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庫首頁->《七道天書》 | 返回目錄 |
第五章 琴弦之間 作者:小滿 這簡直就是進入了仙境。畫中的世界,都活了過來。
那小屋,隱約間有炊煙裊裊升起,在那一片青山藍天的背景裡徘徊,又或是那繚繞的琴音遊歷在其間。山是那麼的綠,像是披著一層厚重的綠色苔毛,那種軟軟的嫩滑的姑娘的臉般的感覺,在這畫中世界氾濫開來。屋前有一條小河,流水涓涓,清徹見底,偶有三兩小魚穿梭其間。真是「小橋流水人家」,好一付田園山水。 龍天行也不禁為畫中美景傾倒,大加讚歎,他毫不猶豫地抬腳邁進了這畫中世界,心中早忘了這遊仙樓內暗藏著的危機,只想早一刻享受這春風的滋味。 剛才只是在畫外,內中風景顯得有些粗糙,不甚具體。如今身入其中,真是「只緣身在其山中」,美不勝收,醉人的很。 龍天行一面欣賞這如花美景,慢慢走過小石橋,來到那草屋前。這是間由新竹搭起的小屋,四壁都是翠竹,那青翠透徹的顏色,映在四周綿花如簇的背景裡,讓人耳目一新。屋外,有十隻石凳,各自擺著一個蠟像,仔細瞧又好像不是蠟像。那人像塑造的翊翊如生,線條和紋理清晰可見,渾象天生的肌膚般,極盡巧奪天工之能。龍天行讚歎道。這蠟像姿勢各有不同,或醉或臥,或走或舞,更為奇特的是神態也是各不相同,有的癡迷,有的淘醉,有的憂鬱不安,也有憤憤不平,神神色色,裝扮也是各異,瞧著幾乎各行各業的人都有,有做書生打扮的,也有僧道裝束的,甚至還有農夫及軍士。 龍天行走近其中一個蠟像,那是個作書生打扮的,穿一件本白長衫,背插一把青銅長劍,手裡搖著一柄無骨紙扇,相貌很是俊俏。他好奇地用手輕捏了一下那看似粉嫩的手臂,「啊」,這觸手處隱隱生溫,甚有彈性,哪裡可能是什麼蠟像,簡直就是真人。 龍天行嚇了一大跳,要是這些蠟像全部都是大活人的話,這兒可真邪門的很,他想到此處兩眼四處張望,神色未色有些緊張。他嘗試著釋放一道真氣,去試探了一下這個書生,靜止的血脈真氣行進得很是幸苦,但是他轉而沿著真皮層的氣息入手,一深一淺,緩緩向那人像體內推進,然後他故意逼使真氣衝撞了下那人像體內幾大要穴,就像是用力地擰了那個書生幾下,書生繃緊的臉部突然有了一絲輕微微的顫抖,很淺層的一種生命的感覺。可是這逃不過龍天行的感應,他終於證實這些人像是真人,至於為什麼做成蠟像,以及怎麼做成的,那就要費些思量了。他想,也許這些人只是讓某種邪法控制了心性,也許是傳說中極為霸道的「迷神大法」,也有可能呀。雖然迷神大法是百年前逍遙宮主人逍遙散人的不傳絕學,逍遙宮滅亡這麼久了,說不定會有傳人呢。這遊仙樓說不定就和他有莫大關係。 龍天行正沉浸在思索之中,不遠處又傳來一陣琴聲,緊疊如浪,一改剛才清新悠揚的調兒,如快刀斬亂麻,如夜來風雨聲,又如一個浪濤洶湧的時辰,一浪又一浪的氣波把龍天行緊緊包裹,彷彿殺氣逼人。 「十面埋伏」,龍天行雖不是很喜歡讀書寫字,對於器樂卻有些研究,這種東西是種很好的消遣,又不用浪費多少心力。他依稀記得這個曲子,卻有些懷疑。。。這聲音,只能說酷似十面埋伏的曲調,中間卻雜著一縷沉醉不起的糜爛之音,讓人沉迷於其中,不能自拔。這種音樂,素來沒有見識過,又能影響人心智的,絕對不是簡單的玩意。龍天行收斂心神,聚氣於丹田,僅洩出一絲般細的思念之線,在這紛至沓來的樂聲中游弋,竭力尋找琴聲的源頭。