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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農場中的悲哀

作者:萬不得已不跳樓



    走過了突擊步兵群,在一片開闊的區域,一架架三角形的戰機赫然越入人們的眼中。每架戰機身上都沒有明顯的凸起物,也沒有任何擦痕,如同鏡面般光滑的機身清晰的反射著人們的身影,可能是剛才造成的尷尬,張部長只是簡單詢問了戰機旁邊的飛行員幾句話,然後戀戀不捨的繼續向前走去!倒是李主席他們饒有興趣的把這些戰機好好摸了個夠…………簡單的在空戰兵器區域巡視了一翻,我們陪著李主席一干人等向民用生活區走去,在靠近生活區的一塊空地上,張部長對著一輛橢圓型的車輛發起呆來。那輛車上沒有任何的武器系統,只是在車身上有一個圓疙瘩,他剛要開口詢問,揚帆在一旁說「那是我們的物資補給車,我們都叫它為『吐了就跑』,別看其貌不揚;在戰鬥第一線上它可以現場給所有能量兵器安全充能,而不忌諱敵人的攻擊,秘訣就是車頂上那個圓形的『膠狀能量護盾』發生器。它可以暫時防護所有對它和它補給對象的物理或能量攻擊,補給完畢後它跑的又比誰都快,所以我們叫它『吐了就跑』……哈哈……」別人什麼反應也沒有,他一個人到樂開了,我看了他一眼心想「什麼破名字,你聽聽我起的那些,!『吐了就跑』?我快吐了,你還在樂,樂什麼呀?」

    張部長的臉上有些抽搐「這麼好的一部車子,竟然攤上了個如此不入流的名字,真是悲哀啊!」

    其他人心裡也有想法,這裡就不一一表述了,總之我們很快就進入了生活區!未來化技術造就的城市讓這些領導人們大跌眼睛,就像第一次進城的大爺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揪住我們問起來沒完沒了,大有你不回答我就打死你的架勢,我還好說,龍哥他們可是真苦哇!

    好不容易捱過了老同志們的瑣碎問題,農業部的吳部長終於把問題問到正題上了「你們搞的那個『時空倍數農場』是怎麼個意思?能不能簡單的向我們透露一點?」

    「當然可以,簡單地說吧!所謂的『時空倍化』是把時間和空間放快放大,要達到這個目的,必須在我們現在的時空中曲扭出一個等量的空間,這個空間在時間上的進程要遠遠大於我們的世界,在質量上的構成上也要數倍的加大,在這個空間中任何事物包括人類在內,他的新陳代謝是極為迅速的,但是,所謂福禍兩相依,這個空間中所有的一切進化速度是非比尋常的,拿一窩螞蟻打比方,如果把它們今天放到倍化空間,那麼在我們這個世界的幾個月後,它們也許已經發展到我們人類的水平,甚至有可能超過我們。或者它們走另一種發展形式,這就不是我們能預料到的了!」我喘口氣接著說「所以,在進入農場前,一定要作好消毒工作,只要有一種生物,哪怕是微生物進到農場裡,都會發生可怕的後果!」

    「哦………………」吳部長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不說話了。

    一幢四層樓高,大約有六十米長的銀白色建築出現在我們的視野裡。建築上沒有窗戶,在它的房頂上樹立著一面很大的五星紅旗,在外牆上只有「時空倍化農場」六個大字,幾部高大的載重懸浮車靜靜的停在建築的正門處,一些身穿白色工作服的工人聚在一起不知聊些什麼。看到我們的出現,他們紛紛站起來,和我們熱情的打了個招呼,接著其中一個領著我們進到建築中,把我們帶到一個寬大的房間裡,說「請在這裡消毒,消毒完畢後『反時空封閉服』——(注1)會由機器手臂從天花板處送下來,然後從那邊進入農場」他指了指房間的盡頭,臨走時加強語調說「消毒時全脫光了,連內褲也要脫」我們樂了,剛才那會還要求穿內褲,現在又要求脫內褲,這個世界怎麼如此麻煩?幾個老頭和幾個小伙赤條條的面對面,互相望著,心裡想「這該死的『封閉服』怎麼還不送來?」經過一陣無語的尷尬,我們著急忙慌地穿上遲遲送來的封閉服,穿過房間盡頭的農場入口又經過長長的「空間轉換走廊」——(注2),就在通向農場的感應門打開的一剎那,李主席他們就知道他們來到一個全新的世界!

