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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拳術宗師 作者:一點寒 來北京前,我已經聽過了蓉蓉為我介紹這部新戲的內容,以及製作單位的背景資料。 這部戲是蓉蓉所屬的公司東方娛樂,聯合一間大型地產商合資,目的不是要造就蓉蓉,而是片中的男主角謝星。 謝星都是新出道的藝人,歌、影、視三棲的新人,聽說他是該地產商的兒子,家裡有的是錢,兒子要走紅,用的正是銀彈政策。 蓉蓉的角色及戲份都不算是主角,正確來說,應該是第二女主角吧! 戲的內容是述一對師兄妹初出江湖,男的武藝高強,極有俠道,女的風華純代,儀態萬千。 兩人救了一個不該救的男人,惹上了禍,被當權的一位奸皇爺追殺,巧遇正要刺殺皇爺的人,最後,四人努力同戰皇爺,當然是大戰而終。 師兄就是謝星,而蓉蓉卻演喜歡上自己師兄的那位師妹,師兄卻與那女刺客一見鍾情,總之就是一堆情情愛愛的遊戲。 我們幾人才到了四樓,就已經見到那個謝星,謝星沒有跟團,比我們早了三天到達。 謝星好像二十四歲,在澳洲某所大學畢業,回來香港卻沒有幫助他的父親,卻直接走進娛樂圈,所以有某些人評他是二世祖,有點敗家。 他大約一米八五,比我還高出少許,衣著很光鮮名貴,不論他的為人怎樣,外貌也是頗俊逸的,難怪會迷死一堆少女,成為很多少男的公敵。 李師父與思姐同行在前,我與蓉蓉在中間,阿日一個人在後面,位置上,我比蓉蓉站得前半步。 謝星走到我們前面,跟思姐點頭打個招呼,卻穿過二人,來到我們的面前。 快速地打量了我一眼,對蓉蓉笑道:「蓉蓉,早叫你跟我過來,這些天我去了很多地方玩。」 那一眼雖然只是在我身上停留片刻,不過,眼神中的輕視很容易發覺,令我感到不太舒服。 蓉蓉勉強地笑了笑,說:「我是來工作的,有空才去觀光也可以啦!」 他也沒理會蓉蓉語氣中的不善,又說:「那不同的,我爸在北京也有些人面,他們也要給我兩三分薄面,跟我去玩就是不同。」 那語氣中的自大真是令人受不了,不過我想,他本就是富家子弟,這該是典型富家人的性格吧! 蓉蓉沒有回答,對我說:「有甚麼地方想去的,聽說『不到長城非好漢』,我們也有機會遊覽,順便可以拍些照片呀!」 我明白蓉蓉的用意,答道:「我還是想到故宮博物院去,看看以前皇帝住的地方也不錯。」 於是,我們正要一面走,一面聊著工餘的時間怎樣利用,把謝星閒在一旁。 「蓉蓉,這位是?」看到我倆不斷聊著而忽略自己,謝星的臉色也微變了變,難看多了! 蓉蓉望了望我,才對他道:「他是我朋友呀,也是今次的武術指導之一。」 她還在朋友二字中加強了語氣,意思就是說:『看不起我朋友就是看不起我』,這個我明白。 不過,謝星也不是一個普通角色,那時候,我們已經走進了集合的大堂,還未有時間觀賞那裡的佈置,謝星已經開始攻擊了。 「哦!那就合作愉快了!對啦,不知道你跟李師父的徒弟交手,哪個比較厲害呢?」 他這番話說得蠻大聲的,並不是全部人都聽到,陳發和高智德卻剛好在聽到的範圍內。 絕大部份的武術家都歡迎比武,縱使他們不是好勇鬥狠之輩,能擊敗有名的對手也是一種光榮,若然在實戰中提升到自己,這更是難得的機會。 陳、高二人在候機室時,都聽到他們師父對我的評價,自然生出一種要證實的想法,謝星雖然不清楚我們的關係,可是,他一句話就要幫我製造兩個大麻煩。 沒有從他們二人的眼神中得到甚麼,也許,他們也在等待著我的答覆,真的是孫悟空聽到緊箍咒,頭疼呀! 若然我答他們較厲害,當然少不了一場嘲笑,相反,卻會為自己惹來兩個對手,怎麼辦? 「你不是柔道黑帶的嗎?找個機會跟阿明比比看,然後再跟他們兩個比較,你就會知道誰厲害啦!」 蓉蓉突然拋出這一番話來,立即就把問題掉回給他,也不顧謝星,拉著我就離開了。 這個方法雖然不是很好,卻頗特別的,我寧願跟他比一比,總好過與陳、高二人相鬥。 我心中總認為他們二人是自己人,因為都有著保護蓉蓉的責任,自然不想與他們相比,可是,謝星就不同了,先是對我的輕視,又擺明對蓉蓉有意思,我就是不喜歡他,跟他比武沒關係。 