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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章 追星之劍孽緣

作者:小滿

    九華山斷魂谷。谷內風景如畫,花木繁盛,山澗流溪之水清可見底,谷口處有一數十米寬的天然石坪,石是灰褐色花崗岩石,石上隱隱刻有字跡,又稱仙人練筆石,至於刻的是什麼文字就無證可考了。

    刑俊抱膝坐於石坪之上,那柄青銅長劍深刺進左側的堅硬岩石之中,只留下一截褐紅柚木劍柄和著一串漂亮的蝴蝶形劍穗。他只顧把玩著手裡的一柄短劍,那是一柄形狀奇異的短劍,劍身僅長三寸,劍柄更是特別,呈一顆五角星狀,他專注地琢磨著那細膩的紋路,面露疑色,喃喃自語,「這真的是傳說中的追星劍嗎?」

    溪水涓涓,那若有若無的流水聲,勾起了他思緒萬千。他想起自己是如何花盡心思察到它落在萬花谷惜花手陸毅之手的,又是怎樣勾引了陸的小妾梅寶,就在今早他在竹林從梅寶手上得到了這把追星劍。

    「小俊,」梅寶年齡約莫二十二三歲,皮膚白嫩,身體略微發福,瓜子臉,眉目清靈,長得極是姣美動人。身穿一件粉紅色對襟衫,底下是暗綠色的流雲長裙,她依偎在刑俊懷裡,膩聲十足,「奴家可是為了你這個小冤家,背叛了奴家的相公。你可不要忘記你的諾言,帶我遠走高飛,你可不要對不起奴家。」

    刑俊左手攬住她的小蠻腰,右掌輕摀住她的櫻桃小嘴,含情地望著她的雙眼,道:「梅寶姐,你的恩情我刑俊銘記於心,永遠不敢忘記。我對天盟誓,一生一世都會對你好的,如若不然,讓我利劍穿身,死於最親的人之手。。。」

    刑俊話未說完,梅寶眼含春雨,嬌嗔道:「你這冤家,對奴家好就行了。何必亂發毒誓呢?。。。」

    刑俊雙手開始不規矩起來。

    「不。。。要。。。嗎?你快些帶我走吧?」她竭力想推開他。

    刑俊繼而拿嘴堵住了她的話,含糊不清地說道:「我。。。愛。。。你。。。梅。。。寶。。。姐。」

    梅寶直覺一股熱流在他的舌尖洶湧激盪,充溢了她的口腔,進而那種酥麻在體內迅速傳遞開來,她全身無力,兩眼迷離,口裡哼哼作響,雙手環抱緊緊纏住刑俊的脖子,腳跟離地,櫻唇一張一翕,緊吸住他的舌頭。

    刑俊十指游動自若,宛如靈蛇吐信,順著梅寶的酥肩而下,輕觸她的背部,在她的細腰間滑動,然後沿著手臂游離向上,手勢輕緩,微有時力量,指尖陣陣酥麻,梅寶哪禁得住這淫中聖手的一番挑弄,臉頰暈紅,瞳孔略微放大,鼻孔張大,口中禁不住地流出津液,舌尖不由自主地來回翻動。

    刑俊曉得梅寶開始動情,得意地一笑,沒有女人可以抵抗他的催情聖手,雙手按在她的胸部,用力搓揉著它,順勢把她按倒在地,稍一撕扯,那薄薄的粉紅色對襟衫頓時四分五裂,堅挺的胸部呼之欲出,只是對著那深黑色的乳頭幾下搓磨,那梅寶已是鼻間沁汗,乳頭髮硬,雙腳相交亂踢,不停地抽動臀部,磨擦著他的下身。

