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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妖禍天下(下)

作者:小滿

    火龍珠在二人手中傳閱。

    龍天行幾經推敲,終於想出怎樣使用火龍珠的方法,他自信地說道:「小滿,這火龍珠應該是一條火龍,你說如果我們把它扔進火山口,它會有什麼反應呢?」滿臉得意,好像已經完全掌握了火龍珠的竅門。

    小滿恍然大悟:「是呀,火龍該是以火為生,不然它也不會出現在這裡,我相信它一靠近火就很有可能會回復原形。三少,你說的對,我也這麼想的。」

    龍天行聽到小滿的肯定答覆,信心倍增,把那顆火龍珠舉過頭頂,作勢要往近在咫尺的火山噴發口投下。此時的火龍珠竄出一道強烈的紅光,直衝天頂之上。

    遠處傳來一聲厲喝,「小子,有我火德道人在此,快快交出火龍珠,繞你們不死。」

    說話的是一個胖臉道士,年紀在四十左右,白淨的圓臉上長著一對尖銳的眼,顯得邪氣十足,一襲寬鬆肥大的米黃色錦絲道袍,手持彎刀,態度傲慢無禮,快步趕了過來。

    龍天行見半路冒出一個程咬金來,急忙收回火龍珠,不動聲色地問道:「你又是何人?這火龍珠可不是你家的寶貝?憑什麼要給了你?」

    小滿右手按在腰劍之上,關注地望著那突然冒出來的胖臉道士。

    那個自稱是火德道人,圓滾滾的身材,跑起路就像在滾雪球,咕嚕嚕地滾到了龍天行二人身前,手一伸,語氣極其惡劣,喝令二人把火龍珠交出來。

    龍天行冷笑著,故意掉過頭問小滿:「小滿,你有沒有見過一頭會滾的豬在說話?」

    「是嗎?是嗎?」小滿聞言忍俊不禁,「三少,好可憐的一頭豬哪,你就發發善心,餵它些豬食吧?你瞧它餓成那樣。哈哈哈。」

    「沒有搞錯吧,它那個肥樣還是餓的,哈哈哈。」龍天行故意配合著他,更放肆地笑。

    小滿一臉正色說道:「那是水腫,三少,人家那是病的,你怎麼一點也不知道同情人家呀,哈哈哈。」

    你一言我一語,把個火德道人氣得火冒三丈,一招急火攻心,手中的彎刀一聲呼嘯就奔龍天行而來,斜切之勢兇猛,挾帶著呼呼刀風。

    龍天行錯步閃過刀峰,故意歎氣不已。

    小滿追問道:「三少,你怎麼了,為什麼要歎氣呢?」

    龍天行轉身扮了個鬼臉,然後捧腹大笑,「豬只是讓人宰殺的吧,怎麼今兒個豬也拿起了殺豬刀來啦,難不成是想自殺?」

    「對,對,對。」小滿笑得臉也歪了,氣喘如牛,連聲附和道。

    火德道人哪裡受得過這種閒氣,手中刀勢更凶,使的是他獨門絕學彎月斬,這一刀緊似一刀,刀成完美的弧線,來勢之兇惡有如追星趕月,偏又無跡可尋。

    龍天行起前只顧著戲耍他,這犀利的刀法從未曾見過,一下子被攻得手足無措,連連敗退,口裡疾呼:「小滿,這傢伙的破刀還不錯,你快些想個法子解決了他。」說話間身上已落下了不少刀傷,幸好他機靈有餘,傷的都只是皮毛。

    小滿見龍天行幾乎抵擋不住那胖臉道士的凌厲攻勢,急忙拔出腰劍迎上前去幫忙,他觀察了剛才火德道人的刀法,若有心得,劍下使的是華山劍法之中的比翼齊飛訣,著重一個粘字,舞動之間有如謙謙君子,劍勢優美,瞧著輕柔無力,可劍氣有如流水不休,纏綿不絕,緊緊壓迫著火德道人的彎刀,讓彎刀的弧線再難以揮灑自如地畫下去,彎月斬的第一要訣就是無拘無束,隨心所欲,這刀一被小滿的長劍粘纏,刀勢就很難發揮出來,漸漸落在下風。

