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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召風雲·集一·回三 作者:yangabcwei 〔本書內容。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為巧合〕
大召風雲。集一。回三。木易著 第二天剛到卯時我就離開那讓我沉醉的高床軟枕,在習多他們伺候下梳洗一番,然後吃上兩塊糕點,接著邁著方步前往養心宮去給父皇請早安。問為什麼這麼早?這還不是我那個勤政的父皇。父皇又登基五十一年來,每天卯時三刻就准點起榻,而四刻正就已準時到達御書房並開始批閱昨夜還未批完的奏折,要是碰上早朝,到了辰時正,就得擺駕前往正大光明殿,召見文武百官共同商討國事。早朝散後,又返回御書房批閱奏折。父皇每天處理政務至少要七八個時辰。真可謂勞心勞力。要讓我說一位六十七歲的老人怎麼還會有這麼旺盛的精力的話,那麼就只有一個答案,那就是對權力發自內心的渴望。 我那已死的皇爺爺莊祖康樂帝一生共生了四十六個兒子,三十個女兒,其子女之多在大昭國歷代皇帝中是最多的一個,當然這件繁茂皇嗣的「豐功偉業」也是最讓他老人家自豪的一件功績。父皇就是他老人家與一個普通妃子所生的。乃是皇三十二子。當時在眾多皇子當中,父皇屬於即不得寵也不被厭惡的那種地位,加上又是一個普通妃子所出,本來即使皇爺爺駕崩,皇帝的寶座怎麼輪也不可能輪不到父皇來坐的,可命運就是如此多變,康樂三十一年,皇爺爺病逝,撒手離他眾多的愛妃和兒女西去之極樂世界後,當時權傾朝野的吉親王也就是我七叔公嚴慶吉在皇爺爺的眾多皇子當中,偏偏就相中了年方十五歲的父皇,然後硬是給皇太子和另外十幾位皇子安上了一個做反的罪名,把他們殺了頭、抄了家,爾後又將父皇捧上了皇位,帝號「正德」。因為當時父皇還未成年,吉親王就順理成章地成為上了「輔政王」,輔佐父皇處理朝政。 在當上皇帝的頭幾年裡,父皇出於對吉親王扶肋自己登基的感激,也就對他是百般順從,那時吉親王的話就是聖旨,甚至於父皇下的旨意如果不稱他的心意,也可以被他抹了不算。久而久之,大昭朝的臣民們就只知吉親王,不知有皇帝了。隨著年歲的增長,父皇也漸漸的意識到了一點,特別是在十八歲成年後,當他提出想要親政的時候,卻遭到了吉親王的激烈反對,迫於吉親王的淫威,無兵在手的父皇只得忍氣吞聲,繼續苦熬下去。 這一切在正德八年發生了關鍵性的改變,時年五十七歲的吉親王與當年九月的一天突然在自己的吉親王府暴瘁而亡。而就在吉親王死後才三天,父皇聯絡心腹親信,秘密從江東調了五千兵馬進京,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清除了朝中吉親王的黨羽,並且同時下旨詔告天下吉親王的「十大罪狀」,自此父皇收回了所有帝權,成了真正的皇帝。此事件就是在民間流傳極廣的「吉王案」,民間對吉親王的死因的猜測有很多版本,最佔上風的就是「毒殺」一說了。民間傳言,吉親王瘁死的當日中午,父皇曾邀他在宮內共進午膳,而就在兩個時辰後,吉親王就於自己的王府中暴斃身亡了。但這僅僅只是傳言而已,適逢參與其會的當事人不是已經死了,就是對外三鹼其口堅決不漏一字,此一說也就無從證實了。此外,民間還有「病死」、「刺殺」,甚至還有「馬上風」等十多個版本,但皆都只是捕風捉影的猜測,沒有真憑實據。 