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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萬泉之泉(下) 作者:小滿 深谷之下,那是一片沼澤。
在雨林沼澤中穿行,常會被一些從空中驟然垂下的柱狀根系所吸引,或是總會被隨便斜伸入土的根枝所絆倒。這些根從樹枝桿上長出,向下懸垂於空中或植入土中,或者是從樹木莖桿基部生出斜伸入土。 兩側的峭巖在落日餘暉與斑駁樹影的輝映下,夾雜著繚繞的雲霧,色彩絢麗,或是蔥翠斑斕,或是昏暗橙黃,頃刻間就會變幻萬狀,讓人目不暇接。總有一群赤翼蝙蝠在這時候出沒,先是沿著谷勢緩緩向上飛行,直至半腰處才展翅平飛,。只見上百隻蝙蝠列隊,如一團紅雲般蜿蜒騰飛,盤旋在長空之上!又恰似仙女的織帶,輕柔搖曳,令人遐想萬千。 就是這麼美的一個深谷沼澤之地,此時卻是殺機四伏,風聲鶴唳。 一夥黑衣人,約有二十三四人潛伏在谷底。或有人暗持弓弩隱藏於茂密的樹林之冠,或有人暗藏刀劍俯身埋伏於淤泥之中,或有人緊貼於崖壁之上。。。每個人都全神貫注地盯著山崖這一側的動靜,除了頭頂之上的赤翼蝙蝠劃過長空的飛舞之音,谷底靜的可以聽見眾人的心跳,誰都意識到危機將是一觸即發。 「你有沒有聽到一種呼吸聲音?黑三。」 伏在淤泥之中的一位側身低聲問一旁的同伴,他依稀聽到身下傳出輕輕的喘息聲,像是睡夢之中發出的酣聲,只是因為距離的太遠那種感覺很是模糊。 「噓!」守在樹冠之上的黑衣首領輕聲叱喝,他可不想任何人在行動之前打草驚蛇,浪費了他們一夜的心血。 那被叫做黑三的就潛伏在左側,本來也只是覺得那是正常的心跳感覺,懷疑也許是四周太安靜了,他這麼自我安慰,可是經一旁的黑六這麼一提醒,他開始發現了那種呼吸聲音不太對勁,那既不是自己的心跳或呼吸聲音,也不是在場其它同伴的聲音,它來自於自己身體下的那片淤泥之下,一呼一吸的感覺就清晰可辯,彷彿近在咫尺,那種聲音還在不停地加重加粗。 他進而發現那種呼吸聲音和自己的心跳很合拍,一起一伏,先是緩慢而溫柔的吐納,繼而變得急促,沉重,最後每一下的心跳都好像要從胸口跳出一般,讓他忍不住大聲疾呼:「我的媽呀。」 他猛地從淤泥中竄起老高,突然嘴裡噴出一股鮮血,然後從半空中摔下,重重地摔在淤泥之中。那淤泥好像不能承受之重,紛紛往兩邊讓開,然後把他淹沒在一片污水之中,最後蹤影全無。 黑衣首領大愕,急忙跳下樹冠,俯身察看,那黑三口中噴出的不僅僅一團鮮血,那裹著一顆鮮活的心臟,此時還在急促地跳動,還有鮮血急湧而出,「這是怎麼回事?」 他轉頭問一旁埋伏的黑六,這裡黑六離得最近,應該知道多一些的內情。 黑六雖然不知道身旁發生的事,此時的他卻有著同樣的感覺,心臟突然之間好像不再屬於自己,狂跳不已,他想坐身起來說話,甚至想過要呼救,可是突然間劇烈的心臟活動讓他全身乏力,他掙扎著。。。 黑衣首領發現他的異樣,急忙緊扣住他的手腕,他發現這個手下心脈紊亂,好像不止一處的心跳感覺,體內如有一陣旋風急流。 還沒等他診斷出原由的時候,黑六又是一陣狂叫,就和剛才的黑三一個表情,滿臉潮紅,眼滲赤血,爆血而亡。