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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赤地千里(下)

作者:小滿

    陽開泰站在山洞外,望著龍天行飄蕩蕩的背影,悠悠地長歎,他眉間緊鎖,無限倜倀地自言自語:「一切緣法皆有天定,是緣是孽,誰能看的穿。但願他一路平安。」

    他的眼中突然匯聚了淚光,心血來潮地想起來往昔的那一幕幕傷心的鏡頭。

    那該是在八十年前,他還是個乳臭未乾的小道士,遊歷四海,行俠天下,卻在這兒,九華山遇到了她,一切都來得那麼突然,讓他無法承受之重。

    那是一個月圓之夜,他傾慕九華山的夜景已久,一個人深夜上了天台峰的靜思崖。這兒是如意門的地盤,他只是過來欣賞夜景,也沒有理由去打攪人家地主,悄悄地在山頂上行走。

    這一個夜晚,果然特別的美,如飛瀑直下的月光打在他仰起的臉上,徐徐的山風在耳邊輕嘯,一朵朵棉絮般輕揮淡寫地雲彩在眼前飄然東西,他讚歎道,果然是夜來美色不勝收,九華更在絕頂處。這一趟沒有白來。

    這時,崖另一頭飄來一縷斷斷續續的哭泣聲。

    他循著聲音,發現在經石坪後頭有一個女子,正對天而泣,手裡還有那灑了一地的紙錢。她在崖邊設了個簡陋的香案,好像是在拜祭什麼親人。藉著微弱的燭光,他隱約瞧見了她的相貌,數尺長的銀髮隨風飄蕩,眉目清秀,也該是個美人胚子,身材宛好,雖然哭得那麼個傷心,姿態依舊裊娜動人。

    他修練的七星訣雖然不是純正的內家功法,不禁色慾,可是這麼多年來,他也沒有動過心,他甚至以為自己的心已經早是一潭死水了。

    就在那一刻,他心動了,如小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波瀾兀起,他第一次有那種甜酸苦辣的感覺,第一次覺得月色的美不如面前的人兒美,心兒美。

    「清明哥哥,我來陪你了。」她對著空曠的崖下喊著,聲音悲淒而又哀怨,在空中拖沓的聲音又被山風割成一段段的,時有時無,更是令人心酸的感覺。

    他禁不住陪著落淚,上前安慰道:「你不要那麼傷心,人死不能復生,你節哀順變吧,別弄壞了自個的身子。」

    她回頭過來,冷漠地掃了他一眼,然後繼續她的哭泣。她一邊在哭,一邊對著崖下講她和「他」以前的故事。

    陽開泰也不敢打擾她的心情,靜靜守在一邊,聽她的哭訴和她講的故事。她說的話全無條理可言,一忽兒說到小時候青梅竹馬的時候,一忽兒又扯到今天,時哭時笑,這一說也有數個時辰。

    陽開泰也隱約知道了她的故事,也知道她叫杜無霜,也知道崖下的那個死者叫做諸葛清明,也知道他們之間那一段孽緣,聽她說到傷心之處也陪著落了不少的淚,開心的時候也心情為之放鬆,也想縱聲大笑為之助興。

    天漸漸放亮,白燭也早已經熄滅了。

    她好像絲毫不曾察覺到陪在一旁的他,轉身,搖搖欲墜地飄下了靜思崖。他緊跟著她,到了對面山下的紫雲庵,望著她走進庵內,聽到木門輕輕關上的聲音,他禁不住下了一個決定,一個終身決定。

    他在側邊的天都峰上找了個無人居住的山洞,從那裡他可以清楚地見到紫雲庵內的一切,可以見到她,每一天每一刻都可以見到她。她做得最多的事情是坐在院子內的荷花池裡發呆,常常一呆就是好幾個時辰,直到有人過來勸她去用膳為止。

    他也總是呆呆在坐在那山頭,望著遠處的她,癡心妄想。

    直到一年後的一天,他才算正式地認識了她。那一次,他在山頭上發呆,無意中發現紫雲庵後院濃煙滾滾,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進的紫雲庵,什麼時候把她抱出了紫雲庵,什麼時候才和她說上第一句話。

