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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鐵臂真人 作者:小滿 二個月後,龍鳴帶著正清觀的鐵臂真人回到了龍堡。
這期間,龍天行得了個莫名其妙的病,只要有人一說到狐狸什麼的,他臉部肌肉就不停地抽搐,目露綠光,口吐白沫,像極了羊癲瘋的病人。龍堡請了不少的郎中,都搖頭說可能是中了邪,沒有一個可以診治。他只好龜縮在書房裡睡大覺,兩耳不聞窗外事,日子倒也過得平靜。 小滿雖然覺得三少這個病來的個稀奇,一時又說不清,也只好三緘其口,每天按部就班讀書練功和侍候病懨懨的三少爺,這些日子過得也算逍遙自在。 二人好像早把九尾妖狐這一搭子事給忘了。 這天聽說鐵臂真人來了,龍天行的好奇心終於按捺不住了,以他瘋猴子的性子,能平平靜靜地在房間裡困上二個月,已經是奇跡了。眼下有熱鬧來了,他哪裡還去理會什麼醫師的囑咐,一把拉扯起小滿,一起悄悄潛在議事廳外偷聽。 大殿內坐了六個人。龍鬚我,龍鳴,鐵臂真人,還有三位龍堡黑衣、白衣、黃衣武士總管。 龍鬚我就端坐在大殿最上面的位置上,他滿臉的絡緦鬍子極是雜亂無章,顯得有好些日子沒有清理了,只見他雙眉緊鎖,憂心如焚,語氣極其沉重,說一句話歎數口氣,「這次三兒鬧的禍太大了,唉。。。我也不知如何是好?嘿。。。呀。。。」 龍天行二人趕到大殿的時候正聽到龍鬚我在說話,二人堅起了耳朵來聽。 坐在龍鬚我左側的就是聲名顯赫的五台山住持鐵臂真人,他穿一件白色道袍,極其細膩光滑,用的是天山真蠶絲織成的料子,左手半裸著,古銅色的皮膚,團鼓而起的肌肉,頭戴一頂白色道冠,腳踏齊雲履,倒瓜子臉,眉毛若有若無,面色泛紅,小瞇眼,目光閃爍不定,三十歲左右,怎麼瞧也不像個修道人,十足一個油頭粉面的花花公子。龍天行見了這付扮相,大失所望,心裡直犯嘀咕,這死傢伙有什麼能耐,老爹要煞有介事地千里迢迢把他請了來。 小滿卻是如癡如狂地一付表情,緊盯著鐵臂真人那只古銅色左臂瞧上個半天,盡露羨慕之色,在龍天行耳邊悄聲說道:「三少,你可知道,那就是他的致命武器,『千里奪命神臂』,聽說位列江湖十大名器之八,很厲害很厲害的。」 「是嗎?」龍天行鄙夷地瞧著那付長相,能有什麼了不得,「是嗎,江湖十大名器之八,我瞧是名不符實吧!」 「龍堡主,」發出一個尖銳刺耳的聲音,還略帶些女兒腔,鐵臂道人說道,「先師得道飛昇之時曾留有一偈,『九尾亂七界,神人共收之;三寶鎮妖孽,百年無故事;禍起一夜間,三寶化塵煙;紅黃雙煞出,七界始有寧。』前面四句講得比較簡單,講的是千年前,你我二家先人共擒妖狐的故事。五六這二句,現在也可以理解,就是指貴堡的三公子在一夜間毀了鎮妖三寶,以至妖狐逃脫,七界重生亂象,安寧不再。到於最後二句,還是難以清楚解答,我一直在想紅黃雙煞是不是指的二個人,只有他們出現了,紛亂的七界才再會有安寧之日。」 「妖狐」二字剛說口,靠在牆外偷聽的龍天行就有些怪異,目露綠光,口角邊淌留著長涎,手腿開始不聽使喚。 小滿見狀,急忙緊緊按住他雙手,還用布塞住了他的嘴,防止龍天行抽搐的時候會咬傷他自己的舌頭。這一連串動作,他作起來是那般輕描淡寫,也是因為這二個月三少爺這怪病時有發生,操練的多了。 「紅黃雙煞?