這樂聲像是撲天蓋地而來,急風驟雨不斷,龍天行就感覺自己有如狂風暴雨中一棵孱弱的小樹苗,經受著無比強大的侵犯,他只能依靠強大的精神力量,緊守住自己的心志,任由這風吹的緊這雨打的慌。 許久,紛至沓來的琴音嘎然而止。此時的龍天行早已驚出了一身冷汗,要是這琴音再持續一些時間,他的心志將大受影響,而不像現在這麼應對自如。他小心翼翼收回抵抗之力,盡量放鬆臉上的表情,裝作若無其事地巡視那琴音傳出來的那間竹屋。 竹門咯吱一聲作響,輕輕被人推開,一個小姑娘信步迎出,滿面春風。 這位姑娘,長的很是玲瓏可愛,胖乎乎的臉兒,紅通通的,襯著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頭裡更梳了數百條的碎花小辮子,走起路來蹦蹦跳跳的,像只活潑的小兔。年紀僅在十二三歲間。 她一臉純真地說道:「這位就是龍公子吧,歡迎歡迎。」 「你是?」龍天行驚訝地問道,難道剛才那番不可思議的琴音竟然出自這麼個天真無邪的小女孩手中,實在是匪荑所思。 「公子叫我小玉吧。恭喜你通過了琴間的迷神之關,我家小姐內廂有請。」她笑的那麼燦爛。 龍天行心想,既來之則安之,說什麼也不能讓人家笑話。雖然,一路所見所聞太過驚奇,又處處透著和淫教扯上莫大關係,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見招拆招了。他朝這位小姑娘拱手答禮,抬腳跟著邁進了這小竹屋。 原以為竹屋內會有很多豪華的擺設,最不濟也有考究可取之處。 他大失所望,屋裡卻沒有什麼大的擺設,空空如也,僅有一張殘舊的花榴木茶几,几案上擺放著一張古琴,琴旁坐一素衣女子。左側面有個紗帳簾子,簾後還有個房間。 龍天行一見到那個姑娘,平靜的心神為之大亂,如亂石投水,波漪不絕,簡直可說是雜亂如麻,浮思遐想連連。這女子,單論這身段,就是一個好字,長的真是勻稱,不肥不瘦,不高不矮,真是增之一分太多減之一分太少,細眉如彎月,鳳眼似清泉,香鼻如春蔥,一張粉紅的櫻桃小口,妙音如鶯囀,吐氣如蘭,笑臉相迎,向著龍天行打招呼:「公子,請坐。」 她羅袖輕甩,房間裡已多了張榴木圓凳,上墊了一塊綿絲繡帕,繡一古美女。這姑娘姿色不凡,有如仙女下凡,一塵不染,卻學得一身邪術,就剛才那羅軸輕甩,一招「五鬼搬運術」,也是邪門中常用的一種法術。 他心頭暗懍,臉上卻是保持著和顏悅色,安然就坐,問道:「請問姑娘如何稱呼,小生龍天行這廂有禮了。」 那位姑娘歉然一笑:「龍公子有禮了,小妹如琴,是琴間主持,公子遠道而來,小妹未及遠迎,這廂可要向你陪禮了。」 龍天行道:「小姐何必客氣,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何時有得聞呀,能得聞小姐一曲琴音,那真是三生有幸。就這一曲十面埋伏,可見小姐的琴藝是如何的如火純真,登峰造極,這世間何人能及,真是令人歎為觀止」 如琴自歉地笑笑,轉向旁邊站的小女孩輕招手,說:「小玉,給龍公子把琴間索引拿來。」 「琴間索引,此為何物。」龍天行奇道。 如琴笑而不答。 不一會小玉從後間拿了本小冊子出來,遞給如琴。如琴接過冊子,遞給龍天行,說道:「公子可以先瞧瞧,這索引說的就是過關要求。備茶,小玉。」 小玉應了聲,進了內屋端出二杯清茶,放在几案上。 如琴接著說道:「公子看完這冊子,如果有興趣過關,就讓小玉來叫我。奴家先行告退了。」說完,她起身,攜琴進入簾後的房間。 