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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琴聞幽谷(上)

作者:小滿

    龍天行右手化刀,有如寶劍出鞘,刀光大盛,朝著公子羽連劈三刀。公子羽剛才被黑暗之索連連迫退,雙手仍是隱隱作痛,心驚之下,反應卻是一等一的快捷,趁龍天行刀風仍在數丈之外,扭腰沉身坐馬,一劍直指長空,一道寒光從天而降,整個人有如籠罩在光芒之中,手中劍迎著龍天行的火焰刀方向,也是連續三劍,務要令對手無功而返。

    龍天行三刀只是試探性的攻擊,刀光在觸碰到公子羽的劍光之時,就及時回抽,掌勢又改,左手捏成一個奇怪的法訣,右手朝天拍出,口中大喝道:「血光掌」。這一招他好像從未學過,此時卻忽然湧上心頭,揮灑而成。

    右掌化成血紅色,對天連擊數掌之後,隱隱傳來轟轟天雷,右掌往前一帶,一道血光從天而降,直拍向公子羽的劍背。公子羽只見到龍天行右掌突然化成十數隻手掌,接連擊打過來,一掌已經擊中他的軟劍,一股強大的反震力令他幾乎把持不住手中的劍,驚惶之下,他再次舉劍於頭頂,腳下蛇行數步,暫時避開龍天行的鋒芒,先一步來到諸葛清明的旁邊,他仰頸暴喝一聲,「!」手中劍光大熾,朝著諸葛清明二人直劈而下,劍風呼嘯,挾著飛沙走石,此刻是務必要取二人性命。

    龍天行見狀大急,怒喝一聲:「惡賊!」急忙舍下突然領悟的血光掌,急於救諸葛清明二人的性命,單足輕點,再一個鷂子騰翻,黑暗之索及時打出,十指並用,堪堪擋住了公子羽的劍光,劇烈波動之後,他急忙揮袖掃出,把諸葛清明二人推到身後,然後直接落在公子羽的面前。

    公子羽在向諸葛清明二人揮劍之後,早就時刻注意著龍天行的動靜,只要血光掌中途停頓,他就可以獲得喘氣機會,這下更是沒有浪費半絲時間,長劍突然改向,一道五色劍光在龍天行面前炸開,有如千萬隻利箭,直取龍天行全身三十六處要穴。

    龍天行又是一聲發喊,雙手化掌,輕輕拍出,在身前聚成一團掌風,數千萬的劍光盡化於無形。公子羽一劍擊空,知道不妙,最糟是剛才龍天行揮出的十根黑暗之索,竟然粘在他的長劍之上,有數股真氣穿破他的劍光,奔襲而下,他虎口感覺一麻,手中劍落在地上。不明真氣已經經由他的手臂,長驅直入,突破他體內的真氣保護。

    龍天行更是雙掌連拍,在眼前形成一片風雪,他的寒冰掌已經到了最高境界,隨手所指皆可化作寒冰,數根冰柱朝著公子羽撞了過來。

    公子羽若硬擋寒冰柱,便來不及應付體內奔竄的不明真氣;但若是移身閃避的話,勢將

    失去主動,處於挨打之勢。

    在權衡輕重下,他覺得保命重要,連地上的劍也顧不得撿,閃身橫移,然後幾個翻滾,順勢把體內的不明真氣化解,這樣已經累得一頭是汗。

    龍天行一聲冷笑,寒冰掌再發,漫天寒氣飛舞,天地之間盡結成冰的感覺,四面八方聚集的寒流把公子羽再次籠罩其中,雙腳輕點,逼近公子羽,掌化為拳,準確無誤的擊中公子羽,把黑龍真氣在此時發揮得淋漓盡致,有如破空之拳。

    公子羽只顧著抵禦寒氣,被龍天行這一拳擊中胸口,有如一次重錘,他慘叫一聲,倒飛出三丈之外,仆倒在地,張嘴吐出一大口血,這一下就已經受了重傷。

    龍天行哪裡肯輕易放過他,緊逼數步,飛拳如電,直取公子羽的要害,拳去之時有如流星趕月,明顯是想把公子羽一拳擊倒。公子羽痛苦地站了起來,雙手突然收於袖內,長袖迎上龍天行的破拳。

    「好傢伙!」龍天行感覺拳頭所觸之處為金鐵之物,一觸之下急忙收拳後退,這時拳尖已經受傷,滲出幾滴鮮血。

    連串金鐵交鳴聲突然響起,原來他袖中暗藏有兩枝帶牙刺的鐵護臂,吃力地抵住了龍天行這波猛烈的拳擊,並給予一定的傷害。

    龍天行感覺拳尖稍有麻意,懷疑公子羽的護臂之上有毒,心驚之下,化拳為刀,火焰刀再次擊出,急怒攻心之下刀氣更趨強勁,像狂潮巨浪般衝擊著公子羽。

    隨之,落下數十朵火雲,整個山崖有一半陷入火海之中,把個公子羽困住。

    就在這危急關頭,公子羽顯示了他的真正能耐,身體往左右迅疾無倫的晃動幾下,兩隻鐵護臂從脅下脫手往龍天行彈出,腳下用力一蹬,整個人躍起半空,張嘴吐出一片葉子扇,嘴裡唸唸有詞,然後對著火苗位置用力一扇。那葉子大小的金扇突然漲大數十倍,十級以上的狂風大作,眨眼間就把龍天行製造的滿山火海掃得個無影無蹤。

