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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奪路狂奔

作者:小滿

    白天羽剛才被血魔的恐怖氣勢嚇倒,轉身奪路而走,連他老爹的安危也全然不顧,他那顆心臟差些經受不了這種刺激,大腦裡沒有任何抵抗的念頭,其實以他的修為,最不濟也可以和血魔斗上幾個回合。只是心先向對手示了弱,哪裡還有勇氣留下來。

    突然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他最痛恨的那個聲音,他回頭正見到白天夢。一個他最不想看到的人。

    一直萎靡不振的白天夢,此時迎風而立,面對最恐怖的血魔,竟突然之間變成另一個人,神采奕奕,容光煥發,彷彿滿天的榮耀盡數灑在他的臉上,他腳下踩著晶瑩的月光,身披白色戰袍,手執的那把魔劍也在閃耀著銀光。整個人就像籠罩在一片銀色光環之中。

    當他不經意地掃過縮在牆角的白天羽,眼中只留有一種嘲笑的目光,是的,他是在嘲笑我。白天羽內心在咆哮著,他又算什麼東西,為什麼為什麼,每次都是他,糊塗的大王喜歡他,那些無知的女人也喜歡他,現在為什麼他變得那麼強,為什麼?

    白天羽半蹲在地上,心中的怨恨如潮水湧來,幾乎要捉狂,那個大白癡,憑什麼我得不到的東西都在他的心裡,眼睛狠狠地瞪著場上的白天夢。

    白天夢其實根本沒有注意到角落上的他,只顧著上次問候他的父親的傷勢,天生的傲慢使他連一旁的血魔也沒有理睬。

    更令人奇怪的是血魔並沒有作出任何激烈的反應,反而收回血影狂風,只是瞪大眼睛,對著白天夢上下打量,血魔很明顯嗅到他身上那一種熟悉的味道,只是無法肯定他就是那個自己熟悉的人。

    白天夢把重傷的白太常扶進天福宮,此時他的小妹白天喜已經跑下樓,見到老父親總算是安然無恙,激動地抱著哭個不停。

    血魔並沒有阻止,他還是不能肯定這個人的身份。

    龍天行見到白天夢突然跑出來,很是驚訝,剛才應該已經把他打得重傷的,想不到他恢復的那麼快,瞧他氣定神閒的樣子,可能功力已經大增,難道他又有什麼奇遇不成。

    小滿也搖頭表示不理解,此時的白天夢明顯實力大增,看他從下樓到帶走他老爹,腳下只是感覺緩緩挪動了一下,就完成了從紫雲宮到天福宮之間近千米的路程,好像路自動縮小,「縮地成寸?」小滿突然喊出聲來,「難道他煉成了仙魔級的法術?難道他的祭神大法成功了?」

    龍天行也聽過縮地成寸的法術,只不過那是仙魔級別才能修練的最高級土系法術,縮地成寸,又好像叫咫尺天涯,他曾在遊仙樓的花房機關之中見識過一次,不過那只是幻覺,感覺不是那麼震憾,聽小滿一說,他也反應過來,剛才白天夢的確有使過這種法術,「他到底做了,難道祭神大法沒有被我們破壞,我明明見到他逃走的時候頭頂只有一輪半月。」

    「我想他可能繼續了一部分法力,月魔的法力?」小滿覺得這樣的解釋更合理一些,「要不然,他就不會被你弄成重傷了。」

    龍天行還想再說什麼,突然瞧見血魔開始出手,他終於按捺不住,手中的血影狂刀對準白天夢的身後橫切而下。他離此時的白天夢,差不多有數百米,刀勢一起,一股凌厲的刀氣破空而起,竟把他們之間的距離切斷,硬生生把白天夢拉回到他面前。

    白天夢對那狂亂的刀氣竟不在意,只顧著整理那被吹皺的衣衫,衝著血魔淺淺一笑。

    「你是誰?」血魔喝問道,手中的刀勢一轉,斜向劈向白天夢,「管你是誰,都得死,哈哈哈。」

    他的刀在空中一轉,立刻造成一場猛烈的卷風,刀風呼嘯,竟把白天夢席捲而起。白天夢並不躲閃,反而飄然而立在風最強之處,舉起手中的魔劍,正對著天上的月光,高喊一聲:「月之魔劍,請賜與我無窮的力量。」

    天空突然變暗,僅留有一條月光之柱,耀眼奪目,直瀉而下,彷彿所有的光亮盡被聚集在一線間。劍身有一個半月牙形的槽口,此時發出尖銳的聲響,那月光之柱正灌入其中,源源不斷。白天夢在空中被一層銀光包裹,血魔的刀氣雖然霸道,卻連他的衣角也傷不了。

    白天夢的劍尖朝下,直指血魔,一道寒光從劍身飛射而出,先是絞散了血魔的風柱,再朝著血魔的面門直刺,強烈的寒氣撫過的位置皆結成冰霜。

    劍光未到血魔臉上,寒氣已經撲面而來,鬚眉之上盡結寒霜。

    血魔眼中精光閃爍,他感受到對手的強悍,反而顯得極其興奮,可能剛才跟那些垃圾動手不覺得不過癮,雖然鮮血可以支持他的興奮度,但怎麼也比不上一個真正的強敵來的帶勁,他狂喝數聲,血影狂刀交在左手,挽了幾個花巧的刀花,「哈哈哈,讓你見識一下老子的真本事,血刀三式。」

    血刀三式是左手刀法,他錯步上前,左手刀向著上中下三位各劈了三刀,動作看似輕描淡寫,有氣無力,連刀氣也沒有剛才那麼凌厲。

    龍天行望著血魔使出這麼一式毫無威力的刀法,吃驚地問道:「他這是在做什麼,耍花招呀,什麼血刀三式,簡直就是垃圾嗎?」

    小滿卻是一臉凝重之色,說道:「三少,你是不知道血刀三式的厲害,才會這麼說的。你知道柴刀門主李映嗎?」

    「就是那個憑一招左手柴刀刀法稱霸江北武林的柴刀門主李映嗎?怎麼又和他扯上關係啦?」龍天行知道李映這個人,是和老爹斷天神劍龍鬚我並列天下第一,人稱刀劍至尊,聽說他的刀法僅有一招,卻從未曾遇過敵手,連老爹也不敢說定能勝得了他,難不成他的刀法是學自血魔的血刀三式?