龍天行待見那女子離席,被緊攝的心神才算放鬆,他連吸了數口冷氣,好厲害的魅術,轉而注意手中那冊所謂的琴間索引,上寫道:琴間,主持林如琴進入琴間的要求:來人先要過迷神關。能過者者方為上客。如果失敗,心智迷失,只配做琴間外一蠟像。 琴間共有三關:分別為識琴,讀譜,和聽曲。 識琴,能識此間一古琴來歷者算過關讀譜,能彈此間一古譜者算過關聽曲,能連聽此間主持如琴三曲而不倒者過關三關皆過,可為琴間貴賓,得「琴」字貴賓卡。至於得了這貴賓卡,有什麼用處,那要看此人是否全過六藝關。何為六藝關,就是琴房,花房,魚房,藥房,棋房和獵房總共六個關卡。各關的細要也只能在入關後才能得知。中途可以要求退出,退出者沒有任何獎賞,送出此間。 龍天行看完後還是一頭霧水,心想這遊仙樓搞這麼多名堂,又和淫教拆上關係,卻實在很難猜他們的用意。但俗話說,不到虎穴,焉得虎子。龍天行天不怕地不怕,哪裡會把這些放在心上,更何況知道沿途中有這麼多的熱鬧可以瞧,他心癢難忍,迫不及待地嚷道:「小玉姑娘,有請如琴姑娘。就說龍某人準備過關。」 「噢」,小玉走到簾子前,說道:「小姐,龍公子請過琴間三關,你請出來應招吧!」 「噯。」如琴膩聲奶氣地虛應一聲,抱琴走了出來。她朝著龍天行回了一禮,把那把琴在幾上一放,再說了一句,「公子,你可要想好了?」 「是的,不過我更想知道過了三關,會有什麼獎賞!」龍天行道,「是不是可以把如琴小姐賞給我呢?哈哈!」龍天行幫作放肆地大笑,他只希望讓眼前這個莫測高深的女子輕視自己,到時就容易出錯,自己過關也不會那麼幸苦。 如琴眉毛微微上揚,煞氣十足,但只是剎那間的工夫,她又是一張雷打不動的笑臉相對,說道:「只要公子可以通過三關,不要說如琴這種蒲柳之姿,我逍遙門下的眾多佳麗都可以讓公子挑去。閒話不說,還是請公子接下第一關,識琴。就是几案上這把琴,請公子務必在一個時辰內說出它的來歷。說的出來,才算過關。請。」 龍天行對著這女子,只有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他把注意力轉向那把古琴之上。這把琴,黃桐木做成,就依表面那些細而緊密的裂紋,就知道它至少有千年以上的歷史了。琴身長一米二十,寬三十,有七根絲絃,古稱七絃琴,又叫絲桐。在堯舜時期概用五根弦,後來到了文武王的時候又加了兩條弦,這就是七條弦,改叫七絃琴。 龍天行把古琴翻轉過來,琴背有二氣孔,陽竅內有幾個小篆刻字,他撫去積塵,「郢都俞氏制琴」,好東西。據古史載,琴師伯牙,姓俞名瑞,楚國郢都人氏。這琴前後二部有明顯的裂縫,應是人為損壞過。只不過修補者的技藝非凡,琴之音質絲毫無損。 龍天行放下古琴,道:「據《呂氏春秋。本味》載,伯牙鼓琴,鐘子期善聽之。方鼓琴,志在泰山,鐘子期曰:『善哉乎鼓琴,巍巍乎如泰山!』鐘子期曰:『善哉乎鼓琴,洋洋乎若流水!』鐘子期死,伯牙斷琴絕弦,終身不復鼓琴,以為世無足鼓琴以也。當年伯牙碎琴,沒想到今日又能重見此琴,而且有人能巧奪天工,把它修復完美。不知這是哪位老師付的手藝,龍某人可要好生拜訪。」 如琴聞言,捫嘴偷笑。 旁邊的小玉搶先笑道:「你想要拜訪的老師付,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了。怎麼還不見你上前參拜。」 「哈哈哈。」這女娃想到可笑處,莞爾。 龍天行望著面前的這女子,思潮如湧,大興感慨,誰能想的到如此嬌柔女子除了一手琴藝了得,修琴技藝,也已經到了幾可亂真之步。