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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妖禍天下(上)

作者:小滿

    漫天飛舞的雪花,清靜的世界一片銀白,而站在這冰天雪地裡呼吸著清冷的空氣,吹吹那寒顫的晚風,最好是站在月光下,領略這詩畫一般的美景,更是讓人夢寐以求的。

    入眼的都是大雪覆蓋下的群山,還有那冰封千里的湖面。但並非全部湖面都結了冰,在最左側一座名為月華峰下面的湖中,卻有一處數百米長、二十多米寬的狹長水面終年不結冰,常年有暖氣汩汩冒出來,這裡又稱暖月池,是一處難得的溫泉所在地。湖底常年累積了各色的火山灰燼,遠望過去,連湖底的倒影也是五光十色。所以又有稱五色湖。

    雖然外面還是仲夏炎炎,到了這裡,彷彿時時都是寒冬臘月,冰雪的美不勝收,讓人歎為觀止。暖月池的溫濕的水氣遇到寒冷的空氣,凝結在周圍的樹枝、岩石之上,形成了有名的景色溫泉霧淞。

    在暖月池中,此時正飄浮著一輜軿之車,那是上等漢白玉雕築的香車。從者有八婢,皆是貌美如花,服綾羅綺繡之衣,姿態婀娜。車上置有壺榼,青白琉璃茶具一套,玉香爐一隻,此時正燃著上好檀香,淡淡的清悠之香四逸。一個妙齡少女,羅衣半解,倚坐於香車之內,膝上尚安放著一具上古瑤琴,帷帳飄揚之時,若有琴聲飄然而出之感。

    可惜了絲巾遮面,竟見不到那個女子的相貌。

    「流鶯,你說有人已經連闖六關?」那聲音柔情似水,正可以說得上是甜言蜜語,更在半空中經久不散。

    「是的,夫人。」答話的正是遊仙樓的老闆劉鶯,她蹲在暖月池的石階之上,畢恭畢敬地回著話。

    「那是誰,你可知道?」車上那位夫人問道,聲音還是那水般的溫柔多情,總是令人浮想翩翩。

    「奴才已經仔細察過他的底細。夫人。」劉鶯繼續匯報,「他是江南武林盟主龍鬚我的三公子龍天行,常年居住在龍堡之內,這是他第一次闖蕩江湖。」

    「是他?」車內的夫人有些驚訝,失聲叫道。

    劉鶯聞言關切地問道:「夫人認識此人?」

    「也算是有一面之緣吧。」夫人若有所思,眉目間有些笑意,「想不到他有能耐過我們的六關,這我倒是沒有想到。我還以為他只是一個小搗蛋精呢?」

    「夫人?」劉鶯聽夫人的語氣好像對這個龍天行認識很深,不由好奇地問道,「你怎麼會認識他呢?」

    「哈哈哈。」夫人突然一陣狂笑,她雙手輕指瑤琴,儘是妙語連珠之音,「你忘了我是從哪裡出來的,哈哈哈。」

    劉鶯受不住那琴音所含的內力,急忙後退數步,仍舊恭敬地蹲在石階之上,「我差些忘了夫人就是從龍堡脫身的,那。。。我們還要選擇他嗎,說什麼他也算是敵人的後代,這。。。」她說到這兒,猶豫不決。

    夫人彈的是平沙落雁之曲,琴音落寞,更引起池中水聲激盪,互相輝映。良久才歇,她笑道:「我本來以為他中了我的千狐變,早就神智不清,淪為畜生。沒有想到他有這個能耐,這更好,我們需要找的不正是這樣一個人嗎?」

    「是呀,夫人,我們六關建成已經有五十年了,到如今還沒有一個人可以過得了六關。」劉鶯點頭,「以前雖然有幾個可造之材,可惜都是半途而廢,我們的確是很難再找到一個更合適的人。」

    「我們就得靠他去不周山!」說到不周山三個字的時候,那個夫人突然把聲音放得很輕,如蟻語蟲鳴,神色也有些不自然,好像生怕有人聽到。

    劉鶯連連稱是,卻沒有繼續就不周山的問題說下去,好像也是故意在迴避這個問題。她問道:「夫人,我們怎麼利用他呢?現在還不好控制的吧?」

    「先禮後兵。」夫人收起瑤琴,冷冷地笑著,「你想普天之下有誰能逃得過我們逍遙宮的手掌心呢?你門下的絕色雙姬也該到了出世的時候了吧?」

    劉鶯隨之附合道:「夫人之言說得甚有道理。只要我們的絕色雙姬出馬,我相信沒有什麼是不能成功的。只不過,雙姬的功力還沒有到如火純青的地步,化形術還是有些欠缺,每月都有那麼一二天會現出原形。我擔心。。。」

