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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黑暗之火(中)

作者:小滿

    霍小玉被陽開泰挾持著,闖入了三十二天之一的太皇黃曾天所屬地界。

    這兒只是一片妖獸出沒的荒野。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固在血腥之中,暴力和殘殺四處漫延。陽開泰一進入這地界,就感覺渾身不舒服,周圍強烈妖氣逼迫得他舉步維艱,每一天都會有不少的妖獸跑出來侵犯二人。

    霍小玉故意往荒野之地帶路,故意引誘各類妖獸,其目的很明確,就是找機會擺脫陽開泰。只可惜,以陽開泰的功力,這些個妖獸雖然個個凶神惡煞似的,還是奈何不了他的。他緊跟在霍小玉身後,時刻注意著她的動向,她根本毫無機會可言。

    走了幾個星期,霍小玉只顧著在這兒瞎逛,毫無誠意要找到那個什麼極樂地獄的入口。

    陽開泰開始生氣了,責問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另一個入口在哪裡?別以為帶著我瞎轉悠,你就有機可乘。做夢吧,小狐妖。」

    霍小玉故意擺出一付楚楚可憐的樣子,傷心地哭泣著,「我。。。我。。。也不知道那個入口在哪裡?我只是聽主人說起過而已,你放了我吧,大俠,你可憐可憐我吧,我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妖精,嗚嗚嗚,你放了我吧。」

    陽開泰哼了一聲,他可不會被幾滴眼淚就糊弄了,「你還是想想找不到那個入口的下場吧,」想到龍天行被送入極樂地獄,不知道是凶是吉,生死未卜,就焦灼不安,「小心我把你打回原形,廢了你幾百年的道行。小狐妖。」

    霍小玉肚子裡早就把陽開泰的十八代祖宗都給罵遍了,卻裝著一臉無辜,「大俠,你可要手下留情,我雖然是個妖精,可妖精也分好妖壞妖了。你不能一棍子都打殺了呀。」

    陽開泰瞪了她一眼,沒有說話,此時的他感覺到一種異樣的氣息,從不遠處的林子裡飄出來,那好像是又有妖獸出現的味道,層層疊疊的妖氣在林子上空迷漫。

    「這小狐精,」他牙根咬得狠狠響,老是把他帶到妖獸聚集的地方,除了想消耗他的法力,更多是想製造逃跑的機會,「你別想逃。」

    霍小玉照常躲在他的背後,有機會她也會放幾下冷槍,不過目標卻是陽開泰。陽開泰也防著她的暗招,要不是依賴她找到那個神秘的入口,他早就對這頭狡猾的小狐狸動了殺心,只是時機不成熟。

    林子裡面傳出來妖獸的吼鳴聲,聲響如雷鳴,經久不息,震得二人頭昏腦脹。

    「那是什麼妖獸?」霍小玉雖然早就聞到那一股強烈的妖氣,她本來就故意往這兒走的,只有不斷製造機會,自己才有逃跑的可能性,可是此刻聽到如此聲嘶力竭的吼鳴聲,心驚膽跳的,躲在陽開泰背後,戰戰兢兢。

    陽開泰聞到那股妖味的時候就已經估計過林子裡的妖獸能量,就算是不如自己,也應該屬於那種厲害角色,小心翼翼地,嚴陣以待。

    林子深處射出一道寒光,在二人頭頂之上突然落下了一片冰雹,顆顆都有鵝蛋大小,瘋狂肆虜。二人左躲右避,狼狽不堪,也算沒有被那些個雹子砸傷。

    一聲又一聲,「彭彭彭」,極其沉重的腳步聲,緩慢地朝二人的位置移動。

    從那片樺樹林,走出來一個龐然大物,巨蟒的體型,長有八雙蜈蚣腳,背上長有數十對小肉翅(顯然不會飛),口鼻之中不停地噴吐著霧氣,身上覆有堅硬的鱗片,細長的頸項之前掛著一顆拳頭大的頭顱,兩隻巨大的眼珠幾乎佔去了大半張臉,其它的部件都零散地堆在一起。

    陽開泰雖然對這怪物的能力心裡有數,還是對它醜陋的長相有些驚心動魄,這是屬於西方十大上古靈獸之一的亞龍獸,是一種蛇科動物,與中士傳說的龍獸有很大的區別。性屬水系一支寒冰系,成名特技寒冰降,該是這一支中最厲害的絕招。光看剛才它出來時那陣突然襲擊的冰雹,就可以知道它的能量有多恐怖。

