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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章 情深潭水(上) 作者:小滿 「你是。。。」一風皺眉,手中拂塵突然大力揮起,數千銀絲猶如飛箭,直取諸葛清明的上三盤要害,他這一擊有如排山倒海,氣勢如虹,一時間耳邊寒風凜冽,如意門中諸人似乎都曉得這一招的厲害,表情嚴肅,慌忙退避到一旁。
立在風頭浪尖的諸葛清明卻保持著一臉平靜,含笑而語:「萬千如意絲,想不到師伯已經練到第九重,真是可喜可賀。」 他雙手抱拳,對著漫天飛絲,一拳接著一拳,動作遲緩無力,只是拳風所觸之處,銀絲紛紛化為烏有。 一風聽到諸葛清明說「師伯」二字,臉色大變,再見到他使的拳法,更是驚駭,「你。。。你是清明師侄。。。」他眼中閃過一道凶光,怒視而叱道,「你這個弒師奪劍的叛徒,我還以為你早就死於非命了,想不到今天又讓你落在我的手裡。」 一風見到諸葛清明,欣喜若狂,自從聽說奔月劍出現的消息,他內心就沒有平靜過,這些年來他苦心修練,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得到奔月劍,他不止一次地跑到靜思崖下,翻遍深谷中每一片草皮,就是希望能找到諸葛清明的屍體,找到奔月劍,可總是徒勞無功。突然見到諸葛清明出現在眼前,他哪能不激動萬分。 「你把奔月劍藏在哪裡了?」他激動地問道。 諸葛清明舞了一通慢拳,終於化解了一風那一招萬千如意絲的攻勢,他聽一風提起奔月劍,一時間思潮如湧,想起師父三空的慘死,想起自己無辜被害,想起很多很多傷心往事,淚湧而出,「師伯,我早就說過,那把劍不是我拿的,師父也不是我害的,為什麼你們不相信我?為什麼?」 如意門中諸人聽到奔月劍和諸葛清明,個個神色大異,他們中有人知道當年的事情,悄悄地已經把諸葛清明圍了起來。 奔月劍的誘惑太大,連其他三位長老也一臉嚴寒圍了上來。 這時倒把龍天行擱在一邊,他的突然出現幾乎沒有人留意了。 拾遺剛才從杜無霜口中知道了整件事,急忙上前替諸葛清明辨解道:「各位師祖,師伯師叔,師兄弟,奔月劍並不是清明師叔奪走的,你們已經害了他一次,不要一錯再錯。」 他對奔月劍的感覺沒有幾位師祖的強烈,相反,諸葛清明從小那麼照顧他,他更傾向於後者,所以杜無霜一說,他就百分百地相信,當年諸葛清明是被人陷害的,那個人就是他師父裴矩。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一風不滿地瞪著拾遺,責問道,「蠢貨,你竟然在幫一個叛徒說話,你可是我們如意門的掌教?」 明德陰笑著湊上前說道:「依我瞧,拾遺師侄肯定是得了人家什麼好處,說不定那把奔月劍現在就在他身上呢,你們也知道,他跟諸葛清明以前是個什麼關係?」 他早就眼紅拾遺的掌教之位,只是四大長老一口支持,他也不敢鬧出什麼事端。這次還不乘著機會把水給攪混了,最好是把拾遺也拉下水。 一風臉色變得更難看。 其它三位長老也懷疑地望著拾遺和諸葛清明。 拾遺冷哼一聲,大聲喝斥道:「明德師叔,你不要血口噴人,我怎麼說也是現任掌教,你可知道以下犯上,誣陷掌教是何罪嗎?師伯祖,你說呢?」 他知道今天的事情很難說得清楚,只有橫下心來,以掌教的身份壓制住眾人,更何況眼下正是多事之秋,他可不希望如意門在這時候再出亂子。 