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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召風雲·集一·回六 作者:yangabcwei 〔本書內容。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為巧合〕
大召風雲。集一。回六。木易著 一見是他,我把雙目全睜開了,笑著招呼道:「我道是誰來了呢,原來是表哥啊,快進來坐吧。」來的這位俊俏公子哥不是別人,正是我的表哥兼死黨方子成。子成表哥的父親也就是我的親舅舅、當朝皇后方氏的六弟、當朝國舅之一的方里昂,他乃是當朝正一品大員、內閣大學士、軍機大臣、吏部尚書,受封三等候。光聽這些官職、爵位夠嚇倒一大片了吧?不過可惜啊,子成表哥在舅舅那並不得寵,爭不過我另外的兩個表哥。他的娘親只是偏房,為人又膽小怕事,不敢得跟其她幾位方夫人爭權奪勢,所以在方家倆母子都是沒有什麼地位。 子成表哥來到我近前,先學我一樣提鼻一聞,道:「嗯!好香,好香。」接著又壞壞一樂,黠笑道:「難怪,難怪。」見他看破了自己的心事,我臉上一紅,忙轉移話題道:「表哥怎麼來了,是不是有什麼樂子要找我一起樂啊?」因為子成表哥在家中不得勢,於是成天往外跑,跟著一群狐朋狗黨廝混在一起。平常每天夜裡不到寅時是絕不會回家睡覺,白天不過未時是起不來床的,現在還沒到已時呢,他就跑來了,真是有夠難得的。 子成表哥看穿了我的用心,點破道:「嘉良,你這是在轉移話題啊!」還沒等我接話,又道:「算了,我是請你去吃飯的,跟我走吧。」說完一拉我的衣袖就往外走。 「哎!」我忙拉住他,問道:「我說表哥,這才什麼時辰?就吃午飯?」子成表哥把白眼一翻,說道:「誰跟你說吃午飯來著的?」我道:「那就是吃早飯囉?」子成表哥笑咪咪地點了點頭,說道:「對囉!」 我一搖頭,道:「那就在宮裡吃吧,何必跑出去吃。就在這吃,我去叫人準備。」說完就要喚人來,子成表哥阻止道:「嘿嘿……我說你怎麼這麼木呢?要是一般的飯,我能這麼老早的,還大老遠的跑進宮裡來找你?你表哥我在哪兒不能混幾頓飯吃?」一聽不是一般的飯,我連搖頭帶晃腦地道:「別,別,別。表哥,每次跟你出去吃不一般的飯,都沒有什麼好事,我看還是免了吧。」 「哎,我說嘉良,平日裡你表哥我--子成表哥可沒虧待過你。你讓我辦得事,我哪件不是辦得妥妥當當的?遠得我就不說,就上個月你從宮裡偷出去的那幾幅字畫,還不都是我幫你銷得贓。沒有我,你的字畫能出得了手?那五萬兩白花花的銀子你沒收?我可是一個銅板也沒要你的啊!」 我趕緊用手把子成表哥的嘴給捂上了,直急地發慌道:「哎唷,我的好表哥呀,這種事也能這麼大聲地在這說嗎?我去,我去還不成嗎?」子成表哥聽我這麼說樂了,掙開我捂著他嘴的手,笑罵道:「你小子也會怕?偷東西的時候怎麼不見你怕?我說拿個一兩幅就成了,你倒是真有股子狠勁地,一拿就拿了五件,看你收銀子時的那個樣,就跟從來沒見過銀子一樣。饞得你得!」 見他還在說,我有點火了,發狠道:「還說是不是,再說我就不去了。」 見我發了火,子成表哥反而軟了下來,陪著笑臉道:「得,不說,不說。」說著還輕輕拍了自己幾個嘴巴。接著又神秘地一笑,拍了拍我的左肩道:「嘉良,你去了之後,包管不會再這麼心不甘情不願了。」 見他這般,我有點好奇了,問道:「有什麼新鮮玩意?」我這表哥最好新鮮玩意,京城要是有了什麼新鮮玩意,他準是最先知道並最先嘗試過的那一撥人。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走吧。」子成表哥催促道。 「來人啊,習多,習多!」