    霍小玉從沒有見過如此兇惡之長相,嚇得花容失色,躲在陽開泰身後不敢出聲。

    亞龍獸在二人面前站定,陣陣寒氣逼人,喝斥道:「你們是什麼人,膽敢闖入我亞龍族的地界,是不是活膩了?」

    獸類最難修練的就是人聲人形,當然像霍小玉這種靈狐又另當別論,她們天性多變,幻化術只是她們的一項技能。也就是說她們還遠遠沒有修練成真正的人聲人形,只是一個假象而已。

    陽開泰料不到面前的亞龍獸已經修成人聲,神色開始有些不自然,「在下陽開泰,不是有意擅闖貴寶地的,只是急於尋找極樂地獄入口,還望見諒。」

    他抱著息事寧人的態度,這一路走來,已經惹了不少妖獸,雖然都是有驚無險,可是以後會怎麼樣,他還不敢想像。他結下的這些仇怨,說不定會引起妖獸界的動亂,萬一讓它們闖入人間為禍,那就真的是自己造的孽。

    亞龍獸見他態度誠懇,臉色稍微客氣了些,「難道你們不是最近傳得很厲害的獵妖手,他們也是一老一少一男一女的,聽說是逢妖必殺,見獸就宰?應該不會是你們吧?」

    「獵妖手?」陽開泰想不到自己被妖獸界冠以這麼個名號,那就是說明它們已經開始公認他為敵人,準備聯手對付他了。他依稀記得千年前也有一個人,被妖獸界這麼稱呼過,後來妖獸界獨立於三界之外,自成天地,據說也是此人的功勞。自己將面對的是整個妖獸界,下場會怎麼樣,真的很難說。

    霍小玉唯恐天下不亂,搶先分辨道:「誰說我們不是,我們就是那一對惡名昭著的獵妖手,逢妖必殺,見獸就宰,這位就是我的老大陽開泰陽大俠。你怕了吧,小妖獸?」

    亞龍獸聞言氣得火冒三丈,鼻孔生煙,狂吼數聲,道:「原來真是你們二個傢伙,殺害了我們眾多兄弟,給我納命來。」說完,它細頸一甩,口中噴出一團煙霧,「寒冰降」,它一出手就用了絕招,那是不取二人性命誓不罷休的。

    週遭的空氣突然在這一刻像是被凝固了似的,陽開泰和霍小玉二人只聽到空氣碎裂的聲音,那空氣已經不再是虛無飄渺的物質,它在亞龍獸的鼻息之下結成冰,層層把二人包裹在其中。

    首先感受的是刺骨的寒冷,然後是窒息的感覺,因為空氣都已經被凍結了。

    霍小玉開始感到頭昏噁心,她的人形幻化術開始失效,狐形已是顯而易見了。陽開泰知道,要是霍小玉被打回原形,數百年的修為將毀於一旦,現在還要依賴她找到極樂地獄的入口,說什麼也不能毀了她。他早就運起道門閉氣術,然後左掌抵在霍小玉後心,傳音道:「靜心調氣,身無旁物。」

    霍小玉感覺到背後一股熱流湧過來,渾身的冰涼稍微有所緩解,那股氣流在她體內代替了原先急促的呼吸,算是暫時保住了她。

    陽開泰分出一隻手來保護霍小玉,這樣抵禦寒冰降的功力相對減少了很多,寒氣上衝,他身體的右側已經被冰凍,開始有皸裂的感覺,經脈運行也相應受阻。再這麼持續下去,他二人遲早被亞龍獸的「寒冰降」制伏,化成一座冰雕,或者像那些空氣一樣突然粉碎。

    他忍痛咬破舌尖,張口噴出一團血霧,在冰上濺起一朵朵紅色的花,艷麗無比,他口中唸唸有詞。霍小玉覺得奇怪,問道:「你在做什麼?不會是被氣得吐血吧?想自殺,沒有那麼不爭氣吧?」故意有些挪揄的語氣。

    陽開泰右掌捏成一個古怪的手勢,佛前蘭花,他暴喝一聲,「蘭花手破冰斬」,屈指彈出五道光束,那原先在冰上織成的血花突然間活了過來,飛旋而起,如冰刨,二人面前的寒冰盡數化為烏有。

    亞龍獸還沒有來得及出第二招。陽開泰一把拉起霍小玉,往遠處疾奔而去,顧不得後面亞龍獸的破口大罵。他知道亞龍獸的寒冰降每一次釋放需時甚久,中間這一段正好是逃命的好時機,更何況亞龍獸的行走速度奇慢,根本不可能追得上二人。