他起身作揖,敬重有加,道:「如琴姑娘,在下這廂有禮了。古人說,三人行必有我師也。誠不我欺也。小姐能有如此巧手,真是讓人佩服。」 如琴急忙起身回禮,笑道:「公子太客氣了。小女子只是會些粗淺技倆,哪裡談得上大家之談。還是請公子過第二關。」她從長袖裡拿出來一卷書冊,遞給龍天行,「第二關,讀譜。公子務必要在一個時辰內識出這是何人所作何曲名。答對者方可過關。」 樂譜上標示的蝌蚪文十分有趣,他自小就這麼認為,特喜歡那些蝌蚪文的形狀,從五歲就開始研究,他私下總覺得這些樂譜中藏著什麼秘密,所以讀著比起四書五經來,宮商角征羽之類更有些意味。家裡也收藏有不少古譜,。。。他從頭到尾,細讀數遍,還是摸不到點頭緒,這曲調十分罕見,多重樂符相疊,高低音階交錯,時而像是高山流水的基調,又多了波濤聲音,時而像是十面埋伏,卻少了那股殺氣。他嘗試著在琴上調音,因此曲調或高或低,很難以掌握。默想許久,他瞇起了那雙大眼泡,指尖輕叩琴之弦,思念之力聚於手指頂點,順延著這曲譜的音符緩緩步入了一個嶄新的世界。不一會兒,如入夢鄉,他響起了如雷鼾聲。 如琴驚詫,望著眼前這長相一般的男子,那付滿不在乎的心態,現又放肆而睡高聲作鼾,這男子到底是無知還是。。。她望著這個男子無邪的睡相,眼裡閃過一絲溫柔,微有沉醉,自己也很難說清是什麼感覺。。她只是有些吃驚,自從練成無憂神功第三階,七情六慾都控制的很好,為什麼見著這個男子心波又起,總是讓人有些異樣的感覺,情緒竟然有些波動。 龍天行把思念之力放於弦上,如一葉扁舟,放之於大海中,任自漂沉,他任由這思念之力隨風而四動,卻不著意去掌控方向,只是靜靜地傾聽這心之樂章。如春風拂面般溫存的感覺,突又天色大變,驟下傾盆大雨。。。此曲風倒是甚接近於嵇康初期創作的《長清》、《短清》、《長側》、《短側》四首琴曲,世稱「嵇氏四弄」,卻多了些悲憤之色。。。。。。嵇康。。。。廣陵散。。。這怎麼可能,據史載,在嵇中散臨刑東市時,神氣不變。索琴彈之。奏《廣陵》。曲終曰:「袁孝尼嘗請學此散,吾靳固不與,《廣陵散》於今絕矣!」從此再不見有傳於世。可是據古樂譜冊所載片段,此曲的確甚近於廣陵散,還是問個來歷吧。 他思緒初定,猛睜雙目,一字一眼說道:「此曲可是廣陵散。。。」 如琴正悄悄欣賞睡夢中的這男子,誰知他猛然醒轉,略兒受驚,臉上閃過一絲窘態,含羞道:「公子果然是個懂琴識曲之人。」 龍天行道:「只是傳說此曲自嵇康死後,就此失傳了,載於古樂譜冊的也只是其中一二,不知如琴姑娘又是從何處得來此曲?」 如琴笑道:「世人皆言此曲為嵇康所作,其實大誤,此曲其實又稱《廣陵止息》,說的是聶政刺韓王的故事,聶政是戰國時期韓國人,其父因為韓王鑄劍,違了期限,被韓王所殺。聶政為父報仇行刺失敗,但他知道韓王好樂後,遂毀容,入深山,苦學琴藝10餘年。身懷絕技返韓時,已無人相識。於是,找機會進宮為韓王彈琴時,從琴腹內抽出匕首刺死韓王,他自已當然也是壯烈身亡了。所以此曲應是韓國後人所作,雖沒於嵇康,我們卻可以在比嵇更早的年代去找它。我們找了一百多個漢代古墓,才發現了這冊古曲,載於東漢蔡邕的《琴操》上。」 龍天行讚歎:「小姐真是有心了,能得此物,死也甘願呀。」 他操琴在手,一曲成音,「繄洞渭兮流澌濩,舟楫逝兮仙不還,移情愫兮蓬萊山,嗚欽傷宮兮仙不還。」他仰頸高歌,曲終之時,長嘯數聲,聲長久而不息。 「如琴姑娘。。。」 如琴正沉醉於琴聲歌聲中,聞得他叫喚,忙答道:「公子高藝,小妹佩服之極。」 