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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龍戰於野 第六章 鳳凰絕殺(中) 作者:小滿 第二卷 龍戰於野 第六章 鳳凰絕殺(中)
歡喜花,這種毒草本非中土所能有,乃是出於西天竺國的大雪山之上,梵語叫「摩可羅呵」,意為「不可名狀的快樂」,又叫「大歡喜花」,後來桃花教聖女移植到中土。這毒草便是他們教中的聖物,傳說能令聖人變做惡魔,貞女化為蕩婦,任你心如鐵石之人也難以抗拒,其性燥熱無比,是天下的至邪至惡之物。 紅娘揣測眾人所中的毒是歡喜花,僅是根據毒性反應來分析,其實沒有十分的把握。畢竟真正的歡喜花,在場沒有一個見識過,只能從傳說中得到片言隻語的描述。中毒之初感覺是飄飄欲仙,精力極其充盈,體內躁熱難耐,急欲尋找一個渲瀉之口,這與他們的體內反應基本吻合。再嚴重者,心性大變,嗜殺嗜血,稍有衝突就會引發一場血戰,這也能從他們剛才的混戰上面可以解釋得通。中毒深時,人性盡失,後果不堪想像。 聽到紅娘的一番解釋,眾人駭然失色,膽小的已經開始四處張望尋找下毒者,也許打算向對方投誠以換取解藥。就算是正派幾位德高望重的人物也是惶惶不可終日,一時大家都坐如針氈,束手無策,誰也不知道這體內的毒性是否會加深。 游霸天先想到了茶寮老闆武不應,以八臂羅漢的身手卻委曲在這麼一間小店舖裡,其中要說沒有什麼險惡用心誰也不會相信,飛身撲向武不應。 此時武不應仍被埋在一堆茅草下面,被人暗算的他正一肚子怨氣,剛才房子塌下來的時候又沒法避開,被砸得一頭爛泥,狼狽不堪。 游霸天一掌擊在武不應肩頭,他受痛一掙扎,卻突然發現體內真氣運行如常,欣喜之下來不及細察原因,急躍而起,反手揮出銀鞭,只見一片銀星飛舞,把在場諸人都罩在其中,首當其衝的游霸天先是發出慘叫數聲,臉色發白,往後翻倒在地,臉上釘著三枚飛星鏢,流出的是綠色的血。 武不應奇怪的是自己只是揮鞭而已,根本沒有出暗器,那游霸天臉上的飛星鏢又是從哪裡來的,他還不及追究,這時有人在人群之中怪叫:「暗器有毒,哎喲。」 有數人被暗器所傷,一時間群情鼎沸,目標直指施毒手的武不應。眼瞧著又是一場亂戰。 龍天行和思思站的稍遠,沒有被那片銀光波及,眼尖的龍天行卻瞧見了背後的東西,在武不應被游霸天飛拳擊中的那一瞬間,有一道閃光從屋後的樹林裡發出,然後武不應就突然飛了起來,銀鞭揮出的當時,那滿天飛星卻也是從林子裡出來的,只是使暗器的人手法更是高明,在場的人又沒有留意,都直覺地以為是武不應出的手。 武不應就是八臂羅漢,自然是使暗器高手,那暗器自然就是他發的了。 很簡單的推理,大家都這麼認為了。 智海大師經過剛才的動亂,此時頭腦稍微冷靜一些,設法安撫受傷的人群,然後對著武不應說道:「武施主,你可不可以先把解藥拿出來,這次的事,大家不應該再互相為敵了。」 武不應卻是一臉疑惑,他本來想說:「暗器又不是我放的,我拿什麼解藥給大家。」一張嘴卻發現聲音發不出來,背後穴道被制,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耳後恐嚇道:「依我的話去說,要不然我先殺了你。」 