    龍天行想不到公子羽這麼難對付,怒髮衝冠,雙目盡赤,體內的九道黑龍真氣急速聚集,在掌中結成一個黑色的真氣球,他用力地把那團真氣球打入地中,爆出一片金光。

    「這是什麼?」公子羽驚駭,落在地上,感覺整片地面變成銅牆鐵壁,堅不可摧。

    龍天行暴喝一聲「悶鍋魔功」,右拳重擊地面,黑龍真氣破土而出,在半空中炸成一片金光,龍天行不待金光消散,張嘴噴出一團黑氣,半空中的金雨被那團黑氣一噴,形成一個巨大的悶鍋,把個公子羽罩在底下,熊熊火焰在外面灼燒。

    公子羽一時不察,落入龍天行的悶鍋之內,直感覺渾身發燙,熱流四湧,他只得催逼體內真氣抵擋這熱焰朝天的悶鍋,但是真氣有限,遲早有一時會力竭而亡,然後被燒成焦炭。

    就在他最絕望的那一刻,真氣已經耗損一空,熱焰已經開始直接灼燒他的肉體,一聲鳥鳴傳來,右方飛來那只怪鳥小黑,鳥上坐的還是那個九妹。此時的九妹換了一身打扮,一身的紫色,怒氣沖沖,在空中飛身撲向龍天行,手中的七彩羽毛扇變的濕露露,可能是剛才弄髒了重新洗過了還沒有干。

    羽毛扇一抖,七彩霞光再起,她大叫了一聲,「死傢伙,這回你死定了,瞧我九妹的飛蛾撲火。」霞光之中閃現絢麗的景象,更有糜音重疊,龍天行愣了一下,心想這小丫頭連迷神術也拿出來了,急忙收斂心情,專心應對那道七彩霞光之中的幻象。

    公子羽察覺悶鍋失去了龍天行的助力,威力開始減弱,他不愧是一等一的人物,在重傷幾近迷離之際也知道集中體內所有殘餘真氣,一鼓作氣,單掌衝入火海之中,一擊劈碎了悶鍋,此時已經血肉模糊的他摔落在地上。

    「羽哥哥,羽哥哥,你沒有事吧,」九妹焦急地問道,她一邊揮動著羽毛扇,不時回頭瞧公子羽,高手過招之間容不得些許分心,她的飛蛾撲火雖然也算是頂級的迷神術,一來龍天行的心智已經段煉的足夠堅定,再藉著這稍縱即逝的良機,他馬上從迷惘之中醒轉,單足點地,一個縱躍到了九妹的身後,然後一掌猛地擊出。

    公子羽臉色大變,此時九妹已經是他唯一的希望,慌忙提醒道:「九妹,你小心這傢伙。」

    九妹回頭見龍天行竟然沒有被她的飛蛾撲火所迷惑,也是大吃一驚,「羽哥哥,這傢伙的確好厲害,剛才連小黑也打不過他了,對了,這兒就交給我吧,小黑,你先帶著羽哥哥走,我殺了這傢伙就趕過來,你放心,就算我殺不了他,他也奈何不了我的。」

    她轉身揮扇再擊,就這麼一個動作的時間就對著公子羽和她的坐騎小黑說了一大堆的話,主要意思就是她拖住龍天行,讓公子羽安全撤離。

    公子羽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他本來也這樣想,只是苦於找不到借口,怎麼說九妹都是他幸苦培養的頗具利用價值的角色,他可不希望毀於一旦。

    「九妹,我怎麼可以留下你一個人呢?」他故作深情地叫道,「就算真的要死,我也不會離開你半步的。」

    九妹深受感動,幾乎是淚流滿面,一邊揮舞羽毛扇,使出她的絕招鳳凰于飛,一邊含情脈脈地望著公子羽,「羽哥哥,我能聽到你這麼說,就算今天為你死了,也心甘情願。你放心,這天下還沒有人可以傷得了我鳳凰谷的人。」

    她回頭對著小黑說了幾句話,聲音宛轉動聽,有如黃鶯出谷,龍天行卻聽不懂她在說什麼,應該屬於鳥語之類。只見小黑連連點頭,仰頸怪叫數聲,飛身而起,閃電般地叨起公子羽,向北方飛去,不一會兒只落下一個小小的黑點。