    巨大而怪異的履帶式收割機器緩慢的在高大如同樹木般的農作物面前行駛著,巨大的漏斗般的機械手臂溫柔的從農作物的表面輕輕掃過,成熟而豐滿的谷粒隨即就被漏斗吸了進去;在那個收割機器慢慢轉動的履帶旁,有十幾個擁有兩條腿三隻手臂的機器人在不停的旋轉著圓滾滾的上身,揮動靈巧細長的手臂拾起掉落在地上的饅頭大的谷粒,並把它們舉起,從頂部放進那圓圓的身體裡。幾輛剛才在建築外看到的大型懸浮載重貨車,從遠方急速駛來,車斗上裝滿了穀物,從我們面前一閃而過。天空中,幾個飛碟狀的飛行器不停的來回盤旋,在它們腹部的幾個探頭正發射出一道道淡紅色的光束,對著下面的作物群翻來覆去的掃瞄著。

    「它們在幹什麼?」吳部長指了指天上的飛行器問道「那是全天候的掃瞄檢查。任何生命,包括植物在內,都有它獨特的一套進化功能,不可避免的就會產生一些共生生命,農場為了杜絕除了農作物之外的其他任何共生體,不得不進行全天候的檢查,一發現有例外產生,馬上進行清除工作」我簡單的解釋「從沒出現過差錯嗎?」李主席有點不相信的說「怎麼可能!農場剛建立起來的時候,一個工作人員不小心帶進了一種對人類無害的昆蟲,當時沒有及時發現。但十天以後,對了——我們這裡十天進行一次收割作業——,十天以後,當我們的工作人員進入農場,發現這種昆蟲已經進化到一人多高,並可以利用農作物建造房屋的地步,有點像我們人類的原始社會。雖然它們對我們人類的出現給予真誠的歡迎和崇拜,可我不得不派出大量的機械兵器把這些蟲人全部消滅」說到這裡,我不禁一陣心悸,我看了一眼想要說些什麼的吳部長說「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們不能留下它們,要是任其發展,遲早有一天它們會掌握突破倍化空間的技術,儘管它們可能無心帶給人類傷害,可是依然會給人類世界造成無法想像的災難!」

    「它們就乖乖的讓你們滅族?」張部長似乎對這樣一場戰爭很感興趣「讓齊龍和你們說吧!他是那次行動的負責人」我在幾個老頭子面前可不敢叫「龍哥」

    龍哥沉默了一會,似乎是整理了一下頭緒,然後面對那些如海洋般廣闊的作物群說道「那天我正在和士兵們一起訓練,農場負責人飆著一輛車衝進了軍營,甚至不理會衛兵的開槍警告,逕直的衝到我的面前說『農場裡出現共生體………………』」他開始慢慢回憶。

    員工們興高采烈的駕駛著機械車輛從專用入口進入農場,然而當他們開動機器正要進行收割工作時,一陣「唧唧喳喳」的聲音突然響起來,他們走出駕駛艙,向下望去,在農作物的空隙中佈滿了各式各樣用植物葉子或莖製成的房屋以及聚集在那些房屋周圍空地上的有一人高的大群蟲子,他們以奇怪的方式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兩隻觸角低低的搭在地上並不停的擊打地面,很明顯它們已經解放出了用於勞動用的上肢——從它們高高舉起的經過編製過的草盤就可以看出來,在草盤裡不知是經過怎樣加工的食物。當一個工作人員不小心弄出了聲音後,這些蟲人一起抬起頭來,那在人類看來是怎樣可怕的一副面孔呀,巨大的複眼佔據了面部的五分之三,雖然沒有尖利的獠牙但兩對令人恐懼的大螯在左右晃動著,在鼻子的部位有兩條蠕動的肉管插進嘴裡…………總之,這些工作人員都聽說過「扁虱」事件,所以當看到蟲人的這副嘴臉後不自覺的一陣冷汗冒出來,忙不迭的發動車子就跑,他們心想這些怪物還是留給軍隊吧!