    「放下我。」她說的第一句,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他如觸雷電,恭敬地把她放下地,離得遠遠地,不敢有絲毫褻瀆的意思。

    她好像根本不領他的情,一落地就轉身往火海中跑,奮不顧身地。他不知道為什麼,可是他不敢上前阻止,只得一直緊跟在她後面,以策萬全。

    她根本不在意他是否在一旁,她也全然沒有注意到那場火,她的眼裡只有那一塊玉珮,那放在桌上的一方玉珮,那是她和諸葛清明的訂親信物,她在見到它時雙眼泛光,心花怒放,卻忘了這是在火海之中。

    一塊方木砸了下來,熊熊的火落在他的身上。

    她被他用力一推,摔倒在門外。方木卻砸著了他。

    接下來的三個月,是他最難以忘記的時間,是他生命中最甜美的記憶。她守在他的床榻前,細心地照顧了他三個月,那時的她很正常,也很溫柔。

    有一天,他被紫雲庵的靜師太趕了出來。他不知道為什麼,吵著要見她,可是從那時開始,她就沒有見過他。

    從那時開始,她也從來沒有走出過房間。

    陽開泰後來在臨死的靜師太嘴裡知道,是她要求把他趕出紫雲庵的,她只說了一句話,「我這一輩子已經有了諸葛哥哥了,誰的情我都不會久的。」

    雖然他知道她每個月的十五都會去靜思崖拜祭她的諸葛哥哥,雖然他也很渴望見到她,他一直沒有這麼做,因為他感覺到了她的心,她的痛苦,他多次的介入只能帶給她更大的痛苦,只是傷害。

    他偶而也會在山頭,望著對面的紫雲庵發呆,不過這時他已經不再渴望見到她,他只是覺得這麼做可以適當地放鬆自己,自己就不會總是在胡思亂想了。

    這麼多年,她還好嗎?

    。。。。。。

    「這麼多年了,他還好吧?」紫雲庵的女人也在這麼問。

    龍天行在內堂見到了她,她已經蒼老的不成人樣了,滿頭銀絲也開始走下坡路,一塊塊的斑脫,那皺縮的臉以及骨瘦如柴的身子,讓龍天行以為自己見到了一具骷髏,除了她發出的聲音,幾乎找不出活著的跡象。

    「老姑姑已經五十年沒有下塌了。」旁邊的小尼姑說道。

    龍天行感覺鼻子莫名的酸,差些落了淚,道:「你說的是陽公公嗎,他很好,他能吃能睡能打,身體好得不得了。」

    「是嗎?」老人臉上露出一絲寬慰,「在我死之前,可以聽到他的消息,也算是件好事。你叫什麼名字?走過來讓我瞧瞧。」

    龍天行腦子裡卻在想陽開泰警告他的話,她的神智有問題,可這麼看過去,也沒有什麼不正常,只是老得有些可怕,他慢慢走近她的床邊,說道:「老前輩,在下叫龍天行,陽公公讓我來找你要還魂珠的。」

    老人聞言有些猶豫不決,眼裡間或閃過一絲恐懼。

    「怎麼樣?」龍天行催問道。

    杜無霜的沉思被他打斷,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懷好意的念頭,心裡想道:「我何必為世人頭痛呢,愚蠢的世人哪裡值得我可憐呢。再說我大限已到,這顆還魂珠遲早也要尋個傳人的。」她目光在那一瞬間變得銳利刺人,望著龍天行的魂魄,「這可是你自找的,將來的事可怪不到我的頭上,哈哈哈。」

    她百般顧慮一旦消除,陰翳頓去,狂笑不止,說道:「陽開泰沒有說錯,我祖傳的還魂珠的確可以幫你解決這個問題,它可以讓你的魂魄暫時寄存在一個剛死的活體內。這樣,你基本上和常人沒什麼區別。只要你到時候有能力重生肉身,就什麼都解決了。哈哈哈。」

