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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翩然覺悟篇 第三十四章 山雨欲來 作者:孔方 在心理學、生理學基礎上衍生出來的處於不成熟階段的「靈異學」裡曾提到:大凡有血緣關係的親人或有親密關係的朋友間總存在某種無形的精神聯繫,類似常人口中的「心靈感應」。儘管很多科學家對這種有待證實的、含唯心色彩的新興科學持懷疑態度,但現實中一些先知先覺的例子卻讓人驚訝於其中的「巧合」。
都說「四十不惑」、「年屆四十無所憂」,這是有道理的。四十歲的人,經過年輕時候的奮鬥與經營,在事業、生活、愛情方面大局已定,該成氣候的都成了,大風大浪或奔波勞累的日子已成過去。婚育早的,孩子也快長大成人,再也不用含辛茹苦,剩下的人生時光無非是鞏固事業與享受生活的恬靜、安穩。 可也有例外的時候。 最近幾天,何思綺夜夜失眠,無論身心怎樣疲憊,躺在床上總合不上眼,迷迷糊糊中還隱約聽到一個發自地獄般的陰冷低沉聲音:「回不來了!回不來了!。」連續幾天都這樣,使她不得安寧,既害怕又擔心。而丈夫駱天一則大字般橫在床上,呼嚕連連,恐怕老天不打炸雷,是驚動不了他老人家的。幾天下來,令她憔悴不堪。 昨夜又是如此! 睜著佈滿血絲的雙眼躺到半夜兩點的時候,朦朦朧朧中那個陰森恐怖的聲音又一次傳入她的耳膜。 「天一!快醒醒!」何思綺抑制不住內心的驚恐,用力搖著丈夫的胳膊。駱天一沒醒過來,也許是太累了。其實這幾天晚上,每睡到半夜正酣的時候,總被妻子的驚叫鬧醒,搞得他也睡不好覺,白天講課都沒精神。妻子跟他講述夜裡的經歷,他總說妻子是杞人憂天,庸人自擾。有時候一晚上被弄醒好幾次,忍無可忍就罵妻子是更年期到了,生理紊亂才會出現幻覺,讓何思綺恨死他了。也對,女人四十似虎,更年期怎會這麼早就來?! 「睡的跟豬一樣!」何思綺用發抖的手搖了他好一陣都沒讓他醒來,這下子女人急眼了,從床頭櫃裡摸出一支簪子,就著他的大腿狠狠地戳了一下。 「哎喲!」駱天一大喊著坐了起來,以為強盜進屋打劫來了,可一想不對——自己的臥室裝修得連聲音都無法傳出去,人怎可能闖進來。睜開朦朧的眼睛,卻發現滿臉委屈的妻子正怒氣沖沖地瞪著自己,紅紅的大眼睛裡閃動著淚花。 「唉!思綺,別為難自己了,哪裡有你說的那些事情啊?不是連阿福他們都證實沒有你說的那回事嗎?保重身體要緊!」駱天一扶住妻子顫抖的雙肩安慰著她,「來,躺下睡覺,我抱著你睡,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都四十歲的人了,還怕啥呀?我只是隱隱覺得要發生什麼事情,可又說不出到底是什麼。」何思綺依偎在丈夫懷裡,總算安靜了點,可仍有所顧忌。 好容易熬到了天亮,駱天一照樣沒精打采的去學校為人師表;何思綺連續好幾天沒去公司打理,半躺在大廳裡,雙眼失神,一副萎靡懨懨的樣子。 「小姐,別發愁了。看到您一天比一天消瘦,我的心比刀子割還難受啊!」麗娘端著一碗參湯走過來,一邊用圍裙擦試著眼角。「南無觀世音菩薩有靈,保佑駱家上下無病無災,安康平安哪!若有天劫,就降臨到麗娘的身上吧!」看到女主人愁悶憂鬱而自己卻毫無辦法,麗娘黯然退出廳堂,默默在心裡誠心禱告。也不是沒勸過,駱家上下10幾個僕人都是以前在娘家時候陪何思綺長大的,心疼她比自己的生命還重要,可無論怎樣安慰,都無濟於事。 心中有巨石重壓,怎能不憔悴?何況還是一個嬌弱女子! 悶悶的呆了半天,管家阿福興沖沖的從外邊跑了進來。 「小姐,舒姑娘和方姑娘來看您來啦!」