看著他們二人把眼光放在謝星身上,心中竟有點幸災樂禍的感覺。 事後,我找個機會問蓉蓉,她怎會想出這個方法來,答案竟令我啞口無言。 若然有看過《射鵰》的就會知道,最後華山論武的劇情,黃蓉就是這樣幫著郭靖的,今天變作溫倩蓉用相同方法幫著我,只是,我到底成了東邪,還是北丐呢? * 那個集會足足用了兩個多小時,全都是說說未來一個月的安排,然後派給每人一個時間表,分工等等,悶死人,還好的就是蓉蓉都在我身旁,不是聊兩三句,要不然,我真的會離開。 第一天來到北京,全人類也都休息,真正的工作明天才開始,於是,集會後全人類也各自返回房間。 我跟蓉蓉是例外,剛才的集會也差點把她弄昏了,結果就是我倆個及陳、高兩師兄都到了樓下的餐廳去,說是喝杯咖啡啦。 跟我們同路的人可真的不少,有五分一的人都到了樓下餐廳,只是分開沒有在一起罷了。 餐廳也是採用西式設計,比較堂皇華麗,不過人就比較少,除了我們外,其他的客人只有六、七個,都分成兩桌,應該也是其他地方的遊客吧! 才坐下來,蓉蓉就不滿地說起話來。 「那個謝星真煩人,家裡有點錢就自以為是,處處都在炫耀。」 「他真的練過柔道嗎?她怎麼知道?」我對此沒有批評,落井下石的不會做,反正,蓉蓉主觀地認為他不好,沒必要把自己做得像個小人一樣,搬弄是非。 蓉蓉白了我一眼,道:「當然是他自己說啦,不過,可信性有多少就不得而知啦!」 「怎麼這樣說?」我是認為,不好正面批評,要旁敲側擊,讓蓉蓉自己說更多他的壞處,那蓉蓉自己就會更討厭他了。 「你未見過他演戲、唱歌,可真是半點也不成,又說自己是學音樂回來,我說,學位也可能是買回來的。」 就在我與蓉蓉一句兩句地聊著,坐在同一桌的陳、高二人卻有不同心思。 我也感應到他們把目光都鎖在餐廳的一個角落,角落的那一桌只坐了一個男人,他戴著太陽眼鏡,沒法知道他的目光放在哪裡,不過,他給我的感覺太奇怪了。 自問我的功力也已經很不錯,一般的內功高手可能不是我的對手,面對那個男人,我卻有總心寒的感覺,身體也打了一個冷顫。 從沒有感受過那種感覺,即使面對達叔或是世青,他們的氣勢也沒那男人的寒,說不出的滋味。 蓉蓉雖然還在說著謝星的缺點,可是,她也蠻細心的,見我打了一個冷顫,忙問候道:「阿明,你怎麼啦?是這裡太凍嗎?」 搖了搖頭,我把目光放在陳發上,而他卻吐出了驚人的兩個字,「殺手」! 震驚也只是一刻,我暗暗地對蓉蓉做了個禁聲的手勢,對陳發問道:「他的目標該不會是我吧?」 陳發一聲冷笑,回答道:「正是你!」 那就奇怪了,那個男人一定不會是隨團的工作人員,在香港,要買兇殺我的可能還有人在,難道會是興義社的人? 要是他們,能追到北京來,想必他們對我恨之入骨吧,居然出動殺手。 若果不是興義社的人,莫非他就是小春?應該也不是吧,小春該沒有到這樣明目張膽的地步。 在我思考的同時,那個人也結賬離開,臨走前,還在門口停頓了半刻,回頭向我們這邊望來,這次,我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對象,就正如陳發所說,在我身上。 說真的,那時候我比蓉蓉還要鎮定,我竟然有一種想挑戰那個殺手的感覺,還有點興奮。 這次的北京之行真是豐富,又是小春、又是謝星,現在又來個殺手,這只是我到北京的頭一天咧,還有甚麼會發生?! * 一星期來,無一不是早上四、五時起來,趕到老遠的地方拍攝,晚上到天黑才可以離開,頭一兩天還可以在酒店吃早、晚兩餐,往後幾天,連晚上都要在拍攝場地進餐,真慘。 酒店的食物雖然不能說很美味,但至少有空調,可以坐得很舒服,到了外景就不同了。 他們會預先計算了當日外景的人數,然後跟某間食店聯絡,到了午飯時間,那間食店會送來一車的飯盒,只有幾種樣式,雖然每天不一樣,只是,味道就差太多了。 特別是在烈日當空的情況下,外景場地都會變成一片苦海,人人叫苦。 開始時,我還有點怨恨那位導演,漸漸地,我開始佩服他的才能。 導演很有條理地把戲份分開,盡量在同一個景點拍攝劇本中所有在該場地的戲份,最後回到香港才會做合成。 這樣的拍攝會出現奇怪的情況,就如上午是戲中的開頭,下午拍的已經到了劇本的中段,明天再來時,拍的就是尾聲的戲份。 