    火德道人見彎月斬竟然受制於敵人普通的一套華山劍法,內心震驚不已,眼前二個年輕人瞧著沒有什麼斤兩,料不到手上的功夫如此厲害,還虧得自已在老大面前誇口,說什麼手到擒來,心急求勝之下,他彎刀斜空數斬之後,劈散小滿的攻勢,然後大喝一聲,「烈火掌,」左掌推波助瀾,向著小滿拋出一個火球,去勢兇猛。

    小滿橫劍格架,誰知那火球被長劍一擋,不退反進,燃燒之勢更兇惡,有如呲牙咧嘴之狀,朝小滿撲面而來,長劍也被燒得通紅,成了燙手山芋。小滿嚇得丟了手中的長劍,怪叫連連,「三少,這傢伙會放妖火,真是厲害。」

    這時,附近圍上來二拔人。

    站在左側的是三個面相兇惡的中年人。

    圍在最外的是雙兒帶著九個如花似玉的姑娘。

    火德道人回頭見到那三個中年人,高興地嚷道:「大哥,二哥,三哥,你們快些來幫忙,這二小子可不好對付。」

    三個中年人都不說話,只是瞪著雙兒一夥人,相互交換著眼神。

    龍天行拉著小滿退到一邊,一邊衝著雙兒叫道:「喂,這不是你們的地盤嗎,怎麼也會有人來搗亂呀,你還不動手教訓他們。」

    此時的雙兒擺出那張老氣橫秋的臉孔,粗啞啞地喝叱道:「爾等是何方神聖,膽敢闖我神山?」

    那三個中年人見雙兒的打扮古靈精怪,已經暗暗留心,尤其是她手下那九個女孩,看似有意無意的站勢,卻暗合九宮八卦之象,把在場所有人都圍在其中,更讓三人震驚。

    聽到雙兒問話,站在當中的一位,穿麻布長衫,長相猥瑣,說話聲音有些鴨公嗓,「你又是哪個,敢來管我們四鬼的閒事?」

    「四鬼?」小滿見到這四個來路不明的中年人,一早就在猜測他們的身份,此時聽得說四鬼二字,心想,難不成這四個傢伙是五十年前江湖上惡名遠揚的雲霧山四鬼,他們都該是七八十歲的年紀,怎麼瞧著還那麼年輕。

    龍天行悄悄問道:「小滿,你認識這四個傢伙嗎?」

    小滿又是點頭又是搖頭,他也不敢肯定這四個人是不是江湖惡人榜中記載的雲霧山四鬼。

    只聽雙兒宛爾一笑,朝著四人呸了一聲,嬌氣十足地說道:「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雲霧山四個膽小鬼,你們不是被九嶷山的道士給宰了嗎,怎麼還人模人樣地活著呀,哈哈哈。」

    又轉過那張老奸巨猾的臉孔,奸笑數聲,接著說道:「就憑爾等四個,還不配來我神山搗亂吧?」

    這四個中年人正是雲霧山四鬼,他們沒有想到報出來歷之後,倒惹來這女子的嘲笑。尤其是這女子每次說話必易面相對,一忽兒嬌艷如少女,一忽兒又是一張老朽的臉,變幻不定,讓四人面面相覷,一時不敢應對。

    四鬼的老大,就站在當中那個穿麻衣的中年人,麻衣術士章無節咳嗽了數聲,拱手問道:「對面可是人稱雙面魔女的程雙兒程老前輩?」他猜測了許久,這對面女子的來歷,可是全無頭緒,只是憑她數易其面加以判斷,她就是百年前橫行江湖的雙面魔女程雙兒。

    雙兒還沒有說話,這邊的小滿卻聽得心驚膽跳,悄聲和龍天行說道:「三少,我的天哪,這個雙兒原來是她,真是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呀。」語氣之中甚感驚慌。

