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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愁腸九回(中) 作者:小滿 霍小玉嚇得花容失色,緊緊扯著龍天行的衣袖,亦步亦趨,緊閉著雙眼不敢把血池中的慘狀來瞧,她雖然也是個妖精,可是女性天生的柔弱,沒有嚇得露出原形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龍天行也感覺一陣陣噁心,好生安慰道:「小玉,這些只是幻象,不需要怕的。」 「真的嗎?」霍小玉剛睜開雙眼,一隻血淋淋的頭顱從她眼前一晃而過,腥紅的長舌好像舔了一下她的臉蛋,嚇得她緊緊抱住龍天行的腰,心怦怦亂跳。 「去死吧!」那些個冤鬼有意招惹恐嚇二人,龍天行怒氣上衝,體內一條黑龍呼嘯而起,一招天雷轟,那是學自電閃雷鳴大地獄的魔功,只見一道烏雲在半空之中盤旋,然後掌力所觸之處一道又一道閃電直劈往血池中那些個鬼哭狼嚎的冤魂,空中雷聲震耳。 閃電打在那些個冤鬼的頭頂之上,如起了連鎖反應,千萬伏的電壓把個血池變成一個電力海洋,全都通了電似的,成千上萬的冤魂被那猛烈的電擊打散了三魂七魄,一時間血池中慘叫聲更是猛增,其慘狀尤勝剛才所見。 原先那些個在血池中受罰的冤魂只是經受些痛苦,血火腐蝕之罪只是讓他們的靈魂有感肉體同樣的痛苦,並不能讓他們灰飛煙滅。可是龍天行的天雷轟,天雷壓制住魂魄的活動力,每一聲巨響都讓它們全身無力,動彈不得,再加上恐怖的萬伏電擊,它們一個個都嘗到了真正的死亡滋味。 血池之中突然一陣翻江倒海,一個龐然大物沖天而起。 那只是一團血淋淋的肉,五官都集中在身體最前端很狹小的一點之上,體形很大,足有四五米長,一節節肉軀不時地挪動著,「這是什麼怪物?」龍天行驚訝地問道。 霍小玉偷偷睜開一隻眼,也被那噁心長相的怪物嚇了一跳,尖叫道:「刑郎,這好像是傳說中的噬血之蟲,以千萬萬的血肉餵養,它的絕招是敗血之火毒。你可要小心。」她說完話,急忙閉起眼睛,一邊在心裡不停地為二人的命運祈禱,一邊心驚肉跳。 龍天行再次祭起天雷轟,一道道閃電攻向那飛騰於半空之上的噬血之蟲。那蟲怪發出一連串咀嚼的聲音,從它小嘴裡吐出一大堆的碎骨頭,那些個碎骨頭被它磨成星狀,一時間有如繁星點點,碎骨頭被它改裝成暗器,披天蓋地地往二人襲來。 龍天行的雷鳴電閃好像對於那噬血之蟲毫無用處,擊打在它那軟綿綿的肉軀之上,如中敗絮,連回音都沒有。 眼見滿天的星斗呼嘯而來,龍天行急忙改變招式,九股黑氣同時破體而出,在空中各站住方位,擺起來一個天羅地網陣,陣中黑氣聚集成網狀,滴水不漏,陣法罡風呼嘯。那噬血之蟲正被圍困在陣法之中心,強烈的黑氣把它團團圍了起來。 那些滿天飛舞的星狀碎骨落在黑網之中,冒出一陣陣黑煙就直接氣化了。 噬血之蟲見自己第一招就落在下風,還被困在天羅地網陣法之中,它哪裡受過這種閒氣,不禁怒火沖天,張嘴噴出一道烈火,「敗血之火毒。」 那團火燃燒的很是怪異,發著深藍色的光芒,流動的性質也完全不像是火,更具體的是液狀的火,一片火血,淋在那天羅地網陣上,黑氣積聚的網連刀槍也不能砍破,碰到這一場火雨,卻開始腐蝕,一截截化成灰燼。 好霸道的毒火。龍天行讚歎道,他不得不收回黑龍氣,他正想用掌風直接把那團火雨劈散。霍小玉驚道:「快閃,那是敗血之火毒,碰不得。」 