    龍天行見老女人突然有了一陣狂笑,臉色陰晴不定,心裡極為不安,總覺得有什麼陰謀在等著自己,可是,他又從對方的臉上找不出什麼蛛絲馬跡,再說又是陽開泰推薦的,他多心地問道:「老前輩,這個什麼還魂珠真的可靠嗎?不會什麼付作用嗎?」

    杜無霜沒有聽到龍天行的問話,她想到當初她母親把這顆還魂珠交給她時說的話,那是很久前了,可是母親臉上那種恐怖的表情,還是記憶猶新。她母親是百年前最神秘的一個門派湘西趕屍幫的傳人,人稱艷屍苗春花。

    湘西趕屍有著悠久歷史,在湘西一帶,很多趕屍人都是世代相傳的。

    若在湘西山村小客店投宿,最常見到的是死屍走路,當天亮之前,小客店前搖搖晃晃地走來一行屍體,屍體都披著寬大的黑色屍布。在這些披著黑色屍布的屍體前,有一個手執銅鑼的活人,這個活人,叫做」趕屍匠」。他一面敲打著手中的小陰鑼,一面領著這群屍體往前走的。他不打燈籠,手中搖著一個攝魂鈴,讓夜行人避開。屍體若兩個以上,趕屍匠就用草繩將屍體一個一個串起來,每隔七、八尺遠一個,黑夜行走時,屍體頭上戴上一個高筒紙帽,額上壓著一張書著符的黃紙蓋住臉。

    趕屍匠的穿著也十分特別:他不管什麼天氣,都要穿著一雙草鞋,身上穿一身青布長衫,腰間繫一黑色腰帶,頭上戴一頂青布帽,腰裡藏著一包符。

    在湘西趕屍幫,做弟子的第一件事就是學會畫一些符,這些符,是在黃紙上用硃筆畫上一些蝌蚪文,每一張都有有特定作用。途中遇到意外情況,便將這種奇特的符朝西掛在樹上或門上,有時也燒灰和水吞服。同時徒弟必須學會三十六種功,才能去趕屍。第一件功,便是死屍「站立功」,也就是首先要讓死屍能站立起來。第二件功是「行走功」,也就是讓屍體停走自如,第三件功是「轉彎功」,也就是屍體走路能轉彎。另外,還有「下坡功」、「過橋功」、「啞狗功」等。「啞狗功」可使沿途的狗見著屍體不叫。因死屍怕狗叫,狗一叫,死屍會驚倒,特別是狗來咬時,死屍沒有反抗能力。死屍會被咬得體無完膚。最後一種功是「還魂功」,還魂功越好,死屍的魂還得越多,趕起屍來便特別輕鬆自如。

    杜無霜的父親是百年前一代大俠,百步神拳杜仲,至於他怎麼會和一個湘西趕西幫的女人結婚,這已經不屬於本書的範圍,又是另外一個故事,以後有機會我們會說到。

    她母親苗春花臨死前把還魂珠交給她,那時她父親已經失蹤多年,這麼說:「霜兒,你從沒有學過我門中的法術,不算是我門中弟子。只是這還魂珠是我趕屍幫的鎮幫之寶,自從趕屍幫在你娘手裡解散後,我也沒有打算重振它,只是這寶物我不想落入邪人之手,你一定要好生收藏,切記切記。

    「這還魂珠有二大功效,一是可以讓死了多年的屍體還陽,就是我們叫的屍變,殭屍。另一個就是可以把魂魄附於剛死的活體之內,也就是靈魂附體,又稱借屍還魂。前一種功用是我趕屍幫的營生,也不去說它了。只是這還魂一項,切不可亂用。

