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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心如的困惑 作者：水日禾 初夏的風暖意熏人，已經好幾天沒有飄雨點了，這處已經脫離西北地帶，進入了西山省和東山省交界之地。這兒是條去年才鋪好的公路，有十幾米多寬，路面上顯得非常乾燥，車輛馳過能帶起一溜微細灰塵。
遙望兩邊景色，不是漫漫黃土貧瘠的大西北可以比擬的，廣袤無邊的綠油油裸麥使這地充滿了旺盛的生機，若有若無的麥粉飄在靜謐的麥田上，就像漂浮著輕輕的霧煙。再遠處是隱伏隱現的疊疊山巒，望著就似海市蜃樓般的飄渺，在繚繞飛舞的粉霧中觀此一線之美景，更令人有如夢似幻的美感。 劉仁他們乘坐的七輛弗克牌高級轎車正行駛在這條路上，而這公路上奔駛的車子並不多，但卻一輛接一輛地超越了他們，遠遠地把他們拋在了後方。劉仁好像並不急於趕去目的地，一路上慢慢悠悠地行著，一天也不過才開了三百多里路。 對於他這個做法，不僅三十個戰人、李素環和秦心如不理解，連楚宛玉都猜不透他的心裡是如何謀劃的。秦心如最是受不了把疑問憋在心裡，在第三天就忍不住向著劉仁問出來，但劉仁的回答卻令她琢磨不透，更是迷糊了。 當時已至落霞漫天飛的時候，劉仁的興致很高，停車下來率眾站在路邊望著西方不遠處的一座小城。通紅的火球已有半邊身子鑲嵌入了小城內，呈現出來的另一半把這處空間映射得紅彤彤地，似要熔化了一樣。而那無數玫瑰色光帶迤邐在其外，把小城團團包圍住，細如羊毛似地綵帶緩緩移動著，令人產生一不小心就能被燦燦金光所熔的幻覺。 秦心如站在遠眺美景的劉仁身後問道：「仁哥，我們以這樣的速度趕到水島市，不僅起不到突襲的用意，楚化元也可能早已聞訊沿途布下重重殺陣了，我們豈不是更危險？」 劉仁沒有回頭，回答她道：「兄弟們好不容易從莽莽荒原來到這艷麗風光的地方，何不觀賞一下這落日熔金的震撼景色，看看遠方那彩霞中的小城，是多麼美啊！你難道不覺得現在真的是怡心意景嗎？」 秦心如心中琢磨著劉仁這話的含義，秀美的臉上迷惑重重，顯然是不得要領。看到楚宛玉在身旁看著自己隱隱含著笑意，不由得臉上有些發燒，嗔瞪了楚宛玉一眼，又不甘心地問道：「可是仁哥，我們此行可不是來遊山玩水的，就我們這三十四個人前往『巨人幫』的巢穴，本身就是很危險的啊！我們……」 劉仁忽然回過頭來，臉上被夕陽的艷光所映，呈現一層魅惑紅光，兩隻靈秀的眼睛溫和而深邃，問道：「一個人生命的意義在於什麼？」 秦心如不由得又呆住了，過了幾秒種方才囁諾著回道：「是……是什麼啊？有生命活在世上當然好了，死後是什麼樣子，我……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們混黑道的，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我平常也沒考慮自己生命怎麼樣，怎麼樣的！」說完，大眼睛巴巴地看著劉仁，顯然是迷惑之極。 劉仁看著她微微一笑，又轉回頭去，道：「生命總是稍縱即逝，非常的有限，浮雲如夢幻之所在！立物唯實體所不苟！人的生命意義在於把握住每一分美好快樂的時光啊！」 秦心如看著劉仁在夕陽下隱煥紅光的偉岸身體發呆著，她一向想法簡單，這時簡直是不知所云，更不知應該回什麼話好。看看身周的人都在沉默著，似乎都有所感觸，而沉浸於深思中。 又聽到劉仁緩緩地說道：「我們既然入了黑道，只需明白生不過是死的延續，而死則是生的開始，生死之法方得以勘破，又何懼生死之險呢！」 秦心如更是呆住了，她隱隱覺得劉仁所言雖然古怪，但卻說的極對自己的心思，只是這個道理她又模糊未明，也就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再看看身周的人，是大多數人恍然有悟，跟變了一個人似的精神勃發，還有幾個人和自己一樣迷思待解。楚宛玉則望著天際的霞景，妙目深芒若海，似在感受著劉仁的心境。 隨又聽到劉仁沉聲命令道：「我們到前方小城暫宿一晚，明日再接著趕路！」 秦心如看著人都跟著劉仁向車子走去，一把拉住身旁將要邁步的李素環，問道：「環姐，我不明白仁哥這是什麼意思啊？怎麼總是不正面回應我？說的話莫名其妙的。」 李素環笑著拉秦心如向車子走去，一邊道：「我的傻妹妹，仁哥此番言語含有深意，你本也是聰明伶俐，只是過於單純，一時還參透不了，慢慢去琢磨吧！」 秦心如此刻坐在車內想著那天的情景，不由得啞然失笑，又覺得有些羞慚。自己平時跟著兩個姐姐，凡事都依靠兩個姐姐出謀劃策，根本不需自己去深思熟慮，自己也懶得再動腦筋，思維退化了許多，以至連那天劉仁話中之意也想不明白。 三十四個人去敵方老巢冒險，這明顯送死的行為就是那些戰人們也不知其意而有些心悸，這才知道劉仁那天只是在激勵他們的鬥志，鼓起他們的勇氣，要他們明白置之死地而後生的道理。她也最終明白了劉仁是要磨練他們，要把自己姐妹和戰人們一起磨尖，磨成一把鋒利的刺刃，而此行就是要拋卻生死之念，感悟生死之意！ 想著那天劉仁失去了往日霸氣的溫文，在紅光映照下俊挺秀拔的樣子，那道深凹的傷疤不見醜陋，似隱藏著無限智芒，她的心沒來由地砰砰直跳，她忽然發覺自己好像很想再次看到劉仁這另一副情貌。 車隊突然停了下來，秦心如一驚，心思回歸，聽到了嘈雜的「轟轟」聲音，往前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