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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首天工作

作者:一點寒






  星期五,這天詩珩奇怪的沒有親自來找孫芷江與蕭雨,只派了車及必需的司機楊伯,我明白她定是忙著興義社的事情,所以我也沒有過問。

  今天我還有緊要事辦,忘記了嗎?約好了Jessica今天去上班呀,到薄餅店工作去!

  在家睡了一小時,換過普通衣服,在五時三十分,我直接來到薄餅店。

  遠遠望去,在門口站著的依然是那位嬌滴滴的Chiara,心下想:『她還會認得我嗎?』

  為了解答我這個問題,我帶著微笑地走過去,對她道:「嗨!Chiara!」

  Chiara先是一愕,才笑道:「啊!我記得你啦,今天來上班嗎?」

  「那謝謝你還記得我,對了,我要找Jessica嗎?」

  「是的,我帶你進去就好啦。」

  進入餐廳內,還有一小時便結束下午茶時段,不過這時候的客人也不少,有半個A區及少部份B區都坐著客人。

  「星期五一般會很繁忙嗎?」

  「每晚都會很忙,人手就不足,大約七時開始吧!」

  「噢,那你不是很辛苦?要招呼那麼多客人進進出出。」

  「都習慣了,不過比其他餐房同事好多了,你長做下去也會慢慢習慣的。」

  「但願如此,那就多多指教了。」

  短短幾句對話間,我倆已經走入了所謂的員工專區了。

  所謂的員工專區其實只是一個簡單的」幕後地區」罷了,出入口在整個餐廳的最右上角,若不直入而拐向左便是開放式廚房。

  站在入口向內直望是經理室,直入後走前兩、二步望左是洗碗間,右面鐵面內是第二冷藏室,冷藏室旁是是雜物房。

  經理室旁是一塊很大的告示牌及第一冷藏室,再往左是走火通道及收貨區,然後是女更衣室,正對著女更衣室的是真正的廚房。

  Chiara把我交給Jessica後,她便開始為我做了導遊,向我介紹專區內各個地方。

  到了開放式廚房那面時,Jessica叫來了另一位廚房內工作的員工,他身材比我還矮小,大約二十六、七歲,短髮。

  Jessica分別對我們道:「這位叫阿光,是廚房的Senior,這位是文正明,你待會為他安排一下。」

  在她走後,阿光微笑問道:「對了,這裡叫我阿光好啦,我該怎麼稱呼你?為了溝通方便,我們都以名字相稱。」

  我想了想,跟他道:「你可以叫我阿明,或是叫我英文名Zeus。」

  阿光把我帶到更衣室(就是那個雜物室房呀!你還以為男女是平等的嗎?!),然後果然從雜物中取出一套全新的制服,並為我安排了一個儲物櫃。

  待我換過制服走出雜物房時,阿光剛好從經理室出來,他遞給我三件東西,一件膠製圍裙,一個臨時工作證及名牌。

  名牌是膠製,全啡色,經阿光解釋我才瞭解,名牌就代表員工的職位。

  我那個啡牌上有一條也是啡色的標籤,由機器刻著凸字」Zeus Man」,下方有小小的"Trainee"字眼。

  啡牌的是未過試用期的員工,接著是白色牌橙色標籤,完成了公司開辦的考試後轉為白色牌紅色標籤,未正試完成Senior試的像阿光便是白色牌藍色標籤,最後是藍色牌藍色標籤,經理級的制服上就已經能分出來了。

(題外話:現在的制度好像已經改變了,這些資料是多年前沿用。)

  「你今年讀中五嗎?」用第一餐員工才可享用的晚餐時,阿光突然提出。

  員工的用餐制度很簡單,每四個半小時就可以有五十五元的」飯錢」,可在餐牌內享用一餐五十五元內的食物,汽水任飲。

  廚房的員工會自己弄,餐房的員工只好拜託廚房員工,而我呢?餐牌上有甚麼可以選擇也不清楚,當然由阿光弄給我吧!

  我嚥下一口飯,回答道:「是呀,家裡急著用錢呀,沒辦法。」

  「首份工作?」阿光問道。

  看到我點頭,他道:「在廚房工作很辛苦的,我怕你受不了。」

  雖然字面上他好似有點看不起我,可是我聽出他是有點……有點關心我的味道?