    龍天行可不知道什麼雙面魔女的來歷,見小滿光聽個名字就嚇得面無人色,急忙追問道:「那是誰呀,這麼恐怖嗎,我也不覺得。」

    「噓,」小滿神經過敏地東張西望,像是在尋找退路,「三少,這個女人可不簡單,百年前的正邪大會戰你也知道了,她可是天魔教的左護法,大家都認為她在那一役已經死於非命,想不到,她還活著。」

    「不會吧,」龍天行驚訝地叫道,「那她不是有一二百歲了,哇,那會不會是成了妖怪了?」

    這時,雙兒像是聽到龍天行的驚叫,轉臉衝著他嫣然一笑,然後對著四鬼說道:「你們的祖師爺在的時候,也不敢在我面前大聲說話,現在世道變了,連你們幾個小毛頭也敢來搗亂了。噯。」她憂鬱的一聲歎氣,把個四鬼嚇得半死。

    四鬼聽說她真的是百年前的大魔頭雙面魔女,哪裡還敢囂張,一個個那是畢恭畢敬地跪倒在她面前,誠惶誠恐地說道:「老前輩,小的們哪裡知道這兒是您老的地盤,要是早知道,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來惹事生非。您老高抬貴手,放了小的們一馬。」

    雙兒冷笑數聲,換了那張老婦人的臉的她面帶寒霜,「你們難道不知道我的規矩嗎?」

    龍天行聞言不由好奇地問小滿:「她有什麼規矩呀,小滿?」

    小滿面色大變,結結巴巴地答道:「三。。。少。。。我只是。。。聽說。。。凡。。。對。。。她無禮的。。。人。。。都被割舌。。。挖眼。。。斷手。。。慘不忍睹。。。沒有。。。人可以。。。。逃過她。。。的懲罰。。。」

    他已經在想,在神廟的時候有沒有對她有過無禮之舉。。。

    龍天行氣憤地說道:「這算什麼,蠻不講理的人。。。」他的話說到半路,被眼明手快的小滿一把摀住了嘴巴。

    雙兒應該是聽到了他的話,回頭瞪了二人一眼,把個小滿嚇得魂飛魄散。

    四鬼聞言臉色頓時陰晴不定,暗地互相傳遞著眼神。

    雙兒只是站在那兒冷笑,並沒有進一步的行動,這也無形中給了他們的信心。四鬼都是些窮凶極惡之徒,又怎會甘心束手受擒,一面是誠惶誠恐地向著她叩頭求饒,私底下卻是暗暗把凶器握在手上,準備隨時反噬。

    雙兒瞧在眼裡,她哪裡會把這些伎倆放在眼裡。

    四鬼的老四火德道人章無仁虎躍而起,大喝一聲,雙掌齊拍而下,只見二道烈火突然襲擊看似毫無準備的雙兒。老二翻江行者章無德側飛而起,雙腳齊踢,另引來一陣狂風奔襲。老三銅頭羅漢章無禮也在同時貼著地面,一個魚躍沖頂之勢,銅頭猛撞向雙兒,帶起一片金光。只有老大麻衣術士章無節仍然伏在地上,沒有任何反應。

    上中下三路齊攻向雙兒,讓她是避無可避。

    雙兒卻是一臉興奮之色,拍手稱快,道:「幾十年沒有玩過了,陪你們練練也不錯。」說著,她長袖一捲,就把章無仁的二團烈火反逼了回去,同時左臂上的一對玉鐲脫手而出,一隻正好擊中章無德的雙腿,另一隻卻撞在章無禮的銅頭之上。

    烈火反竄,竟在章無仁的身上燃燒起來,雖然他有練過御火之術,哪知雙兒的袖力助長了火勢,瞬間就被燒成焦炭。

    剛才半空中腿影忽閃,更是挾著陣陣狂風,卻好像脆如絲竹,應聲而折,章無仁摔倒在地上,雙腿齊根而斷,血流如注。然後,骨頭碎裂之聲陸續傳出,眨眼間他變成一灘爛泥,原來那玉鐲輕輕一撞,竟然震碎了他全身硬骨。

