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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召風雲·集一·回七 作者:yangabcwei 〔本書內容。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為巧合〕
大召風雲。集一。回七。木易著 「主子……」迷迷糊糊之間,我隱隱約約地聽見習多在輕聲喚自己,於是非常不爽地罵道:「什麼事啊?別吵我,小心我抽你。」習多仍不依不饒地在喚道:「主子,全親王的轎子正停在前面,老王爺招呼您過去說話呢。」 「全親王又怎麼的了?我……全親王?二十八伯?」我終於清醒了過來,四下一打量,發覺自己正坐在轎子裡。先前本只是想閉目養個神,可沒想到竟然會睡著了。悄悄地把轎門簾掀起了一角,偷眼往前面望去,只見在前面不遠處停著一頂黃頂四人抬轎,一看就知道是皇族用轎。此時轎門的簾子已經掀起來了,真無敵和子成表哥正規規距距地垂手站立於轎門前,正向轎中之人說著什麼。 我趕緊下轎整衣冠後急步走向抬轎,等到了轎門前,已是滿面笑容了。沖端坐轎裡的二十八伯道:「二十八伯,您老好啊,侄兒嘉良給您老請安了。」說著作勢就要跪下行禮。要在平時,這時候二十八伯應該會道:「免了吧」,而我也就順勢直起腰,可這回二十八伯卻是穩穩當當地端坐轎中,板著臉一言不發。無奈之下我只好老老實實地跪下磕了個頭。這時才聽見二十八伯冷冷地道了一聲:「起來吧!」 站起身,我垂下頭卻偷眼往轎內瞅去,只見二十八伯一身王袍端坐轎內,臉上密佈晦霾,陰沉地嚇人。我剛想說話,就聽二十八伯衝我發火道:「小十六,你的架子可真是越來越大了,伯父我都來了這麼久了,你才過來?」 一看這樣架式,我就知道他一定是在早朝時遇上了什麼不快的事了,最有可能就是在父皇那受了氣,可又發不出,這下碰上自己這個出氣包了,就借勢發在自己頭上了。沒辦法,這也不冤,兒子代老子受氣,倒也應該。 不過我可不怕二十八伯臉黑,我知道,自己的這個二十八伯脾氣一向是來得快,去得也快。於是我面容嚴肅語氣帶沉重地道:「二十八伯,您老這麼說侄兒,侄兒可真的得去買塊豆腐一頭撞死了。蒼天在上,侄兒對您老的尊敬天地可鑒。」 「撲哧!」一旁的子成表哥忍不住笑出了聲,真老敵也是強忍著笑意,把臉憋得通紅。而二十八伯的那些隨從們也都個個掩嘴而樂。二十八伯被逗的不禁莞爾,笑罵道:「小十六啊,要我說你什麼好呢?你這張嘴啊……」 我臉上依舊是一本正經甚至還帶有一絲哀怨道:「侄兒說的可句句都是真心話,世人皆不明白侄兒的心,可是您老還不能明白嗎?」 「哈哈……」子成表哥笑得越發大聲了,真無敵也沒能再忍住,放聲大笑了起來,二十八伯更是笑得老淚都出來了。見他臉上已經陰雲散盡,我知道已經沒事了,但這還不行,他還要再加點料。 「二十八伯,您老不是一直在找張之行所作的那幅《清白圖》嗎?侄兒也為您托朋友找了好久,昨兒終於有了回信了,畫兒後天就能到京城。」 聽了這話,二十八伯二目放光,從轎內鑽了出來,直問道:「真的?真的?」 「當然是真得,侄兒哪敢騙您老啊。這樣吧,等畫兒一到,侄兒馬上就送到您老府上去,讓您老了了這麼多年的心願。」 「好,好。」二十八伯拊掌大笑不止,他這一生收藏了張之行的四十一幅真跡,可偏偏就是這幅張之行的顛峰之作《清白圖》,一直遍尋不到,沒想到很快就能得到了,怎麼能不高興? 我心裡一陣發笑,這幅《清白圖》一年前自己就得到手了,就掛在紫陽宮內的暗室內。字畫這東西呢說來奇怪,在不識字的「粗人」眼裡說不定還不如一張草紙管用,可要是在另一類所謂「雅人」眼裡卻是無比珍貴。