阿福不展的愁眉鬆開了些許,他把勸慰自家小姐的希望寄托在了自大少爺上大學後就常來家裡玩的兩個小姑娘身上了。 「綺姨,我們看您來了?您還好嗎?」舒彤和方琪蝴蝶般飛了進來,才三個多月未見,兩女出落得更加楚楚動人,真是女大十八變啊! 「喔,是彤彤和琪琪呀,快進來!今天不上學嗎?麗娘,送點水果出來給舒姑娘和方姑娘。」何思綺喜出望外,從沙發裡爬了起來,皺緊的眉黛也舒展開不少,她早就想找個知心的人兒說話了。雖說家裡的僕人跟她關係跟親人沒什麼分別,但和他們似乎並不知心,反而是兩個小女孩讓她覺得很貼心。 「今天週末啊,我們專門來看您的。」兩個女孩子乖巧的擁到何思綺身側,一人摟住她一隻胳膊,不住在她身上磨蹭。那種親密度在外人看來,無疑是母女三人在一起嬉戲嬌鬧。 「綺姨,您是不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啊?可以讓我們做晚輩的替您分分憂嗎?」方琪心思比較細膩,發覺何思綺神情有些頹喪,出言相詢。 「是呀!仕文不在,我們兩個就是您的乖女兒。您老人家有什麼不順心的事情就告訴女兒吧!」舒彤嘴巴更甜,膩得人心裡癢癢的,哪怕何思綺是個女人,也被逗的像少女般咯咯咯直笑,心情也好了不少。 「呵呵,看你彤丫頭說的,綺姨有那麼老嗎,還老人家的。」何思綺順手摸了一下舒彤的鼻子,說的小姑娘有點不好意思,還調皮的伸了伸舌頭。「其實也沒什麼事情,就是這幾天老是心緒不寧,晚上總失眠。」何思綺歎了一口氣。 「綺姨,我這幾天也老是眼跳,不知道怎麼回事啊?」舒彤神色有些緊張。 「啊?我最近也常常耳鳴呀,去看醫生卻沒有任何病狀,會發生什麼事情嗎?」方琪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無擔心地說。 「難道會是仕文嗎?都說母子連心,真要是這樣怎麼辦?天哪!最近你們和他聯繫過嗎?」女人天生有第六感,一下子就敏銳的察覺了某種只可意會的結果。 「因為他快期末考試了,不想分他的心,最近一周我們都沒有和他聯繫過,所以不知道他現在的情況。」兩女有些著急了,或許她們也意識到了某種情況。 「快,我們現在就打電話問問他!唉,要不是你們來,我還不知道往這方面想。」何思綺拉著兩女往電話機處跑過去。 結果,撥電話撥了半天,手機沒回應,宿舍電話也沒人接。給紀瑩瑩打電話,卻同樣打不通。駱仕文的手機4天前摔壞了,住院期間還沒有換新的,宿舍裡的兄弟出去幫他料理逍遙黨的招募工作了;而紀瑩瑩正離開宿舍趕往醫院,手機昨晚忘記充電,關掉了。 「啪!」一聲清脆的聲音,好像是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正陷入沉思中的駱仕文猛地被驚醒了。他轉過頭,一張爬滿淚水的俏臉透過玻璃門窗出現在他的眼簾裡。 「珂兒!」駱仕文喊了出來,來人居然是幾日不見的藍珂兒。 藍珂兒面容明顯清減了,憔悴的臉上滿是思念和熱切。這幾天駱仕文人間蒸發般斷然失去了訊息,她心亂如麻,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其實駱仕文又何嘗不想知道她的情況,但又不願惹紀瑩瑩不高興,所以強行把聯繫她的慾望壓制下去了。 唉!做男人,難吶!處處留情,處處傷感! 藍珂兒幽怨的眸子深情地望著他,滿腹的離情別緒和責怨之詞莫可名狀,只能用狂湧的熱淚來排解。也許,在進門後的一剎那她才開始真正讀懂了這個狂浪不羈的男子——他那種迷離的憂鬱、淒冷的落莫、傲然的孤寂、蕩人心魄的黯然殤意,是怎樣的令她心碎! 男人對女人會憐香惜玉,女人對男人呢? 「珂兒,對不起!或許我本就不該——」駱仕文疾步奔進裡屋,緊緊抱住了藍珂兒,一臉愧疚。