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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萌志意氣篇 第十六章 平安歸來 作者:孔方 「少,少,少爺回來啦!」正在花圃裡澆水的男傭阿福「光鐺」一聲把手裡的灑水機掉到了地上,怔了半天才驚疑、沉悶地喊了出來。 這一聲悶喝不啻天際一記驚雷! 「少爺在哪裡?」三十多歲的女傭麗娘奔出了房門,順著阿福有點呆滯的目光望去。 隔著漆黑的大鐵柵門,一個衣著破爛、身材魁梧、亂髮蓬頭的男子靜靜地立在距門前十米處。滿臉風塵看起來似乎飽經滄桑,惟有那雙靈動的眼睛格外明亮有神。 「少爺回來啦!駱先生、何小姐,少爺回來啦!少爺回來啦!」楞楞的盯了好一陣子,似乎看清楚了,麗娘用她特有的女高音殺豬般大嚎起來,歡喜得在大院裡手舞足蹈。 「我的文兒!」 「仕文!」 一位中年美婦衝了出來,驚喜慌張的臉上滿是淚水;在她身後,是個焦灼憔悴的中年男子。 中年美婦望見了門外流浪漢般的人,沒有一絲遲疑就奔出了大門,一下子撲到那個人身上,「嗚嗚」大哭起來。 知子莫若母,無論兒子外形發生了什麼樣的改變,但那雙眼睛是她一下子就能認出來的。 中年男子站在他們身後,有些浮腫的眼裡湧出了自娶妻生子以來的第一串淚水。駱家上下十幾個傭人也從各自的崗位上衝了出來,看著主人一家三口團聚,陪著他們默默垂淚。 這個衣衫襤僂、蓬頭垢面的男子正是兩個多月前負氣離家出走的駱仕文。 「媽,別哭了。我們回家吧。」少年撫摩著在自己懷裡啜泣的母親,用愧疚的眼神望著父親。 進了屋子,駱仕文在傭人的服伺下洗完澡,修整好面容,走了出來。 「文兒,真的是你嗎?」何思綺望著有點「陌生」的兒子喃喃道。要不是那雙如假包換的虎眼,她絕不敢相信這個就是自己養了17年的兒子。 駱仕文自己沒察覺,自他從外邊回來後,體形、樣貌、氣質都發生了很大變化,如果不是和他很熟悉的人,幾乎認不出來。 他離家前身高1。75米、體重70公斤,可回來後居然長到1。83米;肩寬了、腰也粗了,體重整整增加了10公斤。用高大威猛、腰圓膀闊來形容他很貼切,整個一陽剛男人,把以前那種帥氣的面孔下隱約流露出來的奶油氣一掃而光。 氣質上的改變更是了令人驚奇:雖然臉型沒怎麼改變,但舉首投足間給人一中不怒自威的壓迫感,連一向在他面前威嚴古板的父親心裡都產生了一絲懼意。那張原本就無比英俊的臉龐上流光溢彩,皮膚下隱隱有一層迷離的光氳閃動;眼睛裡的發散出來的深邃讓對視的人像面對著整個宇宙。 「媽,你說什麼呀,我當然是你的兒子啦!」駱仕文象小時候撒嬌一樣鑽進了母親懷裡,還調皮地一個勁咯母親癢癢。 「咯咯,乖兒子,別逗媽咪了。呵呵,好癢啊!」何思綺嬌笑著撫摸著兒子的頭。 「兒子,你不知道這兩個月媽媽有多想你啊!要是沒有你,媽媽可怎麼活啊?」何思綺眼圈又紅了。 駱仕文自己不知道,自他1月22日離家出走,到今天4月2號這兩個多月裡,家裡亂成了一鍋粥。為了找尋他,父母先是從各公司抽調大量人手去各地明察暗訪。接著請了許多私家偵探,也沒有找到。後來實在沒辦法,乾脆宣佈他失蹤,委託各地警署找尋,結果仍是毫無線索。在這兩個月裡父母茶飯不思,憂悶成疾,整日提心吊膽,夜夜做惡夢。為了找他,父親從學校停了職,公司的事母親也交給了下屬去辦理。何思綺本不信佛,現在卻天天向神靈禱告,盼望出現奇跡,讓兒子平安歸來,沒想到今天兒子真的回來了。 望著母親頭上新增的幾縷白髮和為自己而憔悴不堪的父親,駱仕文哽咽了。 「爸媽,對不起,以後我再也不讓你們擔心了。」 「哦,對了仕文,你同學張競天還躺在醫院裡,你去看看吧。」母親講完了家裡的事,父親對他說起了另一件事。 自駱仕文離開學校後,他的「白衣會社」也因群龍無首而亂成一團。當得知他離家出走後,所有人心急如焚。但由於當時正放寒假,學生聚集起來很不方便,所以約定各自分頭在熙寧城找尋。將近四百人的會社,把整個熙寧城找翻了天,包括城外的山山水水及他常和兄弟們去玩的地方,都沒有發現他的蹤跡。 其中有一次頗為驚險,如果沒有他的鐵哥們張競天,結局將是一場遺憾。 自駱仕文向學校請了假以後,他的幾個紅顏知己紀瑩瑩、舒彤、方琪心中好一陣失落。本以為他像往常一樣逃學幾天就會回來,可沒想到他一去不返,到放了寒假也沒有得到他的消息。三個女孩子剛開始有點生氣,打算先不理睬他,等哪天他主動來找她們;可左等右等還是沒信,這下她們真急了,才想到駱仕文可能出了什麼事。於是三個女孩相約去他家裡找他。