今年初這幅張之行所作之畫在京城的市價曾炒到了五十萬兩白銀,但我沒有動心出手賣了,而是把它藏好了,本來就是準備找個機會送給二十八伯的,今天正好有了這個機會,就順勢送出了。我清楚,除了六伯外,二十八伯在父皇的四十多個兄弟當中,是最得到信任和重用的一個,如果打通了他這關,自己以後在朝中就多了一個力助,辦起差事來會順利得多。 二十八伯滿臉期待,對我道:「那……小十六,我可就在家等著你上門了,可別到時黃牛了啊?」 我正容道:「哪能啊,您老放心,這畫一准跑不了。」「好,好。你伯父還有其它的事,就先走了。哈哈……」 二十八伯又笑了幾聲轉身回了轎裡,有親隨放下了轎門簾,然後隨著一聲「起,走!」轎子被抬起往街另一頭去了。 等二十八伯的轎子走遠了,我和子成表哥,還有真無敵相互看了看,子成表哥衝我直搖頭,語含譏諷地道:「我說嘉良啊,你這一句話就把五十萬兩白花花的銀子給送出去了,真捨得啊!」 我像沒有聽出他語中的意思一樣,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子成表哥是不多的知道我有這幅《清白圖》的幾人之一。而且不光僅僅是知道而已,這幅畫還是他幫忙弄到手的。當然深知表弟之心的他也自是清楚我送出這畫的真實意圖,正所謂「表弟好即是他自己好」在,他自然不會反對。。可白花花的五十萬兩銀子就這麼一下沒了,他難免有些肉痛。 不知內情的真無敵問:「什麼五十萬兩白銀?」子成表哥把眼一翻,給了他一個白眼,道:「五十萬兩白銀就是五十萬兩白銀,你問那麼多了。」接著抬頭看了看天,又道:「快走吧,別讓那邊等急了。」 他這一急燥,被我抓著他的話柄,追問道:「誰在等我們?」子成表哥自知失言,左顧右盼道:「好了,快上轎走吧。」說完,直往坐轎走去。見他不肯說,我也不好再追問了,也就只得回到轎子處,重新上轎,放下轎窗後,又被人抬著走起來了。 *** 大約一刻半時後,終於到了目的地。等下了轎,我這才發現,原來自己正站在陽春樓前。 陽春樓位於京城最繁華的商業街德勝門大街的中段位置,乃是京城四大酒樓之一。樓高三層,一樓是一個大廳,擺放了近五十張飯桌。二、三樓都是雅間,只不過三樓的所有雅間都是長期被達官貴人給包下來的,一般不對外人開放。陽春樓的大廚馬三味有四道絕活,其中的一道「鳳凰戲牡丹」,引得四方食客雲來。連我這個吃慣了御廚手藝的人都不例外,幾乎隔上幾天就要來吃上一回。三樓最靠南面的一間雅間就是他長年包下來的。 「表哥,就是這裡?」我扭頭問著並排站立於我右手邊的子成表哥。「嗯,進去吧。」子成表哥領頭進了陽春樓。 因為還沒有到午時,不是吃飯的時候,一樓大廳裡空蕩蕩的,只有四、五個跑堂小二在打掃著,此時其中有個眼尖的見三人進來,忙過來招呼。 「哎唷,方公子,良公子,還有真公子,你們三老可來了,小的王二給幾位公子爺請安了。哎呀,良公子您可老沒來了,小的可怪想您的。」於生二十七八歲,一臉憨厚像。 「於生啊,早上我來的時候怎麼沒看到你啊?」子成表哥沖於生一樂,道:「聽他們說你女人前幾天一胎就給你生了兩個大胖小子?真有你得啊!」 於生臉上泛著紅光,不停地搓著雙手道:「托幾位公子爺的福,小的祖上幾輩都是人丁單薄,傳到小的這代也就只有小的這麼一根獨苗。成親六年了,小的的女人的肚子一直都沒見動靜,急得小的直上火。去年年底小的的女人的肚子終於有了動靜,三天前一胎生下了兩個兒子,小的這才總算是對祖宗有個交待了。」 「呵呵,有子就是福啊!」子成表哥掏出了一錠銀子遞給於生,道:「拿去,這就算是本公子給你的祝禮吧。」 銀子足有十兩,把於生樂得合不攏嘴,口中直念叨道:「謝謝方公子,謝謝方公子。」 「這是本公子賞你的。」真無敵也賞了他一錠白銀,同樣十兩。我也隨了十兩,不多不少。