那究竟說的是那二位呢?」在場的各人渾然不知牆外的一動一靜,都被鐵臂真人的話引入深思之中。 龍鳴畢竟是年輕人,反應最是活躍,片刻之後就若有所思地答道:「按字面理解,雙煞應該是在說二個人,男女不詳,但是說到煞字,我想也不會是什麼善類,不是說他殺人如麻,就是行事狠辣;紅黃二字,不知是指他們的武功和這二字有關,還是穿著打扮,還是姓氏。。。」 「他們是怎樣的人,這檔子事以後再討論。道長,」龍鬚我對著鐵臂真人說,「現在當務之急是,九尾妖狐逃走後,天下從些可就多事了,令師當年是否有留下什麼法子對付它?」 鐵臂真人拉出他那特製的尖嗓音,就像是從一條狹長的管子裡硬擠出來似的,格外刺耳,「龍堡主,先師只留下一面照妖鏡,說是有緣人可以得證。我試了多年,也沒有研究出這鏡子有何特異之處。」 他從袖中取出一面掌形大小的銅鏡,背刻八卦紋,鏡面突然射出一道光芒,投影在牆上。只見到那牆上映出了二個男子的背影,一紅一黃,攜手同行而去。這些影像只停留了一瞬間,就消逝於無形中。龍鬚我和龍堡中諸人見到牆上那二個背影,表情怪異,瞪目結舌,像見了鬼似的。龍天行和小滿二人就藏著這牆後,他們只見到道人手中的銅鏡發出一片紅光,卻瞧不到殿中諸人在那面牆上見到了什麼。 龍鳴有些沉不住氣,朗聲說道:「爹,這二人的背影乍這麼像。。。」 話音未落,龍鬚我揮手喝住,搶先道:「鐵臂真人,這二人就是令師所說的紅黃雙煞嗎?」 「我也不知道。」鐵臂真人搖頭,「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面鏡中的人物,我想就算不是紅黃雙煞,也是有莫大關係的人吧。先師也曾說過,紅黃雙煞未成氣候之前,被妖魔識破身份和話,可能會提前招惹來三界妖魔,到時可就吉凶難料呀。」 龍天行聽到這裡,神智已經稍顯清醒了些,他用力掙扎開小滿的雙手環抱,這時的他又變得神氣活現,對著那牆上的二個人影充滿好奇,只可惜在所立的這個位置瞧不到,推了小滿一把,悄聲道:「我們走到對面去,好不好?」 小滿正聽的入神,被他掙開,又推了一把,「啊」一聲驚叫了出來。 龍鬚我臉色一沉,大聲喝叱道:「三兒,你還不給我滾出來。」 龍天行驚惶失措,如受驚的老鼠,趕緊從牆後的密洞裡鑽了出來,小滿也誠惶誠恐跟隨在後面。 鐵臂真人一見二人穿扮,面容失色,問道:「龍堡主,這二人是?」 「穿紅衣服的是犬子龍天行,他後邊穿黃衣服的是書僮小滿。」龍鬚我答道,「就是他們惹出來的事,現在又來搗亂,真是可惡之極。」 鐵臂真人尖笑數聲,那語聲突高突低,繞著大殿轉悠了幾個圈,重重地落在地面上,實在是尖銳刺耳,龍天行和小滿緊摀住雙耳,耳內直是嗡嗡作響,許久聽不到周圍的聲音。 這時,鐵臂真人使出上乘傳音大法,凝氣成線,傳入龍鬚我耳內:「龍堡主,依我所見,令公子和書僮極有可能就是照妖鏡中的人物,可能和以後的除妖降魔有莫大干係?」 龍鬚我見鐵臂真人私下用傳音入密之功和自己對話,擺明是不想讓他人知曉其事,也神色凝重,聚氣傳音,答道:「極有可能。不過小兒頑劣無比,文武不成,我還是不敢十分相信。」 「先不管他們是不是。我在令郎臉上見到一股很重的妖氣,這又是怎麼回事?」鐵臂真人望著目光呆滯的龍天行,又道。 龍鬚我心情凝重,沉忖片刻,道:「是呀。