    刑俊嘿嘿一笑,那梅寶已是清潔溜溜,玉體橫陳。

    「你好壞!」

    「我來了,甜心。」

    。。。喘息久久不息。

    此時林中動物連都豎起耳朵,他們口中呢喃說著些支離破碎沒有意義的字眼,時而是呼喚對方的姓名,更甚作愉快的呻吟,此起彼伏。一種通體安閒的感覺,舒適懶散的心情,心神解放,了無掛牽,萬物自得,天地皆春的愉悅,是很難用筆墨形容的。

    她全身縱擺伸直,四肢百骸如達極樂之點,下身津液肆流,混雜著男性那粘稠的精液。眼角春意盈然,然後她伏下頭,香舌捲動,仔細地替刑俊清理著男根上的污穢,口裡含糊地說道:「小俊。。。你好壞呀。。。每次。。。都讓。。。人家。。。洩個三五次。。。弄得。。。我。。。全身無力。。。」

    刑俊也極為滿足地閉著雙眼,手在輕輕撫摸她的玉背,口裡調笑道:「你怎麼不說是你自己騷包呢?」

    「你?」梅寶吞了一口的精液,羞嗔,「你這個小冤家,怎麼這麼壞?」

    「我壞嗎?」刑俊放聲大笑,「我要是不壞,你也不愛呀。梅寶姐。」

    二人正抱作一團,繼續調情,只聞得山遠處傳來數聲嚎哭,隱約可聽清,是在呼喚一個人的名字,那聲音粗獷響亮,「梅寶,梅———寶———!」

    「啊!」梅寶聞聲,緊抱住刑俊,面色劇變,全身發抖,「奴家的相公找來啦?這可怎麼辦?」

    刑俊輕推開梅寶,起身穿好衣褲,他神色有些恍乎,要是讓萬花谷惜花手陸毅知道是他取走了星劍,以陸毅那擠身於當世十大高手之列的身手,他刑俊就是有十顆腦袋也不夠掉的,他想到這裡,眼光陰晴不定,心中煩躁,雙掌對著竹林一陣亂劈,無數翠竹盡被擋腰斬斷,一地狼籍。

    「俊哥哥,」梅寶見刑俊一付失魂落魄的樣子,驚叫道,「你沒有事吧?」

    刑俊聽得梅寶叫他,心神稍安,一個狠毒的念頭冒了出來,只要我殺了她,殺了她,還有誰知道是我刑俊取走了追星劍,可是她,望著那雙楚楚動人的眼睛,他的心差點軟化了,不行,不是她死就是我亡,如果讓她老公陸毅知道,還有這麼一大頂綠帽子,他。。。他不敢再往下想。

    刑俊故意緊抱住梅寶的裸體,眼中閃過一絲凶光,低聲道:「梅寶姐,你說是不是?」

    「什麼?」梅寶讓他緊抱住,幾乎喘不上氣來,掙扎著問道,「你說什麼?」

    「你死總好過我們二人一起死,是不是?」刑俊變得面目可憎,一臉獰笑,只見他一掌朝梅寶胸前用力拍下,梅寶抬頭時望見那邪惡的眼神,察覺有些不對勁,急忙拔出頭上的金釵用力迎刺過去。

    刑俊的十成功力又怎是一個弱女子抵擋得了,更何況是如此近距離的打在她前胸,只見梅寶被這一掌打飛出去,已是重傷,口角滲出血絲,落地時背部正好對著一截斷竹,透胸而過,她臉色驚愕,死也想不到刑俊會突然下殺手,「你。。。你。。。?」倒下時,那眼神好像能殺人,惡毒地發著詛咒,久久不肯閉眼。

    刑俊的手掌用力過猛,被那金釵刺穿,本想在梅寶的屍體上再補上幾掌確保萬無一失,卻聽到那遠處傳來的呼喊聲變得更近了,急匆匆地收藏好那把追星劍,愴惶而走。

    。。。

    想著想著,他的眼角有了些淚水,刑俊撫摸著手中的追星劍,心中激盪起伏,他怎也忘不了那雙哀怨的眼,梅寶臨死前那個憎恨的眼神寒懍逼人,想起來他就忍不住莫名的發抖。良久,他仰天長歎了一口氣,「追星劍啊追星劍。」