    龍哥聽到農場負責人的報告,趕緊點齊了一個連隊的突擊士兵,開著軍車直衝農場,一陣煩瑣的消毒程序後,連隊的漫遊者車隊緩緩通過專用入口駛進了農場。此時的蟲人已經發展到早期奴隸社會並出現了不同的國家,它們之間也爆發了大規模的戰爭,農場與外界的入口處已經變成了戰場。龍哥帶著士兵出現的時候蟲人們正在互相抱在一起做激烈的搏鬥,但是當它們看到人類士兵的時候,搏鬥停止了,暫時的呆滯後搏鬥雙方不約而同的以那些工作人員所說的奇怪方式站著不動,頭上的觸角開始有節奏的敲打著地面。這種變化讓龍哥暫時放棄了對它們的清洗計劃,突擊士兵在那些衣山襤褸的蟲人士兵的夾道歡呼中乘著漫遊者開進了距離最近的一個都城,成群的蟲人在都城的街道上對著龍哥以及士兵們以他們的方式膜拜著,經過仔細的觀察,龍哥發現在這個都城裡幾乎所有的圖騰都是那些履帶式收割機的簡單圖案,而和這個國家交戰的另一些蟲人士兵則舉著畫有身穿「反時空封閉服」的工作人員圖案的旗幟。原來那些工作人員被蟲人看成了神,他們駕駛的機器被認作是神獸。可是不知為什麼,這種單一的崇拜發展為兩個不同的認識,最終導致了分裂,並引發了戰爭。可如今在蟲人看來,神又回來了,所以不同國家的國王紛紛向龍哥所在都城彙集,一時熱鬧非凡。逐漸的,龍哥和其他士兵發現,這些蟲人極為友善,所謂的戰爭不過是一群二百五在互相群毆,在戰爭開始前,雙方國王約定戰爭勝利的條件,比如說剛才那種互相扒掉對方衣服的戰爭,這種戰爭方式令龍哥目瞪口呆,他怎麼也想像不到雄赳赳氣昂昂的千軍萬馬不是以刀槍搏殺,而是怒吼著,拳打腳踢的極力撕扯對方的衣服,一邊撕扯一邊互相爛罵,噴著口水,直到戰敗的一方垂頭喪氣的光著屁股,灰溜溜的從同樣好不到哪去的勝者面前,排成一列跑步回到自己的國家。

    蟲人們的熱情和單純的崇拜讓龍哥和士兵們受寵若驚,儘管它們長的不符合人類的審美標準,但是它們的靈魂有著人類不可比擬的善性。龍哥和士兵們猶豫了,雖然人類有漫長的血腥歷史,可是面對這樣一種可愛的生命,他們無論如何下不了手,無論如何無法扣動握在手裡的步槍扳機,可是制定的制度和軍人的天職要求他們必須消滅這些長相怪異卻單純善良的生命,最後他們決定這個殺戮任務由機器人兵器來完成。當他們聯繫好機器兵器後準備回去的時候,面對蟲人們戀戀不捨的樣子,面對蟲人百姓捧上的真摯的禮物,終於有士兵忍不住掉下眼淚…………

    當機器人兵器殺氣騰騰的闖進這個世界的時候,蟲人們雖然又有了很大程度的發展,但是它們依然沒有忘記它們的那些神;面對人型機器,他們在國王的帶領下傾城而出,每個蟲人都發自內心的給予這些再次到來的神以熱情的歡迎。然而,這次它們面對的是只執行程序命令的機器,無情的殺戮在依然保持喜悅的蟲人面前開始了,瞬間無數的蟲人在極具毀滅性的武器面前被撕成碎片,蟲人的血液逐漸彙集成河,硝煙佈滿了這個世界的各個國家,機器士兵們踏著整齊的步伐前進,屠殺,前進,屠殺…………終於蟲人們憤怒了,它們在僅存的最後一塊領土上,發起了瘋狂,絕望,淒慘,無奈的自殺性反擊,它們的神拋棄了它們,它們要為自己最後殘存的文明反抗它們的神;可是它們面對的是神,在神面前它們沒有生存的機會,神要它們死,它們就不能生;它們無處可逃,不管走到哪裡,神總會找到並毫不留情的殺死它們;終於最後兩個蟲人被無情的機器士兵殺死了,從機器人拍攝的錄像中所有的人都看出來,那兩個蟲人是母子,母親頑強的抱著自己的孩子,用仇恨的目光看著面前的機器士兵,並大聲的說著什麼,那個人型機器毫不猶豫的扣動了扳機。

    李主席等人聽完龍哥對這些蟲人的描述,一個個沉默不語,好半天沒說話,終於張部長說「我怎麼感覺我們都像劊子手!」

    「我們也有這種感覺,可是有什麼辦法?『倍化空間』是創造出來的,當它被強行撕開後,兩個世界必將發生碰撞,就像正物質和反物質互相碰撞一樣,對雙方都是毀滅性的結果,趁我們掌握主動權的時候,一定要把隱患消滅在搖籃中,容不得一絲猶豫和憐憫」

    反時空封閉服:由於在「時空倍化」空間中,任何事物都是以超乎人類想像的速度進行進化,所以在我的設想中,一旦現實世界中的有機生命不加防護的進入這個「倍化空間」會馬上衰老死去,所以有必要設置一種防護的設備,這種反時空封閉服就是為了保護人類正常的新陳代謝而設計的

    空間轉換走廊:由於兩個空間存在巨大的時空差異,我認為有必要設計一個過度區域,來糾正往返兩個世界的異常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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