深邃的眼裡透出無奈的慘然歉意,一副進退兩難的神情。 「什麼都不用說,我明白的。」藍珂兒伸出纖手摀住了他的嘴,淚汪汪的大眼睛裡寫滿堅毅。「我早就預料到這種結果,誰叫我已經不可救藥的愛上你了啊!這是做女人的命,我不後悔!你不用擔心,我會處理好和紀瑩瑩的的關係的。」 「唉——」駱仕文頹然地歎了一口氣,不過心情明顯放鬆很多了。 魚與熊掌能否兼得呢?也許上天總偏愛某一類人,不僅要讓他兼得,而且還是多得! 「嘎——」兩個明艷的女孩子巧笑顧盼的推開了房間的門,可一看到屋子裡兩個相擁而立的男女,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了。 「啊!你們來了?」駱仕文和藍珂兒慌忙分開了,一臉驚慌,他居然忘記了紀瑩瑩說好了來看他的事情。 紀瑩瑩是一個內省不形於外的女子,儘管心中波濤洶湧,面上仍然平靜端莊,只是清澈的眸子裡透出的縷縷嚴厲苛責的光華令駱、藍二人心中驚懼而無所措。艾婉兒是火爆脾性,眼裡快噴出火來! 「呵呵,瑩妹妹,不好意思啊,我是今天才知道他生病住院了。要不然早和你一起來照顧他了,你也不用那麼辛苦。」藍珂兒瞬間恢復了鎮定,笑意漣漣的對紀瑩瑩說,還自然大方的走過去,要挽紀瑩瑩的胳膊。 「哼!少黃鼠狼給雞拜年啦!狐狸精!」沒等紀瑩瑩回答,艾婉兒首先發難,怒氣衝天的對著藍珂兒喊道,還叉著小蠻腰橫在兩人中間,不讓藍珂兒過去。 「婉兒妹妹,不要那樣說。」紀瑩瑩神色淡然恬靜,一手挽過艾婉兒,另一隻手大方的伸出去挽住了藍珂兒的胳膊。「這位是藍學姐,也是我們兩個高中時候的學姐。」紀瑩瑩用眼角掃了一下站在旁邊發窘的駱仕文,繼續說:「以後我們大家都是好朋友了,這樣不是挺好嗎?」 「好啊!好啊!我絕對贊成!」正擔心後果難堪的駱仕文第一個鼓起掌來。 「哎呀!姐姐,你怎麼那樣啊!你,你太善良,太心軟了!都被你氣死啦!」艾婉兒掙脫紀瑩瑩的手,跺著腳氣鼓啷啷的跑到屋角的沙發上一個人生悶氣。 「噗嗤!」看到艾婉兒的樣子,紀瑩瑩對著藍珂兒善意的一笑,鬆開手走過去安慰起艾婉兒來。藍珂兒則偏過頭朝駱仕文眨眼睛。 「哈哈,看來要過關啦!」駱仕文暗自高興起來,懸在心裡幾天的石頭落了下來,心中卻對紀瑩瑩的大度寬容感激不盡。 紀瑩瑩坐在艾婉兒身側,後者賭氣地轉過身撅著嘴不看她,一個細聲軟語,一個怒氣難平。本該寧靜的病房裡迴盪著諸如「妖裡妖氣」、「第三者」、「狐狸精」「下賤」、「風騷」、「不要臉」等惡毒的詞眼,凡是能使某類女人難堪的的言辭都潑了出來。艾婉兒平時對自己討厭的人說話從來就不會客氣,在憤憤不平之下更加不會留口德。 駱仕文爬到床上拉過被子做蒙頭大睡狀,裝作充耳不聞。藍珂兒的門面功夫倒是不淺,看起來仍然是那副悠然自得的神情,其實恨死了艾婉兒。為了克制自己不在紀瑩瑩跟前發脾氣,她在心裡把那些令自己難受的詞眼後都加上「就是你自己!」五個字,這下子才舒服了點。 就在局面越來越緊張的時候,緊閉的房門上傳來鑰匙攪動匙孔的聲音,接著走進三個穿白大褂的男人和兩個護士,羞意難掩的趙雪娥也在裡邊。其中有兩個白大褂是前兩天沒見過的。 屋子裡總算安靜下來了,醫生護士們望了望四人,居然沒有人像往常那樣要求探病者保持安靜,不要影響病人休養。一個年紀稍大、腦門微禿的醫生開始和藹地問起駱仕文的身體狀況,邊聽邊點頭,旁邊的幾個醫生護士還時不時地補充一兩句。 觀察傷處時,兩個護士紅著臉幫駱仕文脫掉下裝,露出了兩條健壯有力的大腿,三個來訪的女孩子都偏過了頭。雖說她們中的某些人和駱仕文關係很親密,但在外人面前總得避避嫌。 其實每天除了目測觀察外,他都要被送到專門的科室接受各種儀器的檢測,但幾個醫生尤其是那兩個陌生的,不厭其詳地詢問了好半天。