    此時谷口傳來數聲蟬鳴之聲,鳴聲很是宛轉清亮,更有些像黃鶯啼鳴。

    他聞聲大喜,轉頭對著空曠的谷口高聲叫道:「柳妹,這些日子不見,你的蟬鳴聲怎麼還是沒有進步?叫的這麼好聽的能是蟬嗎?」

    「小俊,」谷口一個女子飛撲而來,坐倒在他的懷裡,只見她身材瘦小,橢圓形臉蛋,下巴尖俏,清眉秀目,眼內猶含淚花,身上穿一件黑色裙衫,腳蹬黑皮靴,說話時溫柔如水,正是他的相好柳眉兒,「你瘦了好些!小俊,瞧你都瘦了!」

    刑俊緊緊抱著她一陣亂啃,弄得她一臉的唾沫,他無比激動地說道:「柳妹,真的是你嗎?我不是在做夢吧?你還好吧?我好想你啊!」

    柳眉兒嬌笑著,把頭藏在他的懷裡,道:「小俊,你可知道我這個月是怎麼過的嗎?我每日每夜裡想著你,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你說我是不是也瘦了很多?」她不待刑俊說話,話峰一轉,問道:「追星劍到手了嗎?」

    她轉眼就見到刑俊身邊的追星劍,頓時變得神采飛揚,雙目精光四射,哪裡見到剛才那個溫柔的女子,只見她一把奪過那追星劍,喜不自勝地說道:「小俊,這就是追星劍嗎?你真的到手了呀?」

    刑俊抱緊她,喃喃自語道:「柳妹,我好想你。」

    柳眉兒掙開他的擁懷,側身坐到他身旁,然後在他臉上親吻了一下,說道:「乖,小俊,這把劍真的是追星劍嗎?雖然樣子古怪了些,也沒瞧出有什麼玄奧之處呀?」

    刑俊見柳眉兒的興趣全在追星劍之上,無奈地皺了皺眉頭,不過回頭一想這劍既然如此珍貴,也難怪她會如此忘形,想當時自己見到這把劍時也該是這麼一付嘴臉,答道:「這應該是真貨,我瞧這劍質地鑄工該是秦漢時期的出品,劍身怪異,如五星狀,又不開鋒,很不像一般意義上的劍,應該是暗藏機關,只要再找到逐日劍、奔月劍,肯定可以找出其中的秘密。始皇地宮的寶藏,到時候就是你我二人的。柳妹。」

    柳眉兒撫摸著手中的追星劍,讓它貼在臉頰之上,雙眼發光,道:「太好了,我終於得到了追星劍。太好了。」

    刑俊右手攬住她的柳條細腰,調笑道:「柳妹,我拿到了追星劍,可有什麼獎賞?」說著,他的左手開始不規矩,伸進她的縶衣內大施肆虜。

    柳眉兒再親了他一口,任由他的手在胸前蠢蠢欲動,道:「小俊,這一次有沒有人知道你得到了此劍?」

    「你放心。」刑俊此時已經解開她的衣襟,伏頭在那對巨乳之間,喘著粗氣,「所有知情人都死了。啊,柳妹,你的乳房越來越有勁了,太美了。」

    柳眉兒目光游離不定,閃爍著異彩,只死死地盯著那把追星劍,口裡吶吶自語,卻聽不清說些什麼。刑俊只顧著品嚐那人間極品大波奶,根本沒有注意到她臉上的異常反應。

    柳眉兒任他一陣狂吸,心兒癢癢的,隱約有股水浪從兩腿間汩汩流出,她咬著牙,嬌嗔道:「小俊,你不要每次都那麼色嗎?你又弄得人家想了。」

    刑俊那顧得上和她說話說話,肥厚的奶頭一下子堵住了他的嘴,他順勢把她按倒在石砰上,左手就要去扯她裙下的褻褲。柳眉兒雙腿扭動不安,人一邊往側面挪動,把心急如焚的刑俊推到一旁,道:「小俊,我想喝水。」