龍天行聞言急忙拉著霍小玉往後急退,那團火雨堪堪落在二人剛才站的位置,那腳下的花崗石也被那場火雨融成粉未。 龍天行吃驚地望著那威力無窮的火毒,暗自慶幸自己,剛才要不是自己聽到霍小玉的提醒想也沒有多想就抽身後退,這場雨落在身上那早就像這片花崗石一樣化成灰了。 霍小玉心有餘悸,喘氣道:「這。。。這。。。敗血之火毒。。。。。。可以讓你體內的血液自燃,你瞧,連花崗石內部僅存的一點微未水分也可以產生如此大的威力,可以讓它化成粉。如果落在我們身上,恐怕早就直接氣化了。」 噬血之蟲見二人躲過第一波的敗血之火毒的攻擊,又開始準備第二波。 龍天行突然劃破了中指,擠出一滴鮮紅的血,對著它哈氣一吹,然後揚指彈出,那滴血變得晶瑩通透,在空中急速旋轉,帶起一股強勁的吸引力,四周的空氣也開始受到壓迫,那滿池的血水突然從池中竄起,受到那滴血珠的吸引,紛至沓來,被它緩緩吸了進去。 那滴血珠那麼小,卻彷彿能容得下整個血池中的血水,瞬間已經吸取了一大半。 「化血大法?」霍小玉叫道。她在過化血大地獄的時候,因為暈血,留在大殿外面,所以不知道龍天行修練的化血大法的究竟,此時見他施展起來,幾乎要吸盡池中的血水,驚歎不已。 更恐怖的事情還在後面,那滴血珠在空中因為吸取了太多的血水,開始變色,通紅,如同燃燒的火,霍小玉感覺體內心跳開始異常,那些流動的血液好像受到什麼誘引之力,開始往體外奔竄,先是從毛孔處滲出滴滴紅絲,然後她張口就吐出一大口血,噴得龍天行一身。 龍天行剛才顧著催功發動化血大法,忘了身後的霍小玉,其時忽然被她噴得一頭一臉的血,急忙回手一掌擊在霍小玉的腦門之上,一道真氣壓制住了她體內狂奔的血流。 「沒事了。」他安慰道,此時的霍小玉已經變成個血人,要不是他見機的快,全身的血都要被那吸光了。 霍小玉措不及防,險些中招,嚇得面無人色,倒在他懷裡話也說不出來。 這時,那噬血之蟲也感應到了血珠的召喚,它肥胖的軀體內積聚了千百萬的血水,所受到的吸引力就更加強有力,它甚至來不及準備自己的第二波攻擊,體內的血液紛擁而至,幾乎都要奪路而走。 它顧不得再和龍天行糾纏,轉身投入血池之中,一道暗門打開,它飛快地鑽了進去,暗門立刻關上了。這時,它體內已經有部分的血水經受不住吸引力,被吸入血珠之內。 龍天行見噬血之蟲逃走,急忙施法收回了那滴血珠,那積聚了無數血水的血珠回到他的體內,爆裂開來,紅色的液體迅速迷漫在他全身上下,各處經脈,連每一個細胞之中都變成紅色。他只感覺一股強有力的力量把自己的身體徹底地改造,血水所到之外,都染成紅色。 積聚了太多的血水,一時不能消化,他的體形開始膨脹開來,在數個周天運行之後,血水之中的精華部分被轉化成真元,其餘的水分被他直接排出體外。 化血大法,就是吸取人家的血為已用。龍天行也是第一次施展,在化血大地獄的時候,他只是和那五官王呂梁下了一盤棋,領會了化血大法的使用,他就直接闖進下一殿。 無窮無盡的血水在體內翻騰,他一次次把它們納於真氣運行軌跡之中,在丹田處煉化它們,這樣持續了數個時辰,他的體形恢復了原狀,只是皮膚不再是原先那種透明色,血紅色代替了它。就像一個血人。 龍天行皺眉:「要是以後這麼一付尊容怎麼出去見人?」 霍小玉卻是露出羨慕的表情,「血魔之身!」她想不到化血大法可以把他改造成血魔的尊容,那傳說中血的魔王的不敗之身,幾近金鋼不壞之身,只要不把這個軀殼完全消滅,也就是說留下一個細胞,也會獲得重生。它的每一個細胞相當於一個整體,都可以獨立繁殖,幾乎可以達到生生不滅的境界。 