    「只要那幾天不讓她們出去亂闖不就行了。對了,你把她們帶來了嗎?」夫人問道。

    「是的。」劉鶯說著,從懷裡取出一隻竹笛,迎風輕輕一吹,那笛聲極其尖銳,幾乎能穿透過萬千雲層,然後二個白影從遠處的山頭飛奔過來。那是二隻銀狐,毛色純白,都有著一對奪人心魄的魅眼,乖巧地匍伏在劉鶯的腳邊。

    「小玉,飛燕,你們起來吧。」夫人示意。

    「是,夫人。」二隻銀狐齊聲應道,都在地上一滾然後幻化成人形,都是那種面容姣好,體態婀娜,都算得上是一等的姿色。站在左邊的一位長得稍微豐滿些,曲線玲瓏浮凸,還挺有點珠圓玉潤的感覺,挺有福態,披一件寬鬆的錦白色外袍,說話聲音溫柔之中略帶些粗渾,很有磁性的那種,她叫霍小玉。右邊一位叫胡飛燕,長得又是另一番俏模樣,亭亭玉立,一襲緊身的綢服裹住了那苗條纖細的身材,瓜子臉,眉目清秀,其中卻暗藏著些許魅波,令人心動。

    「不錯。不錯。」夫人欣慰地望著二女,接著問道,「小玉,飛燕,你們可知道這次派你們出山所為何事嗎?」

    「知道。」二女齊聲應道,「迷惑男人。一個叫龍天行的男人。」說起男人,二人眼中頓時已是波光淫淫,眉飛色舞,神態幾近招搖。

    夫人見她們還是脫不了狐媚之皮相,輕咳一聲,喝止道:「你們要知道收斂一些,通常那些世俗男人是喜歡那些極盡招搖的女人,可是有見地有才智的男人是不吃這一套的,在這些人眼中,純情和天真是最厲害的殺招,你們可要知道。」

    「管他是怎樣的男人,能飛得出我姐妹二人的手掌心嗎?」胡飛燕自信地說道,言語中妖媚之狀不減反增。

    霍小玉卻是聽進了夫人的話,一改剛才的輕浮之相,嚴容正色,溫和純良地問道:「夫人,那這個龍天行是怎樣的男人呢?

    夫人沒有繼續說話,只是揮揮手,示意她們動身。二女恭敬地後退數步,然後平地一個急轉,化作二縷清煙而去。夫人望著二女的背影,歎了口氣,她彷彿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那時候什麼都不懂,雖然做事是那樣蠻撞,沒有章法,可是開心,只是現如今,經歷了那麼多的劫難之後,再也找不回年輕時那種快樂的感覺,她感慨地說道:「年輕真好。流鶯,你說小姐的傷勢怎麼樣了?」

    她很快把思路轉回到現實之中,對於自己那個女兒,她已經有幾百年沒有照顧到了,這時想起來有些傷痛。

    「小姐還在萬花谷閉關養傷。百年前那一場大戰,她被劍老的雷音劍傷及內腑,功力盡廢,要不是當年小姐留下的續命神丹,恐怕。。。」劉鶯說起小姐之時,眼中含著淚,對著夫人滿懷愧疚,為著自己沒有照看好小姐。

    「這也不關你的事。天界的人連魔君也束手無策,更何況是你們。」夫人哀傷地說道,「劍老能名列仙班八大散人,也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不過,現在我回來了,我不會讓仇人們再活得那麼逍遙自在了。」

    「夫人。」劉鶯想起劍老在百年之戰後就音信全無,到如今她們也沒有發現他的蹤跡,憂心衷衷地說道,「你說劍老會不會死了?那不是沒有辦法報仇了。」

    「你說仙人是那麼容易死的嗎?」夫人冷笑道,「就算他真的遭遇了天劫,我也要蕩平他的九嶷山。」

    「是。」劉鶯早就想這麼做了,只是獨力難支,聽說夫人也這麼想,很高興地應道,「到時候我要拔個頭籌,先殺個臭道士祭祭牙。」

    夫人好像有點累了,她站了起來,緩步走入池中,在那溫暖的水之中泡著,閉目養神。

    劉鶯見機,急忙告退。

    夫人在她臨走時叮囑道:「千萬不要招惹九嶷山上的人。還有,對於龍天行,有絕色雙姬去對付,其他人不要再多生枝節,橫加干涉,以免壞了大計。」

    聽到再說起龍天行,劉鶯有一句話不吐不快,轉身離去的時候問道:「夫人,為什麼我們會選上他?他真的是魔界上古寶典記載的三界災星嗎?」

    「他是不是災星,我也無從知道。」夫人搖頭,「但是,從他放我出龍堡那時起,我就有懷疑他的來歷,這次他能夠順利的過六識之關,這就說明他不是平常之人,就算不是我們要找的災星,也將對我們營救行動大有用處。」