一風剛才急於想得到奔月劍的消息,言語間有些急躁,對著掌教也毫不給情面,只是如意門門規甚嚴,掌教之威嚴絕對不容侵犯,就算他是掌教的師祖,所以拾遺這句話雖然是對著明德說的,卻直接影射他剛才的無禮之舉,急忙嚴詞正色地對著明德說道:「明德,你怎敢以下犯上,輕易指責掌教的不是,待會就罰你閉門思過三個月。哼。」 明德自然是知道如意門規,此時見師父一風也不敢大聲說話,只有忍氣吞聲,灰溜溜地退了回去,眼中卻是冒著怒火,恨不得咬拾遺一口。 拾遺見掌教的身份還可以制得住場面,心中稍感安慰,此時正見到杜無霜趕過來,急忙招呼道:「師母,您這邊請。」 杜無霜在如意門算是個特別的身份,因為裴矩的關係,如意門中人見到她都恭敬地叫上一聲夫人。連四大長老也衝她點頭示意。 杜無霜卻沒有理睬眾人,她眼中只有諸葛清明一人,剛才諸葛清明發現匿藏的龍天行驚動眾人的時候,她就一起趕過來,只是臥床的時間太長,她很幸苦才能走完這短短的一段路,聽到眾人再次想冤枉她的清明哥哥,心中焦急萬分。 「清明哥哥,他們沒有難為你吧?」她關切地問道,然後是不停地咳嗽,剛才一陣急跑,(在她來說,這一段路已經走得很急了,這麼多年她都沒有走過這麼多路,走得這麼快了)她的氣喘症又犯了。 諸葛清明緊握住她的手,眼中含情,「無霜,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我怎麼能不擔心呢?」杜無霜激動地說道,她的臉色因為激動變得潮紅一片,「我已經冤枉了你一次,他們也是,現在我說什麼也不能再讓當年的事發生。」 她回頭瞪著一風他們,說道:「奔月劍不是清明哥哥搶走的,這件事現在只有我知道,當年是你們的上一代掌教,也就是我的丈夫裴矩設的圈套,是他弒師奪劍,然後嫁禍於清明哥哥的,你們都不知道吧?」 拾遺一臉痛苦,杜無霜口中說的那個壞蛋是他的師父,他怎麼也不能面對這個現實,雖然已經是第二次聽到杜無霜說這件事,他的心卻更是傷痛。 一風驚愕,上前一步,一把捉住杜無霜的左手,問道:「你說的都是真的?你有什麼證據嗎?真的是裴矩那小子拿走了奔月劍?」 他十分激動,臉上青筋暴漲,這麼多年以來他一直以為諸葛清明奪走了奔月劍,一下子聽說那把劍一直就留在如意門,一直離自己那麼近,他怎麼能夠接受這個事實呢? 「是裴矩親口說的。」杜無霜冷冷地望了他一眼,用力甩脫他的手,又是一個可憐蟲,她想,難道一把奔月劍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吧,裴矩這樣,他們個個都是這樣,「你要是不相信,就去找他回來對質啦。」 「原來真的,」一風雙目盡赤,他終於明白裴矩為什麼會好好的掌教不做,為什麼會突然失蹤,「。。。。。。」他失望地跌坐在地上,仰天長歎。 二知合掌唱了聲無量佛,勸慰道:「師兄,一飲一啄皆由天定,奔月劍未必那麼重要。」 突然聽到諸葛清明高聲喝道:「小子,你往哪裡走?」 龍天行正準備悄悄溜走,卻被諸葛清明一眼識破,眾道人這才想起還有一個外人在此,紛紛上前把龍天行圍住。 「是你?」諸葛清明這才瞧清楚,原來是剛認識的那個小兄弟,「你怎麼會來靜思崖的?」他知道龍天行幾人應該是對如意門沒有什麼惡意的,就衝他們幫玄都觀一事來說,也值得相信了。 他轉頭向拾遺介紹道:「這位就是在玄都觀幫清遠師侄的小兄弟,他叫。。。。對了,小兄弟,你怎麼稱呼?」