據說也只有太上老尊的煉天爐才可以做到這一點,可以把一個人煉得連灰燼也沒有。 龍天行自然不知道血魔之身的妙處,反而更是在意那種腥紅的顏色,一臉惋惜。 二人見血池恢復了平靜,剛才喧囂的冤魂早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開始往前走,過了一條石板橋,前面出現一間黑房子。 他們被一個老太婆擋住了去路。 老太婆拄著一蛇形枴杖,手裡托著一個玉碗,說道:「一千年了吧,我的生意總算又可以開張了。嘻嘻,這不是一個凡人嗎,竟然也能闖到這兒來,真是讓人吃驚。」 說著,她湊在霍小玉的面前,嗅了幾下,嘴裡發出幾聲悶吼。 龍天行沒有在意那些喉道之內的雜聲,霍小玉卻是聽得心驚肉跳,那是狗吠聲,她們狐族最怕的就是狗,更何況面前這老太婆的道行不淺,嚇得她縮在龍天行身後,不敢支聲。 「原來是誘人的美味上門啦,哈哈哈。」老太婆眼中閃過一道凶光,然後一陣狂笑。 龍天行急忙把受驚的霍小玉保護在身後,厲聲喝道:「你是什麼人,趕快給我們讓出去路,要不然。。。」 他開始發現自己的說話語氣變得越來越霸道,好像胸中有無窮的怒火,稍一不順心就想毀滅一切的那種感覺。 老太婆嘿嘿冷笑,「老身就是孟婆,你們應該聽說過我吧?」 「孟婆湯?」龍天行首先做出的反應是孟婆湯,傳說進入輪迴之前都要喝上一碗孟婆湯,把前塵往事忘得一乾二淨。這個叫做孟婆的老太婆是否和那孟婆湯有關聯。這兒雖然不是閻王殿,極樂地獄之名也應該是依照地府的設置,有同樣的機構和人物名目。 龍天行的想法倒是沒有錯,當初創設極樂地獄的那位尊主的確是地府出身的,所以他把地府的十殿結構照搬了過來,孟婆也是他提議起用的,目的雖然不再是地府中所說的把來者的前塵往事抹去,改成了轉輪宮的守門。 孟婆手中的玉碗內盛有清水若干,只見她突然伸出一條長舌在碗中舔了一下,口中讚歎道:「好湯,真是好湯,你們能被這麼好的湯送終也算是你們的造化,真是好湯。」 她斜著眼睛瞪著二人,那眼神貪婪殘忍,好像把他們二人已經當成她碗裡的湯料,她在舔的是他二人的血。 霍小玉手腳無力,靠在龍天行的背後,大氣也不敢喘。其實憑她的修為,未必輸了給孟婆,只是一方面她要在龍天行面前繼續她的溫柔偽裝,另一方面,孟婆很明顯是她們的天敵犬類的成員,她們只要聞到狗的氣息就有那種手腳無力的感覺,內心就充滿恐懼。 孟婆不時地拿眼瞪著她,長舌貪婪地在玉碗裡吸吮清水,發出重重的聲音。 龍天行不想和這個叫做孟婆的老女人糾纏,拉起霍小玉就要往前面的黑房子闖,被孟婆一杖擋住了去路,「你可以走,不過只要你捨得把這可愛的美味留下,我就讓你走。」 孟婆的眼裡只望見了霍小玉,那甩著白尾巴的雪狐,龍天行根本沒有被她瞧在眼裡,一個凡人,能有多大的能耐,雖然他闖過了九層地獄,或許是那些老傢伙退化了,武功都丟在一邊了。 龍天行見孟婆一再阻住去路,並對霍小玉有種說不出的企圖,他當然不知道孟婆想的是把霍小玉煮湯,「老妖婆,你再不閃開,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他說話不客氣起來,雙手已經開始積聚真氣,隨時準備把她擊退。 孟婆仰天狂笑,手中的蛇形枴杖也被她丟到半空之中,化成一條青蛇,丈八開外,吐著長舌,張嘴先咬的就是縮在龍天行背後的霍小玉,那是她看中的獵物。 龍天行這些時間怪事見的多了,對於這麼一條小兒科的青蛇哪裡還會放在眼裡,抖手一招寒冰掌,三式一氣呵成,左右各推出一股寒氣,把那青蛇凍在當中。 