    銅頭本是勢如破竹,堅不可摧,卻讓一隻看似弱不禁風的玉鐲撞出個大窟窿,分不清是腦漿還是血污,流了一地。章無德頓時是一命嗚呼。

    乘著雙兒對付三鬼的同時,老大章無節突然向後倒飛,竟然是把兄弟當成炮灰,幻想獨自逃生。

    龍天行和小滿駭得是面無血色,想不到這個雙兒舉手投足之間就連殺三人,還是死相奇慘的那種,果然不愧是一代魔女。

    四鬼的老大章無節雖然心理早有準備,此刻見到三個兄弟的死狀之慘,也是嚇得魂不附體,撒腳變跑,只可惜他對面是雙面魔女程雙兒。

    程雙兒見他想溜,冷冷一笑,手中枴杖飛擲而出,朝著章無節的背影呼嘯而去。枴杖有如出膛之箭,勢如破竹。章無節察覺到異聲,也虧得他反應敏銳,就地一個側滾,枴杖堪堪破空而過,險些擊中他的後心。章無節也不回頭,繼續向前狂奔,反手投出一把綠色的彈珠子。

    雙兒見章無節竟能躲過飛杖,稍有些意外,不過等見到那撲面而來的綠色彈珠,臉色大變,驚呼道:「五毒鬼火珠。」

    那幾十顆綠色彈珠在空中閃爍,不僅僅是撲向雙兒和她旁邊的九女,更有一部分飛向一旁瞧熱鬧的龍天行和小滿。

    龍天行瞧見雙兒在見到那些綠色彈珠後臉色發青,神經過敏地樣子,覺得有些驚訝,想剛才她輕描淡寫地對付其餘三鬼時,實在叫人想不通這些個彈珠子有什麼厲害之處,可以讓她面露懼色,問小滿道:「小滿,什麼是五毒鬼火珠?有那麼厲害嗎,你瞧她給怕的。」

    小滿雖然也沒有聽過五毒鬼火珠的來歷,可是他知道程雙兒的厲害,如今以她的能耐都緊張成這個樣子,可想而知這東西不簡單,想到這兒急忙拉著龍天行往後退。

    那只是一眨眼工夫,還沒有來得及閃避,五毒鬼火珠就在眾人面前爆開。

    一團五彩繽紛的煙霧迅速漫延開來。

    原是通紅的天空,儘是灰煙迷漫,伸手不見五指。

    雙兒早已在五毒鬼火珠爆炸之前有所準備,喝令道:「那霧有毒,大家摀住口鼻。佈陣。別讓他給走了。」

    她飄然而起,雙掌一翻,直擊向那想藉著煙霧逃遁的章無節。另外,她喝令手下九女依位布好了九宮玄女陣,把章無節圍在當中,再無退路可言。這也把站在一旁的龍天行和小滿圍在陣中。

    二人本來準備後退,逃出煙霧的範圍,可是後路被九宮玄女陣堵死,就感覺四周圍織成一股強大的氣陣,有如蜘蛛之網,把二人層層包圍。

    就龍天行和小滿二人站在陣邊,已經有這種壓力感受到。那被圍困在中心的章無節,更是神色慌張,感覺四面八方殺氣逼人,稍作猶豫就發現已是無路可逃。這時雙兒的掌風已到,他錯身閃避,雖然是避過了正面攻來的雙掌,卻也被那呼嘯的掌風帶倒在地,雙兒緊跟著一個飛鏟,他就地打了數個滾,雖然沒有避開這一鏟,卻正好把那腳力消化的十之八九,只是胸口受震,吐了幾口血而已。

    雙兒身在煙霧之中,目不能視物,只好不停地使用流雲飛袖,把場中的煙霧一掃而空。這雖然只是很短時間,也夠章無節做很多事情,只見他從懷中取出一個面具戴上,那是一張猙獰的鬼臉,乘著煙霧似散未散之時,祭出一張黃符,那黃符在空中幾個翻騰,突然燃燒了起來。