龍天行搖頭歎道:「如此好曲,只是可惜讓我這俗人污了。讓小姐見笑了。」 如琴道:「公子何必如此過謙。這就有請過第三關。小玉,請公子裡間坐。」 小玉領著龍天行進了裡間,這是一個小琴房的佈局。琴幾數面各有一個軟墊。小玉讓龍天行在東面坐下。如琴從櫥櫃裡另取了把琴,此琴像是當年趙飛燕所用的鳳桐琴,在對面坐下,道:「公子,小妹接下來要連彈三曲,一氣呵成,公子聽完後安然無恙,就算過關了。這三曲是我自創的三式段,我稱之為『春不倦,夏不煩,秋不歸』,每一節都配有我特有的琴操,請公子當心啦。」 語音剛落,就聽一聲雀鳥清鳴,如從九霄雲外直落而下,又像是風起拂柳,龍天行只覺這曲音如同夢囈之語,竭力誘引著你的思念之力。 小玉隨著琴音,緩解輕而薄的羅衫,暴露出潔白如玉的雙臂,內裡僅穿了一件紅艷如火的肚兜,緊貼在胸前,晃動的姿勢有如靈蛇出洞,有如青雀之歡唱,舞蹈。。。時或閃動的紅色如同一條惡毒的蛇,直鑽入你的心海,扯著你一起去,讓你的心也隨之騷動不安。龍天行知道這就是魅術,一不小心就會心智失控,急忙收斂心念,回復我心空明之境界,讓自己的精神力暫時休憩在心田之中,任它外面風大雨大,就是震不起一絲一縷波猗。 曲聲突地一轉,那調兒就像是著了魔般,如熊熊烈火,焚燒你的心,那舞者小玉的動作顯的更誇張和放肆,不停地用火熱的手和臉去觸碰龍天行,如一團熱火燃起他的心念,一種原始的衝動讓這樂聲帶起來。龍天行有點想站起來的樣子,加入這舞中,心頭起了一股熱浪,潛意識中一個潛伏未動的力量醒轉,猛地撞擊了他,他醒了過來,心念又回復了平靜之境。 如琴見他能夠面不改色地連連避過前二波樂章,心裡大受觸動,眼角含春,起身抱琴而彈,十指在空中輕舞,衣袖間帶動一股蘭香,如捲起千層浪,舞者小玉更是有如片片紅葉飄靈,浮沉在水中央,呼喘聲息夾雜在內,又有一種極具奄悲的感觸,讓人興起一種倜倀的情緒。 琴音如刀風,讓龍天行興起一種生死無常的感慨。嬌艷之舞,更讓他想到人生一場須盡歡。就算有萬千雄心都可以消磨在這糜爛之音中。龍天行長歎一聲,吟頌:「天其運乎?地其處乎?日月其爭於所乎?孰主張是?孰維綱是?孰居無事推而行是?意者其有機緘而不得已邪?意者其運轉而不能自止邪?雲者為雨乎?雨者為雲乎?孰隆施是?孰居無事淫樂而勸是?風起北方,一西一東,有上彷徨,孰噓吸是?孰居無事而披拂是?敢問何故?」 他藉著歌聲之餘力,把真氣運匯於舌之尖上,吹氣如劍,只見琴弦應聲盡斷,樂聲也隨之嘎然而止。如琴臉上表情極為複雜,喜形於色,卻暗含憂色,長歎一聲道:「恭喜公子已過了三關。請公子隨小妹這邊來。」 龍天行此時卻已經嚇出了一身冷汗,直呼幸運,要不是自己的精神力特別強大,能保持長久不受外界壓力侵擾,早就受這魔音侵入,喪失心智。說不定就落得個外面那些蠟像一般的結局。 如琴取出一塊古玉珮,交給龍天行,道:「這是公子勝出後的獎品。其實只是我給公子的一個紀念品。這裡面有一個很大的秘密。當然公子只有集齊六識關的六塊玉珮,才有可能得到裡面的秘密。」 龍天行接過玉珮,這是一塊上好的古玉,圓環形佩件,玨環中跌坐一小人,上面刻有一個號碼,細看,原來是寫著「琴字三十二號」。 「這是什麼意思?」龍天行問道。 如琴笑道:「這只是一個表示公子是第三十二位過了我琴間的標誌,是我琴間的貴賓之卡。公子可憑此佩,在我門下青樓享受一切免費服務,永生有效。另外送給公子一個我門下的青樓名冊。請公子收下。」 