    「正是。」小滿也是翻了無數江湖史冊,綜合無數傳聞,才得出這個結論,他一直沒有向人家宣佈,一來人家也不會聽信一個小書僮的話,二來他覺得刀法學自血魔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他的祖上就是打造血影狂刀的鑄刀大師,人稱李一刀,血魔在沒有成魔之前得到他的血影狂刀,自創血刀三式。後來李家被仇人滅門,血魔為還他李家人情,特傳授一式刀法與李家子孫,讓他們能夠報仇雪恨。後來輾轉傳到李映手上。」

    「就算這樣也沒有什麼可怕呀,一式刀法造就一個李映,三式大不了算是三個李映,未必能打得過現在的白天夢。」龍天行還是有些懷疑血刀三式的威力。

    小滿說道:「三少,你知不知道李映根本不會內功,只學了一式血魔在沒有成魔之前的自創的血刀三式,單擺一招刀法就能稱霸武林,要是他擁有血魔那麼恐怖的魔力,你說會怎麼樣?」

    「你說什麼?」龍天行愕然問道,「你是說李映不會內功,只會那麼一招空招式,你這消息哪裡聽來的?要真是這樣,這血刀三式倒是不簡單。」

    小滿得意地說道:「我當然有地方得到這些情報,李映會的只不過是第一式,又稱起手式,九刀斬,就是剛才血魔使的那一招。」

    「你瞧!」龍天行指著窗外發生的突變,叫道。

    血魔那九刀劈出之後,只在眼前留下九縷淡淡的刀氣,正把白天夢的月之魔劍封在其中。白天夢哪裡把這些花招放在眼裡,魔劍一轉,寒光四射,化成千萬條光柱,硬要把血魔手中的血影狂刀鉸碎。

    刀劍之氣在半空之中相交,那九道刀氣突變,遇上白天夢強勁的劍氣,反而變得更強烈,有如九道光牆,從四面八方阻擋了滿天的劍光,並把那劍光倒捲了過去。

    白天夢急忙向左側移開,只是一個意念的時間,他剛才所站的位置已經化成一片廢墟,那九道刀氣摧毀了他的身後,要不是他的瞬移身法,已經喪命於血刀第一式之下。

    白天夢想不到一招之後就落於下風,臉色大變,手中魔劍再次接引空中的月光,這次他用的是剛領司的「爆月劍法」,劍光大盛,彷彿無處不在的月光,把血魔緊緊纏住,披天蓋地,壓迫過來。

    血魔見到爆月劍法,愣了一下,他終於認出了是誰,他突然收刀,往後退出數步,然後一拳擊碎滿天月光,那是他的血殺拳,貫注了他全部魔力,擊出時雷鳴電掣,石破天驚之勢。

    白天夢想不到爆月劍法第一劍就被血魔輕鬆擊散,血魔的拳頭已經抵到面門之前,急忙側飛出去,準備要使第二劍。

    血魔卻突然收回血殺拳,衝著他高聲喝道:「老月,真的是你?」

    白天夢茫然,雖然覺得他這個稱呼很是親切,可是想不起在哪裡聽過,他手中的魔劍卻發出一聲異響,似在回應血魔的招呼,「你說什麼?要打就儘管放馬過來。」

    他可不賣血魔的帳,剛學會的爆月劍法正想藉機會施展一下,試試它的威力,血魔正是理想的練手,雖然雙方實力有些差距,他也只是以為自己經驗不足而已。真要打起來,自己憑借月魔源源不斷的魔力支持,肯定是最後的勝利者。

    血魔見他沒有理睬,再次叫道:「老月,這麼多年不見,你也不想出來打個招呼嗎?」

    白天夢正想開口說話,突然感覺有股魔力在體內亂竄,那股魔力從手中的魔劍而來,接連闖過五門八關,直抵他的丹田要穴,和他體內原有的真氣發生對沖,他急忙推動真氣把那股蠢蠢欲動的魔力驅散,那股魔力極其頑固,他花了九牛二虎之力耗損三成真氣才算把它暫時安撫,推回魔劍之內。

    血魔並沒有趁勢攻擊,他知道月魔的存在,就對面前的白天夢表現的毫無興趣,只顧著和那個月魔說話:「老月,看來你還是沒有突破,哈哈哈,我就幫你一把吧。」

    他舉起血影狂刀,朝著天上那半個月亮附近一陣猛砍,約有數十刀,刀氣縱橫馳騁,竟劈散了那附近的層層烏雲,露出了整個月亮。

    月光大盛,白天夢感覺手中的魔劍再次蠢蠢欲動,感受比剛才更來得猛烈。

    血魔見到那顫抖的魔劍,哈哈大笑,「原來你真的被人困在劍中,讓我再來助你一臂之力吧,老月。」

    他揮拳直擊,取的是白天夢前胸,血殺拳端的是厲害,白天夢已經感覺強大的氣流壓迫得自己喘不過氣來,本來準備使用魔劍對抗,誰知這時候魔劍又開始作怪,他只好催使全身真氣,左掌拍出。

    拳掌相擊,二人各退出數步。

    「好傢伙。」血魔狂笑道,揮拳又要砸過來。

    這時白天夢突然發現體內多了數道魔力,都是剛才趁他全神貫注對付血殺拳之時侵入的,他體內原有的真氣剛才使盡,新力未生之時,丹田要害已經被那些外來魔力侵佔。

    他只感覺到一陣爆炸之後就失去了知覺。

    「糟了,」龍天行見到白天夢突然昏倒,再次站起來的時候已經換成另一付表情,那根本不是白天夢,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那是一個比白天夢可怕一百倍的人,陰雲密佈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眼中銀光閃耀,「小滿,又一個厲害角色出現了。」

    小滿也是瞧得一臉緊張,「難道他就是月魔,就是血魔口中所稱呼的老月?」

    「怎麼,你說他就是十大魔神的另一個月魔?」龍天行驚愕,想不到一天之間竟然同時出現二個魔神,這兒可真是熱鬧了,「那我們怎麼辦?」

    「此地不易久留,如果讓他們發現這時還有我們這麼多人在,肯定沒有什麼好事。」小滿臉色大變,他可不想同時對付這麼二人超級高手,「我們不是已經把人救出來了嗎,功德圓滿,不是應該功成身退嗎?」