    雙兒正好見到了黃符的燃燒,駭得面無人色,也顧不上變臉,雙袖一捲,一股強有力的罡氣,把九女以及她們的九宮玄女陣一起往後推出數丈。

    龍天行和小滿卻沒有那麼幸運,黃符正在二人頭頂燃燒。先前那片五彩的煙霧在此時更起了連鎖反應,夾雜在火焰之中,又是濃煙又是烈火把二人罩在其中。

    雙兒光顧著對付自己頭頂的火焰。

    九女被推出數丈外,正好在火焰範圍之外,卻也不敢靠近,在她們眼裡,那兒已變得熊熊燃燒的火海,熱浪翻天覆地。

    章無節原以為藉著他的五毒鬼火珠可以順利的脫身,闖到外圍,正被火海外的九宮玄女陣牽制,一時也脫身不得。

    那九女擺的九宮玄女陣,取自敦煌飛天之舞蹈,再配合逍遙仙的魅功「銷骨濁魂」在其中,此陣勢一擺開來,就讓人感覺陣陣熱浪翻湧,再加上令人如醉如癡的飛天舞蹈,只見一個個女子面泛桃花,羅衫半解,迎面飄舞的那件誘人的紅色肚兜,那波瀾壯觀的酥胸之舞,和著粉嫩的肌膚相襯,又怎讓人不噴血。

    那九女兩袖飄飛,一足點地,一足抬起,似正騰空而起,如飛天之相,這種舞,後人白居易曾有一首《霓裳羽衣舞歌》這麼描繪:輕盈的旋轉像雪花飄舞,矯捷的前行像受驚的游龍。

    垂下的雙手像柳絲那樣嬌美無力,舞裙斜著飄起時彷彿白雲升起。

    畫眉流盼說不盡嬌美之態,舞袖迎風飄飛帶著萬種風情。

    是上元夫人招來了仙女萼綠華,是西王母揚袖送別仙女許飛瓊。

    快節奏的第十二遍舞曲繁富華麗,就像跳動珍珠搖擊玉片一樣亮麗清脆。

    舞罷時像飛翔的鸞鳳收起翅膀,舞曲終了就像一聲長長的鶴鳴。

    除了視覺上的艷麗和聽覺上的享受,這種陣法最大的威力就是有如春蠶吐絲,蜘蛛織網,連綿不絕的壓力,讓陣中之人漸漸喪失抵抗之意志,束手就擒。

    章無節的神態漸見迷離,開始東走西闖,毫無章法可言。

    最感到威脅的是場中的龍天行和小滿。他們陡然見到滿天的火光,怎也來不及躲藏,那火就把二人燒著了。然後一曲糜爛之音響徹雲霄,二人連掙扎的力氣好像也突然消失了,眼瞧著就要化成焦土。

    就在此時,龍天行發現懷中的火龍珠大發異彩,一聲巨吼,一道火影從珠中飛出。

    有如魔幻之音,有如黃龍出谷,直衝雲霄,尖銳的聲音刺耳,經久不息。。。

    只見半空中,那團從龍天行懷裡飛出的火影正是一隻怪鳥。鳴聲如雷,像是咆哮的獅虎,又像是山洪暴發時的嘯鳴。

    這只怪鳥,長相奇特,頭如蛇首,長近三尺,卻有一個金雕的特大尖喙,彷彿精鋼鑄成,犀利無比,身子很短小,只有人的體形般大小,雙翼展開足有十二尺,全身沒有一片羽毛,只有一層綠色的薄膜佈滿雙翼,足如牛蹄,尖端還帶有很長的倒勾。

    怪鳥的喙上叼著一株只有七片葉子的靈芝草。

    雙兒見到那怪鳥口中的靈芝草,驚叫道:「七葉靈芝草!」

    怪鳥停在半空之中,只是輕輕數次振動它的巨翼,火海就如經了大掃蕩,火勢走弱,漸漸熄滅了。那些五彩濃煙被怪鳥吸食一空,它竟好像一點也不懼怕其中的劇毒似的。

    雙兒見到那怪鳥口中的七葉靈芝草心頭狂喜,知道此物是千百年難得一見的寶貝,如能取食汁葉,不止是功力倍增,更重要能夠護膚養顏青春長駐。她自從年輕時煉功走火入魔之後,成了雙面怪人,時刻想著就是如何還自己年輕漂亮。