好嘛,於生這小子一會得了三十兩賞錢。 「謝謝三位公子爺!」於生喜滋滋地將賞銀揣進了懷裡,然後對子成表哥道:「方公子,您的朋友都還在三樓的那間包間候著呢,小的這就給三位公子帶路。」 上得三樓,於生將三人領到了我的包間外。房門虛掩,隱約聽到裡面有談話聲傳出。 「良公子,請吧。」子成表哥衝我做了個請的動作,示意我上前去開門。「什麼啊,神密兮兮的。」我一邊小聲嘀咕著一邊伸手推開了門。 門開了,我只見雅間正中擺著一桌酒席,而此時酒席上正有三人笑吟吟地望著門口。 「子陵,元華,還有曉剛,你們三個怎麼會在這?」我驚喜地叫道。 酒席上坐著得三人正是我的好友子陵、元華和郝曉剛。他們幾年前隨自己外任地方官的父親一起離京赴了任上,大家有幾年不見了,這時見他們突然出現在這裡,我自是深感意外。 「好小子,你怎麼來了。」真無敵迎上前,興奮地沖離席迎上來的三人中的郝曉剛當胸就是一拳,在一班好友之中,他們倆最是投緣,倆人間就像親兄弟一樣親密。 郝曉剛吃了這一拳,作痛苦萬分狀捧心蝦著身子叫痛道:「無敵,你這死小子,你也不看看你的拳頭有多重,我這付瘦弱的身子骨能經得起嗎?」「得了吧,」他右手邊的元華猛地衝他弓起得背部就是一掌,力道不大,但也立時把他的腰給打直了,「你小子這也叫瘦弱,那我這副身板又怎麼說?」 郝曉剛二十整歲,長得濃眉大眼,卻不難看,反有一種豪邁之氣。體型雖不如真無敵那般高大,但身體卻很結實,四肢揮動有力。而元華則與他相反,大概是因為出生於江南水鄉,所以他的身材不如北方人那麼強壯高大,但相貌十分俊俏。 「好啊,元老六,你小子下手這麼重,看我怎麼收拾你。」郝曉剛說完,伸手就要掐元華的脖子,沒成想真無敵乘他不備,上前用手箍住了他的脖子,元華也就勢抱住了他的腳,郝曉剛是奮力掙扎著要擺脫受制,子成表哥則是在一旁大聲的叫好加油,唯恐天下不亂一樣。 「子陵,你怎麼來了?還有你怎麼會和他們倆一起來?」任由真無敵他們鬧著,我拉著子陵到了一旁,說起了話來。 子陵曾做了我六年的南書房伴讀隨侍,在我這班好友當中,除了子成表哥外,最親近的就是他了。二年前他爹子規由都察院刑科給事中調湘北任提刑按察使,他也隨父前往湘北了。雖然二年間我們倆書信往來不斷,但卻始終沒能再得相見,今日與好友重逢,我自然是十分高興。 「再過六天就是真伯父的八十大壽,我和元華還有曉剛都是奉了家裡老爺子之命來給他老拜壽的。元華是先到了曉剛那,然後兩人一同到得漢川府我那,再後我們一同進得京。」子陵眨了眨眼睛,又衝我神秘一笑道:「給真老爺子拜壽只是我們幾個的副差事,我們這次來還有辦一件大事。」 見他如此神秘,我不由得好奇地問道:「什麼大事?」子陵嘿嘿笑了兩聲,才道:「這件大事就是……」他的聲音越說越小,使我不得不支起耳朵用心聽,突然子成表哥像鬼似得貼到了我背後,幾乎咬著我的右耳朵大聲叫道:「就是給良公子你辦大壽啊。」 我被他嚇得一縮身,子成表哥這才鬼笑從他的身後轉了出來,與子陵並排著站在了一起。我見他倆臉上怪笑連連,這才知道他們倆是在捉弄自己,一個在前面吸引我的注意力,一個則在後面偷襲。這個當上得可真是冤得很。 揉了揉差點被震聾的右耳,我連連搖頭,衝他倆嘟嚷道:「你們也太損了點吧,我要是就這樣少了只能聽的耳朵,一定找你們拚命。」「拉倒吧,這麼容易聾的嗎?」說話的是郝曉剛,他和真無敵、元華三人的「戰鬥」已經結束了,他們的樣子看不出那邊贏了。 我問道:「誰贏了?」郝曉剛把頭一擺,不屑一顧地道:「兩個打一個,算什麼好漢?有能耐跟我單挑。」真無敵一樂,說道:「打贏了就是好漢,誰跟你單挑。笨啊!」 眾人聞言都是一樂,連郝曉剛也不例外。笑了一陣,子成表哥提醒道:「別干杵著了,都入席坐啊。哎呀,我的肚子好餓啊,早上可什麼東西都還沒吃呢。」