我也早發現有不對勁的地方,可是又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真人學的是龍虎之術,能有辦法解救嗎?」 鐵臂真人捋起右臂衣袖,露出一截粉紅手臂,僅在半空中莫有其事的輕輕一捉,一道紅光破掌而出,直照在龍天行頭頂之上。 卻見龍天行的頭頂有一道黑煙徐徐升起,幻化成一個人形大小的黑色球體,表面上突顯出一張極度獰猙的嘴臉,對著二人張牙舞爪,極盡兇猛之狀。 開始那道紅光十分強大,壓制著那道黑影,俄而,那團黑影閃出一條長舌,開始拚命地吞噬著紅光,良久,黑煙漸脹漸大,朝著鐵臂真人反捲過去。鐵臂真人見狀面容失色,暴喝道:「妖孽大膽,受死吧。「只見他兩眼精光閃爍,右臂如有神助,突長數十丈,不停地掌摑著那團黑影。每一用力,鐵臂的臉色就蒼白一分。這樣纏鬥了一柱香左右,黑影露出懼色,收斂起凶相,匆忙隱入龍天行體內。 這時的鐵臂真人收回紅光,臉色煞白,歎氣道:「這妖氣實在太霸道了,真是想不到,差點連我的千里奪命鐵臂也對付不了,嘿,也許是天數使然,人間該有些劫難吧。」 說完,他閉目養神,鼻息沉重,顯然剛才耗了不少元氣。 龍鬚我這些日子已是焦頭爛額,此刻見鐵臂真人也是憂心如焚,悵然問道:「我們就不能做些什麼了嗎?」 「那也不行,」過了片刻,鐵臂真人睜開雙目,神情極是頹廢,不停地搖頭,「想不到這股妖氣這麼霸道,竟然耗損了我八成功力,也只能把它暫時壓制在他的體內。我只有打算把玄門正宗氣功傳授於令郎,以至陽之功助他克制體內這股至陰至寒的妖氣,也許可以保住一時的平安。至於以後的造化,只能靠他自己了。還有,我希望你把雷火純陽功傳於另一位年輕人,我相信他們共同修行會更有利些。」 龍鬚我點頭。他很無奈地點著頭。 奇怪的是,殿上諸人竟對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視若不見,整個大殿安靜靜的,只有龍鬚我和鐵臂真人嘴唇不停地動著,聽不到一點聲音。 龍天行和小滿以為自己被鐵臂真人那幾聲怪笑傷了耳力,正要說話,抬頭見龍鬚我雙眼射出兩道強光,心兒狂跳不止,如雷擊,雙雙昏倒在地,漸漸失了知覺。 。。。。。。 龍天行睜眼時,四周漆黑,不見一絲光亮,身有如處在黑夜之最深,失聲驚呼道:「小滿,小滿,你在哪裡?」這時,他首先想找的是小滿,這個從小就跟在身旁的人,他對著小滿總是覺得一種比兄弟還親的感覺。 「唉喲」數聲從黑暗另一角落裡傳出,那聲音對於龍天行來說太熟悉了,他驚喜交加,驚的是不知身在何處,喜的是還有小滿在。 小滿聽到了龍天行的驚叫,也醒了過來,卻感覺腰酸背疼,不由呻吟了數聲,道:「三少,我們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這是哪裡呀?」龍天行茫茫然,「剛才好像我們還在大殿之上,還有老爹。。。」 小滿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迷迷糊糊地道:「真是奇怪了。」 龍天行突然感覺體內真氣亂竄,如萬蟻鑽心,又有如陷身冰窯,冷的直發抖,大叫了起來,滿口寒氣。小滿想去安慰他,一動手腳,那體內有股不聽話的真氣也是到處亂竄,那真氣卻是出奇的炙熱,灼燒著每一條經脈,害得他大口喘著粗氣,鼻冒青煙。 這時,一道暗門打開,外界的陽光和著二個人一起闖入,室內頓時一片光亮。