  我微笑道:「沒關係呀,早晚也有這一天,現在實習一下也不錯呀,我想我可以的。」

  在我低頭吃飯時,我錯過了阿光一個詭異的笑容,不過卻平白的讓我打了一個冷顫。

  就在此時,我旁邊的椅子突然被人拉開,然後坐下一個女子,她當然也是餐房工作的同事啦!

  在好奇心驅使下,我不顧含著滿口飯便抬頭望向她,沒想到好奇一望,差點令我把滿口飯噴了出來。

  一雙媚眼若說成能勾魂攝魄也不為過,眼簾上微泛桃紅,小巧朱唇卻散發著無限性感,想不到天下竟有這號女子。

  最最最想不到的卻是她那」胸」前偉大,絕對與她十八、九的年紀不相稱,嗯,這裡是餐廳而不是舞廳咧!

(題外話:香港以前的夜總會一般都有大舞池,當然更有其他額外服務,所以漸漸有人對這類夜總會稱為舞廳,是找女陪的地方。)

  女同事用帶有些微磁性的聲音對阿光道:「光哥,這位是新同事嗎?」

  阿光笑道:「是呀,他叫阿明」,轉頭跟我說道:「她呀,她是餐房同事,叫Nova,你小心別與她太熟,會把你帶懷的!」

  Nova嘻嘻笑地抱著我的左臂,向我耳邊吹了口氣,膩聲道:「才不會,你別聽他的,我似那些會吃人的人嗎?」

  我尷尬得乾咳了兩聲,道:「嗯,不似不似……,哪有這麼漂亮的吃人魔啦!」

  回應我的有Nova的嬌笑聲,以及……阿光無奈的歎息聲,這是、性騷擾嗎?不過我喜歡……。

  *

  當阿光把我帶到廚房,接著一一向我介紹各個廚房部門及其他」共同作戰」的同事。

  員工專區內的廚房他們稱為」爆房」,主要是做」煮」時才用,例如煮出汁料、煮熟某些食物等,今天負責的那位同事已經下班了。

  在開放式廚房內又分四個不同部門,分別是水吧、面飯部(Aux位)、餅部(Make位)及加工部(Cut位):

  水吧負責處理所有飲品、雪糕及甜品,負責的是阿虎,莫看他像二十歲左右,原來今年才不過十八歲。

  Aux位處理所有面類及飯類,今天當值的是刀仔,他比我早三個月入職,才剛過試用期。

  Make位負責所有薄餅的加工,當值的叫阿龍,是阿虎的親大哥,而且第一天被編在Make位。

  最後是加工部Cut位,把所有經局爐出來的食物加工,然後由餐房同事送給客人,因為經常要把薄餅」Cut」開給客人,所以才有」Cut」位之稱,負責的是阿光及Jordon。

  在阿光為我介紹前,我的心一直猛跳個不停(廢話!停了你還可以繼續寫這本小說嗎?),對於突然出現這麼多同事,一時間還未接受得到。

  不過他們顯然很歡迎我這位新人,而且還與我有說有笑的,所以我很快便把失去了那種緊張、害羞的感情。

  阿光把我交給阿龍後便自己去幹別的了,不過這時還很早,只有每隔數分鐘才有一次落單(Order)。

  薄餅店的落單系統也蠻有效率的,由餐房同事為客人寫單後,到電腦輸入資料,電腦會把食品分類,在廚房依不同部門由打印機印出清單,我們只需看單做事便可以。

  由於現在較清閒,所以阿龍一邊要我背熟各種薄餅的材料外,還放手讓我自己去做,他卻在一旁悉心指導。

  我小時候也很喜歡食薄餅,後來父母過身後便很少了,現在身處在」製作單位」中,為其他人做餅,卻是另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雖然過程很簡單,在餅底上落醬汁,把已經混好的材料平衡地放在餅上,當然不少得的芝士(乳酪,Cheese的譯音),不過每每製成一個都有不少的成功感。

  我自問不是一個很聰明的人,小聰明還是有的,不過面對眾多不同的薄餅還是把我弄得頭都大了。

  其間也有一些笑料,嗯,對我而言的笑料,那就是廚房同工對各種薄餅稱呼的術語。

  例如說,超級皇帝薄餅,是最常叫的薄餅,因為有九種材料,所以他們直接稱為「九餅」。(註:九與狗在廣東話同音。)

  薄餅有大餅及普通之分,大餅當然是那種八人食量的,大型的超級皇帝薄餅稱為「大九(狗)」,小的稱為「細九(狗)」。

  最好笑還不止於此,若不是普通薄餅,而是芝心薄餅呢?那便成了「大滋九」,聽得像是「生了愛滋的大狗」,還有食慾嗎?