接著一扭頭,衝著站在門口處候命的於生吩咐道:「於生,快去上菜。」於生答應著去了。 眾人入了席,見菜還沒有這麼快上上來,就都往擺放在桌上的碟盤裡抓起了瓜子、花生吃了起來。我抓了一顆花生剝了殼,把花生仁扔到口裡嚼著。「這花生一吃就知道是城東順外街百年老字號馬記炒貨行出產的,吃在嘴裡跟別家的就是不一樣,就是那麼香。」 「嘿嘿……這馬記炒貨的東西就是好,滿口香。」子陵也剝了顆花生,邊嚼著花生仁邊向我幾人訴苦道:「你們不知道,我呆得那地方簡直不是人呆得,沒去湘北前聽說兩湘吃辣凶得很,天下一絕,可我真是沒想到他們那的辣椒是那種辣法,到湘北境內後第一頓飯吃得就是全辣宴,那頓飯吃得我是『火冒三丈』,當天晚上鼻血直流不止。喂,你們說那地方的辣椒是怎麼長得?」 「呵!」郝曉剛把嘴裡的瓜子殼往地上一吐,說道:「老大,你那是讓辣妹子給辣出鼻血的吧?要說那地方的辣椒怎麼長得這我可不知道,但我卻知道那裡的姑娘一定長得好。不然,去年你討得二房嫂子又怎麼會是一個地地道道火辣辣的湘妹子?」眾人聽了是一陣哄堂大笑。子陵則滿臉訝異地問郝曉剛道:「你怎麼知道的?我給你的信上只說納了二房,可沒說她是那裡人氏啊?」 郝曉剛用手一指子陵,衝我他們故作嚴肅狀道:「你們看,不打自招了不是?」說完還連連搖頭。子陵這才知道這小子先前是在誆他,可又拿他沒轍,只好自顧訕笑了幾聲,道:「郝老四,算你行。」「哈哈……」我他們笑得更歡了。好一陣我止住了笑,問郝曉剛道:「你們是什麼時候到的?」 郝曉剛道:「本來昨個兒半夜裡就到了,可因為聖京的城門都關了,所以我們在城南的十里坡驛站住了一宿,今個兒一早就進了城,先到各自的家裡放下了行李,然後就約到一起去老三府裡把他從被窩裡拎了起來。」 老三指得是子成表哥,他在我一班好友中年紀排第三。 「接著呢,我安排他們到這來等著,然後就進宮把你和老八拉來了。」子成表哥補充道。「哦。」我點頭表示明白了。 元華對真無敵道:「就這幾天平昌他們也要到京,都是替他們家的老爺子來給真伯父拜壽的。本來這次我爹是想親自前來給老壽星拜壽的,但因為地方官未經奉令不得離任,所以這一次就都不能來了,還請你向真老伯說明一下,請他老人家見諒才是。」子陵和郝曉剛也表示是這個意思。 真無敵笑笑道:「幾位伯父的心意我一定會轉告我爹的,其實你們來了也是一樣。」 這時菜上上來了,六人開動筷子吃喝了起來。真無敵、子成表哥、郝曉剛和元華四人以前在一起時就最愛鬥酒,這次相聚當然不能例外,也就開始劃起酒拳來。而我則和子陵則邊吃喝邊聊開了,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子陵他爹身上。 「嗨,良公子,您不知道,這地方官有多難當,我爹這二年沒少得罪人。」子陵朝我替他爹訴苦道:「最近兩湘道御史葉茂名還上了道彈劾折子要參我爹。」 「有這麼回事?令尊有什麼的地方落人口實了?」我知道葉茂名是個有名的清官,要是子規沒什麼短處讓他拿著,他斷斷不會無緣無故地上彈劾折子。 「還不是為了刑獄上的事。」子陵話語中顯得很是無奈。 「喔……」我又問道:「事情大不大?」「這個嘛,說大也大,說小也小。」子陵的回答有點模稜兩可。「到底怎麼回事?」我打算問清楚了,看看能不能幫上朋友的忙。 「這個……」 我見子陵依舊遲疑著,有些不高興了:「怎麼,不能說?」 「不是,我是在想應該怎說。」子陵端起酒杯一引而盡,「去年湘北報上刑部勾絕的那批罪犯中,有六個是頂包的。」 我聞言把嘴一撇,頗不以為然地道:「頂包?我還以為什麼大事呢。」 這種頂包案,各省都有,朝中大臣們對此個個心知肚明,但卻又都心照不宣。說來說去就是因為官官相護。 