    「不要嗎,」刑俊哪捨得下那對搖搖欲墜的酥乳,「柳妹,先做了再喝,好嗎,要不我餵你喝口水。」

    柳眉兒在他蠢蠢欲動的褲襠上輕捏了一把,那傢伙已經脹大有七八分,笑道:「不要。我就是要喝水,要不然,」她嬌笑著推開刑俊的手,作勢要起身。

    「好,好,好。」刑俊慾火正盛,哪裡敢違她的意思,起身走到石砰下的溪邊,伸手掬水,口裡說道,「我馬上就來,你等我。」

    柳眉兒把追星劍收入衣袖之內,另外從她的黑皮靴中拔出一把淬毒匕首,她緊咬著唇,心情不定,悄悄走到刑俊身後。刑俊也感覺到她靠近自己,以為是她心急著要喝水,轉頭陪個笑臉,道:「你別那麼急,水馬上就來。」

    突然後腰間閃過一道亮光,一陣刺心的劇痛傳來,柳眉兒的那只匕首已經深插在他的左後腰,血湧如注,那匕首的毒性極強,流出的血本來還是鮮紅色的,很快是烏黑的像一團團的墨。他臉色煞白,手腳冰冷,感覺很無助的,只是怨恨地望著她,責問道:「你。。。你。。。?」

    柳眉兒也是臉白手涼,那只匕首什麼時候刺進他的身體也不知道,此時的她腦中一片空白,眼中含淚,好像這一切來的太突然,毫無思想準備,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

    刑俊感覺體內的血在迅速流逝,生命的翅膀正在慢慢萎縮,腦子裡越來越空泛,他吃力地跪倒在溪邊,面對著那潺潺流水,這一切是真的嗎,他的視線漸漸有些迷糊,「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柳妹?」他的心如有千刀萬刀在割著,滴滴流淌著新鮮的血。

    「我。。。我。。。?」柳眉兒望著那虛弱的人,這幾年的恩愛突地湧上心頭,她怎麼會這麼做,她。。。突然心有不忍,伸手想去扶住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子。

    「哈哈哈。」谷口傳來數聲冷笑。一白衣男子出現在二人面前。那男子正是建康十子之首的公子羽,長相俊俏,卻帶著一臉的陰寒之氣,嘴角殘留著得意的笑意。他喜穿一襲白衫,又稱白衫劍客,善使一騰蛇軟劍。

    「羽,」柳眉兒見到他,目光突然變得溫柔如水,輕呼了一聲,欲言又止。

    刑俊聽得那聲動情的「羽」,雙眼精赤,如燃怒火,直瞪瞪地望著柳眉兒,駭得她不敢抬眼,「是你?公子羽,想不到會是你?」

    公子羽故意把柳眉兒揉在懷裡,極盡纏綿之意,卻對著刑俊輕蔑地一笑,說道:「你只是我們的工具,師妹,你說是嗎?」

    刑俊如聞喪鐘,神色黯然,他氣急攻心,又是一陣狂吐鮮血,聲音更是低沉了許多,「柳妹,你告訴我,他說的不是真的?你告訴我!!!」

    柳眉兒任由公子羽緊握住她的手,低垂著頭,有些哽咽,道:「小俊,你不要怪我。我不能不這麼做。你不要怪我。」

    腰間血流不止,已滲染了整條小溪。刑俊再也支持不住,向前撲倒,此時他的腦裡閃過了梅寶臨死前那狠毒的眼神,想起了那個毒誓,「我對天盟誓,一生一世都會對你好的,如若不然,讓我利劍穿身,死於最親的人之手。。。」聲音縈繞,他緩緩閉上雙目。