    想到此處,指使眾女先圍住怪鳥,務必要奪下這七葉靈芝草。這下,倒是把受魔音迷惑的章無節擱在一邊了。

    龍天行摸了摸懷裡,那顆火龍珠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

    小滿見雙兒打這個怪鳥的主意,悄悄對龍天行說道:「三少,這兒危機四伏,咱們不宜久留,乘著這會兒,咱們閃了。」

    怪鳥像是通靈之物,早就瞧出了眾人的心思,雙翼揮動如快劍,有如巨斧,四處砍劈。那羽翼堅硬如鐵,能用來格擋眾人的刀劍,每次和刀劍相交時都會留出一些綠色的液體,就是那翼上的薄膜,粘在那兵器上。兵器被綠色碰著的位置,不久就會冒起黑煙,好像是被強濃度的酸性物質腐蝕。不一會,眾人手中的刀劍已經千瘡百孔,不能使用。眾人懼怕那怪鳥巨翼之中滲出的綠色液體,都不敢接近它,每當它飛撲過來,就一個個向後急退。等它抽身想走,又圍個水洩不通。

    雙兒雖然武功高強,可是對付這頭怪鳥,一時也想不出什麼辦法。

    九宮玄女陣雖然可以迷惑世人,對付它,卻是多此一舉,它全不受任何魔音艷舞的影響,攻守有序,實在是不容易對付。

    龍天行邊退邊問道:「小滿,這是什麼鳥?」

    小滿答道:「三少,這可不是什麼鳥,稱火翼神龍,全身鋼筋鐵骨,專以火煙為食,不懼五毒。它應該就是九龍珠之一炎龍珠裡面的真龍。三少,我們可惹不起它,還是快走吧。」

    「你不是說得到九龍珠任何之一,就可以得到其中一條真龍嗎?」龍天行問道,「剛才那顆火龍珠可是在我們手裡,為什麼我們要走,說不定我們可以收服它呢?」

    小滿搖頭,道:「不可能的。三少,沒有降龍術,我們根本不可能接近真龍,你說怎麼去收服它呢?不被它玩死就已經要偷笑了。」

    龍天行默念著降龍術幾個字,心裡直想著,要是能搞條真龍玩玩,那可真爽死了。

    這時,章無節甦醒過來,本來他準備乘沒人注意悄悄溜走,可抬頭見到火翼神龍和它嘴中的七葉靈芝草,再也挪不開腳了,貪婪地向著它走近。

    雙兒剛才差些中了他的招,見他不思逃走,還想來分一杯羹,回手一掌,掌風把他擊倒在地,「你去死吧。」說著,一腳急踢過去。

    以雙兒的功力,這一腳他是避無可避。

    只聽到他叫道:「你不想捉住火翼神龍,就殺了我吧。」

    他說的話,雖然不是很響亮,卻收了奇效。雙兒正在苦思良策,捉這火翼神龍,奪它口中的七葉靈芝草,聞言立刻收回了那一腳。腳尖從他胸口擦過,留下一道淺淺的印痕。

    章無節暗地裡小眼珠兒溜溜轉了半天,他正想一個天衣無縫的計策,既能捉住這火翼神龍,又不讓它被雙兒奪去。

    雙兒惡聲惡氣地逼問道:「快說,你有什麼法子,別想騙我。」

    章無節伸出右掌,在雙兒面前一晃,說道:「我的太陽神功總不會騙你吧。」

    雙兒也聽說過這種功夫,只不過修練者要終日以熔爐為伴,以全身肌肉皮膚餵食火毒,起碼也要三四十年的修練才略有所成。剛才也沒有留意章無節,他臉上亦無任何異狀。

    只見章無節的掌心浮現一個微弱的太陽圖案。

    章無節解開麻衣,露出一身焦黑的肌膚,果然是修練太陽神功時為爐火所傷。

    「有用嗎?」雙兒責疑,這怪鳥怎麼可能怕火呢,剛才食火吞煙的場面已經夠嚇人了。