他站的位置後面沒有人,離他最近的也就是南少林的幾位大師,那也在三四米外的距離,那樣的範圍是不可能有人能制住他的要穴。 他警惕地四處張望,卻只見到眾人茫然無知的表情,誰也不知道他已經被人制服,「你到底想要怎麼樣?」他低聲地回頭問道。 「不要往後面瞧,」那個聲音繼續說道,「聽著,按我的意思去做,要想解你的歡喜花毒,就要勸服他們歸順我三花堂。」 「三花堂?」武不應吃驚地叫了出來,他退出江湖三十年,根本沒有聽說過什麼一統堂,但是此人竟然能夠一而再地制伏自己,而且能夠不讓在場諸人發覺,論起修為的確是遠在自己之上,只有暫時屈服,「那你想要我怎麼做?」 「先把智海和尚喚過來,就說把七絕琴的真相告訴他。」那個聲音在耳後叮囑道,「你別想耍花樣。」說著,武不應立刻感受到腰間一麻,有一枚細針狀刺入,疼痛難忍。 「你放心,這東西沒有毒。」見他一臉擔憂,那聲音安慰道,「只要你幫我收服了這些人,說不定我還會多給你些甜頭呢。」 武不應假意附和對方,只希望能夠多知道一點對方的訊息,只是聽到這會兒,連那聲音從哪裡來,那是男是女都無法分辨,只好冒險一試,「要是你不先解了我的歡喜花毒,我不會聽你的。」 在他想像之中,解毒最起碼會迫使對方現身,或者露出些許破綻,這就是他的機會。 「接著。」那聲音冷冷一笑,他感受到一道風從後面吹過,伸手一接,一枚紫色的丹藥落在掌上,只是仍然無法瞧見是誰扔給他的,「這就是解藥,只不過你還是幫我做好了事才服。」 「為什麼?」 他直覺認為那顆只是所謂的解藥,未必是真的。 「歡喜花毒,解去之後,至少要昏睡二天,你說,還怎麼幫我做事呢?」那聲音不耐煩地催促他做事。 武不應也不敢在這當兒試解藥的真假,只有先收入懷中,只是他這麼一個動作卻讓站在最近的智海大師瞧見了。 智海本來就和眾人一樣的想法,認定是他施放的暗器,只是希望能夠一力化解這場動亂,問了他數遍也不見回應,其實武不應顧著和背後的神秘聲音說話,根本沒有聽到智海的問話。 此時見到他神秘地往懷裡藏某種物件,頓生疑慮,喝問道:「武施主,你手裡拿的是什麼?」他擔心是某種更具危害性的東西。 「這。。。」武不應皺眉,他不知道是否應該向智海說明,耳後聲音指示道,「你就告訴他這是歡喜花的解藥,只不過只有一顆。如果在一個時辰之內得不到解藥,他們就會毒發,到時候人性喪失,變成一個個植物人。」 武不應只得從懷裡取出紫色丹藥,擎在高處,按那聲音的吩咐說了一遍。 「然後你把這顆丹藥交給智海,你的任務就算完成了一大半了。」 現場眾人聽說只有一顆解藥,個個臉色變化反覆,一時間可說得上各懷鬼胎,自做打算。突然見到武不應把丹藥丟給智海,「大師,這是你應得的,小弟先走一步了。」說完故意裝作一個要離開的動作。 那聲音吩咐他做的下一件事就是裝做毒發身亡。他照做了十足,慘叫數聲,指著智海,痛心疾首地說了一句「你。。。你。。。好。。。狠!!!」然後口吐白沫,翻倒在地。 群雄根本沒有人來管他的死活,只是他所說的話就像在人群中扔了一個定時炸彈,大家都認為這次的中毒是南少林所為,連本來和他們站在一個陣列的幾個正派也倒弋相向,更何況他們還認為智海當著大家的面殺了武不應,這叫做賊心虛,殺人滅口。 最重要的大家都認為唯一的解藥現在正放在智海的手裡。 智海一下了懵了,不知道如何解釋是好,只好不停地含著阿彌陀佛,不敢相信事態的進一步發展。 