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庫首頁->《七道天書 返回目錄


第二卷 龍戰於野 第五章 七絕之琴(下)

作者:小滿

    鳳凰山位於天目山脈尾部,原是平緩的山勢在這個位置突兀而起,極其險峻,山峰起伏不定,峭壁林立,更多峽谷穿插其中。尤其是後山,抬頭望去,只覺萬丈危崖臨壓而下,令人見之魂魄俱散。

    龍天行追著虎鷹,進入了一個僻靜的山谷,這裡正是整片山區中最隱密的一環,三面被群山環繞,濃濃的煙霞籠罩在半山腰間,宛若在雲霧裡。山谷中有一座莊園,規模龐大,建築精美華麗,層層疊疊的亭台樓閣,幾乎佔據了山谷的大半面積。一面鮮紅的旗幟迎風飄揚,「鳳凰山莊」,一手秀麗的字體,先讓人見到鳳凰山莊的一分神韻。

    虎鷹緩緩地降落在山莊後面,背上馱著的正是九妹,又換了一身的粉紅打扮,遠遠也能瞧見她灰頭土臉,怨聲載道,敢情還記恨在靜思崖上的遭遇。

    莫非公子羽也藏在鳳凰山莊裡面?龍天行暗忖。

    谷口處建有一個茶寮,這兒原是一塊空地,後來租給一個外鄉人,在這兒建了一個茶寮,附近又建了一個雜貨店。鳳凰山莊離市集太遠,來回得四五個時辰,本來莊內另行安排有採購一職,專門負責從杭州城裡購辦生活必需品,自從有了這家小店,就取消了這項工作。

    開這家小店的是鳳凰山莊主人顏如玉的遠房表親,叫做武不應,五十多歲,長相粗陋,身材又矮又胖,莊裡人戲稱他為武大郎。最特別是左右的眉尖各長有一顆大黑痣,配合著他那猥瑣的笑容,讓人印象深刻。

    龍天行本來想悄悄地潛入鳳凰山莊,可是茶寮就開在谷口必經之路上,除非他生有雙翅,能夠從天而降,像那隻虎鷹,否則根本沒有可能進入鳳凰山莊而不為人所知。其實,他再一留意,就發現兩側的山腰上都建有一個哨台,裡面透出雪亮的目光,就算是會飛,也逃不出那兩雙眼睛的監視。

    他考慮良久,才起身走往那間茶寮,人還在百米外,茶寮老闆武不應就快步迎了上來,笑容可掬,「這位爺,你是打哪裡來,請到小店先喝碗茶吧。」他回頭衝著店裡的夥計吆喝道,「小三,趕快給這位爺沖壺頂極黃山毛尖。」

    老闆連拉帶扯,把龍天行請進了茶寮之內,這時,龍天行才發現,這兒竟然熱鬧的很,幾十張桌子都坐滿了人。他在老闆的熱心招呼下,靠近屋內角找了個位子。坐在他對面是一老一少。

    老者感歎一聲,「小昱,我們來的真不是時候,想不到今天這兒竟會聚集了江南各大幫派的人物,看來這兒很快就要有事要發生了。」他幾乎是俯在少年人耳邊悄聲說話,只是以龍天行的耳力,自然聽得個十分。

    那個少年人,背著個藥簍,裡面裝的不是什麼藥材,不停地散發出一種酸性的苦味,此時正皺著眉頭,回應道:「師父,咱們只是來這兒採藥的,不會被牽涉其中吧?是不是應該趁早離開這裡?」

    老者搖頭,「恐怕來不及了,你知道今天來的都是些什麼人嗎?」他一一指點著滿屋子的人,如數家珍,果然都是江南道上赫赫有名的人物,黑白二道都有。

    江南正道武林六大門派,除了位居榜首的天下第一堡龍堡沒有人參與其中(作者按,龍天行就是龍堡的三少爺,只是在場的人都不認識而已,他也沒有說要代表龍堡參與。),其它或多或少都來了些人。南少林羅漢堂長老智海和達摩院主持智能,和小沙彌六人;白馬寺的龍象禪師;如意門杭州分壇,清風觀主和門人十人;無極門副門主馬真武,門人二人;六陽幫的付幫主尚柔,分壇壇主陸觀夫和趙成天。