既然要出宮,那就得帶個人在身邊,倒不是我好擺排場,而是我早就已經習慣了身邊有下人服侍著。如果那天身邊要沒有下人跟著,就覺得什麼都不方便。習多應聲而到,我吩咐道:「準備一下,我要出宮。記住,轎子別用黃頂子的,讓轎夫全都換上便服。」 見我要出宮,習多面有難色,有點吞吞吐吐地回道:「主子,今天武正門當值的是張副都統,您看是不是……」 我聞言一蹙眉,自顧道:「張興安今天當值?這可有點麻煩了。」接著沖子成表哥攤了攤手,帶點無奈地道:「這下怎麼辦?」 張興安是御林軍四位副都統其中的一位,這三、四年來一直跟我很不對路。有時我想偷溜出宮,可如果碰上張興安當值的話,只有一個字「不」,想出宮去連門都沒有。最可笑的就是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有什麼地方得罪過他,這不是太冤了嗎?子成表哥當然也知道我和張興安之間的這檔子事,只見他把手一擺,大笑了幾聲,然後道:「別理這只瘋狗,今個兒我們從宣化門出宮。」 「今兒宣化門開了嗎?我怎麼沒得到信啊?」我有些奇怪了,從正德三十六年起,父皇就下旨將皇城通往外城的三道城門中的南面的子正門、東面宣化門關閉,只留北面的武正門一門以供出入。 子成表哥把嘴一撇,道:「嘿!昨個夜裡宣化門是老八當值。」一提老八,我恍然大悟道:「哦,老八啊,先前你也是從宣化門進來的吧?」 子成表哥點頭道:「當然。昨個傍晚我和老八兩個在醉仙雅居喝酒,說好他請客的,可剛開始喝到第二壺,他就說要回宮裡當夜值,結果把我一個人撂在那,自個先溜了。最可恨的是他走時還沒結帳,這小子還說請我的客呢。今個一大早我就到宣化門臭罵了他一頓。」 我樂了,道:「表哥,你還怕一個人會孤單?你可是全京城酒樓、花居最歡迎的人物之一啊!」對此子成表哥一臉當之無愧的樣子,還得意洋洋地道:「那是。這說明什麼?這說明了你表哥我人緣好。」「是銀子多吧?」我心裡這麼想,但卻沒有必要揭他的老底,於是就道:「好了,好了,別吹你的了。快走吧。你不是要吃早飯的嗎?再不走,就要真變吃午飯了」 □□□□ 從位於皇城西面的紫陽宮到皇城東面的宣化門比到北面武正門所花的時間要多了一倍,雖說有轎子可坐,不用用自己的兩條腿走,可我的心裡就是覺得有那麼點不舒服。於是坐在轎子裡是一路上盤算開了,最後終於打定主意等下個月上任了御林軍正都統,別得千不幹,一定要先想法子找個由頭把張興安從御林軍裡弄出去,不然時常面對著我怕是心裡不可能會痛快了。 正一路思量著找個什麼法子可以整治張興安,突覺轎底落地,習多在轎子外稟道:「主子,宣化門到了。」習多把轎簾掀起,我鑽出轎外,一眼看見五六步外宣化門下站立的「老八」了,在他身旁邊還站著御林軍的另一位副都統袁釗。 大家別誤會,老八可不是我的八皇兄--皇八子嘉禾,而是和我從小玩到大的好友。老八以前本來還有另外一個綽號--「無敵」。因他姓真名無敵,小時候為了他這個「真無敵」的名字,一眾玩伴還曾笑話過好久,後來還是他實在煩了,說什麼也不讓叫「無敵」了,才改叫「老八」的。 真無敵是他爹真采承的獨子。老爺子不容易啊,年近六十才得此一獨苗,自是欣喜萬分,對他也是萬般疼愛。真是捧在手裡怕飛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真采承幾十年前當御前侍衛時,保過父皇出征高月國,並且在戰場的危急關頭曾經奮不顧身地替父皇擋下了當胸一箭。也因為那次忠心護主救駕有功,真采承得以憑此發跡。在征高月大軍得勝班師回朝的途中,他即由三等御前侍衛升任御前侍衛總管,受封三等伯;僅一年後又升任兵部左侍郎,加封一等伯;而在三年後外派地方任江東巡撫,一任任滿即升任兩江總督兼江東巡撫加內閣協辦大學士銜,三年任期一滿即榮升軍機大臣兼兵部尚書,並加封三等候。