最後,當駱仕文以為醫生們又要像往常一樣叮囑自己好好休息的時候,沒料到那個禿腦門的醫生居然對他說:「你的病完全好了,沒有必要在待在這裡。你可以出院了!」 「太好了!哈哈哈!」駱仕文興奮的從床上跳下來。 「醫生,昨天不是還說要再觀察幾天的嗎?怎麼今天就可以出院了?!」紀瑩瑩大為驚訝,沒有料到事情會變化得這麼快;而且在她的健康常識裡,認為像受了駱仕文這樣的傷,最短也應該是三周才能下床活動,至於要完全康復,那也要兩個月呀!艾婉兒心中也是如此,而藍珂兒由於不太瞭解詳細的情況,倒沒有覺得有什麼奇怪,她巴不得駱仕文早點出院。 「這個,這個嘛,屬於特殊情況。」那醫生用一種奇異的目光盯了駱仕文一眼,留下這麼句有頭無尾的話,和眾人走了。 既然醫生都說駱仕文康復了,那眾女也再沒有理由要他留在病房裡休息。辦理好出院手續後,駱仕文用藍珂兒的手機撥通了幾個兄弟的電話,告知他們自己已經出院,不用來接。走出帝都醫院大門的時候,艾婉兒已不再用刻薄的語言指桑罵槐,但也沒給駱、藍二人好臉色看。 「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自由就是好啊!」在病房裡呆了三天,快要悶壞的駱仕文站在醫院主樓前的廣場上大發感慨。 「那我們就去香山看紅葉吧!這個時節的楓葉最好看了,順便也可以開闊一下心胸,對身心恢復很有幫助的喔!」藍珂兒接茬道。 「嗯,這個主意不錯!這兩天也該悶壞他了,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鮮空氣也好。婉兒,你認為呢?」紀瑩瑩聽藍珂兒這麼一說,覺得很有道理。其實她也想借遊玩的機會緩解一下艾婉兒和藍珂兒的敵對關係。沒有徵詢駱仕文的意見,直接問了艾婉兒——她還沒跟駱仕文算帳呢,怎會徵求他的意見? 「我才不和討厭的人去呢!一看見我就不舒服!」艾婉兒還在不忿。這下讓駱仕文火大了,這個女人怎麼老愛管別人的閒事啊?因為他知道紀瑩瑩始終是維護自己的,脫口大聲對艾婉兒說:「你不去就拉到!我們三個去,省得到時候有人礙手礙腳!唧唧歪歪,鬧得人心煩!」說完一把拉過紀瑩瑩,跟在一旁偷笑的藍珂兒一起,三人站在同一條線上,以示和她劃清界限。 「你!」艾婉兒沒料到駱仕文一出醫院就發這麼大脾氣,而且看他生氣的樣子不像是鬧著玩的,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哼!想的美,我不在的時候你們兩個倒是好聯合起來欺負瑩瑩姐啊!」艾婉兒終歸沒有哭出來,搶過去一把挽回紀瑩瑩,努著嘴對駱、藍二人示威道。 「呵呵呵!」「哈哈哈!」四人相視大笑,攜手向香山進發。 他們剛離開,醫院地底深處的一間屋子裡一個臉頰瘦消、鷹鉤鼻的男子拿起了電話,旁邊站著一個人,正是那位禿腦門的醫生。 「局長,情況已證實。曲博士也親自查看過了,真是醫學史上的奇跡啊!」 「嗯!那就按照你們的計劃行事吧,務必保密!」一個低沉陰冷的聲音傳過來。 「可是,局長,跟他在一起的人中有一個是元首的外侄孫女,我怕……」鷹鉤鼻頗有顧忌。 「哼!一群廢物!我叫你去動她了嗎?即使她是元首的孫女又怎樣,你把她當成普通人不就行了!如果這點小事都被你搞砸的話,你應該知道後果!」對方惡狠狠地罵了起來。 「好,好,局長放心!」鷹鉤鼻膽戰心驚的放下了電話。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一章:香山遇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