    龍天行卻想起還有一些人來,霍小玉他們怎麼到現在還沒有消息,難道她們已經被捉了,「可是,我們還有幾個人,總不能不管吧?」

    這時他們身後群魔鼓噪不安,原來見到了傳說中的十大魔神,他們有些興奮,怎麼說人家都是自己的老祖師爺,魔界興旺有希望了什麼的。眾說紛雲,就是沒有一個有跟龍天行二人同樣的想法,說到要逃命那麼慘。不過也不能怪龍天行二人,他們說什麼只不過是個凡人,哪裡把那個什麼十大魔神當成自家人了。

    龍天行還沒有說出自己的意見,群魔已經紛擁而下,他們都衝向他們心目中的魔神去了。

    「血魔。。。血魔。。。」

    當然也有叫月魔月魔的。只是較為少數,他們畢竟記得白天夢對他們的殘害,一時還不能接受那個所謂的月魔,就都湧到血魔身邊了。

    血魔見紫雲宮突然衝出來數千人,口中高喊他的名諱,剛開始還以為又有大批敵人攻襲,血殺拳已經蓄勁待發,待見到他們原來是自己的擁護者,是魔界的子民,不由狂笑道:「好,好,好,我還以為我們魔族都被滅得差不多了,原來還有這麼多的子民。」

    「你高興什麼,都是些垃圾而已。」月魔冷冷地說道。

    「哈哈哈,老月你是羨慕不來的,」血魔突然心情大好,今天實在是太意外了,自己可以重生,還見到另一位兄弟月魔,這會兒又突然多了四五千個下屬,「我們很快就可以大幹一場了,哈哈哈。」

    「你說話小心點。」月魔皺眉,好像有些不習慣和粗魯的血魔說話,「你別以為憑你我的實力就可以挑戰三十三天之上的三界天尊,當年我們十兄弟都不行,更何況現在。」

    「那我們就這麼窩囊地活著嗎?」血魔不服氣地說道。

    他寧願轟轟烈烈地大幹一場,哪怕是死,也要死得有聲有色,要是叫他做縮頭烏龜,絕對不可能。

    月魔冷靜地解釋道:「既然我們可以重生,我相信其他八個兄弟也可以。我們現在只能先把他們找出來,然後才能說什麼大事。」

    「三十三天那麼大,你我要到哪裡去找?誰知道他們都藏在哪裡了。」血魔抗議道,聽上去月魔說的事情毫無頭緒,怎麼可能完成得了。

    月魔道:「我們都可以重生,還可以在這裡相遇,你難道敢保證其他兄弟不會嗎?」

    血魔愣了一下,想想月魔說的也很有道理。

    月魔繼續說道:「只不過在沒有找到他們幾個之前,我不希望我們重生的消息外洩,你知道怎麼做了。」

    「這。。。」血魔還是有些猶豫,他明白月魔的意思,現場所有的人都要死,只有這樣才能守得住秘密,他雖然殺人如麻,食人血肉,但都是針對敵人而言,對於魔族的兄弟他怎麼也不會下手的,這些剛才還在把他當作未來的希望,他怎麼忍心。。。

    「做大事不拘小節!血魔。」月魔厲聲喝道。

    龍天行和小滿聽到這兒,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兩人低聲討論了一下,得出一個驚人的結論,月魔他們要殺人滅口。

    龍天行正要提醒外面的魔族兄弟們,畢竟和他們相處了三個多月,都已經有了感情的,他被小滿從後緊緊摀住了嘴巴。

    小滿湊在他耳邊,警告道:「三少,你往外面瞧一下,就算我們出去,也幫不了什麼。」

    血魔環顧左右跪伏在他面前的那些魔族子弟,聽了月魔的話,他心開始有了主意,目中凶殘之色漸濃,他手中緊握的血影狂刀也發出濃濃的血光,一場殺戮即將開始。

    月魔陰笑道:「你做事還是這麼婆婆媽媽,你其實不應該叫血魔,叫善心魔好了,哼,我可沒有你那麼好的耐心,去死吧。」

    他一揮手中魔劍,狂湧而至的月光被他那一劍引往長街之上跪伏的魔族子弟,有如滿天風雨,凜冽的寒氣把擋在最前面的數十人凍成堅冰。

    那數千魔人怎麼也想不到月魔會突然對他們痛下殺手,眼瞧著一大批兄弟被凍成冰雕,一時驚呆了,竟不知道該作出如何反應。更有許多人拿眼著望著血魔,希望他能說句話。

    月魔和血魔的對話,他們都有在聽,只是沒有仔細琢磨過,怎麼說大家都是魔界中人,誰也想不到月魔如此狠毒,竟然要將他們滅口,理由只是留著他們有可能被三界之仙人察覺。等他們冷靜下來,準備反抗的時候,已有一小半人化成冰雕,死於非命。

    月魔發出的爆月劍法可不是白天夢所能比的,整座妖獸宮彷彿進入了冰封季節,他的劍光所指之處,盡化作冰雪。血魔見他殺得性起,雙目充血,也是極度亢奮地揮起血影狂刀,大喝道:「好,那我也不客氣了。」

    只不過他的血刀三式針對的卻不是身後的那些魔族子弟,他還是有些不忍心聽到那些人的慘叫聲音,躍起半空,朝著天福宮方向撲過去,刀勢有如游龍,長驅直入,刀光夾雜著血光,妖獸宮的人來不及躲藏紛紛葬身在他的快刀之下。

    聽到妖獸宮人的慘叫,月魔心裡有陣說不出的感覺,很是痛苦,他知道那是白天夢自身的情緒在波動,剛才他雖然搶佔了這具軀殼,由於時間關係,一時沒有能夠把白天夢的元神摧毀,只是被壓制在某個位置。那種痛苦的感覺很快就被他亂劍痛殺的那種快感代替,他望著血魔刀下的狂血飛舞的壯觀,「好,殺得好,殺得好。」好像極是享受這種淋漓盡致的殺人感覺。

    極樂地獄的人再也按捺不住憤怒,紛紛拿出武器,殺向月魔。

    這邊妖獸宮中人從四面八方湧了過來,把個血魔圍在當中,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白太常受了重傷,早被白天喜扶進內宮養傷,還不知道外面發生什麼事。

