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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章 作者:巫師輝 「咚咚咚」鼓聲不失時機地響起,會禮一如既往站在台中央,扯開嘹亮的嗓子大聲說道,「各位選手各位觀眾,昨日的賽事進行得非常順利,就像順水行舟,又如手掌輕覆,更若一馬平川,還似……」不知道是不是每個主持人都是這麼雞婆的,一陣冗長而繁瑣的廢話之後,終於是在眾人昏昏欲睡之際亮出了重點:「下面複賽的題目是——盡墨書!」會禮的話聲剛落,就從遮著的帷幕後魚貫而出一隊工作人員。
每個人手中都捧著一個大木盤,一眼就可以看見上面擺放著一片極薄的木片,如雪般白皙而輕柔的綿帛,一塊晶瑩剔透的玉石鎮紙,盛滿墨汁的瓷缸以及數十隻大小不一的毫筆,還有一柄寒光四射的斧頭。 很快的,眾選手都分配到了一份。 正當選手們納悶不解的時候,會禮開口了,「所謂盡墨書,就是要求參賽各隊在一定時間內將缸裡墨汁全部書寫完。」在會禮說話的當兒又從帷幕後面走出兩名工作人員,他們抬著一隻當鼎,鼎中赫然插著半截子未點燃的香,兩人把鼎往場中一放,離開了。 「寫字?太簡單了吧。」風流欲臉上頓時出現一種欣喜的神情,對於寫字小時侯他可是下過苦功的。 「你知道那斧頭是幹什麼用的嗎?」從開始一直到現在看上去似乎有心事的大蒼蠅終於開口了。 「斧子?」風流欲被大蒼蠅這麼一提,才注意到那一柄柄看在眼中不寒而慄的利斧。 「首先,我們會把木片斬碎,然後在其下平鋪上一層綿帛,在半柱香之內寫完所有的墨汁,並且綿帛白淨如初者則算過關。」會禮的胸膛隨著他的說話而呈波浪狀起伏,聲音之響,嗓門之大,毫不遜色於一武林高手夾雜真氣喊出。 聽完會禮所說的話,還是有大多數選手不明不白,知道工作人員將綿帛鋪於各隊前的大理石(早準備好的)上用鎮紙固定好,再掄起斧子狠狠劈下,不大會功夫,大理石邊上就多出了一小堆的碎石塊,不過說也奇怪,這些手持斧子的工作人員似乎是早就計算好的一般,別看他們重擊駭人,卻完全沒有使得一丁點的木片飛濺出來。也就是說,當初完整的木片是什麼形狀它們現在也保持著什麼形狀,想來墊在下方的綿帛也早已經是千瘡百孔了,但這並不影響比賽的進行。 這個比試方法乍聽之下似乎是容易得很,其實不然。由於木片並非是相連的統一整體,所以下筆的時候難免會接觸到『木』『木』斷裂處,只要手不經意地一抖,墨汁就會順著柔軟的筆尖滲透而下,被吸水力極強的綿帛所吸收,這樣也就意味著淘汰的命運。何況說那一大瓷缸的墨水,會書法的人都能夠看出,這一瓷缸的墨水便是書寫兩面以上這樣大小的木片都嫌太多,更別說要把這麼大量的墨水限制在一面木片內,恐怕也就只有加強每一次下筆所蘊涵的墨汁量,當然,這就相對地提高了書寫的難度。 「啊,不公平,我們老夫子夢之隊的墨水怎麼這麼多?」一個矍鑠的老頭手捧一瓷缸,頭伸得老長,左右比較了相鄰隊伍瓷缸中所盛的墨汁數量後得出了「我們的墨汁起碼比他們都多出三分之一」的結論,立馬嚷嚷了起來,可能是由於太過激動,滿臉通紅。 「老人家不要激動,每隻參賽隊伍的墨汁量都是和本隊人數成正比的。」會禮禮貌地回答道,這也是為了公平起見,畢竟在前一場的初試中他們「老夫子夢之隊」可是大大佔了人多的便宜,所謂有得有失,便是如此。 