那二人正是龍鬚我和鐵臂真人。他二人臉色都略微蒼白,神色有些萎靡。龍鬚我對著小滿,鐵臂真人對著龍天行,每人後心之上打了一掌,龍天行和小滿二人頓覺體內真氣恢復平靜,再也沒有剛才的一冷一熱的感覺。 龍天行緩緩透過氣來,問道:「老爹,出了什麼事?」 小滿也是滿臉驚疑。 龍鬚我目光裡閃過一絲無奈,這孩子雖然平時多加胡鬧,可是讓他背那麼大的包袱,斬魔除妖的重任,他小小肩膀可以受得了嗎,心裡一酸,道:「沒什麼,你們只是在這靜室呆了一個多月,這段時間內我們把真氣傳授給了你二人,以後的造化就靠你們自己了。」 龍天行一聽這話中之意,該不是想要趕自己出堡吧,哭喪著個臉,忙嚷道:「老爹,你要趕我們走?我死也不走!」 「不要,不要!」小滿聞言是哭得傷心欲絕。 龍鬚我摸了摸二人的腦袋,搖頭道:「不是爹想趕你走,只是你也該行走江湖出去闖一闖的時候了。你以前不是也常偷跑著出去玩的嗎?」 「老爹,要不我答應你,以後我再也不淘氣,再也不惹事生非,」龍天行一把鼻涕一把淚,「你真的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是呀,老爺。你不要趕我們走嗎?」小滿哭成個淚人。 鐵臂真人不耐煩地說道:「男兒志在四方,你們這麼哭哭啼啼,算什麼樣子。」 龍天行腦子轉的快,仔細一想,要是老爹真生氣,也不會說花這麼大精力把真氣傳給他們二人,這麼說來,是無罪釋放了,再加上可以奉旨出行,那還哭個鳥,馬上就收了眼淚,投入龍鬚我的懷裡,撒嬌似的笑道:「老爹,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你真的不再怪我啦。」 小滿見他表情變化的那麼快,一時愣住了。 龍鬚我和鐵臂真人站在城樓之上,望著二童歡快的背影,長歎不止。 。。。。。。 天寶元年六月,龍天行帶著書僮小滿,離開了龍堡。 龍堡的城樓之上,站著龍鬚我和鐵臂真人,遠遠望著二人消失在視野裡。龍鬚我長歎一聲,道:「真人,他們會不會有危險?」 「這肯定會有的。」鐵臂真人還是那尖銳的嗓聲,「不過,先師曾說過,就算九尾妖狐逃脫,受三寶壓制三百年之久,她的法力一時半會也不能恢復。要不然,她就不會只是溜之大吉那麼簡單了。」 「希望我們沒有猜錯。三兒他們真的是?」龍鬚我猶豫了一下,沒再說話,只是一再地歎氣。 鐵臂真人也是滿臉憂色,望著東昇的第一道曙光。 「三少,」小滿背著個大包袱,「我們第一站去哪裡呀?」 龍天行托著個自己的圓下巴,雙眼溜兒地轉了半天,道:「這個嗎,老爹讓我們遊歷江湖,可沒有規定要去哪去哪的。你說說,我們往哪個方向走好呢?」 對呀,這出了門,就有這東南西北。 小滿睬著眼,想了老半天,也沒個結果,道:「這不抓瞎嗎?我可不知道了。」 龍天行也正在煩該去哪裡,一聽「抓瞎」二字,靈機一動,道:「小滿,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就衝你這句話,咱們來抓瞎了。」 「啊!」小滿聞言差點翻倒,心想這也能用抓瞎來決定的嗎? 龍天行早做好了九根長短不一的草蓍,一把捏在手裡,對著小滿說:「你可以開始抓了,記得最長的指東方,依長短排下來,東南,南,西南,西,西北,北,東北,你明白了嗎?」 