    章無節肯定地說道:「其它的火,它當然不怕。只是太陽神功,著重修練的是天火,它想逃都沒門。只不過我功力未逮,現在還沒有辦法發功。」

    「那要怎麼辦?」雙兒又問道。

    「你們把內力輸給我,然後。。。」章無節說道,他心裡暗暗冷笑,只要到時候自己截斷她們的功力,回過頭來對付她們,那。。。

    雙兒想對付了這頭怪鳥再說,武功差了一大截的章無節根本不放在她的眼裡,就爽快地答應了。

    章無節運起太陽神功,雙兒和九女把真氣從他背後輸入,只見他推出一個火球,隨風漸長漸大,通紅,如同太陽初升,光彩奪目。

    章無節咬緊牙關,猛然向前一推,他手中的太陽順著一個拋物線的軌跡,轟隆一下砸在那個怪鳥身上。怪鳥發出一聲哀鳴,其聲慘裂無比。那團火球把它罩在其中,烈火焚燒著它的羽翼,它眼裡充滿著哀怨和仇恨,卻無力反抗。

    太陽神功發出的天火,正是它一身鐵壁鋼甲的剋星。

    這時,小滿拉著龍天行已經退到山谷外,突然聽到怪鳥的悲鳴哀嚎,他好像聽到親人在向他呼救,回頭時見到那鳥兒在烈火中掙扎,心裡升起一種莫名的憐憫,突然有股衝動,甩下龍天行跑回頭去救它。

    他也沒有考慮過出手後有什麼後果,揚手對著那個大火球發出了飛劍。這一擊,他竭盡全身功力,竟達到史無前例的威力,劍光約有三尺多長,在火球上方還繼續漲大,成一把巨大的光斧,朝這火球當中砍了下去。火球被他一劍從中裂成二半,那只怪鳥乘著這一瞬間跳出,躍起半空中,回頭對著小滿鳴叫,像是在向他致謝。

    章無節見怪鳥脫逃,把怒氣撒在破壞者小滿身上,又一個火球,向小滿和龍天行拋過去。龍天行和小滿眼瞧著火球飛滾而來,不知怎麼對抗。小滿剛才那一劍是情急之下任性而使出來,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真氣,可是,他說什麼也不能讓三少爺陪著自己送命,更何況這次是自己惹出來的。他用力把龍天行撞到一邊,然後獨自迎向那團火球。

    雙兒見章無節有意要傷害龍天行二人,急忙喝止道:「不要。」

    章無節突然感覺背後平緩輸入的真氣變成一把利刀穿透他的心脈。他驚愕回頭,只見雙兒一掌擊碎了自己的後心。他心有不甘,想。。。

    可是她也來不及阻止那個火球。它已撲向站在最前面的小滿。

    這時,在半空中盤旋的怪鳥雙翼急速揮動,帶起一陣陣狂風,把那個火球甩偏了方向。然後,它俯衝而下,巨足勾住小滿的衣角,把他整個人捉了起來,朝著東南方飛去。

    那個火球轉頭衝著倒在一邊的龍天行而來。

    一下子發生了那麼多的事,從小滿把他推開,獨自面對那個火球開始,緊接著章無節被殺,小滿被怪鳥捉走,只是一瞬間,龍天行就發現那團火球朝自己衝過來,急忙起身就跑,比兔子還快,只顧朝著後面看。

    龍天行突然發現自己跑得好快,已經把火球甩在後面了,雖然感覺越來越熱。他還是很高興地想,很快就安全了。

    後面傳過來雙兒的尖叫:「快些停下來,不要再往前跑了。」

    他沒有聽見,就算聽見也來不及了,他跑的方向正是那個火山口,等他發現不對勁,轉頭往前瞧的時候,他,已經一腳踩空,摔入火山口中。

    慘叫聲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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