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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召風雲·集一·回八

作者:yangabcwei

    〔本書內容。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為巧合〕

    大召風雲。集一。回八。木易著

    「奴才魏明給殿下請安。」魏明長著一張平凡無奇的瘦臉,身材適中。見我一進來馬上就上來行禮。他是魏忠的親表侄,現在就在魏忠手下當著差事。平時魏忠如果有什麼事要告知我卻又不方便親自來的話,都是由他來傳話。最重要的是他的嘴巴夠緊,這點讓我很放心。

    「石公公請起。」我上前將他攙起,問道:「魏總管有什麼要緊的事找我?」

    魏明從袖兜裡掏出一張折了兩折的宣紙遞給我,並壓低著聲音道:「奴才的表叔讓奴才把這個給王爺過過目。」我趕緊接過展開來一看,等看完了,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這是……」

    「這是兩湘道御史葉茂名參湘北提刑按使子規的彈劾折子的抄本,下面還附抄了皇上的朱批。這可是奴才表叔擔了老大風險私下抄來給王爺您過目的。」魏明有點炫耀地說道。按大昭律例未經許可私下偷看奏折者斬立決,偷抄奏折外傳他人者誅九族,魏忠這回可真是冒了老大的風險。

    我又問:「葉茂名的這道折子是什麼時候呈到皇上那的?」「今天早朝之後。哦--」魏明補充道:「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王普在上書房單獨呈給皇上的,皇上看完後當即朱批讓王普主審。」

    「王普?」我納悶了,葉茂名的折子為什麼會由身為左副都御史王普代為上呈?王普這個人最講無為中庸,平生刻守不結黨、不入幫的兩不守則,為官三十來年一向都是戰戰兢兢可說是深得明哲保身之道,輕易不會做出此等惹火上身之事來。我還曾對父皇讓這麼一個「軟蛋」當左副都御史這個需要敢言直諫的言官而感到奇怪呢。

    雖然心裡有所想,但我嘴上還是帶著點感激地對魏明道:「多謝石公公送這麼緊要的東西來,另外還要請公公回去後代本皇子向魏總管說聲『多謝』。」「不敢當,不敢當。」魏明連忙道:「平日裡殿下對我們這些做奴才的這麼好,奴才們為您做點事也是應該的。」

    「是看在白花花的銀子份上吧。」我心道。每年我也支給魏明一千兩白銀,早知道這錢不會白花,關健時刻就見了效果。

    「來之前奴才的表叔對奴才說了,如果殿下看完了的話,」魏明眼睛直盯著我手中的紙,意味深長得道:「就……」我一愣,但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要自己把這紙交回他,魏忠讓他來之前一定吩咐過他在事後務必把「證據」給毀了吧。也難怪,畢竟這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啊,這紙條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它多留在世上一會。即使魏忠不這麼做,我也會這麼做。

    我非常爽快地將紙交還給了魏明,魏明當著我的面取出火石來把紙條點著,數息後紙就完全燒成了灰燼。完事了他對我一笑,道:「恕奴才不能在此久留,得馬上回到宮裡去。」我也不強留他,只道:「我送送公公。」

    我將魏明送到樓梯口,目送他下樓後,一轉身看見了站在身後的秦明和習多。「是你領他找來的?」我問秦明。「是,奴才見石公公很著急的樣子,也就不敢耽擱,就帶著他一路找到這來了,正巧看見主子的轎子在下面,奴才一准知道主子在這裡,所以就帶著石公公找上來了。」「做得好,回頭主子要好好賞你。」一聽有賞,秦明樂得直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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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帶著一臉的凝重回到了雅間。子陵他們從我走後也無心吃喝,都停下了筷子正有一句沒一句地嘮著嗑,這時見我這副表情,忙紛紛詢問出了什麼事。

    我望著子陵,猶豫著該怎麼向他開口。

    「跟我爹有關係?」子陵從我猶豫的眼神中察覺到了什麼,聲音微帶顫抖地問我道:「是不是葉茂名的那道參折……」「一干涉案人等全部就地革職、押解回京交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法司會審,一經查實--『斬立決』。」我沉著臉將父皇批在葉茂名彈劾子規的折子上的朱批念了一遍。

    「啊!」子陵就像是遭五雷轟頂,整個人都呆住了,面色也變得如死灰般難看,本來一對烔烔有神的眼睛也變得暗淡了,只是嘴裡喃喃地念叨著什麼,因為聲音太小,我也聽不清楚,不過我想也不出『怎麼會這樣』之類的吧。

    「這是皇上的聖意?」郝曉剛問。我點著頭回答道:「對,這是皇上今天在兩湘道御史葉茂名彈劾子陵他父親的奏折上的朱批。」「準確嗎?」子成表哥也問道。

    「應該錯不了。」我沒有告訴他們我是從哪得到的消息,郝曉剛他們也沒有問我怎麼得來的消息,但先是魏明火燎般找到我,而我在見過他後就知道了這麼件大事,我消息的來源他們自然也能猜出來。但我不說,他們也裝做不知道,實因此等事情實是不能為外人所知的,這一點他們這些官宦子弟自是明白。