她遞給龍天行一個小冊子,然後就在這軟墊上,雙掌撐地,如觀音坐蓮緩緩升起,口裡念了些咒語,片刻後,房間內頓現一個人形大小的光環,光環內暗藏有一通道,她手指光環,道:「龍公子,我已經開啟了幸運之輪,請公子進內,領取一個特別獎品。」 龍天行這時才算見到如琴姑娘的真正實力,這種奇特的空間跳躍術,自己也只是在古籍中聽聞過,它可以把人接送往指定的地方,真的可以說得上是驚世駭俗,他正吃驚地望著這一切,又聽到有什麼特別獎品,好奇心又起了作用,不由自主地走進了那個光環之中。只覺周圍變得一片大光亮,自己在被一種大力推動往前行進,除了強光,這一路上什麼也看不到。不一會,這光輪停了下來,然後慢慢地熄了火。入眼的是一個封閉的房間。裡面擺著六個大鐵箱,都加了一把大鎖。北面牆上掛著個特大的輪盤,按八卦圖分成八塊,每一塊各標著個顯眼的數字。 正中央有一些細小篆書,上面寫道:「凡入此處者,請按下此輪的紅燈,幸運輪會自動轉起,從一至六,分別代表一種寶物,可按所得之鑰取之。如果不願入教者,請再移動此輪到七字位上,回到天字第一號房。如果願意加入我教,請轉動幸運之輪至八字位上,自會有人來引路。」 「切記,幸運輪的紅燈只能按一次,否則後果自負。」 「1號箱,是一件青龍寶甲。2號箱,是1把越女劍。3號箱,是一瓶起死回生丹。4號箱,是一本劍經。5號箱是一張金票。6號箱是一個大大的?號。」 龍天行覺得這兒弄得好有趣,想來這主人也是個好玩的人。他按了一下那紅燈,只見那輪盤飛快地轉動,過了半刻鐘,緩緩地停了下來。。。1號,2號,3號,。。。最後停在了6號上。然後,輪盤上落下了一個鑰匙。 龍天行也正為6號寶箱上面那個?號大傷腦筋,通常越是神秘的東西越是引人入勝,比起那些已知的寶物,這個?號可能更讓人心動。這下取了個6號鑰匙,心喜如狂,急忙去開了那個6號的箱子。箱子裡面卻是空的,只留有一張便條,上面寫著:「七絕琴,今藏於少室山青雲閣。如得此琴,可練成絕世魔音。」 龍天行一見「七絕琴」三字,心頭劇震,這可是排名當世十大名器之七的一件名器,傳說那是百年前以一把七絃琴琴橫掃天下的琴魔的隨身兵器。沒想到,琴魔死後已有百年,這遊仙樓還能察知它的藏處,真不是蓋仙的。比起前面的幾樣寶物,這一張紙所具有的價值更是無法比擬了。 龍天行再次轉動這幸運輪到7位,只聽一聲巨大的響動,西面牆開始向上移動,出現了一條向上的甬道。順著這通道,龍天行走到了一個鐵門前,輕扣上面的銅環。門應聲開了,入眼很熟悉,一妹正端坐在房間裡,笑嘻嘻地望著他。 「恭喜公子,得過琴關。不知公子是要先休息,還是要接著去下面的關卡呢。」 「下面還有五關,是嗎?」龍天行問道。 「是的。過了琴房,還要過花房,魚房,藥房,棋房和獵房,」一妹說道,「公子是不是想連著過關斬將呢?」 「我真的很想知道過了六關,」龍天行停頓了一下,機警地掃視了一下這個房間,他總是覺得有雙眼睛在暗處盯著自己的感覺,接著說道,「會有什麼獎賞?」 「只要你想的到,」一妹自信地說道,「沒有得不到。我們遊仙樓的宗旨就是盡一切可能滿足賓客的要求,特別是六關勝出者。」 「是嗎?」龍天行口裡故作驚奇,心裡卻在揣測,這遊仙樓的人說話口氣太大,做事也匪荑所思,更是擺明了和淫教有瓜葛,實在是不曉得他們下一步又在走什麼棋,這也更打動了他的好奇心,怎能放過這次機會,「我倒也想見識一下你們遊仙樓的噱頭,是不是銀樣蠟槍頭呢?走,下一關,該是花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