    相比起黑道來的人馬,他們實在是少得可憐,只佔西北一角上的六張桌子。其他三分之二的桌子都讓黑道中人佔了,計有拜月教教主廖天星,門徒十三人;。巫山派掌門千手如來萬勝山,門徒六人;小刀會會主刀如風,夫人王驚花及門徒二人;洞庭幫十大護法之中的五位,方剛、方猛、方奇、方強、方飄及屬下十六人。。。

    那老者敢情是個老江湖,對於在座的幾位瞭如指掌,歷歷數來,他旁邊那位年輕人倒沒有什麼異樣的表情,只是驚歎了幾聲,對面而坐的龍天行卻嚇了一大跳,這些人可都是聞名一方的大人物,現在居然都擠在這麼一間茶寮裡,他們究竟有什麼圖謀呢?

    他聯想到前面遇到的嶗山靈山二派的人,難道就是為了那張藏寶圖,為了那把七絕琴嗎?剛才他顧著追趕虎鷹,沒有細瞧過那二張藏寶圖,只知道標在鳳凰山的位置,究竟指的是哪一塊還沒有來得及研究。最關鍵的是他不相信這張藏寶圖,他更傾向於遊仙樓裡面收到的信息,七絕琴應該在少室山上,這兒怎麼想都是個騙局。

    可是,是誰把那麼多的門派都騙來了呢?他的目的又是什麼呢?為什麼要選擇鳳凰山呢?這跟眼前的鳳凰山莊有什麼關係?

    「師父,那他又是誰?」少年人指著對面的龍天行悄聲問老者。

    老者再瞧了瞧龍天行,閉目想了半天,最後還是搖搖頭,「我想可能是和我們一樣,不小心闖入這件事裡的人啦,待會要是有什麼事情,你順便照應一下人家。」

    聽到對方好意相助,龍天行沖二人會心一笑,「在下龍天行,敢問二位是?」

    「我叫孫昱,這是我師父百手醫仙李時,我們只需要這鳳凰山上的火鳳凰屎作藥引子,」少年人起身回禮,善意地解釋道,「我們喝完茶就走!」

    「想走?」茶寮外傳來一聲喝,四個精壯漢子撞了進來,說話的是跟在他們後面一個年輕人,一身白衣,長得也算俊俏,只是留了個八字鬍,讓人瞧著有些不舒服,此時正奸笑著望著龍天行這一桌,「我碧眼神君要的東西,沒有人可以。。。哼哼哼。。。」他匆匆掃了一眼茶寮每一張桌子,臉上始終露著一絲冷笑,突然話鋒一轉,問道,「三位是哪一路的兄弟,我怎麼瞧著有些眼生?既然來了,怎麼能說走就走呢?」

    茶寮外不知什麼時候又來了一群人,為首的好像就是這位碧眼神君。

    孫昱正要說話,被他師父李時輕踢了一腳,急忙低頭就坐。李時起身,拱手答道:「老兒李時,這是小徒孫昱,我們只是適逢其會,根本不知道這兒發生什麼事,還望游大掌門高抬貴手,放我師徒二人一馬。」

    他剛才對在場諸人指指點點,毫無懼色,此刻卻完全換了一付嘴臉,說話十分誠惶誠恐,似乎是怕極了眼前這位自稱碧眼神君的年輕人。

    「坐!」碧眼神君冷眼瞪了他一下,喝道,然後轉身對著龍天行問道,「這位小兄弟又是哪位呢?」

    龍天行回頭一瞧,在場各大門派的人見到碧眼神君的出現都變得神色緊張,更有些勢力較弱的幫派開始打退堂鼓,惶惶不可終日,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來歷,龍天行奇怪,禁不住低聲問老者李時,「李神醫,他到底是誰?你好像很怕他的樣子?」

