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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初觸太極

作者:一點寒



  整個區內其實分作三大勢力,新洪社是區內最老牌的勢力,在香港是排行第二大的幫會;其次是興義社,近十年才興起的新幫會,多數收年青人為成員,現在排行第五大;最後是福安,是新興幫會」新福安」的前身,人員多集中在區內圍村,十大排行中並未入流。

  福安是個很特別的組織,在抗戰時期成立,主要是村民團體結成社,並組成游擊隊一致抗日,人數多散在新界地區的圍村內,是個很保守的組織;在十年前左右,圍村漸漸減少,很多年青一族搬出市區,新福安就是這樣成立,一個進取的幫會,十大排行中為第八。

  除福安外,區內以前全是新洪社的勢力,隨著近年鄰近的兩區新市鎮發展,很大程度影響了三區勢力平衡;鄰近兩區都持續發生暴力事件,本就對峙的興義社、成和組及和義同三勢力已經鬧得不開心,而在市區的勢力如」義勝」及」新福安」等組織也加插一腳,使兩區變得聯合國似的,越吵越亂。

  本區已經算是最和平了,只有最近新洪社及興義社的爭執是為了本區內「動員」問題;本區內並沒有特別的大型娛樂場所,只有數間酒吧、卡拉ok,利潤不高,但是卻有另一優勢,「人」的優勢。

  區內的居民大多較年青,與市區相比,人數也佔有較高比例,是社團發掘新人的地方。以前單是新洪社主持,青少年問題仍不嚴重,但自從興義社加入後,不斷找未成年學生、青年入會,做成社會多個問題,所以新洪出面管制。

  另一方面,興義在區內的高速成長已經對新洪做成威脅,而且興義更經營販毒、賣軟性藥丸等更是新洪社不容許,多個原因下,兩幫漸漸磨擦出火花。

  這裡先特別介紹暫未正式出埸的成和組,成和組前身有與福安差不多的背景,但是成立經過卻異常奇怪;成和組由多個和社聯合組成,屯門的一和社、沙田的二和社及三和社、元朗的四和社及上水的五和社等等共十六個社,數十年前統一後成立成和組,是香港黑幫史的一個奇跡。

(題外話:這部份全屬虛構,不過有關本文中幫會成立經過與現實有部份雷同;記得在小六時曾經在圖書館看過一本有關香港幫會史的書,詳列香港幫會的由來,六十至九十年代的發展慨況等等,這部份多以那時的記憶加工而來;而借用哪個幫會的實史就不便提及了,各位心中自有分數。)

  待綠毛鬼等人離開後,小狗好奇問道:「誰是三良?」

  老薑道:「嘩!你也太Outdated了!三良是青中新洪的聯絡人,今年讀中六,是轉校生。」

  小楊才道:「你哥不也是新洪的人嗎?」

  老薑笑道:「是呀,我哥與三良都是大眼雄的手下。」

  當時我靜靜聽著他們說起新洪及興義的事跡,而我心中卻有另一個想法。我想到那個叫珩姐的少女,她就是新洪的人,輩份上怕比達哥還要高,只是年紀卻那麼輕,看來上次出現也是為了興義的事;不知怎的,我忽然覺得有點心痛,可能是憐憫心吧!

  除此之外,我心中更是不解;所有幫會都絕少有女性成員,更不論高級職員或是有」輩份」的職員了;特別是像新洪這類舊幫會,男女觀念多看得很重要,不會讓女性參與其中,若是有,都只有最基本成員,甚至只會是以前人稱的「掛藍燈籠」,非正式的會員。

(題外話:雖然現在沒有這回事,不過為了各位清楚,也說一說本文對幫會組織的設定:非正式會員是未進行儀式的假會員,儀式後正式為會員或成員,有功勞會被提升為職員,也就是老大,可以收新生,時間久了,會有被升為高級職員的機會,負責管理一群職員。)