    只有白天羽,一直縮在一個陰暗的牆角,從頭至尾都瞪著白天夢化身的月魔,他分不清那個到底還是不是他的大哥,那個大白癡,待見到月魔竟然聯同血魔一起大屠殺,連妖獸宮中人也不放過。他開始有些擔憂自己的命運,在沒有人注意到他的時候,悄悄溜走了。他只顧著自己的性命,連尚留在天福宮中的老爹及小妹也全然不顧。

    龍天行驚呆了,他想不到血魔和月魔真的會對自己的兄弟動手,說到底,極樂地獄和妖獸宮都是魔界的人,當然妖獸宮現在有很多謫仙,就是過氣的仙人,那些半仙半魔的傢伙,「小滿,我們怎麼辦?」

    小滿總算見到了什麼才是魔神的力量,他們對付極樂地獄及妖獸宮的人就像老鷹捉小雞,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之上,一路的痛宰,根本不讓對手有任何還手之力,駭得臉色發青,顫抖著答道:「三少,這種事咱們也管不了,還是逃命吧。」

    「那。。。」龍天行望著一個個魔族子弟在月魔的劍光之下身首異處,心有不忍,好幾次想衝出去,都被小滿阻止了,「我們真的就這麼放棄他們了嗎?他們。。。他們怎麼說也算是。。。」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三少。」小滿反駁道,「其實不是我們不想救他們,可是也要量力而行呀。當初你說要來妖獸宮救人,我有說過半個不字嗎,一個人做事總要衡量一下自己的能力,我們出去只是枉送二條性命,這不是更不值嗎?」

    龍天行想不到小滿說了一大通似是而非的理論,愣了一下,做什麼事情都要先衡量一下自己的能力,量力而為,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可是,認真想想,那不是典型的縮頭烏龜的做法嗎,撿軟的才捏,遇上強敵就連公義正理也不敢顧,那還算什麼熱血男兒,正要繼續爭執下去。

    月魔已經漸漸殺到紫雲宮下,那些抵擋不住的魔人開始往宮內撤退。小滿焦急地叫道:「三少,我們沒有時間了,快走吧。」

    說完,根本不理龍天行有什麼反應,拉起他就從另外一邊撞破窗戶跳下紫雲宮,落在另一面的街道之上,那兒正對著六陰宮,路上原先的守衛都趕過去圍攻血魔。此時的六陰宮也空無一人,二人悄悄潛入,沒有被任何人發覺。

    龍天行突然想起來霍小玉她們三人,問道:「小滿,你說她們三個是不是還在六陰宮中呢?怎麼一直沒有她們的消息?」

    「三少,」小滿無奈地歎氣,他剛說服龍天行不去參與那面的混戰,其實是強制性地把他從戰場上拉走,這當兒又想起霍小玉幾個人,「算了,反正現在六陰宮也沒有什麼人,我們找找吧。」

    這時的六陰宮已經成了座空樓,他們找遍了整幢大樓,從樓下直到七樓,都沒有發現一個人,當然也沒有發現霍小玉她們。

    「會不會她們被關在什麼密室裡?」龍天行提醒道。

    小滿受龍天行一提醒,暗罵自己好昏頭,馬上想起當初白天羽帶龍族中人來六陰宮的時候,就是在一個地下室裡見面的,他剛才被月魔血魔的事搞得方寸大亂,只顧著逃命,早把這事給忘了。

    他清楚記得地下室的入口是在底樓的一幅山水畫後面。果然他們找到了密門,龍天行很輕鬆就把暗門打開了,其實是白天羽急著逃命,忘了把這道暗門關上。

    順著一條黑漆漆的密道,走了半個時辰,他們轉入一個寬敞的暗室,頂上懸掛著幾盞長明油燈,光亮雖然有些微弱,依稀可以看清這地下室內的佈置。

    他們所站的地方就是一個簡單的會客室,左邊有幾道密門,裡面應該還有通道,或者其它的建築。右面的牆上畫著一幅很怪異的圖畫,星星點點,好像是星宿圖。

    小滿瞧了半天,上次來的時候沒有見到這幅圖,他有些懷疑這裡面可能隱藏著什麼秘密,「三少,你見過這圖嗎?」

    龍天行搖頭,他的目的只是來這兒找人,對於牆上的秘圖毫無興趣,伸手打開了其中一個密門,只是一間地牢,裡面關著一個人。那人臥躺在地上,整張臉埋在散亂的長髮之下,瞧不清樣子,只是龍天行覺得這背影好熟悉,雖然有些偏瘦。

    他把那人翻過來的時候,驚叫了一聲,原來被關的正是陽開泰,他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氣若游絲,眼看是活不了了。

    「陽公公,陽公公。。。」他拚命地搖著陽開泰的肩膀,呼叫道,陽開泰曾經幫過他們很多次,尤其是九轉流珠神仙九丹之丹華珠,保住他的靈魂不滅,要不然他不知幾次灰飛煙來了,「你怎麼了?」

    他有些埋怨自己,老早就聽霍小玉提過,陽開泰闖入太皇黃曾天就是為了救他,陽開泰被捉的消息他也早就聽霍小玉提過,只是一直沒有放在心上,那時的他還感覺不到什麼,好像霍小玉只是在說一個不相干的人。

    直到如今,再次見到陽開泰,他才有那種心痛的感覺,自己怎麼會那樣無情無義呢,這些日子,陽開泰不知受了多少苦楚,都是因為他龍天行,可是他從來沒有把陽開泰的事放在心上,甚至就在剛才,他只知道要去救霍小玉她們,也沒有把陽開泰的事想起來。