小滿重新複述了一遍,噫了一聲,道:「三少,你用了九根草蓍,可只說了八個方位,那還有一根呢?」 龍天行明白自己說錯了,卻兩眼一瞪,敲了小滿幾個栗子,惡狠狠地道:「說你笨,你還真是笨啦。最短的那根就表示中間方位了。」 「中間方位?」小滿滿眼疑惑,「那是哪裡呀?不會是站在原地不動吧?」 龍天行猛踹了小滿一腳,罵道:「你可真聰明!這也能讓你猜對了。快點抽吧。」 小滿小心翼翼抽了一根草蓍,嘴裡唸唸有詞,心想千萬不要讓我抽到最短的那根,要不然這三少想不出這中間方位怎麼走,說不定真的會犯了牛脾氣,站在原地不走。那可死定了。 龍天行心裡也是七上八下,剛才一時手快,多拔了根草蓍,又死撐說什麼有個中位,要是真的抽中這根草蓍,那要如何把話給圓回來。他嘴裡也念著「不要最短那一根。不要,千萬不要。」 小滿把抽出的草蓍和餘下的八根一比較,不是那第一短的,開心的不得了,高聲嚷道:「三少,不是中位。是東南呀,太好了,東南呀。」 「真的。」龍天行仔細一瞧,果然是第二長的草蓍,心裡暗念阿彌陀佛,卻氣定神安地說道,「出發,向東南方進軍。」 小滿腦子裡卻在想著東南方,這一路去,最熱鬧的當屬陳國的都城建康,那可是個大城市,「三少,這一路下去,可以直到建康城。要不,我們先去那兒玩玩。」 「建康城,能有什麼好玩的?」龍天行早已拔腿朝東南方走了。 小滿緊追其後,急促地說道:「每年一屆的十大才子賽啦!還有三年一屆的武林大會啦,還有選美比賽啦,還有。。。」 「哇哇,」龍天行聽得兩眼發綠,這世上有這麼好玩熱鬧的地方,他長袖一揮,大刀闊斧地喝令道,「那還等什麼呢?出發!!!」 建康城,又名金陵,陳國君主陳霸先登位二年來,素以仁政治天下,甚得民心。百姓安居樂業,百業俱興,建康城也就繁華似錦,美事不絕。所以,才會有了小滿所說十大才子賽,武林大會,選美比賽等等盛會。 說起十大才子賽,舉行在每年的正月十五元宵佳節,場面有些類似後來的科舉考試,分三場考試,三場皆勝才有資格進入殿試。三場比試,分別為詩詞歌賦關,雄辯滔滔關,急中生智關。過了三關,還要參加殿試,就是當今天子的面試,最後拔選成績前十名定為天下十大才子,各有獎賞。以後隋文帝楊堅時代吸納了這個比賽的精髓,作了些更正,改為科舉,作為國家吸納人才之用,史稱為九品中正制。 說起武林大會,每三年一屆,江湖各大名門正派雲集一堂,更是熱鬧非凡。每屆大會都會有一些驚聞趣事出現,當然也免不了會有流血受傷之事。 說到選美比賽等等,也是建康城中的重頭好戲。 這一路走走停停,已有個把月,二人才算走出了衡州城。 「三少,」小滿抹去額尖的汗,回頭招呼,「前頭是青陽縣,咱們是過境還是小住上二天,玩個痛快呢?」 小滿這麼問,是因為這位三少爺,每到一處,必把當地的名勝古跡玩個遍,少說也得折騰個三五七天。如果遇上好玩的去處,就更說不定了,也許十天半個月。 「小滿,這青陽縣都有有些什麼去處呀?」一個懶懶的聲音,龍天行拚命揮著那把羽扇,這天真是怪的可以。不是才到六月嗎,這日頭就那麼毒,走在光禿禿的青石路上,布鞋也燒焦了,腳底也起了水泡。 小滿不愧是念了一肚子的山海地理經,如數家珍,娓娓道來:「三少,據青陽縣志載,城西南二十里處,有號稱天下四大佛山之首的九華山。九華山方圓約百公里,號稱九十九峰、十八景。九華山群峰爭峙,玲瓏秀麗。九華山最高峰十王峰,高有二千多米,其次為七賢峰、天台峰、天都峰等。