  見我們還在繼續討論下去,三個女同學已經不滿意,Bobo道:「還要談到甚麼時候?反正這些事情我們管不著。」

  *

  回到學校時才一時四十五分,還有十五分鐘才正式上課,我因為去洗手間的關係,先行離開一眾人。

  才剛出來,眼角已經看到孫芷江與蕭雨兩人,而兩人也在同時發現了我;若果無今早那件摸不著頭腦的事,或許我第一時間便迎上去了。

  最後,我還是猶疑了一會,心想:『總不明讓自己死得不明不白,就是她小氣、善變也好,自己也應該有點風度呀,對不對?』

  兩人見我傻呼呼地一面走近、一面猛自點頭,還未知我心內變化的兩人似看怪物似的看著我。

  蕭雨笑道:「喂,你在胡思亂想甚麼?」

  「哪有!」我對著正微笑的孫芷江道:「你、你還在惱我嗎?」

  孫芷江未來得及回答,蕭雨嘟起小嘴,指著我罵道:「快說!你對我孫姐做了些甚麼?」

  我尷尬一笑,道:「我哪知道自己做了甚麼好事,你問你的孫姐好了。」

  蕭雨不解地望向她,孫芷江望了我一眼,微笑道:「你說呢?」

  「啊!」蕭雨對著我又哼了一聲,氣道:「算你!要是你敢欺負孫姐,後.果.自.負!」

  話畢,沒有理會我那個無辜的表情,孫芷江看戲的身份,急促地跑開了。

  乘下我兩人靜靜地站著,相顧無言;我乾咳了兩聲,道:「你應該告訴我發生甚麼事吧?」

  「沒有甚麼事!」孫芷江臉上一紅,忙轉話題道:「你甚麼時候有空?」

  我還未能理解她突然說出的這一句,也許她自己也發現說得有點曖昧,立即道:「你不是要學太極拳嗎?」

  「當然啦!你何時教我?」

  孫芷江白了我一眼,沒好氣地道:「我不是剛問你甚麼時間有空嘛!」

  我嘻嘻一笑,應聲道:「要學很久的嗎?」

  「太極拳不同其他拳法,若是你悟性高,學套路應該很快。」

  「那我悟性高不高?」

  「很爛!實在差得很!」

  我知道她跟我開玩笑,所以我也回她一禮,笑道:「沒關係,反正你答應會教我,一天學不懂,那就用一個月,一個月不成,一年總可以嘛!我倆有的是時間!」

  哪還不明白我話裡的意思,怎料她卻斬釘截鐵地道:「不成!三年!最多三年時間,你一定要超越我。」

  我奇道:「甚麼三年?你只可以教我三年嗎?」

  孫芷江垂下頭來,用力地咬著下唇,良久才道:「現在你不用知道,不過你答應我好不好?」

  我本想再說些甚麼,但是當我發現她眼裡居然全是懇求的意思,我也很堅定地點頭,道:「好!我應承你!只是、只是我盡力而為啦。」

  *

  最後兩節世界歷史課,我成績最好的科目;世史其實很簡單,很多人卻讀得這麼辛苦。別人把多條長題目的答案背下來,測驗成績可能有甲,我書也不看一眼,成績也有乙+。

  其實只要心中有一個時間表,明白某件事件發生,那事件的前因後果一點也不難自己推測,我就是這樣得到高分的。

  此外,最緊要明白關鍵之處,答問題根本不用字一句完完全全背下來,舉例來說,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原因,用不著把所有事記下來,只要記著如「軍事競賽」、「巴爾幹半島」等等,測驗時就可以從關鍵字中想出大戰的發展前況,有何難處嗎?