「吉王案」在朝中被列為禁忌,沒有人敢公開談論此案,我也只是從《本朝史記》上看到過那麼一小段記載,其它的他還從大哥還有任先生處聽來了一點,但太子也所說不詳,或許是知道的不多,又或者是不願意說吧,總之我對此案不是很清楚,但他個人不是很同意「毒殺」一說。因為他曾聽任先生講過,吉親王年輕時曾因癡迷武學,而拋棄王位易名改容浪跡天下達十五年之久。吉親王遊歷天下,不斷挑戰各地的武林高手。據江湖傳言他出道後共經五十六戰——皆勝。其中就有讓他成名於江湖的香山一戰,此戰他擊敗了當時位列「武林榜」第十八位的「地絕劍」元城,並且從而取代了元城在「武林榜」中的位置,成為了天下武林人士景仰的高手。但後來不知什麼原因他又退出了江湖,回到朝廷重新做起了親王,並且還一度成為了「輔政王」。 從任先生描述中,我得出了吉親王並不是個一般人物的結論。吉親王是什麼人?是身懷絕技的武林高手,是在江湖這個大染缸裡混跡了十五年的老油條,是在大昭朝權力鬥爭最殘酷、最激烈之處曾屹立二十多年不倒的鐵腕人物,他必定時時刻刻地提防著他人的暗算,提防著手下人的出賣,又怎麼會因父皇的一頓飯就把命丟了?這其中必定有著不為外人所不能得知的深深隱情。不過他怎麼死得跟我又有什麼關係,我只要做好一個皇子就行了。 嘴裡哼著京曲,腳下邁著方步,卯時二刻我踩著准點來到了養心殿所在的豐澤院。一進院門,就見十來個人已經分三行跪在了不遠處的養心宮台階前的空地處。我心道一聲:「糟糕」,平日裡大都是我先到的,今天不知怎麼兄弟們都這麼早。不過好在看樣子父皇還沒有起來,忙一溜小跑了過去,跪在了第三列中空出來的黃蒲團上。 等跪定了,我才對早到的兄弟們說道:「哥哥弟弟們都來了。」「小十六啊,今兒你可來晚了,往日你可是第一個到的啊?」說話的是在我左手邊跪著的十四哥成郡王嚴嘉順,他比我要大上三歲,由於年紀相近,所以平時我們兩人還算挺近乎。「哪啊,今兒是哥哥弟弟們早到了。」我答道。 「小十六,你下個月就滿十八了,最近父皇沒跟你說些什麼?」跪在前列的二哥和郡王嘉和轉過頭來像是隨意地問了一句,不過我注意到跪在前列的哥哥們都支起了耳朵,注意聽起來。我暗忖道:「來了不是?這是要探自己的口風啊。皇宮能有多大,有什麼事能保密?昨兒晚上的事情應該早已傳到自己這些兄弟的耳朵裡了,這還問個什麼勁啊?」心裡是這麼想的,但嘴上卻不能這麼說。「還早著呢,不想不想。」打了個馬虎眼,我躲了開去。見我不肯說,二哥也只得把頭轉回去不言語了。這時跪在我右手邊的十七弟嘉寶突然用左肘捅了我一下,我轉臉過去問道:「老ど,什麼事?」嘉寶臉色漲得通紅,輕聲問道:「十六哥,那你下個月是不是就要娶新媳婦兒了?」 我聞言愣住了,對啊,皇子成人後,在受封王爵的同時,同時還要由皇帝欽定一位王妃的,自己怎麼把這個茬給忘了?一想要成親了,頓時一個頭兩個大,頭暈目眩起來。 「哈哈……」一陣笑聲響起,我甩甩頭,清醒了一下頭腦,四下裡望去,只見兄弟們都是掩嘴而笑,由以十四哥笑得最是大聲,前年的這個時候,他同樣是被我們這班兄弟們笑話了好久,現在終於能報上一箭之仇了。 我羞得真想找個地洞鑽進去,但地上沒有地洞。一咬牙,笑就笑吧,反正再過兩年,就輪到嘉寶了,到時……,想著想著,我也不禁嘿嘿地笑了起來。 我們兄弟們正喧笑著,父皇的隨侍太監魏忠忽然出現在殿門前的台階上,然後輕步下了台階,到了我們近前,彎著身子直擺手低聲說道:「哎喲,諸位皇子,你們可別再鬧了,皇上昨個夜裡和軍機處的幾位大臣商討了一夜軍國大事,直到卯時才躺下睡了一會,可等會兒皇上還要上早朝呢,你們就讓他老人家多睡一會兒吧。」