    他不停地自責。

    小滿在一旁問道:「三少,三少,你怎麼了。。。」他聽到龍天行的驚叫,跑進來的時候發現龍天行抱著一個人癡癡呆呆的表情,以為發生了什麼事,焦急地問道。

    龍天行泣不成聲,「小滿,他。。。他。。。他就是陽公公。」

    「啊,你不是說他是個劍仙嗎?」小滿當然記得陽開泰,還有好幾次想向他學劍法呢,「他什麼時候到的妖獸宮,怎麼會變成這樣的?」

    龍天行無助地搖著頭,他只顧抱著陽開泰,卻不知道怎麼救人,心亂如麻,眼裡含滿悲傷的淚。一滴滴地留下,落在陽開泰的臉上。

    「。。。。。。」陽開泰動了一下,乾涸的嘴唇勉強動了一下,他的眼睛吃力地睜開,眼前朦朧的見到了龍天行,心中一喜,又昏了過去。

    龍天行見到陽開泰還有知覺,大喜過望,急忙把真氣源源不斷地輸入陽開泰體內,替他推宮過血,過了好久,陽開泰臉上稍微有了點血氣,悠悠地醒了過來。

    「。。。。。。」陽開泰吃力地說道,聲音有如蚊蟲嗡鳴,龍天行二人竭盡全力注意聽他的話,才算聽到他在說些什麼,「小龍,真的是你。。。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陽公公,都是小龍不好,」龍天行傷心地哭道,「都是小龍害了你。」

    「不關小龍的事。」陽開泰雙手緊緊地捉住龍天行的右手,好像擔心龍天行會突然不見似的,他有太多話要說,這是最後的機會,「這一切都是劫數,今天可以再見到小龍,公公我也算有個交待,死也可以安心點。」

    「不會的,不會的,」龍天行哭得更大聲,「不會的,陽公公不會死的。小龍不要你死。」

    聽到陽開泰說到死字,他的心裡更是內疚,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引起的,陽開泰弄到如斯田地,他應該負有很大的責任。最可恨的是,自己竟然把這件事完全沒有放在心裡,把他給忘了。

    小滿陪著落了些淚,勸道:「三少,你不要哭了,還是聽聽陽公公有什麼話吧。」

    他理智地瞧過了陽開泰的身體,雖然沒有表面的傷痕,但是過分虛弱的表現來看,應該是被人吸盡了仙力的結果,再加上長時間的脫水,沒有進食,眼下就是神仙也難救了。不過仙人不是不會死的嗎,他又有些動搖自己的想法,疑惑地望著陽開泰。

    陽開泰好像知道小滿的疑問,先回答道:「我已經不行了,心脈已斷,仙氣盡失,再加上他們在我身上施的滅神咒,我相信連元神也無法保存得了。要不是我憑著一股意念,也撐不到今天。」

    「陽公公。。。」龍天行幾乎聽不去了,哽咽道。

    陽開泰繼續說道:「我只是希望等到你,現在總算天不負我,你真的來了。這就好,這就好,我也不用遺憾了。」

    他說話很吃力,一字一詞都是費盡心力從喉中擠出來,也幸虧龍天行和小滿的功力都有一些火候,勉強可以聽出他在說什麼。

    「我只是想讓你幫陽公公做一件事。。。」他終於說了出來,那次在歸墟仙境他就想說,只是擔心龍天行的能力,他一直沒有開口,現在沒有那麼顧慮,再不說他就將成為三界的罪人。

    龍天行當然記得那時候在歸墟仙境的事,當時他就直覺感到陽開泰是有事求自己,只是他一直沒有說出來,自己也不好意思打聽,後來陽開泰一而再再而三地救他,肯定都是跟他說的事有關。

    他疑惑不解,到底有什麼事,連陽開泰這種劍仙也不能做,反倒要救他一個無名小卒呢?

    小滿聽到這兒,也很是好奇,豎起耳朵來聽,擔心錯過一個字。

    陽開泰說道:「替我找到天劍!」頓了頓,緩了一口氣接著說道,「天劍老人留下來的天劍,你一定要幫我找到它,只有它,才可以對付以後的天魔王,才可以對付十大魔神。」

    「天劍?」龍天行和小滿互望了一眼,他們想起了一些事,在龍堡後山的那寶塔之內,他們見到的那張紙條上面也有提到過天劍,只是那最後一句關於天劍的下落說得不清不楚,龍天行想起那句話,好像是說什麼「一劍分二,一劍分三,一劍分四,有三在外,第四在內,合而為一」

    陽天泰聽到這句話,雙眼一亮,突然精神大振,緊握住龍天行的手,激動地問道:「你怎麼會知道的,難道你也知道天劍的下落嗎?」

    龍天行搖搖頭,他把在寶塔內的經歷重新講述了一遍,上次在歸墟仙境沒有細說,那時候陽開泰好像能未卜先知似的,一早就知道九尾狐和他的關係,他也沒有想起要交待這句話,說完之後接著問道:「陽公公,我只知道這麼幾句話,怎麼也想不出它們和天劍的下落有什麼關係?」

    陽開泰道:「天劍在天劍老人飛昇之後曾經經歷了許多變故,最後劍身和劍柄一分為二,劍身落在秦始皇的手上,被改鑄成太阿劍,劍柄落在我們神機妙算門的創始祖師鬼谷子的手裡。這就是一分為二。這件事只有我門上知道,所以後人只知道有太阿劍,不知道太阿劍就是天劍所鑄成。

    「後來項羽滅秦之後,得到了太阿劍,又一次的重鑄,這一次是把它一分為三,就是江湖傳聞的逐日奔月追星三劍,因為這三把劍牽涉到一個巨大的寶藏——————始皇陵地宮之秘,所以在江湖上鬧得沸沸揚揚。

    「誰也不知道當年修建始皇陵地宮的正是我門的祖師爺鬼谷子,他為了天劍劍柄不至於流落在外,甚至可能落入入魔人手裡,毅然決定把它封藏在地宮之內。太阿劍就是地宮之鑰,後來項羽打開地宮,本來準備把一切寶藏都搬走,卻遭遇漢軍連番阻擊,最後被迫重封地宮,為了不讓地宮之鑰落入他人之手,才決定重鑄成逐日奔月追星三劍,並把它們分別交給手下,唯有三劍合一才有可能打開地宮。他相信人性都是自私的,誰也不會說出自己所擁有的那一把劍,當然誰也不可能得到其他二人手中的劍,地宮也就將永遠無人能夠打開。

    「所以說有三在外,第四在內,只有收集齊三劍及地宮內的劍柄,合而為一,才是真正的天劍。」

    龍天行和小滿聽到這兒,才恍然大悟,原來始皇陵地宮之秘是這麼一個故事,最後竟然和天劍牽上了關係。

    「那為什麼一定要找到天劍呢?」龍天行問道,他在想如果單憑一把天劍,能有什麼作為,就能對付天魔王和十大魔神嗎,雖然沒有見過天魔王及其它八位魔神,可是月魔和血魔的能耐剛才已經擺在他面前了,那幾乎是不能戰勝的。

