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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少年荒唐篇 第四章 白衣會社

作者:孔方

    「四律高中」不愧為名校。

    不僅師資力量、教學質量上乘,連生活設施也是一流。校園西北角的12棟白色的學生公寓在一圈綠盈盈的梧桐樹的掩映下格外醒目。旁邊就是食堂,如教堂般矗立的歐室三層樓的餐廳供應天南海北各色菜餚。一條紫荊花夾道的小徑從食堂門口直通南邊的荷花池,途中有無數的花壇象星星般散落在人工草坪上,還有諸如假山、飛瀑、噴泉之流,應有盡有。看來「四律高中」為了證明她的「富庶」真是花夠了老本。

    最有意思的去處還得是荷花池。池中央三個小涼亭拱圍著中間的一個大涼亭,由數座浮橋將他們及池邊相連。池中漣漪陣陣,碧綠的荷葉隨波蕩漾,數不清的晶瑩玲瓏的荷花象繁星般點綴在綠葉之上,在陽光的照耀下,越發明艷。微風過處,送去縷縷荷香。

    「我說怎麼自進入『四驢』就聞到這股怪怪的味道,原來是這玩意兒!」隨手將一枚梧桐的果實砸在了一朵嬌艷的荷花上,荷花柔嫩不堪一擊,頓時化落成殘片敗絮。哎,看來此人真是太不懂得憐香惜玉了。

    「四驢」是一幫搗蛋的學生給「四律高中」取的綽號,雖然只是一個諧音綽號,卻大有來頭。「四驢」是全校學生公認的最不可救藥的四位老師。

    一驢是校長黃化才,老頭子58,固執、古怪,做錯了事情卻從不承認自己的愚蠢。

    二驢是訓導主任朱由扎,才40歲,卻未老先發福,脖子跟腦袋一般粗。說話卻嘰嘰歪歪跟八婆似的,而且他一天不訓人就難受,最讓人頭痛的是每一個被訓斥的人都不得不忍受他那漫天飛的唾沫星子。據一個高年級的學長回憶:某次一個學生被他訓了三個小時,當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此人不僅僅臉上,整個上半身沒有一處乾爽的地方。

    三驢是教務科科長嚴俗,34歲,果斷干連,人稱「考場鬼見愁」,無論多高明的作弊手法,都會被他逮住。

    四驢是後勤司務長王才,大家都叫他旺財。他的確很「旺財」,自從他接手食堂後勤以來,浪費的現象就大大減少。關鍵一點是:罰款!扔一個餃子罰30,扔一個包子罰50,如果是肉餡的加20元,扔一個饅頭罰100。高壓之下,敢於「頂風作案」之人沒幾個,這下校規裡的「儉」才落到了實處。為此校長還專門表揚了他。

    駱仕文獨自一人站在浮橋上。放了學他沒去食堂吃飯,也沒回宿舍。他是在生氣。「那個小丫頭,敢象看動物似的看我,要是讓我的弟兄知道了,我這個『社長』面子往哪裡擱!哼,我要她好看!」兩隻拳頭緊緊的握了起來。

    「駱仕文,原來你在這裡啊,怪不得在食堂都看不到你啊。」

    「啊!原來是你!」駱仕文嚇了一大跳,剛剛還在罵這個可恨的小女生,她居然就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我知道你還沒吃飯,這個,給你。」方琪從背後拿出一個精緻的銀白色小飯盒,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滿是期待。

    「走開,我不想見到你!」強橫的將拿飯盒的纖纖小手撩到一邊,揚長而去。「噹啷」一聲,飯盒掉到了地上。「你!」小女生大大的眼睛裡閃現著淚花,可肇事者卻看不到了。

    駱仕文到了食堂的三樓。在上露天電梯的時候,好幾個迎面而下的女生對他擠眉弄眼,而他卻報之以冷眼。他心情實在不好。找了靠窗邊的座位坐下,開始狼吞虎嚥的消滅兩份紅燒排骨和一份油潑菠菜以及一斤米飯。

    從這個角度向窗外鳥瞰,正好可以看到全校風景,可他沒這個閒情逸致,再說他的腦細胞裡也從沒有儲存過觀賞美景這個詞語。

    每天下午只有三節課。今天的課程是外語,化學和歷史。前兩節課照樣是那樣無聊。駱仕文的座位正好靠窗,老師在上面講的熱火朝天,他卻在看窗外白樺樹頂上的鳥窩。

    第三節課,來的是一個60多歲的老頭子,看起來有點迂腐的味道,但給人的感覺卻很親切。老頭子以一句「我就是那個叫秦天舒的」開頭,引得有幾個知道他底細的同學哈哈大笑,而老頭子卻不生氣。據說這個老頭子是個「妻管嚴」,有一次好多學生看見他被老婆用雞毛撣子在操場上追著打。

    可他課講的好!