    二人奪路狂奔,也分不清什麼方向,反正就是沒命地走。

    走了大半天,陽開泰才敢停下來,這時霍小玉發現他的右手已經僵硬,剛才的冰凍傷害極其厲害,他拼著最後一點元氣施展蘭花手破冰斬,護臂的真氣也在那一刻消耗殆盡,所以受冰凍的傷害也就更厲害了。要不是他的體質異於常人,此刻他的右手早就像那些個碎裂的空氣一樣,化為烏有。

    就算這樣,他所受之傷也不輕,差不多右手在這時算是廢了。

    霍小玉見他的右手傷的這麼厲害,眼睛溜溜地轉個不停,暗地尋思著,一個逃跑的機會。

    陽開泰終於支持不住,跌坐在地上,剛才那一路狂奔也損耗了他不少真元,他靜坐調息,希望可以在最短時間內恢復真元,治療傷患,不然要是讓妖獸們追上那就死定了。

    他這一調息,就坐了三四個時辰。

    霍小玉不敢偷偷離去,她不知道陽開泰是不是真的受了那麼重的傷,也許只是在試探她,要是惹火了他,被打回原形可不值,只有陪在一邊。

    這時,遠處傳來噪雜的聲音,像是一大群東西往這邊找過來。

    陽開泰也注意到了這些異響,他歎了口氣,「這些個妖獸還是找上來了。」顧不得再調息,拉著霍小玉藏在一個不起眼的石縫裡,小心地觀察那一批追來的妖獸。

    除了亞龍獸,還有野牛獸,猛虎獸,惡狼獸等等,約有三四十隻。

    走在最前面的卻是一個青年人,長得俊俏不凡,穿的卻是獸皮,背挎一把石弓,氣宇軒昴,跟在後面那些個凶神惡煞似的妖獸們和他說著話,都是那種恭恭敬敬的態度。

    此人是誰?陽開泰驚訝地想,這些個妖獸怎麼會聽從凡人的指揮,難道他是妖獸化身,或者是妖獸修成人形,那可真不容易對付。

    霍小玉見到是個俊小伙,狐的媚性被激發出來,一股濃郁的香味飄出。那些個妖獸都把眼睛望向他們藏身的石頭。陽開泰知道再也藏身不住,拉著霍小玉,走出石縫,朝著妖獸們迎了上去。

    妖獸們見到二人,個個怒髮衝冠,都要衝過來把二人吃了的陣勢。那個俊小伙揮手止住了妖獸的騷動,上前朗聲問道:「二位究竟是何方神聖,為何要在我妖獸界作亂?」

    陽開泰拱手答道:「在下陽開泰,只是為了尋找極樂地獄的入口,這才誤闖貴界,還望這位仁兄多多抱涵。請問仁兄怎麼稱呼?」

    那俊小伙見陽開泰說話客氣,稍除戒心,道:「我叫白天羽,這位姑娘怎麼稱呼?」他見一旁的霍小玉擠眉弄眼,忍不住問道。

    霍小玉搶到陽開泰之前,答道:「我叫霍小玉,公子救我,我也是妖獸一員,被這老傢伙捉住,為奴為婢,公子你可要救救我呀?」說著她故意在眾獸面前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狐狸尾巴。她故意在此時表明身份,乘機大呼救命,心想只要你們雙方鬥起來,我就可以趁機逃跑。

    陽開泰雖然知道她的心思,只是對著面前這個高深莫測的年青人,他也沒有心思去管霍小玉的做怪。

    那個叫做白天羽的年青人聽到霍小玉的哭訴,氣憤地責問道:「這位兄台,怎麼如此殘忍,你不止傷害我們妖獸族人,現在更是扣押我們的族人,天理難容呀。」

    底下那些個妖獸也紛紛公開譴責陽開泰。

    「就是他害了我家的兄弟!」

    「殺了他,這個惡魔。」

    「我的腳就是讓他傷的,這個老傢伙。」

    「少主人,你快下命令吧,把這老傢伙挫骨揚灰也不為過的。」

    。。。。。。

    一片罵聲,每一隻妖獸都好像要把陽開泰生吞活剝似的。

    霍小玉也學著眾妖獸,對著陽開泰破口大罵:「死老鬼,你別以為這樣就可以捉住我,老娘可沒有那麼好對付,哈哈哈。我倒要瞧瞧你是怎麼死的。」

    陽開泰冷笑道:「就憑你們嗎?」他想,按眼下的環境,是沒有辦法善罷干休的,如果自己想全身而退,還想帶走霍小玉,是不得不再打一場硬仗的。那些個凶神惡煞似的妖獸,他還不放在心上,只是對面那個年青人,他不得不小心應付。