    「三千年前魔界出了十大魔神,一千年前又出了個天魔王,他們都修成了不死之身。只有天劍才可以破除他們的不死之身,」陽開泰氣若游絲,他說了太多的話,剛才龍天行渡給他的真氣也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人開始有些昏眩,不停地想睡著。

    龍天行見他神色不對,正要繼續給他輸送真氣,被陽開泰拒絕了。陽開泰望著他,說道:「你答不答應我這件事,一定要找回天劍,一定要消滅天魔王和十大魔神,我想他們很快就會重出三界了。」語態悲淒,可能是想到三界未來的命運,很是感傷。

    「我。。。」龍天行為難地說道,他哪裡敢這樣想,「我怎麼可能打得過他們呢?」

    「那。。。你一定要答應我,無論如何,你一定要找到天劍。至於對付天魔王和十大魔神的事,到時候自然會有人做的,你只需要把天劍交給那個人就行了。」陽開泰知道以龍天行的實力的確也不能逼迫他,只好退而求其次,不過他曾多次推過卦象,知道到時候一定會有個三界救星出現,至於是不是龍天行就很難說了。

    龍天行見他那麼懇切相求,想到自己真是欠了他很多,只有點頭答應,還沒有等他說話,陽開泰眼中一陣興奮,然後倒在他懷裡,死了。

    龍天行還以為陽開泰只是再次昏迷,正準備要輸送真氣給他,小滿搖頭制止了他,這時陽開泰的屍體開始發生腐敗,一轉眼工夫,只留下一灘血水在龍天行的手裡。

    一縷清煙繚繚升起,經由密道飄出,進而散逸於無形。空中傳來數聲梵音,似有僧人吟誦經文,這兒的動靜也把外面的月魔和血魔驚動。

    陽開泰死後很快就化成一灘血水,那血水卻在地上流成一個圓形發光的魔法轉送陣,陣法中心瑩瑩血光閃耀不已。

    小滿大喜:「三少,這是傳送陣?想不到老前輩死後也給我們留下一條出路,我剛才還在擔心怎樣離開太皇黃曾天呢?現在還不快走,更待何時。」

    龍天行搖頭,他想起這地下室內另外還有幾個密室,可能關著其它什麼人,也許就是霍小玉她們,毅然否定小滿的提議,要他這時候只顧著自己逃命,他怎麼也不會接受的,「小滿,我先去瞧瞧其它幾個密室,如果救不了小玉她們,我心裡更不安。」

    小滿見他主意已絕,只好先行跑到其中一個密室去,只有按龍天行所說的先行救出霍小玉數人,才有可能在月魔血魔趕來之前逃走,大費一番周章打開密門後,他發出數聲尖叫。

    龍天行以為他遇險,急忙衝出來,口裡叫道:「小滿,小滿,你沒有事吧,沒有事吧。」

    那是一間很大的密室。小滿正望著密室的一面牆發出尖銳的叫喊聲的。只見那牆上匍伏著一條赤龍,身長約千餘尺,電目血舌,朱鱗火鬣,頸項卻被一把巨大的金鎖扣住,鎖的另一端深入牆內,它的身體更被數百顆銅釘釘在牆壁之上,此時還有血緩緩滴下。

    龍天行見到滿屋子的血腥味也嚇了一跳,再見到那條赤龍的慘狀,心懷悲淒,歎道:「小滿,它是誰呀,怎麼落得個這麼慘的下場,不知道死了沒有。」

    小滿直瞪瞪地望著赤龍,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它的痛苦,很奇怪,好像那被釘在牆上的赤龍就是自己,他禁不住悲痛萬分,哀叫連連。

    「小滿,」龍天行不知道小滿發生了什麼事,雖然赤龍是很慘,也不用痛苦成這種表情,「你沒有事吧?」

    小滿痛得跪倒在地上,胸口如大石壓著,就快要喘不上氣來,他想伸手去拉龍天行的衣服求救,竟然發現雙手僵硬在那兒,根本無法動彈,只感覺到體內的血液痛苦地旋轉,像要破體而出似的,他突然感到體力不支頭昏目眩,這時他見到了赤龍的眼睛,聽到了它的話。

    「你終於來了,我的孩子。」赤龍失血過多,只是憑借小滿體內的血氣支撐起精神,他感應到小滿身上熟悉的血脈氣息,大喜過望,想不到會在這兒遇上龍族的後裔,「你走過來一點,讓我摸摸你。」

    小滿見不到那條赤龍張嘴說話,卻明顯聽到他的聲音,直接出現在自己的心中,驚恐萬分,體內的痛苦更強烈了些,雙腳卻完全不聽使喚,往那條赤龍的位置移過去。

    龍天行沒有發現任何異樣,只是見到小滿一臉痛苦,多次催問卻得不到小滿的問答,或者小滿根本沒有聽到他的話,對這一切充滿驚奇,又擔心小滿會受到什麼損傷,黑龍真氣運到掌上,正準備出掌幫助小滿。

    「你先叫你的同伴離開一下,」赤龍吩咐道,「我有些事要跟你單獨說。」

    小滿無法抗拒他的命令,回頭對著龍天行說道:「三少,我沒有事,我想單獨在這兒呆一會,你先出去吧,我沒事的。」

    那是違心的話,他不知道接下去會遇到什麼,那條赤龍會怎麼對待自己。雖然自己感覺不到他的敵意,只是渾身的痛苦實在是難忍,他禁不住要哭爹罵娘了。

    龍天行遲疑地望著小滿,不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的,還沒有決定是否要退出密室的時候,小滿已經把他連推帶打送出了密室,然後重重地把密門關上。

    「小滿。。。小滿。。。」龍天行不放心地在外面敲門叫道。

    「你把我身上的銅釘都給取了吧,」赤龍懇求他,那個眼神之中深藏的痛苦令小滿不寒而悚,「我想下來跟你說話。」

    小滿驚恐地發現自己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動作,連說話和思路也受到一種奇怪的力量的干擾,他順從地幫赤龍挖下了所有銅釘,那些個桌面大小的銅釘也費了他些時間,只是瞧見那些糜爛的傷口,蛆蟲爬滿了赤龍一身,差些嘔吐了出來。