我們去過的景點不多,由於都是坐旅遊車來回,根本就談不上欣賞北京特色,整天空餘的時間只有睡覺。 今天是七天連續拍攝後的休息,我還是四時多就起床了,這個好像已經成為了我的習慣。 我來到酒店後的一個花園內,四處都顯得很寧靜,正是我練習的好地方。 因為這幾天工作的關係,我能抽出來練習的時間不多,每天都只有半個到一個小時,我還怕武藝會倒退,回到香港就不好向師父交代了。 練習太極拳有一定的次序,由於現在內功可以自行修習,我早已經不用特別去練。 而站樁卻是必要的,作用是強化身體的機能,先是左、右白鵝亮翅,然後是懶扎衣及單鞭。 第一路以柔為主的太極拳打完後,就是以短勁爆發力為主的二路拳,最後才是勁力較長的長拳。 三套拳打畢,我早已經發覺附近多了兩個人,出奇的卻是蓉蓉及李師父。 「你最後那套是長拳吧?」李師父問道。 我點點頭,笑道:「就是太極長拳,不過才學了不久。」 蓉蓉正以一個誇張的表情,說:「你打的就是太極拳嗎?實在太有型啦!迷死我了。」 雖然我自認演練得不錯,不過應該還不到迷死人的地步,聽她這樣說,我頓時臉紅耳赤,竟然有點不知所措起來。 轉念一想,蓉蓉很會演戲,定是她又要作弄我啦,當我迎上蓉蓉的眼神時,我的心立即由害羞變成了擔心。 此時蓉蓉的雙眼正閃著異樣的光芒,她的眼神有如海的深,所透視出的全是濃濃愛意,而當中更有我熟悉的一絲感覺,氣勢。 這時我全都明白了,那天在餐廳的第一次見面,我徹底地改變了蓉蓉的心,也許,我當時在她心中建立的不只是朋友那麼簡單,而且,成為了她心中所依的對象。 正奇怪她為什麼在這個時候表現出來,只是由於李師父都在,我就不便再作測試,忙道:「你們怎麼來了?」 蓉蓉答道:「是呀,我今早過來找你,就只有李師父一個人在家,我就知你到了這裡來。」 「哦,現在才六點,不多睡一點?」 「不,李師父要教我自衛術呀!」雖然我聽得清楚,不過我心下卻想:『自慰術?我來教你好了,這個很簡單吧!』 我忙把視線移向李師父,只見他笑道:「她磨了我很久,就教她幾招啦!」 蓉蓉在一旁爭先說道:「你不知道啦,李師父可是大有來歷啦!」 只有我沒想到,面前這位李誠師父竟是香港十大武術名師之一,精詠春、南拳及楊式太極拳,不過,他真正成名的套路卻是螳螂拳。 李師父正是梅花螳螂拳的傳人,他曾修習七星螳螂及六合螳螂,集三大古老螳螂拳門派的精髓於一身,外內功更是超卓,單有關的套路拳、腿、步及各式器械已有四十多套,是國內外少有的螳螂拳名師。 梅花螳螂拳,又稱太極螳螂或是太極梅花螳螂,以太極拳勁為主,當中結合了太極、梅花及螳螂形意,身形步法似猿猴,手足屈伸如螳臂,整套拳法剛柔並重,虛中伏實,實中寓虛,刁巧靈活,快速凶悍,以快勝慢。 蓉蓉慢慢地向我道出李師父的資料,我正在懷疑怎麼蓉蓉會記得那麼清楚,在我看了看靜靜聽著蓉蓉介紹的李師父時,我好像明白了。 「這個螳螂拳很難學吧?」 李師父一聽,笑道:「不難,以你的資質及對太極拳的認識,一年內便可以學成了。」 果然立即露出狐狸尾巴,我還是無奈地道:「我只怕自己兼顧不下。」 「哈哈!」李師父笑著望了望蓉蓉,又向我道:「你確是有點小聰明,你已經明白了我的想法。」 「我知道,不過我師父……」 我還未說完,李師父便道:「你師父姓張,全名張柏羽,是不是?」 這一說果然非比尋常,他一句便道出我師父的資料! 看著我訝異的表情,李師父又道:「本來我還不知道,剛才看你長拳中那手『鞭打長城』,確是有張師父的八、九成身影,我當年就是敗在他這招手下。」 『原來他跟我師父交過手,難怪會說得出來』,不過,聽他的口氣,似乎對我師父也很尊敬,聽著我也覺得蠻開心的,畢竟,我是他的親傳弟子啦! 「當年我的螳螂拳還未成形,那時我還在廣州,某一天剛巧遇上張師父,我只跟了他一個星期,確是獲益良多,沒有他,也沒有今天的我」,李師父又笑了笑,續道:「我沒有資格做你的師父,不過,我確是想把我所學的螳螂拳傳給你,因為……你是我所遇到的最佳人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