「能不能通融一下呢?」那老頭還抱著一點僥倖的心理,倚老賣老(能佔便宜就占),這是年紀大老頭子們的通病。 可惜回答他的,只有會禮同情而又無可奈何的搖頭。 「切,不成就不成,老頭子我才不稀罕。」老頭悻悻轉過身子,向他的隊伍走去,嘴中還喃喃說道,「世道真是變了,想當年老頭子我吼一吼便是老虎它也要抖三抖,現在的年輕人,真不懂得尊重老人。」 剛才的這一幕也打消了某些人多的隊伍心底抱著的希望,誰叫規矩是這樣定的呢。臉上也不自覺地流露出沮喪和懊惱的神情。 「半柱香之後,開始比賽。」會禮從懷中取出一隻火折子點燃了鼎裡兩截香之一。 當下不僅眾參賽選手,便連觀眾們也是頻頻低頭,私語竊竊。無非都在討論著如何才能「盡墨而書」。 「大蟑螂,我們決定退出。」大蒼蠅走到風流欲跟前低聲地說道。 「什麼?」忙於和雪衣,婉兒她們眉目傳情的風流欲沒有聽清楚大蒼蠅所說的話。 「我們剛才商量了,決定退出這次的五絕盛會挑戰賽。」大蒼蠅的聲音有些顫抖。 「什麼?」風流欲一楞,這回他聽清了,「原來你們剛才是在那邊商量這件事啊?」 大蒼蠅沒有回答,只是無力地點了一下頭,一種無形的悲哀在他們中間流淌著。 「為什麼要退出?」風流欲剛問出口就從大蒼蠅目光的焦點處找到了答案——高子畏正在不遠處把玩著一柄匕首,冷冷的光芒正從他的三角眼射向這邊。 「你們都如此懦弱嗎?」風流欲雙眼定定地看向大蒼蠅,不怒而威。 「不,我們……我們的家人……」風流欲身上透露出一種睥睨天下的氣勢,不,準確地說是壓力,使得大蒼蠅唇舌囁嚅。 「你知道我是誰嗎?」風流欲決定公開自己的身份,雖然他很不喜歡這樣做。 風流欲低聲在大蒼蠅耳邊說了一句話,同時也把懷中銀光閃閃的令牌掏了出來。大蒼蠅只是一個商人,哪裡識得這面可以調動各地軍隊的令牌呢,不過隨著和風流欲接觸的加深,憑借商人的直覺,他斷定風流欲定非一個尋常人。單從風流欲知道了高子畏的身份還夷然未懼的樣子看來,也不由得他不相信風流欲所說的話了。再一想,就算現在退出,以高子畏的為人未必會放過自己一干人等,不如爭取主動。 徵詢過風流欲的意見,『飛蟲隊』其餘成員都從大蒼蠅口中知道了風流欲的身份,在等級制度極其森嚴的朝花王朝,他們立馬就要跪下,不過被風流欲制止了。經此一鬧,半柱香已然是少了個光頂。 「下面,比賽開始。」隨著鼎中唯一半柱香煙氣的裊裊升起,會場靜得都可以聽到呼吸聲,所有的觀眾都閉上了嘴,睜著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台上已然開始「盡墨書」的選手們。 風流欲表面上雖仍舊是一幅平靜的樣子,心底卻已是如鍋上之蟻。 早先見大蒼蠅他們在邊上嘀咕著,還以為他們是在研討著這次比賽的題目,所以自己也就放心地和雪衣她們脈脈含情對視了起來,那一對丹鳳眼瞇起之後,彎成一輪新月牙狀,配上整齊秀美的長長睫毛,好看得無法形容,簡直是……哎呀,想偏了。可是誰能料得到,大蒼蠅他們……倒,還是不想了,現在該怎麼辦呢?自己剛剛表明了身份,如果不表現一下,可是會墮了老爹的臉啊。 「對了,還是先看看別人是怎麼做的吧?」風流欲福至心靈,看向眾選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