我看見魏忠的雙眼通紅還有幾道紅絲,臉色灰暗,看得出是熬了一夜。 「魏總管,出什麼大事了?」問話的是我的五哥定郡王嘉定。 我自然知道是為了什麼事,但我是絕不會多嘴的。魏忠嘴巴也是夠緊得,他回答:「定郡王,軍機大事奴才怎麼配知道?」說完,他也不等五哥再問,搶著又道:「諸位皇子,你們還是先回了吧,你們對皇上的一片孝心奴才會如實向皇上轉稟的。快,快都請回了吧!」 眾皇子相互看了看,都只好無奈地衝著殿門磕了個頭,然後站起身。二哥對魏忠道:「那就有勞魏總管了,我們就先告退了。」 魏忠點點頭,表示一定會照辦。於是眾皇子個個高抬腳輕邁步地悄悄離開了豐澤院。出得院子,在院子口再閒聊了幾句後,因為等會還要上早朝,所以哥哥們結伴去了朝房,他們將在那等候上朝,而嘉寶也因為要去練他那個什麼「漂雲劍」,急急忙忙趕回自己的寢宮去了,空蕩蕩的豐澤院前除了幾個執事的太監外,就只下我一人了。 見嘉寶的身影消失後,我一轉身又進了豐澤院,我還有事想要問魏忠呢。 等進了院門,我才發現魏忠此刻並沒有回養心宮內,而是在院內找了塊空地打起了太極拳來。我沒驚動他,只是站在院門口,靜靜地觀望著。 自古迄今,養生療病之術,種類頗多,各有特色。而太極拳則是總結了前人各種養生之術的精華,結合陰陽之理,把運動熔於清靜之中,把靜化於運動之內。這種動與靜的巧妙結合,產生了內氣催外形、思維與動作、快與慢、開與放、分與合等動作意氣的相互協調。從而在思想上得以安逸,從形體器官上得以鍛煉,元氣得生、宗氣得充、精氣得保、身體強壯。 提頂吊襠心中懸,鬆肩沉肘氣丹田;裹襠護臀須下勢,含胸拔背落自然; 初勢左右懶扎衣,雙手推出拉單鞭;提手上勢望空看,白鵝亮翅飛上天; 摟拗膝步往前打,手揮琵琶躲旁邊;摟膝拗步重下勢,手揮琵琶又一番; 上步先打迎面拳,搬攬捶兒打胸前;如封似閉往前按,抽身抱虎去推山; 回身拉成單鞭勢,肘底看捶打腰閭;倒攆猴兒重回勢,白鵝亮翅飛上天; 摟膝拗步須下勢,收身琵琶在胸前;按勢翻身三甬背,扭頸回頭拉單鞭; 雲手三下高探馬,左右起腳誰矛攔;轉身一腳栽捶打,翻身二起踢破天; 披身退步仗虎勢,踢腳轉身緊相連;蹬腳上步搬攬打,如封似閉手向前; 抱虎推山重下勢,回頭再拉斜單鞭;野馬分鬃往前進,懶扎衣服果然鮮; 回身又把單鞭拉,玉女穿梭四角全;更拉單鞭真巧妙,雲手下勢控清泉; 金雞獨立分左右,倒攆猴兒又一番;白鵝亮翅把身長,摟膝前手在下邊; 按勢青龍重出手,轉身復又拉單鞭;雲手高控對心拳,十字擺蓮往後翻; 指襠捶兒向下打,懶扎衣服緊相連;再拉單鞭重下勢,上步就挑七星拳; 收身退步拉跨虎,轉腳去打雙擺蓮;海底撈月須下勢,彎弓射虎項朝前; 懷抱雙捶誰敢進,走遍天下無人攔;歌兮歌兮六十旬,不遇知己莫輕傳。 魏忠的這套太極拳打得如行雲流水一般,雖然我並不懂功夫,但也能看出是練了有年頭了。等魏忠打完拳,收招定式並發現他時,已經是二刻時後了。魏忠急忙走了過來,衝我直打輯輕聲道:「殿下您還沒走啊。」 打完拳後的魏忠此時的氣色比之先前剛從養心宮出來時要好了些,我打趣道:「真沒想到魏總管還是一位太極拳高手啊。」 「哈!」魏忠一聲輕笑後道:「殿下太過誇獎了,奴才只是隨便耍耍,算不得高手。」接著又道:「您看奴才這記性,都忘了給您道喜了。」說完還用手輕輕地在臉頰上給自己來了個嘴巴。 我以為他指得是我下個月封郡王之事,也就只是淡淡地一笑,說了聲多謝,可魏忠卻神密地衝他一笑,我立刻醒覺可能不是此事,忙客客氣氣地道:「魏總管請說。」 魏忠卻衝他擺了擺手,轉身對院門外站著幾個執事太監虎著臉低聲喝罵道:「張全順、陰冶,你們幾個是怎麼當差的?