    柳眉兒和公子羽對視片刻,正準備毀屍滅跡,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數聲呼喝,「梅寶,梅寶,你在哪裡?」那聲音粗暴不安,卻帶著哭音,很是淒慘。公子羽拉著柳眉兒迅速消失在谷中,只留下刑俊的屍體和那一溪的墨血。

    。。。

    「梅寶。。。梅寶。。。」

    梅寶死了,她就這麼死在她愛的人手裡。一個老人蹲在她的屍體前,他近乎瘋狂地親吻著那一地的血,弄得一臉泥污,混雜著血的泥污。

    那個老人就是萬花谷惜花手陸毅,她的夫君。只見滿頭蓬鬆的卷毛,已經盡顯銀灰色,蒼老的感覺從他的滿是皺紋的臉直到那雙青筋暴漲的手臂,延伸著。六十有五的年紀,他一邊哀嚎著,「梅寶。。。梅寶。。。」一邊腦海裡全是她的影子,她的開心和失意,她的一顰一笑,她的一言一行。。。

    他拚命地咆哮著,十指用力在挖掘著腳下的泥土,那浸泡了她的鮮血的泥土,他的指甲也斷了,這時已經分不清,流淌的是她的血,還是自己的血,他神情呆滯,只是埋頭挖掘著腳步下的泥,那沾滿血的泥,然後放在嘴裡咀嚼,他口裡含糊不清地重複道:「梅寶。。。梅寶。。。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我不會放走你的。。。。。。」

    他每次把泥土咀嚼後,又吐在一旁,那混合著她的血的泥土堆了起來,慢慢地成了一個土堆,差不多有半人高。他終於停下了挖泥,卻顧不上擦拭嘴角的泥污,眼兒直愣愣地望著那堆污泥,那混雜了她的鮮血的泥堆,喃喃自語:「梅寶。。。你會回到我身邊的。。。我相信你聽得到我的說話。。。你就在這附近。。。梅寶。。。我會幫你還魂的。。。你回來吧。。。」

    只見他盤膝坐下,雙掌相對不停地磨擦,嘴裡低沉的念叩著一種深奧的咒語,那是他祖傳的招魂咒,雙掌間慢慢升騰起一股熱氣,縈繞在那堆污泥之上,繼而它吸納了周圍的氣息,漸長漸大,把整堆污泥籠罩在其中。。。他緩緩睜開雙眼,帶著一種興奮的表情,他對著那團雲霧暴喝一聲:「波羅波羅密,哄,給我快快現形!」

    他咬破舌尖,一口熱血噴向那堆污泥,只見那團污泥迅速地吸收了周圍的氣霧,像是突然有了生命似的,慢慢站了起來,漸成人形,它在原地一蹦一跳,原有些變形不夠合理的位置逐漸調整過來,就像是一個泥偶,會說話的泥偶:「主。。。人。。。你。。。叫。。。我。。。」

    陸毅見到那個泥人醒來,突然神情放鬆了很多,他吁了一口氣,道:「梅寶的靈魂是否已經被你收在軀殼內?」

    「是。。。」那泥偶毫無表情可言,只是直直地,一蹦一蹦,「主。。。人。。。我。。。只。。。能。。。保。。。存。。。她。。。三個時辰。。。請。。。馬。。。上。。。開。。。始。。。吧。。。」

    陸毅點頭,他起身走出了竹林,那個泥偶一蹦一跳地緊跟在他身後。梅寶的屍體還安靜地睡在那裡,血腥的氣息還在竹林裡氾濫。。。

    陸毅回到了萬花谷,他把泥偶推進八卦爐內煉製,只有這樣,他才能保住梅寶的靈魂不滅。數個時辰之後,他打開八卦爐,裡面的泥偶已經融化,只留下一顆晶瑩的明珠,約雞蛋大小。珠內隱約有個人影晃動,那就是梅寶的靈魂,只見她悲痛欲絕,流出來的淚已經是血紅色的,原是烏黑的長髮似乎也在同情她,盡成雪白色。