這才想起自己還沒有問過人家姓名。 龍天行本想跟蹤諸葛清明,知道奔月劍的下落,現在基本上可以確定奔月劍落在裴矩手上,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也不想再和如意門的人多加糾纏,笑臉相對,「我叫龍天行,山下我二位朋友,男的叫小滿,女的叫霍小玉,我們是沒有惡意的。」 「那你怎麼會來這靜思崖的?」拾遺懷疑地望著龍天行,他雖然聽清遠提起過玄都觀能保得住全賴幾個外人相助,但是在這種節骨眼上,什麼人都值得懷疑。 「我。。。我。。。」龍天行可不敢說是為了奔月劍,掩飾道,「我剛才還在玄都觀睡覺的,後來,見到一個黑影,我懷疑他可能跟昨夜玄都觀的放毒一事有關,就跟了過來,誰知道到了靜思崖就不見了那個黑衣人,後來就遇見了你們。」 他不盡不實地說了一通,拾遺似信非信地望著他,卻沒有再說話。 諸葛清明也覺得他說的話裡面有水分,要是龍天行真的沒有什麼目的,剛才他早就走出來,也不會被自己誤解,只是。。。 這時,天已放白。 龍天行知道他們不會那麼輕易相信自己說的,故意說道:「我在想,說不定那個黑衣人還在附近,要不我們找一下?」 他希望轉移一下眾人的注意力。 拾遺正想說話,左邊山石後面突然傳來一陣異動,十個白衣蒙面人跳了出來。 「你們是什麼人?」 「你們是誰?」 「大膽匪類竟然找上我們如意門。」 眾道士見到有人膽敢闖上靜思崖,紛紛大聲喝問。更聰明些的,知道來者不善的道理,早就準備好兵器,隨時準備應戰。 拾遺揮手止住眾道士,冷靜地望著十個白衣蒙面人,問道:「敢問幾位造訪我如意門,意欲何為?」 畢竟他是一門之掌教,面對強敵,處事不慌不亂,說話不卑不亢。 那十個白衣蒙面人異口同聲地答道:「追魂令下,一統堂前,威武十將,名震天下。」他們十人都披一件白袍,臉蒙白巾,極其相似的外形打扮,個個目中精光外露,太陽穴高聳,顯然都是內家高手,說話聲調也如出一轍,十人彷彿一人,詭異無比。 龍天行認得這些個人,小滿說起過曾經在玄都觀出現過這些傢伙,還較量過一番,急忙說道:「他們就是來玄都觀搗亂的人,我昨夜肯定是跟蹤到了其中一個人。」 「你不是說是一個黑衣人嗎?現在好像十人都是白衣人。」諸葛清明懷疑地望著他。 「哦,」龍天行張大了嘴,「可能是昨晚月亮太好,我把他當成了黑衣人,不過反正是他們,不會錯的了。」 拾遺聽得是這些白衣蒙面人襲擊玄都觀,臉色一懍,剛才他們說的什麼追魂令一統堂,對了,他想起剛才撿到的那封信,難道他們就是什麼一統堂的人,「你們就是一統堂的人,就是你們擄走了我如意門十二觀的弟子,就是你們下的失魂引嗎?」 他朝著眾道士揮揮手,示意不要把這十人給放跑了。 十個白衣蒙面人好像並不在意如意門人把他們圍住,口中仍是唸唸有詞,說的還是那一句,「追魂令下,一統堂前,威武十將,名震天下。」連語氣也跟剛才一樣,毫無變化。 龍天行驚詫地問道:「他們怎麼就會說這麼一句話,好奇怪呀。」 其實不止龍天行一人有這種想法,拾遺,諸葛清明還有三大長老(一風道長還跌坐在地上,想著他的奔月劍)都奇怪地發現,十個白衣蒙面人好像不具有獨立思考能力,直直地站在那兒,身上也感覺不到一點敵意。 就在眾人疑惑叢叢的時候,山下突然傳來幾下笛聲,間夾著幾聲響徹雲霄的鳥鳴聲。笛聲尖銳刺耳,不過只是短促地響了幾下,還是那鳥鳴聲響的突然,讓眾人嚇了一跳。 