沒看到地上這麼多落葉嗎?去拿掃帚來,把這都給我好好再掃一遍,要是呆會再讓我看見地上有一片樹葉,你們就自已去敬事房領二十板子吧。」 幾名太監嚇得臉色發白,忙領命去雜務房拿掃帚了,準備再掃一遍。見他們都走遠了,魏忠才又湊到我的近前,壓低聲音說道:「王爺您可能還會兼領刑部。」 「兼領刑部?魏總管你沒弄錯吧。」我大吃一驚,這是怎麼回事? 魏忠微微一笑,說道:「這只是奴才猜的,可猜不得准。」見我一臉疑惑,他續道:「昨晚皇上因為浩親王全家被毒害一事在軍機會議上大發雷霆之怒,下旨要耿平耿大人十天內查出來燕家滅門慘案的真相,並且還要捉住此案的元兇。皇上還說了,如果限期內辦不成這差事,就要耿大人自己辭官回家種田去。」魏忠所說的耿平是軍機大臣兼刑部尚書耿平。我聽得一頭霧水,這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還請魏總管明示。」我懇切地問道。 「不可說,不可說。」魏忠卻搖著頭不肯在說下去了。我還想再問,這時那幾名太監拿著掃帚簸箕回來了,人一多,也就不好再繼續追問下去了。我從左袖兜裡摸出一張折好了的銀票,夾在右手掌心,然後握上了魏忠的右手,用力的握了握,道:「多謝魏總管的照應。」 「這,這……」魏忠感覺出手掌心處多了點東西,馬上就明白了,也用力的回握了一下,「哎啊,那……奴才可就多謝王爺了。」 「那我就先走一步了,魏總管保重啊。」我鬆開了手,魏忠也很自然的收回那夾著銀票的右手,回道:「王爺慢走!」 *** 帶著一肚子的疑問回到紫院,等一進院門,我就看見一道白色身影正站在紫陽宮門前的台階上,向裡面張望著什麼。 「任先生。」我認出了這道身影正是自己的先生任伯恩,忙邊出聲招呼著他,邊奔上前去。任先生回過頭來見是我,一臉笑容。 我一步並作兩步的跑到任先生近前,帶著點喘氣地問道:「先生怎麼來了?」 任先生答道:「今兒起早了,想起有日子沒見殿下了,所以就來看看你。」 我仔細打量著任先生,今天任先生一改往常青衣青帽的打扮,身穿一襲白色儒裝,頭紮白色文士巾,腰間懸了塊美玉,右手中還拿著一把包金的折紙扇,渾身散發著淡淡的儒雅氣質,配上他那俊美的容顏後,簡直就是一個風迷萬千懷春少女的「少女殺手」。 我道:「那好,我正好有些事想請教先生,先生快裡面請。」說著把先生讓進了宮內。進得門來,看著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的大廳,不禁火冒三丈,高聲喊喝道:「來人啊。」 半天沒人答應,我又喊了幾聲。「來了,來了。」終於有一個聲音答應了,習多從內堂的急急忙忙地跑了出來,他道:「主子,您回來了。」 當著任先生的面不好發火,我只得壓著火問道:「你去哪了,其他人呢?」「回主子的話,他們都在婉容姐那屋,奴才剛才也在那,這不是剛上個廁所,經過這正好聽見您叫奴才,就趕過來了。」 聽習多說所有人都在婉容屋裡,我頓時沒氣了。整個紫陽宮的人都知道,這世上能治住我的人除了父皇和母后外,就是宮女婉容了,所以平日裡他們做錯什麼事了,第一個不是向我這個主子請罪,而是跑到婉容那先哭上一番,弄得婉容只好到我這來幫他們說情,我也就只能一笑了之了。 我吩咐習多,「去把秦明叫來,讓他給任先生沏一壺毛尖茶來。」秦明的沏茶功夫堪稱一絕,任先生最愛喝他沏的梅嶺毛尖茶,每回來我的紫陽宮都要喝上好一壺。 習多卻道:「秦明不在,他到太醫院請太醫去了。」我大吃一驚,忙問道:「誰病了?」