    挖去了所有的銅釘,對於那隻金鎖小滿卻無能為力,也許三少可以幫忙的,他正準備去請龍天行進來,這是他直接產生的念頭,倒沒有受到什麼控制。

    眼前的赤龍雖然瞧上去極其凶暴,可是小滿卻感覺不到他的敵意,只是無法解釋身上不時發作的劇痛,好像傷口都是在自己身上。

    「我本是天界的龍仙,」赤龍說道,原來他也出身於東海,修道成仙後就是十二生肖大仙中的老三龍仙了,因為都是白太常的下屬,和他一起受貶到太皇黃曾天,他本來準備在這兒隱姓埋名過下去,再也不過問三界的事,「要不是聽說紫參怪強佔了東海龍宮,幾乎毀滅了龍族,我怎麼也不會落到這一步的。」

    他私自下凡,本來準備找紫參怪算帳的,卻讓他發現了大公子白天夢竟然和紫參怪有往來,最後竟然查到月魔之劍的事情,紫參怪因為擁有了這件寶物,才能夠請來白天夢作幫兇,才能夠滅了龍宮。

    龍仙顧著跟蹤白天夢,卻反而被白天夢知道在先,設下圈套,讓他的弟弟白天羽誤以為龍仙是白天夢的手下,又故意讓龍仙及時撞破了白天羽的一件陰謀,當時白天羽正準備收服一批獸人。

    龍仙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落入白天羽的手裡。

    白天羽對他的大哥有說不出的痛恨,又沒有辦法可以對付,只好在龍仙身上發洩了。

    小滿本來見到赤龍就有種相熟的感覺,原來他也是龍族的人,只是數千年前就已經得道飛昇了,見他如今這麼慘更是憐憫,「那你認識我爺爺了,蒼背灰龍,龍宮的老龍王,還有水大叔和翼龍叔叔他們了。」

    「我飛昇的時候他們還都是很年輕的,現在。。。」赤龍有些傷感,「要不是你體內的龍氣使我甦醒過來,我可能已經撐不下去了。你是不是感覺很痛苦,對不起,我只有轉移到你的身上,我才可以支持住,和你說這些個話。」

    小滿聽說這些痛苦是從赤龍身上轉接過來,雖然有些懊惱,只是怎麼說赤龍也算是龍族中人,也算是他的爺爺輩,更想到赤龍不知受了多少日子這種痛苦,心裡也少了些怨氣,反而平靜地說道:「我還撐得下去,對了,赤龍爺爺,你不是有什麼事要對我說嗎?」

    「你跪下!」赤龍聽他喊了那聲爺爺,思潮蜂湧而起,曾幾何時,他也曾含飴弄孫,共享天倫之樂,自從修道成仙之後,已經斷絕七情六慾多時,此時聽到小滿一聲爺爺竟然喚起了他的一絲感覺,一時間間悲喜交加,老淚縱橫,「我。。。我這就把龍神玉冊傳授於你。」

    「龍神玉冊?」小滿隱約記得干爺爺提起過,好像是龍族的第一神功寶典,龍神氣也只是其中一種,只不過早在數千年前失傳了,「龍神玉冊原來在你的手裡?」

    赤龍點點頭,說道:「龍神玉冊我一直想找個傳人,只是當年龍宮那麼多的子侄輩,沒有一個可以繼承神功。」

    「那我又不是龍族的人,我只是認了個干爺爺。」小滿納悶,為什麼龍族的人總是把他當成自己人,難不成他身上也有龍族的氣味,從書上得知龍是依靠氣味來辨認的。先是翼龍聞到他身上的異味,把他千里迢迢帶到紅頭嶼,再是灰背蒼龍認他做干孫子,現在這位赤龍也把他當成龍族中人,難不成。。。他感到有些好笑,雖然自己是孤兒,肯定不可能和龍族有任何關係,想到這兒,不禁啞然失笑。

    赤龍搖頭笑道,只是乾澀的笑掛在苦臉上顯得過於勉強,長久的痛苦已經讓他的臉變的扭曲,「我知道就行了,剛才我用了通心大法,現在你能夠感受到我的痛苦,這已經足夠了。你仔細聽我說,龍神玉冊如今只有三冊,第一就是你已經學會的龍神氣,第二是召龍術,第三是龍爪手。本來還有一冊龍飛鳳舞訣,只是。。。」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後來留在了鳳凰山了,我也沒有學成,如果有機會你上鳳凰山,可以向紫鳳要回那一冊。」

    「龍神氣,我知道的。其它二種卻沒有聽說過。」小滿道。

    「龍神氣是護佑神功,共有九層,前八層都有人練成過,只是第九層一直沒有人練過。你現在就能練到第三層,已經很難得了。」赤龍感慨地說道。

    「練到第九層,會怎麼樣?」小滿好奇地問道。

    赤龍搖頭,他也不知道第九層的境界,只是聽說神龍玉冊的創始人最終也沒有練成過,說是一種奇特的群體防禦術,可以達到九龍護體的境界,「我也只是練到第七重,可以免除70%的攻擊傷害。你只要支持下去,很有可能會練到最高的第九層,畢竟你還年輕了,有的是時間。」

    「。。。。。。」小滿無語,赤龍怕有個幾千歲了吧,龍神氣也只是練到第七層,要想練到第九層談何容易。

    「我把其它二種神功傳授於你。你好好聽著。」赤龍呼吸開始有些急促,說話時臉脹得很紅,小滿也能感受到他的痛苦正在擴大。

    第二種的召龍術,就是一種召喚術,施法者可以召喚一種龍獸參與戰鬥,龍獸的能力當然不能超過召喚者的自身能力,否則會造成反噬現象,就是說施法者可能無法控制他的召喚獸,反被它所傷。召龍術學起來很簡單,只有幾段咒語,小滿天智聰慧,只念了幾遍就全記在心上。