    「你想,如果讓邪魔妖道得到此寶物,大可憑此物任意妄為,通過無休止借用其它人的肉體來達到永生的目的。此物魔性太重,如果控制不當,將會釀成人間大禍。

    「還有,借此珠還陽的人,如果和肉身原先的主人五行相沖,會。。。」

    她娘沒有說完,就與世長逝了。

    這個故事陽開泰無從知道,他只是早年聽杜無霜說過她手上的還魂珠,也知道一些借屍還魂的事情,如果他知道更多,也許就不會讓龍天行來找杜無霜了。

    杜無霜也不知道自己的決定是對是錯,她只是覺得這東西一直放在她身上,這麼多年了,她都不能給它找個歸宿,它說什麼也是她娘的遺物,說什麼也是趕屍幫的聖物,不可能在她手裡失傳的。

    她從懷裡取出一顆黝黑髮亮的寶珠,遞給龍天行,警告道:「這東西有沒有危害,我真的不太清楚,如果你現在說不要它,我也不會勉強你的。」

    龍天行被她一說,也有些膽戰心驚,可是沒有這顆還魂珠,他將永遠是這種魂魄形態,什麼事情都做不了,也就是說做定了孤魂野鬼了,「我知道,只要它能幫得了我,其它都不重要。」

    後果?他不是沒有想過,可是有比自己不能還陽更重要的事嗎,其它的什麼,都見鬼去吧。他作如是想。

    不過收在他掌心的那一顆還魂珠,還是讓他心驚肉跳,那顆珠子捏在手裡,感覺一股股的陰寒之氣往外滲,這怎麼瞧都像是一隻死人眼珠子,黝黑的外殼,內中有一圈白光,時而一閃而過,他問道:「你說這玩意是不是象顆死人眼珠,這麼噁心?」

    杜無霜交出那顆珠子,如卸重負,長吁了口氣,然後衝他擺擺手,示意他出去,嘴裡叮囑道:「這顆珠子會與使用者心意相通,你可以好好研究一下。如果沒有什麼事,你可以去找一個肉身還魂了,記住你沒有多少時間了。」

    龍天行覺得無緣無故地受了人家那麼大的禮,怪不好意思,再三謝道:「老前輩,真是太感謝你的大恩大德。不知道是否有什麼事可以讓我為你效勞的。」

    他想,這人家都老成這樣子,肯定會有什麼心事未了,隨便幫一下人家,也算是報恩吧。

    杜無霜聽到他提起心事,突然臉色大變,遲鈍的眼神變得異常冰涼,滿面烏雲,像是狂風暴雨前的天色,她一時間突然情緒失控,不時地用手捉長髮,一把把隨風亂飄,近乎歇斯底里地問道:「為什麼?他要離開我?為什麼?他要離開我?老天爺,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做錯了什麼?我只是想得到我的愛,我做錯了嗎?為什麼你要把他帶走?他說過會照顧我一生一世的,為什麼你要這麼狠心?」

    龍天行大愕,愣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一旁的小尼姑悄聲說道:「老姑姑的病時好時壞,你不用擔心,她是不會傷害好人的。」

    「好人?」龍天行奇怪地問。

    小尼姑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杜無霜良久才恢復了神智,她剛才一陣瘋狂的舉動耗損了太多心力,此時已經氣喘吁吁,說話也上氣不接下氣,「你過來,我給你說。。。」

    龍天行戰戰兢兢地再次走到她面前。

    她一把捉住他的手腕,緊緊地捉著不放,說道:「我一直不太相信清明哥哥的死,我一直不太相信他們說的話,你幫我。。。好不好?」

    龍天行嚇了一跳,拚命掙扎,連聲叫道:「好的好的。」心裡卻在埋怨自己多管閒事,沒事說什麼幫忙,這下可好,惹了個大馬蜂窩,要他幫忙查百年前的事,不要說證據,就是那些當事人也都死的個差不多了,就算不死,也老成她那樣,誰還能記得當年發生的事。

    他來的時候就已經向那小尼姑打聽過她的事,也就略知一二了。

    「你幫幫我吧。」杜無霜無助地喊著,然後體力不支昏了過去。

    龍天行見她昏了,緊張地問道:「她怎麼了,是不是死了?」

    小尼姑卻不慌不忙,說道:「老姑姑累了,每次她都是這樣的。你不用擔心,每次她發作的時候都會說這麼些話的,剛才你也不用把它放在心上。對了,我這就送你出去。」

    龍天行再瞧了瞧床上的杜無霜,心中一酸,心裡暗暗下了決定,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的,一定會讓你安心的。