    「怎麼會這樣,難道皇上一點都不顧及原軍機的臉面了?」說話的是元華,他是一臉的不明白。別說是他了,郝曉剛他們也是如此,我也不例外。我實在想不通這幾年來治政已經越發寬仁的父皇為什麼下如此重的狠手,他難道就真得不顧及原田雲了?這不像是他老人家的作風啊。或許……

    「現在怎麼辦?」子陵從初時的震驚中恢復了過來,本已暗淡下去的眼神又銳利了起來。身為官宦子弟,他很清楚這件事關係到他們子家上上下下三十多人的身家性命,如果他爹真被定了罪,按照《大昭律例》,除了他爹要被砍頭外,朝廷還會抄他的家,而包括他在內的全家子人都得削籍為奴,發配到邊疆去,這是他絕對接受不了的。

    子陵雖然問得是在場的所有人,但我卻感覺到他的眼神祇是在我、子成表哥還有真無敵三人之間來回跳動著。也對,目前這種情況,在場的人當中也只有我們三人夠份量幫他,其他人中郝曉剛他爹只是個小小的從四品的知府,元華他爹官倒是做得挺大--廣南省西定兵鎮守總兵官,正二品,只可惜是個武將,按《大昭會典》所定,武官不得干預朝政和地方政務,所以派不上用場。再說廣南離京城有萬里之遙,鞭長莫及啊。

    真無敵為人豪爽,對朋友講義氣是出了名的,這時見朋友有難,他是立馬表態道:「老大,你放心,這種事我馬上回去和我家老爺子說說,看看有什麼辦法沒有。總之我一定會盡力的。」

    「嗯,我也會回去跟我家老爺子商量商量。不過你也知道,我爹一向不願沾上這種事,」子成表哥也表態道:「不過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都會盡量說服我爹幫伯父一把的。」

    見他們倆表完態,子陵又滿臉哀求地望著我,我知道輪到我表態了。其實他就是不求我我也會幫他,一是朋友義氣,另外就是朝夕相處了這麼多年,我非常清楚子陵所擁有的才能,既然我將要入仕,而我的性格也不允許我去做一個無能的王爺,那么子陵就將會是我今後的仕途上的力助之一。藉著這件事,我可以讓他欠我一個永遠也還不清的恩情,好讓他死心踏地的為我賣命。當然我的這個想法太過齷齪,但賠本生意誰會去做?

    「子陵,你放心,令尊的事我一定會用心的。」我道。「如果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儘管開口。」郝曉剛和元華也很想幫子陵的忙,但自家的事自已知道,他們也只好安慰了子陵幾句。「多謝大家,我先替家父謝過你們了。」子陵站起身衝我們一躬到地,眼中含淚動情地道。我們趕緊起身相攙。

    「好了,我們還是先來商量商量怎麼救子伯父吧。」元華提醒道。別看他不過二十出頭,但為人沉穩,處理也較為圓滑。最為了得的是,由於他爹長年帶兵,所以在耳濡目染之下,他對兵法頗有研究,特別是對《孫子兵法》和《三十六計》這兩本絕世巨作更是百讀不厭。

    「對對,我們還是先商量怎麼救令尊吧。」我對子陵道。

    大家重新落座,這時也都沒心情再吃喝了,當下吩咐酒店小二把酒宴撤下,又再奉上香茗,我們這才開始商討起來。

    我將魏明對我所說的話都對他們複述了一遍,子成表哥當下就指出道:「王普怎麼會攙和進來?他一向都是不用功的啊?」別看子成表哥的官小,只是一個翰林院的編修,從八品的小史,但他可是經常活躍在京城的花居酒樓,結交的也大多是王公子弟,那些王公子弟湊在一起可是什麼都敢聊,有些人為了顯能,不時的將一些自己從父輩處得來的機密之事當作一種資本而炫耀出來,所以子成對官場上的事情可知道得不少。王普為官平庸他也自是清楚。

    「會不會是王普與子伯父有仇?」元華問子陵。

    子陵搖搖頭,道:「不清楚,沒聽我爹提起過。」

    真無敵道:「就算有仇也不會這麼幹,王普不傻,這件事牽扯到兩湘總督原翰雲,再往上是原大軍機,王普決不會將自己的腦袋硬往石頭上撞?」

    真無敵分析的很對,如果王普只是與子規有私仇的話,決不會找這樣一個時機來對付他的,就憑他還不夠資格和原翰海鬥。突然我心中一動,問道:「王普是誰的人?」此言一出震驚四座,子陵他們面面相覷,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駭之色。子成表哥更是一拍桌子,大聲道:「我怎麼把這個疏忽了,如果沒有人在背後給王普撐腰,他哪來的這麼大的膽子跟原軍機鬥!」

    「可一向沒有聽聞他跟誰走得近啊?」經過最初的震驚後,真無敵反應過來反駁道。

    「沒聽聞過並不表示沒有,」子成表哥興奮了起來,「或許他是最近才投靠某人的呢?」

    「哦,對啊!」真無敵也道:「是有這個可能。」

    由於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我們是一陣高興,不過元華卻道:「不過這個幕後之人會是誰呢?」

