她想出答案,兩片被茶水滋潤過愈顯嬌艷的紅唇就被風流欲咬了個正著,雖是一觸即放,卻已讓在場所有人都看了個分明。 耶律達機一驚而起,不敢相信地看向風流欲,風流欲作出這番膽大之極的舉動已是讓他夠吃驚的了,更讓他沒想到的是被侵犯的主角竟然沒有反抗(主要是因為風流欲動作太快,沒來得及反應罷了),如果沒有看錯的話,那張美得令人無法逼視的臉上竟隱含一縷羞澀,真是不可思議。 「讓她們先下去吧。」風流欲狡黠地笑了笑,說道。 「嗯!」婉兒溫順地點了點頭,向眾俏婢命令道,「你們先下去吧。」 「是。」六俏婢福了一福,款款走了出去。 「不要這麼驚訝,因為他們都是——」風流欲朝耶律達機一字一頓道,「我的女人。」聲音不大,卻如同雷鳴,在耶律達機的靈魂深處留下無法抹滅的震撼。 「閃的先。」耶律達機腦中第一反應出現了這個念頭,身體也在霎那做出反應,目標是敞開著的大門。 但是他沒有得逞,毫無預兆的,風流欲像是原先就站在那裡一般,與耶律達機相距丈遠而立。他臉上的笑容不在,代之的是一片肅穆,神色平靜,猶如一潭秋水。 耶律達機與風流欲相立之際,彷彿感到自己現下所面對的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山,一座經歷了春夏秋冬雨雪風霜的大山,悠久,高巍,沉鬱得有些淒冷。風流欲的變化是顯而易見的,就像是水凝成了冰,可以看得見,感受得到,空氣似乎驟然變冷,變得沉重。 風流欲沒有動,只是冷漠而隨意地注視著耶律達機的眼睛,他的目光像是可以穿透一切精神的屏障,將清冷的寒意直逼入耶律達機的心田。 無論是耶律達機,還是紫衣四女,凡是在場的一切生命,都在細數著自己清晰可聞的呼吸,沒有任何多餘的聲息。一切的一切,便在靜默中醞釀。 此刻的風流欲深遠地讓人難以揣測,不知不覺間耶律達機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知道自己走眼了,可以說,風流欲給他的壓力比青衣雪衣帶給他的壓力遠來得可怕。他可怕,是由於他的神秘,而神秘本身並不可怕,可怕的只是因神秘未知的事而叢生的想像。 「坐下吧。」風流欲嘴角又掛上了招牌樣的邪笑。 耶律達機眼中的風流欲動了一動,又是沒有半點徵兆,風流欲不知何時又回到了首座之上,彷彿這其中的丈餘距離根本不存在似的。 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快捷,詭異的身法。耶律達機清楚地知道自己今天無論如何是無法全身而退的了,索性全放開了,坦然無懼地坐回椅子上。 「是二哥要你們來的吧,既然他容不下我,就請動手吧。」耶律達機拳頭握得死緊,毫不退縮地對上了風流欲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