  吹得太遠了,我又把注意力放到前面的小美人。

  及腰的長髮上傳來淡淡的幽香,想起了她今天的舉止,無論一顰一笑、輕嗔薄怒都是完全吸引著我,不經意又望得出神。

  突然孫芷江向後遞了一張紙給我,紙上寫:『別望,夠了!』

  雖然不明白她怎樣發現我望著她,我還是輕輕地笑了一笑,在她背後小聲道:「百看不厭。」

  孫芷江身軀明顯一顫,久久也沒有回覆,我也繼續專心上課,分心時都直望著前面的孫芷江,看得她連耳根都通紅了。

  *

  下課時,因為孫芷江有事要急忙回家,所以也沒有扯著她猛聊,只與她交換了電話號碼。

  她才剛離開課室,小狗便走過來取笑道:「很親密哦,還上課傳紙仔,說些甚麼?」

  我笑罵道:「說甚麼也沒你的事呀!」

  一句話氣得小狗咬牙切齒地,道:「給我記著,四點半在富都廣場七仔等。孫芷江去不去?」(題外話:七仔,某某」7」字為首的便利店。)

  「哎呀!我忘了問……。」真失敗!

  說話間,我倆已經收拾好書包,步出了課室。

  俯望到停車場,今早那輛平治房車已經停在校外,除了一個司機似的人外,後座也站著一短長髮女子,因為距離太遠沒發望清楚,只見兩人擁抱在一起,有說有笑的便坐進車內,車子很快便開使了。

  小狗在旁看得清楚,對我笑道:「想不到她居然有這個癖好。」

  「這種同性親近很平常嘛,沒必要大驚小怪咧!」

  「那個女的你認識嗎?」

  我搖搖頭,心中想著那個女的總是有點眼熟,可是卻想不起是誰,算吧,還是明早才問她。

  *

  回到家中才不過三時,換過了衣服後靜靜坐下來,從書包中取出孫芷江下午給我的等幾份太極拳有關的口訣翻看。

  雖然她未跟我解釋口訣,只要我把它背熟,回想她跟我說過的那段對話:

  「這些口訣很重要嗎?」

  「不重要,根本就不是秘密。」

  「我還以為是甚麼秘密心法!那你給我這些做甚麼?」我失望地道。

  孫芷江笑道:「能說出來的秘密又怎會輕易給你呢?這是給你自己領悟的!」

  看出我的不解,她解釋道:「我說過了,太極拳最重視個人的悟性,我只能教你招式套路、攻守要旨及運勁技巧要訣,一切都從推手中自行領悟。」

  「推手?」我邪邪一笑道:「那你就快點教我推手吧!」那不就是手搭手摸來摸去的那種嗎?嘿嘿……。

  她「啐」了我一口,罵道:「正經一點好不好?推手就是應用套路招式的方法,現在解釋你也不懂。要我好好教你,那你先把這些口訣看熟,學會基本套路,否則有損無益……。」

  『欲避此病須知陰陽,黏即是走;走即是黏,陰不離陽;陽不離陰,陰陽相濟方為懂勁,懂勁後愈練愈精,默識揣摩漸至從心所欲,本是捨己從人,多誤捨近求遠,所謂差之毫釐謬以千里,學者不可不詳辦焉。 』這是太極拳的總結嗎?

  看過《太極拳經》及《太極拳論》,很容易發現太極的要旨,甚麼有動有靜、有陰有陽、有開有合,全都是關於平衡,此消彼長云云的道理。

  塵歸塵,土歸土,猜想歸猜想;未有真正接觸太極拳前,這都是我的個人猜測,還是先把它背熟了才慢慢「向此推求去」。

  太極拳,相傳出自明代張三豐,後來傳給了王宗岳(《太極拳論》作者),王宗岳曾經到過多處地方遊歷,唯河南與浙江兩地停留最久。他先後收了數名弟子,都分別在兩地傳下太極拳,後來分成了南北兩大拳宗,最出名的也數北宗的蔣發,也是現今流傳最廣的太極拳都源自蔣發(至陳王廷的陳式太極拳,故有一說法為太極拳源自陳王廷)。

  南宗在數代相傳後,竟突然失去了影縱,南宗太極拳自此失傳。事實上,南宗太極拳並沒有真正失傳,而是退隱,這脈太極拳一直流傳至今,也就是孫芷江將會教給我的「自由式太極拳」,又稱「混元一式太極拳」。