十個白衣蒙面人突然起了反應,口中仍是高聲叫著:「追魂令下,一統堂前,威武十將,名震天下。」雙手之上各多了一塊鐵牌,血紅色的鐵牌,衝進如意門人之中,一陣攻殺。 「殺殺殺。」他們的嘴中也不時地多出來幾個血腥腥的字眼。 如意門人著重於修道之術,雖然均有武功,但與十個白衣蒙面人相去可就極遠。只見他們猶如惡狼猛虎,衝入人群之中,手中的鐵牌左邊一指,西邊一拍,原先僵直的身形突然之間變得十分靈動,片刻之間,已將如意門數十人掀翻在地了。十餘人被打成重傷,七八人失去手中兵器,也有數人被拍中了穴道。 拾遺見狀大急,呼喝道:「敵人勢強,還不趕快佈陣。」 說完,他提劍迎上其中一個白衣蒙面人,一招流花劍法,抖出無數個劍花,把那個蒙面人籠在劍光之中。 「來的好,」那蒙面人突然說話,神智變得清醒,「我就讓你見識一下追魂十將的厲害,我是烈火神將顏路,讓你嘗嘗我的烈火令。」 這邊三大長老也匆匆出手,各自迎住了一個白衣蒙面人。 諸葛清明雖然是叛徒的身份,但是此時也擔心如意門的安危,把杜無霜安置在一旁,也纏鬥住其中一位蒙面人。 另有四個白衣蒙面人被如意門人布成的大日如意陣法困住。 龍天行本來不想惹事,如意門和他也算不上什麼關係,正想悄悄離去,卻被最後一位白衣蒙面人擋住。 「我是流水神將萬遙,」那白衣蒙面人也主動交待了自己的名字,左手鐵牌朝著龍天行砸了過來。龍天行急忙閃身避開,反腳踢出,右面又是一塊鐵牌擊到。龍天行左閃右避,心中暗暗叫苦,萬遙的手法獨特,功力驚人,每一次鐵牌擊過來,都險些傷了自己。 只因為他們使鐵牌的招數從來沒有見過,有的好像揮刀,有的又好像執劍,龍天行一開始險些上當,幾個照面下來,他勉強可以應付。 他抽空往場中一看,除了拾遺、諸葛清明和三大長老和白衣蒙面人鬥得相持不下,其餘四個蒙面人在大日如意陣法中卻是威風八面,無人可擋,要不是依賴陣法護佑,如意門人只怕早就慘敗收場。 萬遙見久鬥不下,心中開始煩躁,雙手鐵牌突然變了線路,在龍天行面前猛地一擊,一聲巨響,「讓你嘗嘗我的濁流。」兩塊鐵牌交擊之後,一道水柱衝出,把龍天行捲入一個漩渦之中。 想不到這傢伙竟然會水系法術,龍天行一時不慎被濁流捲起,人被拋起半空之中,他也顧不得隱藏自己的真正實力,左手一揮,一道黑索飛竄而出,用力擊碎了萬遙的濁流法術,輕鬆地落在他面前,然後又是一索擊向萬遙手中的鐵牌。 萬遙急忙收牌,但收招急促,下盤露出空隙,龍天行右手又抖出一道黑索,橫掃而去,險些掃中了他的小腿。陣法之中二位蒙面人自旁急攻,迫使龍天行變換索招,未能收拾下萬遙。 這一下,變成龍天行一人對抗三位白衣蒙面人。除了流水神將萬遙之外,原先對付如意門人的其中二位也轉而對付龍天行。一個是鐵手神將馮雪,一個是銅頭神將柳絕。 互相拆了數招,龍天行發現他們手中的鐵牌竟然另有奇妙。每次兩兩相擊之後就可以施展相應的法術,像流水神將的濁流,鐵手神將的土崩,和銅頭神將的破雷。 要不是龍天行精擅魔域九大神功,一一化解,說不定。。。他轉頭再瞧場中爭鬥的諸人,大吃一驚,拾遺他們都已經被打倒在地,應該都是措不及防被對手的法術所傷,拾遺被一團烈火燒的一臉烏黑,諸葛清明下身中了對手的石化術動彈不得,三位長老也中毒的中毒,受傷的受傷,那些如意門人更是倒了一地。 除了跟他對抗的三個白衣蒙面人,其餘七人都完成了戰事,正把個龍天行圍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