從正六品的三等御前侍衛到正一品的內閣大學士,這一連串讓天下所有希望仕途高晉的官員所眼熱的陞遷只花了不到十年的時間,由此可見真采承在父皇心目中的地位。正德四十五年,當年事已高的真采承以內閣大學士、軍機大臣、戶部尚書的身份請旨欲告老榮休歸故里時,父皇下旨加封他為世襲三等公,另賞白銀萬兩、京郊良田百畝、上等綢緞百匹、大宅一棟、奴僕百人,將其留京厚養。雖說真老爺子現在已經退休閒賦在家養老多年,早已不過問朝事,但仍舊是父皇十分敬重的老臣,聖眷仍舊未減。 真無敵剛一成年,父皇就派給他一個御林軍管帶的差事,雖說只是個正六品的小官,但這可是皇上特別簡拔的,再加上他爹真采承以前掌權時網結下的勢力,到現在也不過四年不到就已經升到正四品的參領了。如果他要是能外放到地方,文官最少也能當個正四品的道員,武官也能混個從三品的游擊干干。 我招呼真無敵和袁釗道:「袁副都統,真參領,好啊?」袁釗忙上前行禮問候。袁釗三十五、六歲的年紀,長得非常英俊,身材遠算不上魁梧,可以這麼說,如果他換上一套文士裝就活脫脫是一個文弱書生。不過別看他這副文弱模樣,我可是聽說他使得一手好劍,年輕時還曾打遍京城無敵手,只是近幾年來因為加入了御林軍,所以輕易沒有與人動手了。寒暄了幾句後,長得膀大腰圓高大魁梧的真無敵樂呵呵地走過來行禮道:「臣御林軍參領真無敵給千歲請安了。」在有外人在場的時候,我和好友都不會表現出太過親熱,這其中有個「皇子不得結交朝臣」的忌諱在裡面。雖然說現如今沒有哪個皇子會把這個禁忌當作一回事,但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這就叫「寧讓人知,莫讓人見」嘛。 此時子成表哥也下了轎子,走上前來。在和袁釗見過禮後,他沖真無敵一板臉,故意帶著氣道:「真參領現在了不得了,不認得人了。」真無敵知道子成表哥這是還在生昨晚的他先溜的事,忙笑著道:「西出陽關無故人,聖京離陽關差了遠去了,無敵又怎麼會不認識故人了呢?」我也從旁打圓場道:「好了,好了。今兒就讓真參領再來一回就是了。」 真無敵順著我遞出來的桿子往上爬道:「對對,今個兒我就把自己這二百來斤交給方大人了,隨你怎麼著,行了吧?」子成表哥現在任著翰林院編修,這個官職還是他爹靠面子幫他弄回來的,可他卻嫌這個年俸不過三十兩的正八品的官職太小了,自打當上這個翰林院編修起,還沒去翰林院當過一天差,而翰林院的那些翰林們礙於他爹的面子,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對此不理不睬地,於是他就成了個白領俸祿的「米蟲」。 子成表哥本也只是做個樣子,見真無敵這樣說了,也就順水推舟道:「好,這可是你說的啊,到時別又滑頭了?」真無敵一擺手,肯定地道:「哪能呢,我看那就今兒中午吧。我們現在就走吧?」子成表哥一笑,道:「今個兒是不行了,我和殿下有地方去,要不你也跟著來吧。」真無敵問:「去哪?」子成表哥一翻白眼,不耐煩地道:「你跟著去了不就知道了嗎?」 真無敵碰了個釘子,只好聳了聳雙肩,訕笑道:「好吧,你們上轎吧,我是騎馬的。」說完,他轉臉望向袁釗,袁釗把頭一點,右手一揮,馬上就有一旁的兵丁把宣化門旁的小門給開開了。 「袁都統,有勞了。」我沖袁釗點點頭,對他表示感謝。袁釗則笑了笑,對他行了個禮道:「殿下走好。」看他和手下那些兵丁熟門熟路的樣子,我知道這事他們做了肯定不是一回兩回了。 我和子成表哥沖袁釗拱了拱手,然後轉身回了轎子,真無敵也翻身上了親兵牽過來的坐騎,然後習多喊道:「起轎,走。」一行就從小門出宮走了。 ** 出了宣化門,又走了一陣,我掀起轎窗簾,探出頭向隔了不遠,稍微領先點帶路的另一頂軟轎裡的子成表哥大聲問道:「喂,表哥,我說你這是要把我領哪去啊?」子成表哥聞聲掀起了向我這側的轎窗簾,也探出了頭,望了望他,道:「嘉良啊,你還怕你表哥我把你給賣了不成?再說了,看你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背不能馱的『相公』模樣,難不成還有人會買你回去做大少爺?啊?哈哈……」 「我……」我是一陣氣急,這時騎著高頭大馬跟在他們兩頂轎子後面的真無敵一夾座騎的肚子,馬加快了步子,夾進了兩頂軟轎中間,還好這裡離開皇宮不遠,路道寬暢著,並排走八頂大轎都不成問題,所以不顯得擠。 「哈哈……」真無敵也是一陣大笑,然後道:「子成,你還別說,要是良公子爺真肯把自己賣了,全天下多了去人搶著買呢。誰要是真能把良公子給請回家去了,別說是當大少爺,就是當爹,當爺爺,當祖宗一樣給供起來拜也值啊。你說不是?哈哈……」「良公子」是我在宮外的稱呼,如果不隱瞞我皇子的身份,就什麼地方都去不了啦。 「對,對。哈哈……」子成表哥笑得氣都快喘不上了,這時他已經把與真無敵之間的那點芥蒂給全拋在腦後了。 我急了,有些氣急敗壞地道:「好啊,老八,你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油嘴了?是不是和表哥去花居去多了,哄紅阿姑給練出來了?我可是聽說最近紅樓那個叫紅蓮的紅牌姑娘對你很是仰慕哦!」說到這,他故意一歎才道道:「唉,可憐我那苦命的八嫂,為了你可是夜夜獨守空房。嗯,待等會沒什麼事了,我去你府上看望看望嫂子,陪她說說『心裡話'。歡迎吧?」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娘子發句話」,此句乃是一班好友在總結了「老八」婚後四年,從敬妻如賓,到畏妻如虎的全過程後,得出的至理名言。如我所料,他的這番話正點中了真無敵的死穴,他馬上就軟下來了,臉上頓時沒了笑容,額頭汗也出來了,在馬上側身衝我是打弓作揖,直道:「良公子可千萬要手下留情。」 我見他此般模樣,心中也有點過意不去,原本也是想跟他開個玩笑,可真沒想到他現在畏妻如此了。 「你就饒了他吧,要不然他最少也得跪大半個月的搓衣板了,怪可憐的。」那邊的子成表哥也開腔幫真無敵求著情,因為中間隔著真無敵,所以我看不到他,但聽他的聲音語調,卻透著興災熱禍地意味。這是因著事不關已,別人的痛苦就是自己的快樂啊。 像是配合子成表哥的話一樣,真無敵在馬上衝我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點頭道:「良公子,你就可憐可憐我吧。」見他這樣,我也不好再鬧下去了,只好道:「好了,好了,跟你開個玩笑而已。瞧你這熊樣!」 真無知一聽這話,把額頭上的汗一抹,臉上頓時雨過天晴了,佈滿了笑容。坐在馬上把腰挺得直直的,這時的他可真有御林軍參領的威風,跟先前那付可憐樣簡直是判若兩人。看著他這樣,我心中一歎:可憐一條堂堂七尺男兒,夫綱不振,竟然畏妻如此,真是可悲,可歎啊!轉而又一想,下個月自己也得成親了,以後絕對不能像老八一樣,被女人給管住了。絕對! 經過剛才那一鬧,自知言多必有失,真無敵也不敢再摻和進我們表兄弟之間了,他一帶韁繩,胯下坐騎放緩了步子,又回到到轎子後面去了。中間沒了隔障,我與子成表哥又可以面面相望了。這時見子成表哥從轎窗伸出手衝我使勁地搖了幾搖,最後連手帶頭都縮回了轎窗裡,放下轎簾,再不見動靜了。我見他這樣,也只得縮回頭,把窗簾放好,靠在背靠上閉目養起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