習多搖著頭說道:「誰也沒病。是小白病了。」 「小白?」「對啊,就是主子昨個晚上您讓秦明抱回來的那隻。」習多見主子犯迷糊,忙提醒道。 我恍然大悟,說道:「哦,是那隻貓啊。」忽然覺得不對勁,問習多道:「你剛才說秦明幹嘛去了?」「請太醫給小白治病啊。主子,您不知道,小白真可憐,拉了一夜的肚子,現在只剩下半條命了。」 聽了這話,站在一旁的任先生噗哧一樂,笑出聲來。這下我可再也壓不住胸中的怒火了,沖習多大罵道:「荒唐,胡鬧。太醫是給皇上、皇后、嬪妃還有皇子王公大臣們診病的,你讓他們來給一隻貓診病?」 習多見主子發了火,嚇得不敢言語了。正這當口,秦明領著一人走了進來。我一瞧,是太醫院的張溫張太醫。「下官給殿下請安,千歲千歲千千歲!」張溫一見我就行禮,我忙回禮。見完禮,張太醫問:「請問殿下,貴宮是那一位報恙?」 「這個……」我一時語塞,如果告訴張溫,是讓他給一隻貓診病的話,大概他會當場拂袖而去而去吧?還沒等想好說辭,習多這個愣頭青搶著說道:「是小白病了。」 「蕭白?」張溫顯然聽錯了。 「不是,是小白,就是一隻貓。」又是習多這個木頭棒槌,我這個氣啊,不會說人話就別說嘛。 「小白……貓?」張溫好容易才反應過來,然後就像是被毒蠍子蜇了一下似的,原地蹦了三蹦,臉色也變得鐵青,渾身顫慄著,嘴唇直打哆嗦,半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望著張溫這付模樣,我真是有點於心不忍,想說些話緩和一下氣氛,但又一時找不到話題,不知說什麼好。 「秦明,還不去沏壺碧螺春茶來,張太醫就喜歡喝這個。」一旁的任先生見此情景,為我解了圍。我多聰明啊,馬上順著任先生遞來的梯子往上爬,轉臉沖秦明說道:「還不快去。」 「誒!」秦明答應一聲忙去沏茶了。我一轉臉,面對著張溫說道:「張太醫,來來,請坐,請坐。」說著,就往大廳內的椅子處讓。張溫沒動地方,仍是沉著一張老臉,也不言語,弄得我是一陣尷尬。 還是任先生替我解了圍,他對張太醫說道:「張太醫,既然殿下請你坐,你就別干杵著了,坐嘛。」 任先生的話起了作用,張溫不是傻子,他聽出了任先生話語裡特別加重音調的「殿下」兩字的含義,這讓他想到了我的皇子身份,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於是他說道:「謝殿下,下官就不坐了,還是先去看看……看看病……病貓吧。」說完還勉強笑了笑,不過在我看來比哭還要難看。 我一聽,成了。也怕他留下來會徒令大家再生尷尬,所以就道:「那好,就有勞張太醫了。」說完吩咐習多道:「你領張太醫去吧。」習多依言領著張太醫走了。 等張溫一走,我是長出了一口氣,和任先生相視一笑道:「這些做奴才的越來越不像話了。」任先生莞爾道:「張太醫雖然脾氣是大了點,但醫術還是很高明的,深得皇上信任。」 「嗯。」我應了一聲。知道這是任先生怕自己以後給張太醫穿小鞋,特意點拔呢。張溫祖上五代皆為御醫,深得先皇和當今聖上的寵信,自己斷不會為了這麼一點芝麻綠豆般的小事就去報復的,再說了,說不準今後有那麼一天還要指望著他救自己一命呢。 這時秦明把沏好的碧螺春給端上來了,我吩咐他道:「去,沏一壺梅嶺毛尖送到書房去,主子我和任先生到那有要事要談。」 「那這壺茶呢?」 我一翻白眼,「這還用我教?你不會倒了啊?」 秦明灰頭土臉地下去了。 「先生,我們到書房談吧。」我恭恭敬敬地對任先生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