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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萌志意氣篇 第二十八章 迷茫心性 作者:孔方 世人千面,心各不同;物縱百川,性本同源。紜紜眾生,皆苑於貪、嗔、癡,終避不了喜怒憂思悲恐驚,身淪阿鼻無間。歎凡塵俱愛真善美,厭假醜惡。清風過處,己心自明。 駱仕文是一個混蛋,沒錯,而且是十足的混蛋;他很荒唐,這也沒錯,甚至荒唐得令人無法捉摸。 但他運氣卻一直都很好,好得連國防部長都要與他「共事」。 李耀武出身軍事世家,是一個職業軍人;同時,浸淫官場多年,又讓他具備了政客的素質。作為軍人,他有敏銳的判斷力;身處官場,自然有一套圓滑的處世方式。 自第一眼見到這個年輕人,他就斷定此子非池中之物。在他的心目中,身居高位,必有所憑,一切東西都要為己所用。所以打定主意拉攏親己。 可一個涉世未深、毫無官場經驗的十八歲少年有哪一點值得他一個權傾朝野的國防部長動了收買之心呢?其實,很大程度上並非為己,是為了兒子李建龍。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日兒子要成大業,必須要有一班自己的人馬,有自己能操控的勢力。駱仕文正好是一個合適的人選。 在他眼裡背景不深的駱仕文能和自己高傲、嬌縱的兒子交上朋友,說明此人交際能力出色,能很好適應複雜殘酷的現實;而年僅十八歲的駱仕文能夠躋身於逍遙黨高層委員,則證明了此子有過人之處,至少在和兒子同齡的人中是佼佼者。 但為什麼他打算將駱仕文捧上一個行將解散的逍遙黨「寶座」上呢?一是為了自己面子。如果直接對駱仕文說「你來幫我吧」,別人就會笑話他手中無才,居然叫一個十八歲小子替自己辦事。二是打消駱仕文的戒備心,美其名曰是為了駱的前程,而駱則會從心裡感激自己。三是操作容易。以自己的身份、地位,要想辦法將駱仕文扶持成逍遙黨魁應該不是很難的事情。 當然,要把駱仕文推到逍遙黨高位需要時間,畢竟一個十八歲的少年經驗不足。但假以時日,駱仕文一定會成為自己手中很有用的一顆暗棋,等到兒子李建龍步入政壇時,這個早早就為他培植好的親信估計也該成材了。 這就是李耀武打的如意算盤! 一彎朦朧的下弦月孤獨地掛在半空,清冷的月色隨紅楓的搖曳越發慘淡。 夜已深了。國會內政廳的一間裝飾古樸的屋子卻燈火通明。 「耀武啊,我知道你有自己的道理。可我總覺得如此不太妥當,很不妥哪!」光潔的真皮沙發上,一位略顯瘦削,但精神矍鑠的老者似乎有所顧忌。 「元首,拋開家父和您老的交情不說,我對您的尊敬、對黨、對帝國的忠心,您是看著我長大的……」老者對面一個中年眼圈紅了。 「這些不要再提,我知道的,」老者擺擺手,有點不耐煩。「如果引起別的黨派反彈怎麼辦?這幾年耀華、民聲、益眾三黨發展很快,正對我們虎視耽耽!」老者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元首,」男子咬了咬嘴唇,「您早該作出決定了,本黨一黨專政是早晚的事情!您也希望能在自己手上實現這一目標吧?」男子微黑的面孔漲的通紅。 老者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背著手踱到窗邊。「你們軍政院的打算我很清楚!但你提出的計劃絕對不能實施,至少現在不能。」老者仰頭看了看天空,歎了口氣。「明月雖亮,但星星繁多啊!」 男子似乎有點著急,也站了起來。「元首,其他的可以先擱著,那逍遙黨的事……」 「耀武呀,你還很不成熟啊!即使按照你所說的做,總得讓我先看看那個小子有什麼本領吧!」 「是,元首!」男子「啪」地一個標準的軍禮,不再說話,轉身走出了房門。 十月三號,駱仕文接到李耀武的電話,要求他在三個月內將炎龍大學逍遙黨員發展到1000名。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稍通時事的人都知道逍遙黨實力衰微,別的不說,光是經濟上的窘迫就足以讓它解散,有人願意加入逍遙黨才怪! 駱仕文述說自己的困窘,上邊除了每月勉強能給他所在的支部開工資外,幾乎一分錢都沒撥給他,你叫他怎麼招人?這並非學生社團鬧著玩,黨派關係到人的前途,別人還不至於傻到想加入這個破黨的地步。 最後,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李耀武同意從軍政院秘密撥給他1000萬資金作為今後的各項開支,不過這錢以後還是要還的。駱仕文苦笑著勉強同意了。 三個月的時間太緊迫了。駱仕文立即著手準備「招募」工作,這只能算是招募,因為以往沒有政黨像這樣子不經過嚴格考查就讓人入黨的。 首先做的是炎大支部的機構建制。鑒於以往搞學生社團的經驗,他將支部下設信息科、人事科、宣傳科、治保科,並從已有的70多名黨員中挑選出18人充實到各個科室。錢江、王子鳴、劉凱歌三人也在他的勸說下加入了逍遙黨。 在整個過程中,一些事務的設定都有藍珂兒的參與,並提出了很好的意見。