他的師弟智能也信以為真,悄聲問道:「三師兄,他說的是真的?下一步我們怎麼做?」 這話在一旁的無極門副門主馬真武聽見了,這位氣得脹紅個臉如豬肝色,惡語相向:「好你個智海老禿驢,原來真是你下的套。」 他這一說,智海的罪算是落實了,群雄中又有哪個不認定這麼一個真相。 馬真武話音未落,小刀會會主刀如風和夫人王驚花已經揮刀往智海身上砍過來,他們只想一個字,先下手為「強」,誰先得到了解藥誰就有了活路。 智海只得往後一退,正往身後的馬真武位置後退,馬真武也不客氣,提起手中的鐵叉,一運勁,呼的一聲向智海擲去。智海在剛才一戰之中已經負傷,這時顧著招架刀如風夫婦的凌列攻勢,突然聽到後腦一陣風,見是馬真武對他動手,苦笑一聲,只得略略斜身,噗的一聲,鐵叉滑過他的肩頭,帶去一大塊肉,鮮血四濺。 「馬副門主,你當真要和我南少林為敵嗎?」智海長歎一聲。 智能見到三師兄受傷,提起長棍,橫掃過去。 這一來一往,場中頓時成了一片混戰,所有人蜂湧而上,手中的兵器也不知是向誰招呼,都為了那一顆解藥,一下子,在場誰也不認得誰,一片刀光劍影,血肉橫飛的慘狀。 思思瞧到這兒,準備阻止他們,卻發現龍天行正悄悄蹲在武不應的屍體旁邊,急忙叫道:「龍大哥,那兒危險,你快點回來。」 龍天行差不多是站在戰場中間,可是他根本沒有把這些人放在眼裡,剛才武不應的反應太假,再說他明明瞧見那些暗器是從後面的林子裡發出來的,完全不關武不應的事情,這一切充滿了疑問。 「。。。」突然他發現地上的武不應屍體衝他眨眨眼睛。 他俯耳在武不應嘴邊,聽到武不應悄聲說道:「小兄弟,你幫我個忙,在我後面約五丈之外的位置,那應該是片林子,第三棵樹上面,有個人,幫我把他引出來。」 他不知道龍天行的武功底細,只當他是一個普通的江湖人物,所以沒有說趕或者捉之類的話,只是要求一個引字。 龍天行早懷疑他的身後,「你是不是被人脅迫了?」剛才武不應在游霸天的手上救他的舉動,雖然沒有被他放在心上,但總算是人家一番好意。 武不應畢竟是暗器高手,經過數次試探和計算之後,終於發現身後那個神秘人的大概位置,只是此刻他不好跳出來,首先肯定要驚動那個神秘人,然後就是周圍那一群瘋狂的人更有可能圍攻他。 龍天行點頭,同時人飛竄而出,位置就是武不應所說的那第三棵樹。武不應料不到龍天行竟有如此身手,張大了嘴,吃驚地叫了出來。 這一聲叫,果然吸引了眾人的注意,智海更是乘機從眾人的圍攻中逃出,叫道:「大家聽我一言,那傢伙才是罪魁禍首,他不是還沒有死嗎,肯定還有解藥。」 剛才一陣亂戰,他又添了不少傷,靠著深厚的功力才能勉強站得住,說得出這麼一番話。 眾人又轉移了目標,揮動著手中兵器,朝地上躺著的武不應撲過來。 眨眼工夫,龍天行已經飛撲到樹下,樹上有一道黑影急速往外掠去,正準備逃離現場,雙手合什,黑龍真氣盡聚於口腔之處,對準那道黑影飛遁的方向張嘴吐出一團黑氣,然後大聲一喝,「寒冰掌」,黑氣所及之處,空氣頓時都凝結成冰。 那道黑影往前衝的速度太快,一頭撞在龍天行真氣所化的冰牆之上,用力過度,立馬昏了過去,從半空中摔落在地。 龍天行料不到自己的寒冰掌又有了新進展,可以直接利用吐納之氣來催使掌法,能夠達到化氣成冰的境界,也是滿臉歡喜。 