等他們通過打聽找到駱仕文的家時已經遲了,那天是1月25號,正好是駱仕文離家出走的第三天。看著悲切哭泣的駱母,三個女孩子打定主意一起出去找他。 可茫茫人海怎麼找,光熙寧城就一千三百萬人口,何況她們當時並不知道駱仕文已經離開熙寧去了遠方。 她們以前總聽駱仕文講,西郊方寸山半山腰凌雲閣是多麼多麼好玩。於是三人去了那裡,可整個山上都找遍了,卻一點發現都沒有。等三人準備從山上下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走到下山的半路上,忽然從路旁竄出四個穿著花花綠綠、流里流氣的社會輕年擋住了道。四個人的年紀在二十一二左右,其中一個人鼻子上還穿了一個銅環,看起來十分怪異。 「請你們讓一讓道,我們趕著下山。」紀瑩瑩走到前邊,護著身後的兩女,很有禮貌地說。 四個青年怔怔地看著她,眼珠像被固定了似的轉不動了,其中一人肯了一半的西瓜也不自覺地從手中滑到了地上。 「嘿嘿!老大,今天晚上有得爽了!」一人穿無袖綠襯衫,牛仔中庫,滿臉青春痘的矬子對那個帶鼻環的輕年人說,還一邊死死盯住紀瑩瑩高聳的胸部流著口水。 「老大,」另一個頭髮染成棕色、大暴牙的青年狠狠嚥了口口水,指著紀瑩瑩說,「這個大美人留給你,剩下的兩個我們三個輪著來。」 「臭流氓,滾開!」看著四個令人噁心的傢伙色迷迷的樣子,脾氣暴躁的舒彤橫眉怒目。找了一整天沒找到人,她本來就滿肚子火了。 「你們再不讓道,我報警了!」老爸身為署長的方琪絲毫不懼,皺著黛眉伸手掏出了手機。 「嘿嘿!小娘們還挺辣的。」那個帶鼻環的青年衝上來,一把從方琪手中奪下了手機,剩下的三個人也像惡虎般撲了過來。 「救命啊!」「來人啊!」幾個女子的尖叫迴盪在山路上。 「住手!」一聲猛喝鎮住了正欲施展淫威的四個人。 「競天!」三女絕處逢生般歡呼起來。 「哼!臭小子,你哪裡混的?敢來壞老子的好事,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那個帶鼻環的人扔下了被撕破外衣的紀瑩瑩,「嚓」一下從腰間抽出一把彈簧刀。 「這三個是我老大的女人,識相的快點滾開,不然有你們好看!」張競天拉開馬步,作好了迎戰準備。打架,他可從來沒怕過,否則怎麼當白衣武術社八十多人的頭頭? 聽到他這麼說,三個女孩臉上泛起了紅暈。 另外三個青年也放下舒彤和方琪圍了過來,每人手中都持著一把明晃晃的刀。 「當心呀!競天。」三個女孩手心裡捏了一大把汗。 「哎呦!」「我的媽呀!」「痛死我了!」 經過「辟辟啪啪」一場混戰,地上橫七豎八躺了一地,那四個青年一個勁兒地哭爹喊娘,其中兩個當場昏了過去。剩下兩人中,一個左臂脫臼,痛得滾來滾去,最慘的是那個帶鼻環的青年,小腿腿骨被張競天一記飛腳踢斷,脖子也被移了位,頭歪在一邊扳不過來,現在只有躺在地上哼哼的份兒了。 張競天也沒佔多大便宜,左臂被劃了兩刀,右胳膊中了一匕首,小腹處還有道兩寸深的口子,不過這些都不是致命傷。 「快打電話報警!」紀瑩瑩首先回過神來。 一會兒功夫,幾輛警車和一輛救護車呼嘯而來,警隊帶頭的竟然是方文強,他愛女出事了,他怎能不來? 就這樣,張競天進了醫院,四個劫匪也被繩之以法--主犯(戴鼻環的人)被判死刑,緩期兩年執行;剩餘三人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聽完父親的敘述,駱仕文心潮澎湃:自己身邊有這麼多人在愛護著他、關心著他,而他以前卻從沒真正體會過這些親情、友情的份量。 跟父母敘了整整兩天的別後衷情,駱仕文一直都乖乖地在聽父母的講述和教導,而不再是以前那副調皮、荒唐的樣子。 當父母問到他這兩個月在外的經歷時,他只是說自己到外地玩了一圈,最後花光了錢,只好衣衫襤褸的跑路回來,並向父母保證以後不會惹他們生氣。 駱天一和何思綺看著兒子懂事的樣子,都感到兒子長大了,心底也升起了一絲希望。 在父母的勸導下,駱仕文終於同意復學。「四律」高中校規規定凡是開學兩周內,不到學校報到或申明休學理由的,一律按自動退學處理。所以他要再回學校讀書,只能辦理復學手續。 本來駱仕文打算現在就到外公留給他的公司上班,借此減輕母親的負擔,但父母考慮到兒子更遠大的前途,死活要把他趕回學校去。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一章:別後衷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