  另有一個叫錦繡人生的薄餅,嗯,沒想到他們會稱作「禽獸人生」,我不由得想到他們豐富的創意!

  *

  Chiara說得一點也沒錯,七時開始便是作戰的開始,為什麼會稱為作戰呢?我現在深深地明白這一點。

  當阿龍要我望向餐房時,我甚麼都明白了,看著客人」一堆堆」的步進餐房,打印機印出足有尺多長的清單,我頓時手忙腳亂。

  Make位分作了三個部份,分別是Make頭、放料(材料啊!)及Make尾,頭位負責分單及塗醬汁,放料當然依不同餅類放材料,最後的Make尾是把餅放到局爐的輸送帶上入爐。

  今天是閒日,我單槍匹馬負責起放料及Make尾,當我才完成一個餅放入爐時,鋼桌上又多了四個已經塗醬的薄餅。

  我的心還在讚歎阿龍的工作速度時,打印機的速度比他還要快,轉眼間又多了六個不同的清單,香港是一個與時競賽的地方一點也不錯!

  阿龍這時跟我笑道:「慢慢來,別著急,記著要快!」喔?快與急的定義是不同的嗎?我怎麼不見他的手慢下來呢?

  接下來的三十分鐘,我開始摸熟了要訣,速度亦快上很多,不過始終趕不上打印機及阿龍雙手。

  別看阿龍雙肩橫闊,兩手臂更像兩隻大老鼠,十足的肌肉人,原來他就是早應絕種的史前動物「速龍」!

  我在留意了一個人負責整個部門,同樣忙於作戰的阿虎及刀仔,兩人都明顯處理忙亂,但都從容應付。

  也許受到他們的感染,我心中產生一種奇怪的感覺,我還是第一次感到這個感覺,一時未能形容,只知道,現在我全心放在工作上,其他的一慨想不到。

  在個多月後,我才明白這個感覺叫甚麼,其實就是一種叫「激昂士氣」的感覺,也就是令我一直繼續做下去的動力,直到那件事發生。

  八時十五分左右,最高峰時期已經開始過去,出單的速度亦慢下來,不過直到九時前也會有客人,所以現在只得稍放鬆一下。

  阿龍與我的位置調換了,我負責Make頭,阿龍也教我看單,其實看單一點也不難,很快我便適應了。

  「怎麼樣,累不累?」阿龍把一個餅放進局爐後問道。

  「呼!還好,不過還是有點誇張的。」

  刀仔插嘴道:「嘿嘿,今天還可以啦,明天你就知道甚麼是忙了!簡直是會死人的……!」

  我看得出他沒有一點恐嚇的意味,有的是面對未來挑戰的興奮,我想他是累得發傻了。

  阿龍笑道:「死刀仔,別嚇人啦,要是你把阿明嚇跑了就麻煩了。」

  刀仔忙道:「對,阿明,你甚麼時候再上班啊?」

  「我還未知道,Jessica未有跟我說。」

  阿龍道:「這些事你問阿光或是Tommy可以了。」

  刀仔解釋道:「Tommy Tong(唐),我們的大佬,就是廚房的掃把。」

  「掃把?甚麼掃把呀?」我不解的問道。

  「Supervisor」阿虎過來並遞給我一杯汽水,掉下一句:「員工福利,不用客氣」便返回水吧。

(題外話:Supervisor很多時都稱為掃把,因為Super的讀音很像廣東話中」掃把」的讀音,不論各行各業也都有類似的稱呼。)

  其實我沒有想到會做很長時間,也沒有考慮只做短時間,要離開可能有千百個原因,要留下,一個原因便足夠了。

  今晚只與他們合作了一天,但是他們那無形的合作精神卻是感動了我,同時,這個精神亦接納了我。

  也許我從未「見過世面」,甚麼「見識少」,不過,他們真的把我當成了未來的戰友,還細心教導我,這已經足夠令我留下了。

  就是他們對我很好,所以日後當他們有難時,我也伸出援手,毫不猶疑。

  在我們乘閒聊天時,C區內一桌客人中有兩名約五十多歲的老人卻目不轉睛地留意著我,我卻毫不所覺。

  這兩名老人對我日後改變甚大,不旦改變了我一生,更要令我欣然接受失去了最寶貴的東西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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