本來藍珂兒也要加入逍遙黨,但駱仕文出於某種考慮,沒有答應。 經過幾天的內部建設,逍遙黨駐炎龍大學支部基本上才像個樣子了,連會議室都換了個更大的,這得歸功於李耀武撥給他的錢。見他這種舉動,總部那邊也沒傳來什麼意見。 在錢江、王子鳴、劉凱歌三人加入逍遙黨的第二天,錢江就向駱仕文提出借用三萬元有個人重要事情要辦。駱仕文一向不喜歡計較,很爽快的給了錢江。但他卻發現三人沒事時總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看他的眼神也有點奇怪。 正式的招募儀式定在了三天後。這兩天累壞了,駱仕文獨自一人來到學校的「嬌子咖啡屋」,喝點東西消遣一下。 「喂!你們知道嗎?咱們學校除了有『炎龍五少』,最近又誕生了個『炎龍五絕』,是某個情聖級別的權威人士從學校三萬八千多名女生中挑選出的五個絕色美女,這真是萬里挑一的啊!」駱仕文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苦苦的,但他喜歡這種味道。隔壁傳來了一個細細的聲音,不難判斷,是個男生。 駱仕文拿杯子的手抖了一下,差點把咖啡灑出來。雖然他對絕色美女見慣不驚,但一聽到「絕色美女」這幾個字,心卻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很痛!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好多美好的往事片段,但他隨即皺緊了眉頭。他怕,他不敢去想! 「我也聽說了,『五絕』按地域分為『東西南北中』,以東為首,其他的次之。」這時,另一個有點乾澀的聲音傳了過來。 駱仕文沒有吭聲。 「不錯,東柔、西辣、南嬌、北豪、中媚,各具特色,任何一個都是極品。不過,我還是比較喜歡東……」說話之人眉目間突然露出無限傷感、憂鬱。「唉!」還深深的歎了一口氣,似乎抑鬱難平。 「怎麼了?國學系的大才子,看你一副憐香惜玉的樣子!」旁邊一人推了他一下。 「卿卿佳人柔弱不禁風雨,勝西施蹙顰!可惜整日以淚洗面,淒楚哀怨,我見猶憐,我見猶憐啊!」動情之處,說話之人痛心疾首。 「媽的!哪個不開眼的王八蛋害她這麼可憐?連我聽起來都心痛!」旁邊一個粗豪的聲音罵了起來。 駱仕文不敢再聽下去了。如果換了以前,他早衝過去揍人了。可現在,他只是感到失落、迷茫。 「難道我錯了嗎?不,不是這樣!」他腦袋一片空白,只想沉睡過去,永遠不醒。 駱仕文無疑稱得上是一個「聰明人」,應該說是慧根深厚。可畢竟年不過十八,經驗不足。世間滄桑正道,他能瞭解多少呢?好多事情,相比別人而言,他處理起來只不過容易一些,並非說他就是萬能的。好比砍樹,他拿的是一把大斧,別人拿的是水果刀,如此而已! 他也是個凡人,並非聖賢,更不是神仙! 十八歲的他,正處於認知世界的關鍵時期,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都將在這一時期初步形成。這是一個善惡兩極的岔道口,要麼修成正果,要麼萬劫不復。 往往,聰明反被聰明誤。所有的一切,都取決於他自己。 他的心性又如何呢? 自小含著金勺,溺在蜜罐裡,可謂嬌生慣養;從幼兒園至進了大學,一直以來,在家人的庇護下,混跡於市、自立為王,可謂一帆風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十八年的人生經歷已養成了他「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狂妄氣勢,在他心目中,「萬事順我」已成定律。而且,自他遭受雷擊並因此獲得強大能量後,屢次奇跡般的經歷更使得「寧我負人,人勿負我」的心性變本加厲。最後,導致權傾朝野的國防部長之子都要「臣服」於他那種凌人氣勢。 在這種情形下,如果某人違逆了他,哪怕是曾經心愛的女人,哪怕是一點雞毛小事,只要他認為別人負了他,試想想,其結果,會怎麼樣呢? 因為,他還只是個孩子,十八歲的孩子。人生的真義,他不懂,他只知道接受愛,還沒學會付出愛! 他之所以「殘忍」地對待那個自己曾深愛,純潔、溫柔、事事寬容的女孩,並非他小氣、沒度量,也不是疑心重、不自信,更不是失去了當初做老大的豪情。而恰恰是「老大」得過了頭,是心性使然,是多年的順境使然。 「一將功成萬骨枯」,也許,要成大事者就應該如此!甚至,連父母兄弟,妻子兒女都要拋棄!儘管,這種人會受到世人的唾棄、不齒。 記得,他的歷史老師,博學儒雅的秦天舒曾說過:「人,是帶著任務來到這個世界的。」如果真有神,那麼,神一定也給了他一個任務。為了完成這個任務,他就得有某種心性。 到底他會否誤入歧途,他的人生會是怎麼樣一個結局?這,還是要取決於他自己。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一章:香銷玉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