    「碧眼神君游霸天,江南第一黑幫狂人十三寨的首領。。。」李時悄聲答道,只不過被游霸天的目光一嚇,急忙住口不說。

    龍天行皺了皺眉,他平素就不大留意這些江湖上的事情,李時說的什麼狂人十三寨他可沒有聽說過,仍是毫無懼意,根本不理睬游霸天的問話,反而更好奇在場各大門派的反應,偏過頭聽一旁桌子上的南少林智能大師,故意大聲地說道:「大師,你們南少林可是江南正道的頂樑柱,難道也會怕了他游霸天嗎?」

    大師雙目緊閉,一言不發,心裡可把龍天行的十八代祖宗都問候了一遍,心想,你招惹什麼人不好,偏要招惹這位混世魔王,你自己想死也就算了,我南少林上輩子可沒有對不起你,你何必要拉我們下水呢。

    龍天行感覺到智能內心的恐慌,更加好奇,抬頭對著碧眼神君游霸天,反問道:「你就是游霸天,對不起,我沒有聽說過你這號人物,對了,他們好像都很怕你呀!你真的很厲害嗎?」

    說實話,龍天行還真不把面前這位放在眼裡,自恃魔功了得,說話也很尖刻,冷嘲熱諷,把在場所有人都給得罪了。

    游霸天氣極反笑,「那你呢?你難道就不怕嗎?」

    「有什麼好怕的,」龍天行喝了一口茶,悠閒地笑笑,「我又不是來搶七絕琴的,我有什麼好怕的。」

    七絕琴三字一出口,在場眾人引起一陣哄動,紛紛把目光投在他身上,其實他敢於和游霸天大聲說話就這一點,所有人已經開始關注他了。

    游霸天臉色大變,身子往前一傾,整張臉幾乎貼在龍天行的面前,惡恨恨地問道:「小子,你怎麼會知道七絕琴的,是誰告訴你的,你到底是什麼人?你要是不老實交待,可別怪我對你不客氣。」摩拳擦足,表情做得十足。

    龍天行站起身來,突然仰天長笑,「哈哈哈,你難道以為天下只有你一個人知道,難道你以為這兒的人都是來喝茶聊天的嗎?你難道還想說那藏寶圖就只有你手上那一份嗎?」

    他見自己一說七絕琴,所有人都變得異常激動,就知道自己猜想的沒有錯,這些人真的是為著那一張藏寶圖來的,想到嶗山派和靈山派手上各有藏寶圖的事情,他再次大膽猜測,來的每一個勢力,說不定手上都有一張同樣的藏寶圖。這中間肯定有一個大陰謀,只是此時他還無法知道,只好故意說破它了。

    游霸天聞言大震,他從懷裡取出一張殘舊的羊皮紙,果然是七絕琴的藏寶圖,和龍天行在嶗山派靈山派手上見到的幾乎一樣,「你們都有?」他掃了一眼在場各個幫派,沉聲問道。

    他這次對於七絕琴是志在必得的,自以為藏寶圖在手,再加上狂人十三寨的強大後盾,放眼江南武林,還有誰敢與爭峰,此時突然聽說藏寶圖幾乎是人手一份,心中那份失落感可想而知。

    南少林的智海,白馬寺的龍象禪師,如意門的清風觀主,無極門副門主馬真武,六陽幫的付幫主尚柔,拜月教教主廖天星,巫山派掌門萬勝山,小刀會會主刀如風,洞庭幫護法方剛九人也是一臉煞白,顫抖著從懷裡取出一張同樣質地的羊皮紙,眾人面面想覷,誰都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

    「你怎麼會知道藏寶圖不只一份,難道是你?」孫昱突然發問。

    他的疑問立刻引來了眾人的猜疑,一時間議論紛紛,幾乎所有人都把矛頭指向龍天行,在他們眼時,他是唯一一個來歷不明的人物,最有可疑之處,也只有他敢於當面頂撞碧眼神君,其中肯定有問題。