    「召龍術主要取決於施法者的自身修為,你法力越強就能召喚到越強大的龍獸。當然要想使用召喚術,先要有降伏龍獸的本事,然後和龍獸簽訂主僕契約,這簽約的成功率也決定於施法者的法力修為。」赤龍補充道。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召喚龍獸?」小滿聽完對召龍術的解釋之後,很是感興趣,要是可以召喚一頭強大的龍獸,憑空多出來一個高手幫助自己,真是如虎添翼,「我好想那種擁有龍獸的日子。」

    赤龍道:「照你的法力修為,最起碼也要把龍神氣練至第六層以上,才不至於被龍獸反噬。千萬要記住,召龍術雖然簡單,但是千萬不能亂用,尤其是你還無法駕馭它的時候。不然很有可能引火燒身。」

    小滿一聽要龍神氣到第六層以上,有些洩氣。

    赤龍開始解說第三種神功龍爪手,這應該算是龍族攻擊力最強的神功,總共分七七四十九式,每手又各有四十九種變化,招式繁複多變,小滿雖然聰明,也花了一些時間才把四十九式全部記下。

    赤龍可能覺得時間不多,只是盡量要求小滿把招式記熟,其它的也沒有仔細講解,只是說道:「龍爪手是龍族最奇妙的武功之一,你只要多用,就會逐漸地熟悉它,也會發揮到更大的能力。應該怎麼來形容這種功夫呢?」

    赤龍想了一下,「原先龍爪手只有一式,一代代相傳之後,到了我的手裡就成了現在的七七四十九式,以後也許會變成八八六十四式,甚至一百式,一千式都是有可能的。你明白嗎?」

    「你的意思是說龍爪手可以在多次使用,熟練之後生出新的招式?」小滿似懂非懂。

    赤龍點頭,「最重要的就是龍爪手每一次的變化都比前面的招式厲害,越到後面威力也越驚人。你瞧著,這是第一式的探雲式。」

    小滿感覺有股真氣從赤龍的眼中逼入體內,按著剛學會的運氣方法,把真氣積蓄於左右雙掌,然後雙掌皆化成五爪鉤狀,有如龍之爪,朝著一個假定的目標連續四十九次快速抓下去,每次都以不同的角度,含有不同的力度,一次比一次迅猛,一次比一次流利。

    「你去瞧瞧你的第一手。」赤龍得意地說,他臉部有些倦容,事情都已經交待了,心裡開始有些鬆懈,說話時精力不支。

    小滿也發覺自己對於赤龍的痛苦感受越來越淺了,幾乎沒有什麼影響他的行動,他走到剛才被抓的位置,嚇了一跳,被抓的那面牆上有四十九道深淺不一的傷痕,剛開始被抓的位置只是淺淺的劃痕,指甲擦過而已,越是後來出現的指痕越深,有些更深入泥牆數寸。

    他想不到龍爪手這麼厲害,要是施展到最後一式,那不知道是怎樣的,回頭正要跟赤龍說話,卻發現赤龍搭拉著腦袋,有進氣沒有出氣了。

    「你怎麼了。。。你怎麼了?」小滿有些害怕,赤龍不會就這樣死了吧,他哭喊道。

    赤龍勉強睜開了一隻眼睛,吃力地說道:「小子,龍族振興的希望全靠你。。。。。。」頭一歪,就死了。

    小滿感念他有傳藝之情,跪倒在面前,哭了好一陣。

    「小子,我要趕往龍神殿重新修練,也許一千年,也許一萬年,再見了。。。」空中突然飄浮著一個聲音,是赤龍。。。小滿驚喜地起來四處張望,卻沒有任何發現,難道是他的幻覺。

    只見赤龍的屍體開始變化,一縷紅影騰騰升起,剛才的聲音就是從裡面發出來,那是赤龍的元神,因為生前受傷太重,元神很虛弱,淡淡的紅光,在空中一隱一現,和小滿說了最後一句話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赤龍的屍體最後化成一片灰燼。小滿在整理時發現有一件紅色裝備被埋在灰堆之中,顏色很是合小滿的心意,再說這衣服是赤龍的遺物,小滿把它穿在身上,以作懷念。

    那紅衣一粘上他的身體,就發出一種耀眼的紅光,持續了一段時間,突然隱入他的體內。小滿的意念一動,它就再次出現,泛著異彩。這可能是一件很好的裝備,小滿心想,赤龍留下的應該不是什麼垃圾。

    他推開門出去的時候,發現龍天行就站在門口,旁邊還有霍小玉青蛤蟆精和轉輪法王三人,他們都焦急地望著這間密室,要是小滿再不出來,龍天行就要考慮硬闖了。

    剛才龍天行被趕出來的時候,雖然覺得有些怪,只是小滿和那些龍族中人混在一起,那牆上好歹也是一條龍,應該不會有危險。他索性打開其它幾個密室,果然在一間內發現了轉輪法王他們三人。

    白天羽把他們捉來以後,還來不及詢問,就發生了一連串的意外,他們也就被丟在密室裡面了。因此也沒有受到什麼虜待,只是被綁得像一隻隻棕子。

    龍天行救出他們,然後把外面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說完後,他們分成了三派,一派是青蛤蟆精,她竭力主張要救魔族中人,哪怕對手是月魔和血魔這種等級的高手,另一派是轉輪法王和霍小玉,他二人主張先逃出去再說,現在去救人基本上和自殺差不多,所以堅決反對,剩下的就是龍天行,他也想救人,但是沒有青蛤蟆精那麼堅決,也想過明哲保身,只是良心有些過不去,舉棋不定,成了中間派。

    小滿竭力反對救人的提議,「那樣簡直就是送死,我們怎麼能這麼做呢?」

    轉輪法王和霍小玉贊成。只是霍小玉說贊成的時候眼睛瞄了幾下龍天行,說話語氣不夠堅定。

    龍天行想了半天,終於下了決定,「我決定按小青姑娘的提議,怎麼說他們都曾經是我們的兄弟,我們總不能眼見他們被殺也不管吧,要真這樣,我們也沒有跑到妖獸宮來多此一舉。」

    青蛤蟆精剛才很激動,她完全沒有理會其他人的建議,近乎任性的說話,現在聽龍天行同意,開始有些為難之色,「我只是想自己去做這件事情,我並不想。。。。」

    她的心中只有他,極樂地獄是他的心血,那裡都是他最愛的兄弟,好說什麼也不會丟下他們的。她當然沒有和龍天行他們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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