    「梅寶。。。梅寶。。。」陸毅欣喜若狂,他把那顆明珠舉到眼前,不停地呼喚著她的名字。

    梅寶迷迷糊糊中聽到有人在叫自己,她努力地睜開雙眼,那滲透了血的眼睛只能分辨出黑與白的光線,隱約有個人隔著玻璃窗,在呼喚自己,「你是誰?」

    「我是毅哥,」陸毅聽到她回答,急忙說道,「你受了太重的傷,我只能。。。只能把你的靈魂收在靈珠之內。」

    「靈魂???」梅寶一愣,她這才坐身起來,四處張望,果然自己是被困在一個透明球體內,這個形體也是若有若無,飄忽不定,她痛苦地閉上雙眼,原來自己真的死了,原來剛才那一切不是夢,那猙獰的笑臉不是假的,她叫道:「你為什麼要讓我醒過來?為什麼?不讓我安靜地死去?為什麼要讓我再次經歷我的痛苦呢?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都這麼恨心?」

    陸毅見她哭的那麼傷心,幾乎肝腸寸斷,以為她是在擔心自己,勸慰道:「梅寶,雖然我現在不能救活你,你放心,只要讓我找回追星劍,讓我重開始皇地宮,找到那一顆千機百變丹,我就可以為你重塑形體,我就可以讓你還陽了。梅寶,你放心。」

    「追星劍?」梅寶愣了一下,「都是你的什麼追星劍,要不是它,小俊不會不要我,他不會對我也下毒手的。」她突然變得歇斯底里,衝著明珠之外的陸毅大發脾氣,現在還來提什麼追星劍,要不是因為這把劍,她的小俊一定不會。。。一定不會。。。

    陸毅見她提起刑俊又是一臉激動,實在十分痛心,他恨恨地說道:「那小白臉,不是個東西,你以為他真的喜歡你,他喜歡的只是我的追星劍,他處心積慮就是要得到那把劍,你只是工具,醒醒吧,梅寶,這世界只有我陸毅是真心愛你的,不管你做了什麼,不管你變成怎麼樣,我都那麼一如既往地愛你,你明白嗎?」

    「不。。。。。。」她大聲地叫嚷著,其實她的內心,又何嘗聽不明白,只是她不能相信,不願相信,不肯相信,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她不要。。。

    陸毅見她那麼痛苦,心有不忍,勸道:「梅寶,你什麼也別想了,好好在裡面休養。終有一天,我會讓你重見天日的,我會讓有些人還你一個公道的。」

    她默然,她禁不住問自己,她需要的是什麼,是報復嗎,她不知道,她甚至連想也不願去想。她悄悄坐下,努力使自己什麼也不去想。

    陸毅見她漸漸情緒穩定下來,這才放下心來,這時才感覺到胃痛的難受,原來不曉得有多少時間沒有進食了,他只顧著找她,瘋狂似的,根本忘了自己的存在,此時他望著明珠內的梅寶,他流露出的那種溫柔的眼神,甜蜜的表情,就這麼簡單地望著,也就飽了,也就醉了。

    他對著自己暗暗發誓,一定要找到那個臭小子,一定要找回追星劍。。。哪怕走遍天涯海角,誓不罷休。他把那顆明珠收在腰間,大邁步走出了萬花谷。

    。。。

    刑俊望著那慢慢倒下去的屍體,那紛湧而出的血濺了自己一臉,他這才有些恐懼地想起,自己正在慢慢死去,他臨死之前,眼角還瞥見那一對狗男女拿著他的追星劍一臉幸福的樣子,噁心,他突然有種想嘔吐的感覺,可惜除了血,他再也吐不出其它東西。

    他痛苦地躺在溪水邊,腹中好像漏了個大洞的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緩慢地離開那個軀殼,連大腦也在掙扎著,影像越來越模糊不清。。。