「這次不同,這六個被頂包的中間有一個上個月又犯了案子叫人給當場逮了個正著,就這麼連帶著把這件頂包案給扯了出來。」 我一蹙眉問道:「怎麼,沒能堵上他的嘴?」 「嗐!這混帳王八蛋叫李旭,是兩湘總督原翰海的親外甥,在漢川府時仗著他舅舅的勢力平日裡橫行霸道,魚肉鄉里,簡直就是無惡不作。這不,前年因為姦殺一良家婦女被抓判了個秋決,後來原翰海找到我爹這裡來,我爹被逼得實在是沒辦法了,萬不得以之下只好同意在臨刑前用頂包的方法將李旭換出來。 「可這個李旭去年秋決前被頂包換回一條命後,原翰海本來讓他躲到老家安成縣去避避風頭。可這個混帳東西到那後仍然不知悔改,劣行依舊,結果就在一個月前這個禽獸光天化日之下欲強佔一貌美女子時,被到安成縣巡察的兩湘道御史葉茂名撞個正著。 「嘿,你說怎麼這麼倒霉,這個葉茂名偏偏是前年參與過李旭那件姦殺案的主審之一,當時就是他頂著原翰海的淫威堅持依律法定了李旭死罪的,這下見本應早已被問斬了的死人卻好好得活著,葉茂名久在官場,這中間的貓膩他還能不清楚?於是他上折子參我爹。我爹這個冤啊。」 聽完他的這番話,我陷入了沉思。這年頭吏治不清已經是人所共知的事了。當然啦,天下這麼大,也不是沒有清官,但少,像葉茂名就是一個,還有廣南的巡撫汪洋都算是其中的代表人物了。可光靠這為數不多的清官又能管什麼用呢?如果真像子陵所說的那樣話,葉茂名的這個兩湘道御史大概是快要當到頭了,最好的結局是調回京到吏部候補聽用,搞不好得丟官回老家種田去。這個案子表面上葉茂名參得是湘北提刑按察使子規,但實際上參得卻是兩湘總督原翰海。原翰海是什麼人?他是現任軍機大臣原翰雲的堂弟,又和都察院左都御史辛勤是兒女親家,在朝中還有無數的親朋好友門生子弟,可以說是根深地固。而葉茂名呢,除了原先在都察院的幾個好友外,大概也只有翰林院的那幫清流們會幫他說話了。兩派人馬之間的強弱之比一目瞭然。 「可惜了,這麼一個清官就要完了。」我不禁在心中為葉茂名這個大昭朝不多的清官暗歎了幾聲。想來也好笑,大召能有葉茂名這般的清官為我嚴家治國,我本應感到高興才是,可現在卻是在想著怎麼治他,真是可笑、可悲啊。 思罷,我對子陵說道:「我沒有見到過葉茂名參令尊的這道折子,不過你放心,這事我會放在心上的。」 「唉!」子陵一臉的憂色,歎口氣道:「其實我爹本來不想這麼做的,像李旭這種人渣早就應該殺之後快了,可官大一級壓死人啊,更何況原翰海大著我爹好幾級呢。唉……」說完他又重重地歎了口氣。 「你擔心什麼,原翰海的後台硬得很,你爹靠著他準沒錯。」說話的是子成表哥,不知什麼時候他們四人停下了鬥酒,留心聽起了我和子陵之間的談話來。只聽子成表哥大大咧咧地說道:「如今皇上對原田雲聖眷正濃,只要原大軍機活動活動,這件事不就擺平了?」真無敵幾個也是點頭稱是。 「只不過,」子成表哥惋惜地續道:「可惜了葉茂名這個清官啊。」我們都知道官場鬥爭就是這樣,失敗的一方輕則降職丟官,重則還有牢獄之災、殺身滅族之禍。葉茂名得罪了原氏堂兄弟這麼大的一方勢力,降職丟官保條老命都算是幸運的了。 大概我們所勸使得子陵的心情顯然好了起來,接下來他是頻頻對我們幾人勸酒,一時酒席間又熱鬧了起來。 我們正痛快地吃喝著,突然房門一響,習多推門進來後徑直來到我身邊,湊到我的耳邊低聲告知魏忠身邊的太監石明奉了魏忠的命來找,現在就在隔壁的雅間裡候著,說是有非常重要的急事。席上的其他人聞之都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望著我。我衝他們做了個安心的手勢,示意沒什麼大事,讓他們安心地吃喝,然後起身去了隔壁的雅間去見石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