    「小子,你到底是誰派來的,趕快交待,這藏寶圖到底是真是假?」拜月教教主廖天星飛身而起,手中鋼刀已經架在龍天行的脖子上,喝問道。

    游霸天冷哼一聲,突然重拳出擊,打在廖天星的刀身之上,鋼刀竟然被他一拳之力擊斷,他再伸手一拉,龍天行已經落在他的手上,「你算什麼東西,這兒還輪不到你來說話,姓廖的!」

    廖天星怔在那兒,手裡還拿著那柄斷刀,臉色陰晴不定,他總算是拜月教教主,卻想不到竟然不敵游霸天一拳。

    其實游霸天根本沒有把他當成對手,剛才那一拳純屬教訓意義,要不然他的蛇王拳可不只是震斷鋼刀那麼簡單。只不過這一下,更讓在場眾人見到了他的實力,一時間沒有人敢有異動,只是瞪著龍天行。

    「你們還真是奇怪,藏寶圖是真是假,你們自己都不知道,反倒要來問我。」龍天行雖然表面上是被游霸天制服,臉上卻還露著微笑,「我只是在前面已經見過同樣的二張藏寶圖而已。」

    「那二張圖又是誰的?」游霸天催問道。

    「哦,」龍天行故意想了半天,「好像是叫什麼嶗山派和靈山派,只不過他們來不了。」

    「原來是他們二家,」游霸天冷笑,他可沒有把嶗山派和靈山派放在眼裡,只是龍天行的話讓他有些驚詫,「為什麼,他們遇到敵人了?」

    拿著藏寶圖,遇上敵人,這應該很正常的事情。可是,以嶗山派和靈山派的實力,任誰想輕鬆地拿下,都不那麼簡單。游霸天雖然自大,卻也很清楚各家的實力,就拿眼下的實力來說,表面上他是震住了眾人,那是靠的狂人十三寨的名聲和他帶來的三十六狂人,真的打起來,誰也不見得那麼輕易吃定。所以廖天星一出手,他就以雷霆萬鈞之勢擊斷鋼刀,以收奇效,果然,各路人馬都被碧眼神君那一拳嚇住了。

    龍天行聳聳肩,「我不知道你們知不知道一統堂,就是他們把嶗山派靈山派幾位收拾了。」他添油加醋地把剛才前山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當然隱去了自己的出手,只說他們二派被人家搜出了藏寶圖。

    眾人哄然,他們都沒有聽說過什麼一統堂,只是可以輕鬆解決嶗山靈山二派的,肯定不是什麼簡單角色,這次如果有他們參與其中,眾人臉色反覆,都在暗忖眼前的形勢。

    游霸天也是一臉嚴峻,「他能對付嶗山靈山倒也不希奇,只是你知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不是也為著這寶藏而來?」

    「那我怎麼知道?」龍天行冷笑,「我又不是一統堂手下,更何況我也沒有機會問他們。要是你覺得自己行,就找個機會問問他們了。」

    「哼!」游霸天哪能容得下龍天行的冷嘲熱諷,揮拳朝他臉上一擊,眾人大驚失色,心想這肯定是一個慘不忍睹的結果,正派中人紛紛轉頭不忍心去瞧,黑道各派卻都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

    連游霸天也自認這一拳下面只有一個結果的時候,突然發現一拳落空,正擊在一張八仙桌上,桌子粉碎,木屑四處飛濺,龍天行卻完好無損地站在他面前。出手的是茶寮老闆武不應,剛才他見形勢危及,推出身旁的八仙桌,擋住了游霸天的蛇王拳,化解於無形之中。

    這一下,不止游霸天臉色大變,各派都料不到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茶寮老闆有此能耐,游霸天那一拳可是連拜月教教主廖天星也落得個慘敗收場。在場誰都沒有那個自信,敢於正面對抗游霸天那一拳。

    「好!好!好!」游霸天狂笑數聲,雙拳如電,朝著武不應就是一頓惡拳,蛇王拳果然非同凡響,一出手就感覺到天地為之變色,茶寮之內儘是虎虎拳風,一時間周圍人群都紛紛閃開,一場惡戰迫在眉睫。


上一頁    返回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