    他飄飄蕩蕩地往山下行去。

    手裡把玩著那顆還魂珠,走在下山的路上,想到很快又可以重見天日,他禁不住一路上唱起了快樂小調「我是一隻小小小鳥,怎ど飛也飛不高。。。」

    還魂珠,他在想,以前只在古典中見到關於這種借屍還魂的描述,這次自己也能。。。他一想起就發笑,至於以後的事,管它呢,你試想一下,自己突然間可以變成另外一個人,多ど好玩的事情。

    他老是覺得這個珠子有什ど古怪,可惜精神力不足以進去探個究竟。龍天行想,管他呢,先來試一下,這個死珠子是不是真的那麼靈驗。

    他依著杜無霜的說明,把那顆珠子含在嘴裡,然後默默地感應附近的屍氣。照杜無霜的說法,只要三里內有新鮮的屍體,也就是那些剛死的人(嚥下最後一口氣不到一天的人),這顆珠子就會受到感動,發出綠光。綠光的強弱也和那具屍體的新鮮程度有關,越是新鮮那股光就會越發的亮。此時,龍天行直覺一道綠光從自己體內發出,直指向東北方。那道光極是強烈,看來是一具非常新鮮的屍體。

    龍天行大喜,沒有想到這ど快就可以找到剛死的人來還魂,他一想到這件事的驚奇和有趣,就樂的笑歪嘴,要是說給小滿聽,他肯定張大了嘴,合不上的。

    龍天行沿著那道光的指引,一路狂奔,他可不想到遲了,一付上好的軀體讓山貓山豬什ど的給先搶了去,就算少個胳膊掉個腳,自己的希望也破滅了。再說,這死人的事是可遇不可求的,他總不能為了借屍去殺他一二個人吧。再說,就算他有這個心,想去殺,也要有本事才行,畢竟他只是一個魂魄,所謂陰陽兩隔,他根本不可能傷害到任何活人。

    龍天行一陣急跑,這魂魄沒有什ど重量,讓風這一吹,一晃兒就到了停屍現場。這是九華山東面的一座小山腳下,是一片竹林。四處也沒有人家。還魂珠的光正對著竹林內,也許是距離近了,那綠光更加強烈。

    龍天行走進竹林,面前有一片浪藉,近半數的毛竹被齊腰斬斷,斷竹倒了一地,地上躺著一個女人。這個女人已死了多時,年齡約莫二十二三歲,皮膚白嫩,身體略微發福,臉蛋長得相當姣美。上半身只掛著一些粉紅色碎布條,那對流圓的乳房大膽地暴露在天空下,根本遮不住這青春的誘惑。下身沒有任何衣褲,黝黑的陰毛上面塗抹著一些膠狀的東西,像是男人的精液。屍體身體下有一大灘的血跡,露出一小截竹根,可能是被背後的尖竹刺中後心而死的,其它地方不見有刀傷,頸部也不見勒痕。

    龍天行大叫晦氣,竟然讓自己見著了這種醜惡的事情,他竟恨起這個作惡的人。那屍體的左手緊握著一根金釵,那釵上還滴著血。。。

    龍天行心想,這ど想來那個淫賊是受傷逃走的,果然他見著幾滴血跡沿著竹林一條小路,那個淫賊看樣子是朝東邊的蓮花池去了。欺負一個弱小女子,他惡恨恨地道,要是讓我見著,非滅了這傢伙不可。

    龍天行對著地上的女屍行了個禮,暗暗念道,不要來找我,可不是我害你的,最多等我找到了肉身幫你報仇了。見著這種死況,這麼噁心,他有些反胃,想嘔吐。他一陣小跑,沿著一路上的血跡,出了竹林,過了蓮花池,到了一個不知名的小山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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