    幾千年的歷史到了他嘴裡就像跟人拉家常似的輕鬆,而且風趣、詼諧,絕不讓人覺得嘮叨。用「口若懸河、滔滔不絕」或者「天花濫墜、地湧金蓮」來形容一點都不會過分。

    一堂課很快過去,下課鈴響了。可是連對學習從來都不感冒的駱仕文都渾然不覺,依然沉浸在歷史浩瀚的長河中。

    「這個老伯伯真是有意思啊!」這是駱仕文對秦天舒的評價,也是他第一次對人有禮貌。他平時連他外公都稱呼老爺子,能叫人老伯伯,已經很客氣了。

    還有令他開心的是,整個下午,方琪居然一眼都沒看過他。

    放學後回到了宿舍。學校的學生公寓每個屋子住四個人,而且可以允許自由搭配。呵呵,當然,男女是不能同住的。

    與駱仕文同捨的是他的三個最得力的兄弟:張競天、吳夢達、蔡中正。張競天17歲,身高185,在這個圈子同齡人中打架不做第二人想。吳夢達,是他的智囊,頗有點小聰明,以往好多次偷雞摸狗的事件都由他獻上了「良策」。蔡中正,天生是搜集情報散發消息的傢伙。昨天大鬧開學典禮時,他帶人蹲在警察署附近,當發現警察署派警員外出時用手提電話向駱仕文報告,而使得「行兇」之人逃脫被當場抓獲的險境。

    「競天、夢達、中正,你們三人各自去通知本小隊的兄弟,10分鐘後去荷花池等我,我要先洗個臉。」

    「老大,你大白天洗什麼臉啊?要見什麼人嗎?」蔡中正嬉皮笑臉的問道。

    「關你鳥事!」駱仕文拉長了臉。

    「是啊,老大,你以往都是三天才洗一次臉的啊?」張競天神經總少根弦,竟然說出了實話。

    「叫你們去就去,想死啊?」

    「是啊,是啊。難道你們又想吃老大給你們的干筍子熬肉了嗎?呵呵呵,是吧,老大?」吳夢達一臉阿諛地奸笑道。

    「四律高中」荷花池的中間大亭子裡,幾十個白衣少年圍著一個劍眉星目的俊朗少年,那少年對他們大聲的說著什麼。在外圍三個亭子的入口處,各有兩個少年把守著。

    「從今天開始,我們『白衣會社』就正式成立了!」說話的少年莊重的舉起了拳頭,可那分莊嚴總與他的還有些稚氣的臉不相符。其他的少年也舉起了拳頭。

    「老大,我們不是叫『黑衣會社』的嗎?」那個上次挨了駱仕文一記棗栗的笨蛋用白癡般的眼神望著他的老大。

    「砰!」他又挨了一記重拳。「告訴你多少次了,不要叫我老大!我是社長!你還不是一般的蠢耶,昨天的黑衣人已經被警察署列為危險群體了,你還敢叫『黑衣會社』?」

    這個老挨打的人叫周大山,四肢發達,可頭腦很簡單。但他的忠心卻是這個集體裡很值得信賴的,所以駱仕文也允許他加入了會社。

    「嘿嘿,我不知道這些啊,還是社長英明,哈哈哈!」他一邊傻笑,一邊用手不停的摸腦袋。本來象「社長英明」之類的詞語以他的智慧是無法想到的。是吳夢達看他老是被老大整,為了減少他挨打的幾率而特意教他的。

    就這樣,「四律高中」歷史上第一個非學業性社團成立了,而且成立的目的很荒唐。可誰也沒想到,就是這個以搗亂為目的的小小社團,居然成了多年後駱仕文縱橫商界、政界的基本班底。

    從此,一群白衣少年游弋在校園裡。雖然他們有的並不同班,但只要出了教室,他們就聚集在一起胡天胡地。而在他們口中說得最流利的一句話是:「社長文成武德,一統校園;會社千秋萬代,永垂不朽!」這是他們從錄像片裡學到的,儘管當時他們只是鸚鵡學舌,並不明白這代表什麼意思,但當他們長大了以後,這些卻成了他們追求目標的動力。

    日子就這樣過去了兩個月。每逢週末駱仕文都要回家和父母外公外婆團聚;而學校的課程對他來說,是那麼無聊。唯一讓他期盼的是每週星期一和星期四的歷史課,而且,他渴望見到那位和藹可親的老伯伯,不知不覺對歷史老師秦天舒產生了一種依賴。

    課餘的時間他就和兄弟去踢足球,打籃球,或者玩些希奇古怪的東西。其中於10月10號舉辦的一年一度的「四律秋季運動會」對駱仕文的「白衣會社」來說,是一次「揚名立萬」的機會。除了駱仕文因三天前意外扭傷腳未能參加令人有些遺憾外,其他弟兄都收穫甚大。運動場上一群白衣少年矯健的身影吸引了全校人的目光。

    那個同桌方琪一直也沒再「招惹」過他,見面頂多點點頭,大多時間對他也愛理不理的。他似乎也樂得這樣----清淨!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一章:心靈之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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