    劉鶯一直不太明白六關的用處,這是她們小姐從魔界上古寶典中抄下來的,叫什麼六識之關,只是說尋找一個魔界上古寶典記載的三界災星,她們已經期待了幾千年了。她臨走之時才想起還有好些事情不太明白,又想接著問個清楚,但是夫人已經揮手止意讓她回去佈置遊仙樓的事。

    劉鶯走後,夫人半仰在池面上,對著漫天白雪,自言自語道:「魔君,你等著臣妾,我很快就會來救你了。」

    。。。。。。

    龍天行和小滿被瑪祖神廟的祭祀法師雙兒傳送到另一個空間之中。

    那兒是山谷之中一座活火山口。

    山谷是個人間仙境般的地方。紅花綠樹,森羅棋布。滿眼儘是鬱鬱蔥蔥的感覺,說不清有多少厚重的綠色蓋住了四周的山巖,滿眼竟見不到半分醜陋的士石。順著繁花兩側延伸的一條狹窄的路,到了圓盤狀的谷中心。

    那裡又是另一番景色,一個巨大的噴井模樣的洞口,內裡仍然燃燒著熊熊火光,雖然三人離的較遠,還是能夠感覺一股逼人的熱浪撲面而來,在噴井口的底部堆積著許多蜂房狀的浮石。這種浮石,呈赧赤色,體積雖大,重量卻很輕,桌面大的石頭,一人可舉,但是這種岩石的質地堅硬無比,雖利刃世斧也不能損其分毫。

    洞口之側擱著一塊青石,約有數米之長,上面刻著一些文字,中間還有六個小孔,呈一橢圓形。

    雙兒指著洞口之處的青石說:「那兒你就可以得到想要的獎賞。只要你把六關之中得來的玉珮放入那塊石中的相應的孔之內,你就可以開啟幸運之門,得到你想要的寶物。」

    龍天行見了洞口處那沖天的火勢,緊皺眉頭,心想自己也只是血肉之軀,能否抵擋得住這熊熊的烈火,不敢想像。他遲疑著,一時不知如何是好,轉頭見著小滿也是一臉恐懼之色,說道:「這是不是太難了點?這火會燒死人的。」

    雙兒轉過那張天真無邪的臉,取笑道:「你們二人不會是無膽匪類吧,這火又傷不了人,真是,呸。」她還有意地朝著二人面前吐了一大口唾沫。

    「你!」龍天行氣急敗壞地。

    小滿拉拉他的衣角,小心地警告說:「三少,這兒透著股古怪,咱們還是回吧,沒有必要在這兒尋死吧?」

    龍天行也在想是否要打退堂鼓。

    他們站在遠處,這腳下的岩石已經感覺像是煮得沸騰了的,腳底熱氣如注上湧,有好比走在炮烙之刑路上,小滿的一身衣衫也開始在熱氣中逐漸焦化。

    「三少,這兒太熱,咱們還是走吧。」小滿擔心道。

    雙兒轉過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安慰道:「你們放心,這兒只是感覺熱了點,根本沒有什麼凶險的。不信,你們瞧著。」說著,她幾個跳躍,已經走到那塊青石旁邊。

    她站在青石旁招呼二人。

    龍天行見她經過火區卻是毫髮無傷,相信這只是一障眼法,底氣足了,就跟著一路小跑到了那塊青石旁。雖然腳下有些燙,可是也沒有想像之中那麼恐怖,火力反而感覺比站在外圍時弱了些,特別是那塊青石,讓他有一種清涼的感覺。

    他開始觀賞那青石上的刻字,上面寫道:火龍珠,藏於此石之下,來人可憑六關之佩開啟幸運之門,可取而走。

    青石上說的六關之佩應該就是龍天行過六關所得到的六塊玉珮,他依言把玉珮一一放入青石上的孔位,只聽到一聲咯吱作響,青石從中裂開,露出一個錦盒。

    小滿見到青石開裂,急忙趕過回瞧熱鬧。

    龍天行取出錦盒,打開後發現了一個紅色的寶珠,他問道:「這就是火龍珠嗎,它有什麼用?」

    雙兒點頭答道:「是的,你有沒有聽說過九龍珠?」

    小滿驚訝地大叫了一聲,扮先問道:「你說這就是九龍珠之一的火龍珠嗎?哇,真是太好了,這可是至寶。」他高興地抱著龍天行亂轉。

    龍天行不滿地推開他,問道:「小滿,你知道九龍珠嗎,這是什麼?」

    「傳說九龍珠是守護天庭的九條真龍的化身,每一顆都代表一條真龍。誰要是能集齊九龍珠,就好比擁有了九條真龍,你說厲不厲害?」小滿興奮地答道。

    「那我也瞧不出這個珠子有什麼用呀?」龍天行盯著那火龍珠瞧了半天。

    這時顧著手裡的火龍珠,二人都沒有發現,雙兒早就一臉奸笑悄悄地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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