孟婆料不到龍天行如此了得,青蛇還沒有施展它的絕技就被冰封,手中的玉碗往空中的拋,一片水花濺起,只見她閉上了雙眼,嘴裡嘰嘰嚕嚕地說了一大通咒語,那是「往事成空咒」,水花輕輕落在空地上,滴滴發出聲響。 她的面前出現一個大漩渦,龍天行二人漸漸瞧不清她的相貌,她好像突然從平地上消失了。周圍的環境發生了不可思議的變化,龍天行驚訝地發現,左側原是一片茂密的林子,那些個擎天大樹,開始萎縮,具體地說,它們是慢慢地回復到以前的時態,變回了一棵小樹苗,然後是一顆顆種子,再然後整個林子都從平地上消失了,那兒變成一片荒蕪的沙地。。。 右側的河水,開始往後退,河流變成高地。。。 眼前的黑房子倒是沒有什麼變化,透過那個大漩渦,只是見到屋外的草籐都回復了它們的童年時候,退化的一無所有。 霍小玉驚恐地發現自己的體形也在緩慢地發生變化,她的年齡在急速地往後倒退,修為也在遞減。三百五十年,三百四十九年。。。。雖然不是太明顯,因為狐族的人最會偽裝,十八歲和八百歲的相貌上面相差無幾,可是她感覺得到自己的修為方面的退化。 「刑郎,趕快阻止她,我可不想退化成一隻猴子或者什麼?」 龍天行也已經感受到自己體內的變化,只是他的變化稍縱即逝,剛開始有些反應就被體內一股更強大的繁殖力量打退,他又恢復原狀。他不知道那是他擁有的血魔之體在發威,還以為自己對這種退化魔法免疫。 現在見到霍小玉的驚恐叫喊聲音,他開始出招,「道心種魔大法」,他推出那九股黑龍真氣,在手中捏成一個小人形狀,投入了面前那個大漩渦之中,然後口中念著咒語,繼而他眼中射出金光,如一道強烈的激光把那個漩渦劈成二半。這時可以見到他投進去的那個小人,用他的黑龍真氣捏成的小人,在金光中活了起來。 這時孟婆用以掩身的漩渦被打破,她出現在小人面前。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小人竄入了她的口中。 退化魔法停止,她驚恐萬分,道:「你給我吃了什麼?」她以為剛才那個小人是一種毒物或者是一種帶有毒萬分的東西,只是狀似小人。 龍天行並不答話,陰笑道:「起,我的魔種,回到你的主人身邊來吧。」他的掌心正對著孟婆的腦門,只見一道紅光破頂,剛才跳入孟婆口中的小人從她頭頂鑽了出來,它的手裡正抱著一個蠶豆大小的圓珠。 孟婆見到那顆圓珠,嚇得個魂飛魄散,那是她的魔晶珠,她數千年的修為,此刻竟然被一個小人搶走,她急忙跪倒在地,叩個不停,「求求你把它還給我吧,求求你了。」 魔晶珠,幾乎就是她的生命。 龍天行把那顆魔晶珠捏在手上,那小人已經重新化成九道黑龍真氣返回他的體內,冷笑道:「你能開啟異時空的魔法,我就敢在你身上種植道心種魔大法,你知道嗎,我隨時都可以召喚你的魔晶珠,把它毀了。」 說完,他把魔晶珠扔還給孟婆,他相信她再也不敢干涉他們,因為她已經被緊緊捏在手裡,隨時沒有命的感覺已經讓她失去了抵抗的勇氣。她信心一失,保不住外形,已經化成一條叭兒狗,一蹦一跳地逃走了。 她再也不想見到龍天行二人,恐怖的道心種魔大法讓她的心魔壯大,恐懼之魔的威懾力讓她幾乎癱倒。 霍小玉卻是瞧的莫名其妙,問道:「我只是瞧你手招了招,那個老巫婆就夾著尾巴逃走了,刑郎,你做了什麼?」 「什麼也沒有做。哈哈哈。」龍天行得意地說,道心種魔大法只是一個幻象,他只是想不到孟婆這麼重視她的魔晶珠,他想到孟婆恐惶不安的表情就覺得好笑,「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