當他提著那黑衣人回到茶寮位置之時,武不應已經被眾人追趕得無路可走,滿身傷痕纍纍,見到龍天行出現,欣喜若狂,招呼道:「小兄弟,快點來幫幫忙,老頭子就要被他打散架了。」 龍天行見到混亂的場面,只得高聲叫道:「歡喜花的解藥在此!!!」 眾人一聽到他的話,紛紛丟下武不應,朝他衝了過來,當然是包括他們手上那種種兵器。「小心,小兄弟。」武不應雖然見到剛才龍天行的速度,只是那麼大規模的圍毆可不能小瞧,急忙提醒。 龍天行傲慢地一笑,雙掌再次合什,把體內黑龍真氣盡數聚於口中,向著瘋狂衝過來的人群張嘴一吐,真氣在空氣頓化成冰,眾人紛紛撞上了一層厚厚的冰牆。 這時,站在遠處的思思也因擔心龍天行的安危,匆匆彈了一曲春風化雨,宛若一場急時雨,淋在眾人心頭,再加上龍天行的寒冰掌的威力,漸漸,眾人恢得了神智,停止了攻伐。 「此人就是暗中下毒的人。」龍天行一腳踩在黑衣人的胸口,對著眾人說道。 大家見到他那一記化氣成冰的威力,態度立馬收斂了許多。 龍天行從黑衣人懷裡搜出一隻吹箭,把它遞給紅娘,問道:「這位夫人應該是最了解毒性的,你瞧瞧這是不是和大家中的歡喜花毒有關?」 紅娘先衝著龍天行感激地一笑,要不是他及時阻止了又一次的禍事,可能自己已經喪身在這種混亂之中,她從龍天行手裡接過吹箭,小心地檢察了一下,吹箭裡面還有部分殘存的粉未,「果然就是歡喜花」,她驚叫道,拿著吹箭的手明顯有些顫抖。 龍天行點點頭,轉而喝問那個被擒的黑衣人,「你到底是什麼人?究竟有什麼陰謀?」 眾人都圍了過來,這時大家最關心的就是解藥問題,倒把來這兒的初衷七絕琴的事都給忘了。七嘴八舌地,吵吵嚷嚷。 武不應也擠了進來,「他說是三花堂的人,不知道在場有誰知道這個門派嗎?」 龍天行還以為這黑衣人也是一統堂的人,突然聽武不應說什麼三花堂,驚訝地問道:「三花堂,那是什麼東西,和一統堂又有什麼關係?為什麼我一路上遇見的都是一統堂的人,這兒又冒出個三花堂?」 眾人聽龍天行的口氣好像知道一些真相,紛紛追問起原由來。 龍天行把如意門的事和一路上發生的事詳細講了一遍,然後把谷外一統堂人守著的事也說了,最後說道:「我人個認為,這次七絕琴的事情完全是一個陰謀,根本和這個一統堂或者三花堂有關。」 智海大師同意他的看法,「還是讓我們聽聽這位的口供吧。這位小兄弟,要是不介意,讓老衲來問問。」 龍天行把腳下的黑衣人踢到智海大師手裡,他可不擅長審問犯人,既然智海要插手,就讓他去問個清楚,自己落個輕鬆。 只是可惜的是,那個黑衣人只說了二個字「鳳凰」就咬舌自盡了。 大家就為著這個鳳凰二字又差些打破了頭,最後還是龍天行強行制止了騷亂,決定先以鳳凰山莊為突破口,他直覺上認為鳳凰山莊和一統堂肯定有關係,從九妹和公子羽之間的密切關係就可以瞧出來。 武不應卻不贊成,他是鳳凰山莊的人,一力主張鳳凰山莊與這次的事毫無關係,至於說到小公主九妹和某人的關係,他也無法解釋,只是要求眾人不要太衝動,先讓他進莊問清楚再作打算。 大家當然是不相信他的話,更有人要求把他作為奸細處理。 但是龍天行一力保證武不應的清白,最終也沒有鬧出什麼事來。在南少林智海大師的建議下,大家決定投帖拜訪,先禮後兵。就由智海和龍天行二人領頭。受傷的幾位,包括游霸天等人,就只有先暫時留在這裡,等事情有了落實再安排他們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