  自陳長興(陳式新架)外傳楊露禪,到他的後人楊澄甫(楊式大架)後,太極拳已變得很普遍;楊露禪傳全佑後,全佑又傳吳鑒泉(吳式),同時,陳青萍(趙堡)又傳武禹襄,他又發展出武式太極拳,可謂多姿多彩。

  若是以陳式老架為標準,今日太極拳全多為正宗,招式及要旨也沒有多大變化,只是生產出更多心法,如無極氣功來自楊甫澄、陳式的纏絲勁等等;若是以蔣發及南宗太極拳來比較,很多密法已經失傳,唯南傳仍以正宗繼續薪火相傳。

  自由式太極拳之稱作」自由」,是因為其沒有特定套路,原有二十八式獨立招式,傳至今天增加到三十六式,另有八式精要仍是失傳。

  師徒相傳時只教授招式,要求弟子能自行隨意把所學貫通,能運使自如,這才能達到標準;一切都講求自悟、自由,所以弟子若無一定資質便難以繼承,故這是南宗自由式太極拳一直名不經傳,被人認為已經失傳的原因。

  當然,南宗仍未有到達故步自封的情況,而有時為了方便教授,南宗也會使用其他的形式套路,資質欠佳的弟子也能學會。

  招式套路並不一定要跟隨,學習太極就如學習變化,學習勁的運用,若心中沒有死牢牢的套路,行功時隨心所欲,更能發揮太極拳的精髓,收外、內全功之效。

  有這很多原因,今天流傳的太極拳實用性很低,為了要普及流傳,更把很多招式減除,部份招式便是上了年紀的人很難學。

  唯南宗太極拳仍保有極大的實用性,能看能用,與別不同。

  *

(註:

  原文「陳長興(陳式老架)」、「陳清萍(陳式新架)」已作了修改,改為現在的「陳長興(陳式新架)」及「陳青萍(趙堡)」。按陳氏族譜,陳長興與陳有本為同為陳氏十四世,原陳長興所傳的陳式太極拳是為陳式老架,陳有本的視為陳式太極拳新架;陳長興->陳耕雲->陳廷熙->陳發科(十七世),後來陳發科到外地教拳,陳家溝已很少有人傳習陳式老架,甚至當時的陳仲牲、及其徒陳鑫等,都是傳習陳式新架,於是,慢慢地原來的新架便成了陳家溝內的老架,直到陳發科、陳照丕回到陳家溝,把原來的老架再次帶入陳家溝,後人便把他們帶入的陳式老架稱為陳式新架,這個歷史性的移轉一直留傳至今,便是這樣,陳家溝內便有了這種說法:『新架原為老架,老架即為新架』。以前因小弟沒有加以說明,現在補回。

  另,太極拳始創於陳王廷(陳氏九世),蔣發得藝於他,在趙堡另有所傳,而王宗岳承於陳甲弟,陳甲弟承於陳大觀,陳大觀又承於陳汝弼,陳汝弼正是承於陳王廷。

  關於陳清萍或是陳青萍或是陳清平,老實說,小弟也搞不清楚到底他們是不是同一個人,不過,應該是同一人而因不同原因而有不同的名字,因為外間都有同一點,他是陳氏第十五世,而且,都是由陳家溝遷入趙堡。他曾得十四世陳有本(新架、小架)的指點,又師承趙堡第六代傳人張彥,學習趙堡太極拳,並沒有任何證據顯示他曾學習陳式太極拳,所以小弟以前的說法是錯誤的!

  其實陳式太極拳只有大架及小架之分,新架及老架只不過是基礎上及流傳上不同,在此亦不作多說,只補回陳式太極拳小架源自十四世陳有本,陳長興所傳的為大架。

  因為拙作是虛構,本不用特別詳述,可是為了不誤導各位書友,以及申明小弟的錯處,所以特別補回這「注」的部份,希望各位讀者能深深明白、理解,或許當某日,小弟另開一篇有關太極拳及螳螂拳的源流時,再會刪去這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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