    龍天行雖然想追趕上去,一來自己不會飛,二來九妹的羽毛扇還在他眼前亂晃,那一招鳳凰于飛,這時才顯出它的威力來。

    羽毛扇化作一隻神鳥鳳凰,其狀如黃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渾敦無面目,迎風起舞,四翅振動之間火光四射,騰空而起。

    「。。。。。。」龍天行哪裡見過如此美麗的鳥兒,一時錯神,差些被鳳凰的火羽撞上,幸虧本能反應來得快,側身閃開,險險避過,臉上已經感覺到隱隱刺痛,已經被它的爪風所傷。

    龍天行驚惶未定,只見鳳凰飛到最高處的山石之上,轉身朝天尖聲鳴叫三下,聲如雷鳴,這時,群山之中突然起了巨大的震動,鳴聲四和,驚天動地,只見成千上萬隻鳥兒從四處的林中飛出,眾多的鳥,能叫出名字的大概二,三十種,如畫眉,八哥,白頭翁,斑鳩,竹雞,布谷鳥,白鷺,烏鴉,啄木鳥,麻雀,喜鵲,知更鳥,野雞,胡雞,貓頭鷹,白鶴,大雁,百靈鳥,菜雀,黃雀,魚嘴雀,麥雞,田雞,相思鳥,山雀,山鷹,山鳳凰等等,而叫不出名字的至少有上百種。這些鳥,有的是鳴禽,有的是飛禽,有的既是鳴禽也是飛禽。有的是常住鳥,有的是候鳥,如大雁,小燕。

    只見百鳥圍著鳳凰翩翩起舞,龍天行只顧著欣賞眼前的美妙,讚歎不已。

    「。。。。。。」九妹突然衝著鳳凰一陣怪叫,手不停地指著龍天行,表情咬牙切齒,可能是讓鳳凰帶領百鳥攻擊他吧。

    龍天行正想著,鳳凰仰天一聲長鳴,群鳥一陣騷動,果然先有數百計的惡禽飛撲過來,那一撲之威不亞於數百個武林高手,龍天行只覺得眼前一黑,群鳥盤旋在他的頭頂,擋住了半邊天空,他已經無法辨識鳥兒從哪個方位撲下,感覺是處處刀光劍影,風聲鶴唳,危機四伏,防不勝防。

    他推出黑龍真氣護住全身上下,不少的鳥兒反被他的真氣所傷,鳥屍落了一地。不一會兒,龍天行就感覺體力不支,真氣透支過度,開始陸續有鳥兒能衝破他的真氣罩,能夠直接威脅到他,雖然每次他都僥倖避過傷害,但是鳥兒越聚越多,威脅越來越大。

    漸而,龍天行只能勉強護住身上要害之處,其它位置時有被鳥兒啄傷,雖然只是輕傷,卻也讓他懊惱不已。早知道一開始就使出九大魔功,他也不至於守得如此落花流水,只是此時,真氣不繼,很難再發功了。

    眼瞧著龍天行要被群鳥圍毆,突然對面山上傳來數聲龍鳴,鳳凰像是被那聲音吸引,仰頸相和,那龍鳴聲也高昂起伏,好像在相互傾吐心聲。鳳凰振翅高飛,往那龍鳴聲傳出的位置飛去,群鳥一陣慌亂,紛紛追隨鳳凰而去。

    龍天行長吁一口氣,急忙坐地調息,剛才一場混戰消耗了他太多真氣,實在是很難再支持下去。九妹瞪大雙眼,吃驚地望著遠飛的鳳凰,她怎麼也想不到羽毛扇幻化出來的鳳凰也會見異思遷,口中唸唸有詞,伸手一招,鳳凰半空之中化為烏有,羽毛扇飄飄蕩蕩地落到她手上。

    群鳥突然失了首領,一陣鼓嘈之後,紛紛散入林中,一切重得寧靜。

    就是在這靜思崖上,留下成千上萬的鳥屎,惡臭沖天。九兒緊皺起眉頭,應該是無法忍受那一地的鳥屎,瞪了龍天行數眼之後,匆匆逃下山去。

    龍天行很快恢復了元氣,也顧不上追九妹,諸葛清明和杜無霜還躺在地上,傷勢極重,更是急迫等著他救。他先替二人止了血,裹好傷口,但是二人受傷太重,又擔擱很長時間,尤其是杜無霜背上的傷,深入內腑,光是流血就已經夠恐怖的了,已經是油盡燈枯的樣子,龍天行也無力回天。

    諸葛清明剛才幾乎痛昏過去,龍天行和公子羽之間的打鬥只隱約知道一點,此時緩過氣來,首先是緊緊抱起奄奄一息的杜無霜,神態十分焦慮不安,說話顫抖,「無霜,你沒事的,你不會有事的,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龍天行勸道:「諸葛前輩,杜前輩傷的太重,我。。。」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安慰人家,想到傷心動情處,淚也禁不住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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