    白天羽揮手止住了妖獸們的怒吼,說道:「我不管是什麼原因,現在這位老兄傷了我們妖獸族人,又綁架了這位小妹,我是不會放你走的。你要是識趣點,就束手就擒吧。」

    他說這話時,臉上變幻了數種顏色,應該是運功時的反應。

    陽開泰左手一把攫住想往外走的霍小玉,右手揮劍對準那個年青人就斬了下去,他要爭取時間逃走,擒賊先擒王的道理他懂,他的七星劍術雖然不是登峰造極的境界,但是以他的想像,對付白天羽應該綽綽有餘。

    長劍揮舞之處,劍光凌烈,若有數十把劍同時斬下。

    白天羽就立在劍光之中,毫不驚慌,只見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獸衣,一彈指,一道寒光落在劍雨之中,被斬的粉碎,卻化成一場冰雨,寒風凜冽,連陽開泰手中的劍也碎裂成數十段。

    「碎冰指?」陽開泰驚呼道,這應該是水系高等法術,無堅不摧,急忙扔掉手上的斷劍,扯著霍小玉往後急退,右手食指受寒氣所侵,頓時化成碎冰。要不是他退的及時,最起碼那只右手要廢了。

    白天羽收回他的手指,高聲喝道:「你還是束手就擒吧,我下次出手就不會那麼客氣了。」

    霍小玉見白天羽只是輕輕一揮手,就把陽開泰殺的個大敗,還賠了要食指,興奮地叫道:「公子,公子,我好崇拜你,你好英偉不凡,你好了不起,你快點救救我吧。。。」

    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陽開泰封住了啞穴。

    陽開泰雙掌合什,口中唸唸有詞,他要使用最後一招「地動山搖咒」,這土系超強的法術,只要能夠製造混亂,他就有機會逃走。一張黃符飛起,他雙目圓瞪,目光交匯之處灼燒起來,然後一聲暴喝,「地動山搖咒,急急如律令,起。」

    狂風大作,只感覺腳下的大地開始劇烈震盪,一時間塵土飛揚,地動山搖,妖獸們個個嚇得魂不附體奪路而走。白天羽還是鎮靜地站在那兒,儘管腳下的大地已經開裂,他還是那麼從容地,先是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著,雙手抱拳,猛地往地下一捶,「天地玄宗,萬氣本根,廣修萬劫,證吾神通,三界內外,惟道獨尊,體有金光,覆映吾身,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包羅天地,養育群生,受持萬遍,身有光明,三界侍衛,五帝司迎,萬神朝禮,役使雷霆,鬼妖喪膽,精怪忘形,內有霹靂,雷神隱名,洞慧交徹,五氣騰騰,金光速現,覆護真人。。。。。。」

    「金光神咒?」陽開泰驚詫不已,對方到底是什麼來歷,怎麼可能知曉道家仙術,他應該只是一個妖獸頭目,怎麼可能學會金光神咒呢,他在想,自己學道近百年,學會的法術不下百種,可是金光神咒是玄門正宗道法,除了玄門正宗掌教真人及傳教弟子二人,絕不外傳。

    只見數道金光騰騰而起,把白天羽周圍數十里範圍內團團罩住,一時間風平浪靜,陽開泰的地動山搖咒被金系法術壓制住,正所謂土克水,金克土,那道金光化作一條金繩,把個陽開泰緊緊綁住。

    「捆仙索?」陽開泰再也想不到這仙家的寶物也會落在對方手裡,哪裡還敢糾纏下去,咬破舌尖,張嘴吐出一團血霧,施展他的血遁大法,抱起霍小玉就衝進團團血霧之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白天羽愣了一下,臉色卻還是那麼平靜,右手中指在血霧之上輕輕一點,嘴裡輕念道:「宇宙無極,玄光鏡,現。」血霧之中現出陽開泰和霍小玉的背影,他們正狼狽地往西南方逃去。

    「少主人,他們正往無極山走,那兒。。。。。。」亞龍獸提醒道。

    白天羽皺緊眉頭,歎氣道:「他們自找死路,也怪不得咱們。圖爾拉,你通知大家,千萬不要驚動大王。有什麼事我自會處理。」

    亞龍獸圖爾拉恭敬地領命,帶著一群妖獸先退了下去。

    白天羽望著陽開泰他們逃去的方向,那兒有一座高山,終年冰雪封山,直入雲端,那是他們妖獸界的禁地,無極山,他輕輕跺了跺腳,終於還是決定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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