    「可以肯定得是他一樣是原翰海的仇人。」我道:「只要把原翰海原仇人都找出來,再看看誰有這個資格跟他鬥就成了,那個人十之八九會是他。」

    「妙啊,良少!」子陵拊掌一笑,讚了我一句。我是笑而有受之,當然我心裡也知道這是在恭維我,這個點子有點頭腦的人都能想到。

    接下來我們就開始對朝中與原翰海有仇的官員一一篩選,希望能找到合符條件的人來。皇天不負有心人,經過一個多時辰的反覆考量,我們終於找到了一個目標人物來。他就是與原翰海同為軍機大臣的王全斌,此人和原翰海同殿稱臣三十餘載,期間結過大小過結無數,平日兩人是面和心不和,估摸著背地裡都恨不得能捅對方幾刀。之所以認定他就是那個幕後之人,是因為去年他和原翰海因為是否解除「海禁」而鬧得很凶。王全斌主張繼續禁止,而原翰海則主張解除海禁,兩人為這個還差點在朝房動了手腳。最後這件事因為父皇支持維持現況而終結,但兩人的過結是越結越緊了。我們估計王全斌是想借葉茂名這把刀,來給原翰海一下狠得。

    雖然認定王全斌是幕後主謀,但我們卻沒有什麼好的辦法,畢竟光靠我們力量還是太單薄了,最後我們商定由真無敵和子成表哥分別回家找自己的父親,看看能不能讓他們幫幫忙。但我對他們並不抱太大希望,因為真無知他爹早就不問朝政,能不能為了子規破回例還兩說。而我舅舅方里昂會不會為了原翰海而得罪另一個軍機大臣更是未知。所以我決定親自領著子陵去全親王府,拜見二十八伯,求他老人家幫幫忙。這可以說是我全部的希望了。

    「就這樣吧,我現在就回去找我爹去。」真無敵說走就走,一商定好就起身告辭回家了。子成表哥也同他一道下了樓,然後各自回家了。

    我坐著沒動地方,而是沖雅間外頭喊秦明和習多倆進來。

    「良少,您叫奴才們?」兩人應聲走進雅間,我道:「你們現在馬上回紫陽宮,到密室裡把張之行所畫的那幅《清白圖》取出送到這裡來。密室的鑰匙在婉容那,你們讓她開門取給你們。」因為這幅畫太珍貴了,我不放心地叮囑他倆道:「你們可給我聽好囉,要是這幅畫有什麼閃失,我也不要你們的命,就送你們去苦園。」

    兩人一聽要送他們去苦園,臉色變得蒼白如紙,秦明哆哆嗦嗦地回道:「良少您放心,奴才就是拼了這條命,也一定會完完整整地把畫送到良少您的手上。」

    「誰要你的命了,還不快去快回。」

    「誒。」兩人答應一聲,轉身就要出雅間又被我叫住了。「回來,一幅《清白圖》還不夠,你們再把密室裡張之行作得另外四幅畫一併拿來。快去。」兩人領命而去。

    「良少你這是……」郝曉剛有點摸不著頭腦的問。

    倒是元華覺出了其中的奧秘,他對子陵道:「按聖京的市價,張之行所畫的《清白圖》現在應該市值五十萬兩白銀,再加上他的另外四幅畫,總共怕是不下百萬兩吧?不,應該會更高。」看來元華雖然呆在離京城萬里之外的廣南,對京城的消息還是很靈通啊。

    子陵多聰明的人,他立即聽出了元華話中的意思,感激地熱淚盈眶,起身離席衝我下拜道:「多謝殿下對我子家的如此厚恩。」

    我趕忙離座起身相攙,道:「哎,自家人,何必說兩家話。區區幾幅字畫而已,算不得什麼。」說這話時我臉上表現出大義凜然之象,像是為朋友千金可散,可有誰知道我的心卻像是在滴血。這五幅張之行的畫,分開來賣最少也能賣到九十萬兩白銀,如果五幅捆在一塊賣的話就更值錢了,少說能賣到白銀一百萬兩。一百萬兩啊,這可是我現今的六分之一家當,我得多少年才能再賺回來啊?不過轉念一想又不覺得肉痛了。這一百萬兩白銀不光換來了一個忠心的好幫手,而且在郝曉剛他們面前樹立了我忠肝義膽的好形象,簡直是物有所值甚至物超所值。嘿嘿……我果然是個無恥的騙子!

    果然,子陵被感動的熱淚盈眶,聲音哽咽著道:「多謝殿下,今後子陵的命就交給殿……」

    「哎,」我要的就是子陵現在的這種效果,但做戲得做全套,於是我打斷了他的話,不讓他再往下說了,「別再往下說了,再說就生分了。」

    子陵又是一陣感動,對我更加感激了。而我偷眼觀瞧元華和赫曉剛後,就知道自己的懷柔政策起到了理想的效果,因為他們看我的眼神都充滿了敬佩之色。畢竟,沒多少人能像我這樣為了朋友毫不猶豫地送掉一百萬兩銀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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