    他想起了自己的過去,一段一段的鏡頭浮現出來,鏡頭之間有時又全無聯繫。。。

    他是陳國十萬御林軍五大首領號稱江南五鬼之一,排名老五,人稱淫君子刑俊,想當年,他的風采迷倒了陳國都城建康多少美女,他的手下曾有多少風流韻事。他是在辦一起案子的時候認識柳眉兒的,也是那時候開始把江南五鬼改為江南六友的,他說這就是緣份,一見到了她,緣份就注定了。

    「你是什麼人?」刑俊穿一身官服,對著屍體旁一個女子喊道。

    那女子沒有回頭理睬他,只顧著從懷裡取出根銀針,在屍體上試毒。刑俊臉色頓時發青,凶神惡煞似的喝道:「御林軍統領刑俊在此辦案,閉雜人等還不速速迴避。」

    「你就是淫君子刑俊?」那女子回眸一笑,「聽說你有很多女朋友,是嗎?」

    刑俊只記得那個微笑,就因為那個微笑,直直地印在他的腦子裡,很多年後,他總是問自己,怎麼會喜歡她呢,論姿色,她哪裡比得上他那些紅顏知已,可是為什麼,自己會對她一見傾心呢,為什麼?他總是無法回答,也許這就是緣份吧。

    他捧著一束紅玫瑰,擋在她的轎前。

    「是你呀,」她掀起轎簾,移步走近他的身邊,挪揄地笑道,「你怎麼有空送花給我呢?你那些紅粉妹妹都放假了嗎?」

    「這花是送給你的。」他傻傻地,他怎也想不到,一個風流少年,也會落得像個鄉巴佬。土裡土氣地擋轎送花,連話也變得不會說了。

    為了這次送花,他的四位兄弟笑了好幾個月,他們怎麼也想不到有淫君子之稱號的刑俊也會這麼白癡地追一個女孩子,這麼拙劣的手段,就像一個從來沒有經歷過情愛的無知少年。

    當他見到她終於收下那些花時,他開心的笑了,那是真的一種感覺,無法形容的開心。

    他送了那束花後,已經將近一個月沒有見到她了,為什麼。。。他不停地問自己,難道她不喜歡自己嗎,他總是站在每日她必經之路上等,可是她的轎子一個月了沒有經過。終於,他鼓起勇氣,走近她的家。

    她是刑部侍郎柳正宗的女兒。

    「你快走吧。小姐是不會見你的。」那個叫做三元的丫環勸道。

    「為什麼?」他問。

    「你快走吧。小姐是不會見你的。」那個叫做三元的丫環還是重複著那句話。

    「見不到你家小姐,」他索性坐在台階之上,耍起無賴,「我是不會走的。我說話算數。從現在開始,我一日三餐就在你家門前吃,睡也在這兒睡,直到你家小姐肯見我為止。」

    「你真的想見我嗎?」他耳邊突然有個聲音,那個聲音曾經在他夢裡說過千百萬次,他如觸雷電,驚跳起來,「是的,是的。」

    柳眉兒就站在他面前,蒙著面紗。

    「你為什麼不肯見我?」刑俊問道。

    這時他的眼裡只有她一個人,他就那麼放肆地望著她,還大膽地握著她的手。柳眉兒也不說話,只是任由臉上的紗巾落了下來,「啊!」他也不禁嚇了一跳,柳眉兒那張白淨的臉兒長滿了黑痤瘡,「你見到了,是不是可以走了?」她憂傷地說了一句,推開他,就要離去。

    「不。。。」他大聲地嚷道,然後緊緊地把她抱在懷裡,「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那麼喜歡你,你不要走,好嗎?」

    「真的?」柳眉兒眼角也含著一絲淚光。

    「小姐都是拜你所賜,」一旁站著的三元埋怨道,「要不是你送的那束紅玫瑰,小姐也不會皮膚過敏,也不會搞得像個豬頭一樣。。。」話未說完,發現自己形容的太過份,急忙住口不說。