千米以上的高峰有三十餘座,雲海翻騰,各展雄姿,氣象萬干。險峰多峭壁怪石,天台峰西『大鵬聽經石』,傳說有大鵬聽地藏菩薩誦經而感化成石。觀音峰上觀音石,酷似觀音菩薩凌風欲行。十王峰西有『木魚石』,缽盂峰有『石佛』,中蓮花峰有『羅漢曬肛皮」,南蠟燭峰有『猴子拜觀音』等等,維妙維肖,越看越奇,耐人尋味。又有幽深巖洞,堆雲洞、地藏洞相傳金地藏最初來九華時曾禪居洞內。還有老虎洞、獅子洞、華嚴洞、長生洞、飛龍洞、道僧洞等,均為古代僧人居室。。。」氣也不喘,一疊聲說了一大通。 「好了好了,讓你講一下這裡有什麼好玩的,你也不用亂推銷了。既然青陽縣有九華山如此好去處,小滿我們就在這裡住上一二天吧。」龍天行瞇起那雙大而無神的眼,又想起什麼妙處,表情很是愜意。 兩人大笑著,向青陽行去。 這青陽雖是個小縣,處安徽府西南角,建縣於東漢末年。青陽西南數十里外的九華山,是有名的佛教名山,香火鼎盛,信徒萬千,再加上這一帶風景頤人,來此遊玩的達官貴人不計其數,因而帶動當地的經濟,民生富裕,也算是個繁華小城。 九華山最著名的有三大道教組織。勢力最大的是十王峰一帶有近百間道院的九華劍宗,宗主獨孤芳,人稱天外飛仙,以一手飛劍術稱雄於各教派之中。只是她閉關將近二十年,劍宗的大小事務早就交給副宗主宇文華打理。這個宇文華來頭不小,是北方一大勢力宇文閥中人,武功深不可測,最神秘的是他一手打理中柱峰一帶這麼多道觀,卻從沒有正式露過面,來去如風,簡直是無跡可尋。 第二大宗派是雲霧峰的藥王谷。谷主歐陽雷,稱活死人,醫術傳聞得之於三國時代的名醫扁鵲,著有「問扁內經」及「扁氏秘藥」等多種醫學文稿。谷中有弟子近千人。此人的祖上當年是為了逃避連年戰亂而入的谷,立有遺訓,終身不得出谷,不得替谷外的人醫治。 第三大宗派就是天台峰上的如意門,掌教拾遺道長,有教眾數百人,修練的是成仙之術,個個號稱是不食人間煙火。 而陽開泰又是最獨特的一個道派,他獨立於九華山三大宗派之外,自成一支。傳聞他是江湖中一個最神秘的門派神機妙算門的傳人。神仙妙算門,創於戰國時期的鬼谷子,起初也有弟子三千之眾,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神仙妙算門得罪了前朝晉惠帝,一夜之間好像從人間蒸發似的,不再聽聞有傳人。陽開泰在九華山天都峰老君觀任主持,自稱半日仙,傳聞精擅算術,通陰陽,知八卦,能了然天下昨日之故明天之果,斷人之生死吉凶,萬試萬靈,一時間香火極是鼎盛,信徒數以千萬。 小滿雖足不出戶,可是龍堡號稱天下第一大堡,堡內收藏有天下武林各家的消息不計其數,其時說起來是頭頭有道,娓娓動聽。 龍天行卻對這些江湖名派毫無興趣,他不停地打著哈欠,說道:「都是些麼亂七八糟的,我可不感興趣。對了,小滿,那你知不知道這二天青陽城內有什麼好玩的嗎?」 「這。。。」小滿搔搔頭皮,猶豫地說道,「三少,這。。。」 「得了。你不是就不知道嗎?」龍天行哼道,「你也有不知道的事呀?」 小滿難為情地笑笑,道:「三少,我哪裡能和您比。你是我的指路明燈,你是我的再生父母,你是我的。。。」一連串的讒媚之語不假思索,就脫口而出。 龍天行噁心地蹲在一角,大聲嘔吐,眼角卻飄揚著淘醉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