    刑俊心痛地說道:「我不知道會搞成這樣的。你放心,柳妹,我一定會找來天底下最好的大夫,你放心。」

    他抱著她的那種感覺,現在還暖在心裡。刑俊半翻白的眼裡仍然閃過一絲甜蜜的微笑,他終於倒下了,頭深深埋進了水裡,那種鹹腥的感覺還在刺激著逐漸失去了的知覺,不時地還會有局部的肌肉間跳,還有偶然的一些衝動,一些反應。

    他發現杜秋的遺書,那個天下第一神偷終於因為偷錯了東西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他死在一種很獨特的分身錯骨法之下,他的遺書只寫了開頭數行字:「我偷到了天下最大的寶藏,我幾乎偷到了它,有了追星劍,只要我再搜集齊逐日及奔月二劍,那天下間最大的寶藏就是我神偷杜秋的了。我太興奮了,我只是想在萬花谷偷一些不甚值錢的藥物,真是太讓人興奮了,讓我見到了這一把追星劍。。。」

    後面空著,只留著長長的一道墨跡。

    這張紙是在他整理死者遺物時發現的,它被壓在桌下那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書籍底下,他發現這張紙的時候,她也在場。當時她好像是說她是奉刑部的命令來驗屍的。沒有想到一個這麼可愛的姑娘家會是一個忤作,他當時的反應很吃驚,等他見到這張紙條的時候他更吃驚,卻忘了她也在當場。

    難怪她勸他草草了結杜秋之死這個案子,難怪她會突然間喜歡上他,難怪她總是有意無意地提起他們的未來,讓他覺得只要擁有了寶藏,就擁有了一切,也擁有了她。。。

    萬花谷是武林的一大禁地,因為那裡有很多絕代佳人,可是最要命的是她們的主人,萬花谷谷主惜花手陸毅是一個善妒忌的男人,不要說闖入萬花谷,你就是在谷外多望一眼那谷裡的女人,通常也會讓你死於非命的。最重要的是陸毅的武功實在是高強,他的惜花手位列天下十大名器之六,你說天下有幾個人敢去惹事生非呢?

    他雖然知道了追星劍可能在陸毅的手裡,他雖然也想得到寶藏,可是,他知道,一個人如果沒有了命,什麼就都是假的。所以,他是不會傻的去萬花谷奪那把追星劍的,只是在她的精心佈局下,他還是去了。

    她只是探聽到了陸毅的第四十八個小妾,也是最後一個小妾梅寶,就是陸毅最愛的女人,只是聽說為了梅寶,陸毅一夜間殺了所有四十七個老婆,一夜間殺光了萬花谷中的女人,為了梅寶,相信他怎麼都可以做的出來。

    她的計劃只是讓他去勾引梅寶,當然不是那種真的勾引,只是運用他的淫中聖手,把那個女人引出萬谷花,她是這樣計劃的,只要綁架了梅寶,那追星劍還不是手到擒來,又沒有多少風險,聽起來真是一個好完美的計劃。所以他聽了。

    他還沒有來得及引誘梅寶,準確的說是這樣的,他只是剛走到萬花谷外,還沒有想好怎樣去行動,梅寶就投入了他的懷中,她只有一個理由,「帶我走吧,我再也不能和個瘋子生活在一起,帶我走吧。」

    也許她只是把他當成一根救命稻草,當然最後害死她的恰恰是這根草。

    他提出的條件也很直接,「給我追星劍,我就帶你遠走高飛。」沒有任何的掩飾,他覺得,此時說真話,可能更好,事實也是如此,梅寶信以為真,帶著追星劍準備和他一起遠走高飛,在她眼中,什麼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怎樣離開這裡,離開一個瘋狂的男人,離開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去。

    她死了,因為她相信一個她不瞭解的男人。

    他也死了,因為他以為他相信的女人欺騙了他。

    一切的一切,因追星劍而來,又因追星劍而走,又是一章撕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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