他也一口把自己的心臟吐了出來,不過那好像是他的心臟跳動的太過劇烈,從他胸口直接竄出來似的。 `這時,其它人也顧不得掩蔽,都圍了過來。黑三和黑六的猝死,實在是太過離奇,他們都沒有說話,神情卻掩飾不了的恐怖。他們都是經受了無數次生死的殺手,對於死亡,他們從來不知道害怕二個字,可是這個沼澤之中神秘的氣氛那殺人於無形的手段,讓他們這些以殺人為樂的殺手也不寒而慄。 黑衣首領小心翼翼地觀察四周的環境,他其實已經來過這兒數十次,這兒的一草一木對於他來說都是瞭如指掌,他從來沒有此刻這種無助的感覺,他好像走入一片迷茫之地,這兒,一切都是陌生的,一切都暗藏著無限的殺機。 「彭彭彭。。。」那個聲音開始變得可以捉摸了,他們都可以親耳聽到,很清楚地聽到這種聲音,而且越來越重。 「頭,你說這是。。。?」一個黑衣人忍受不了這種沉悶的呼吸聲音,開口問道。 黑衣首領正要說話,突然感覺到腳下的泥士的異常流動,「流沙!」他驚愕地向每一個屬下發出警告,然後飛身跳上附近的高樹之上。 反應敏捷的下屬早在首領發出命令那一刻就四散逃避,或者依附於石壁之上,或者攀援於高枝之前,或者跳到另一塊空曠的干地。只有二個黑衣人,發現雙腳已經深陷入爛泥之中,本來以他們的武功,振臂一躍,說不定還是可以脫險的,只是剛才黑六和黑三的猝死帶給他們的陰影太重,他們只顧著大聲疾呼,哀求和歇斯底里的喊叫,然後,越陷越深,等淤泥埋過他們的頭頂的時候,他們的呼喊還沒有停止。 黑衣首領更關注的是這次異動流沙,屬下的生死他從來不看重,他只關心他的任務和自己的安危,在一切不明朗的情況下,他只有等,然後再等。 只聽到流沙下發出一陣咀嚼的聲音。那咬著骨頭的慘烈的聲響,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毛骨悚然,他們彷彿聽到自己的骨肉在被人噬咬。。。那種感覺他們這一輩子也無法從記憶中抹去。 黑衣首領第一個感覺就是這沼澤之下有活物,他大喝一聲:「千羽箭手準備。放。」 八個黑衣箭手立於樹之頂冠,抽出身後箭筒之中的千羽箭,搭弓瞄準流沙正中,只聽一聲「放」字,八箭齊飛。 那千羽箭是黑道最霸道的遠程攻擊利器,使用的最為廣泛,在戰亂年代還經常用於攻城之用,是因為箭的獨特設計,它的尾翼由數十枝羽毛組成,箭的頭部是一個三角錐狀的,內裡原是空心的,有裝火藥的,也有裝毒粉,等等,當箭飛奔而去的那一剎那,尾羽張開,旋轉之力就像是一個鑽子,力大無窮,就算是堅石也能射穿。然後,它的箭頭會在物體內部爆開,殺傷力超一流。這種遠程武器尤其受他們這些殺手的親睞。 那八隻箭急速消失在流沙的中心。 一陣震動,黑衣首領暗暗冷笑,管他什麼怪物,能受得住他們的狂爆千羽箭的還找不出來,箭頭上裝的火藥足可以把地底下的怪物炸粉碎,這時,急速旋轉的流沙突然停頓了,斷暫的停頓。 黑衣首領狂喜,他以為一切又掌控在自己的手裡了,那個不管是什麼怪物也好,都已經成為了歷史。他正要吩咐屬下重新佈防,準備新一輪的行動,為著他那個最終的任務。 靜止的流沙突然內陷,形成一個巨大的漏斗狀洞口,四周的物體都被一股巨大的旋轉力攫了進去,他們這時才發現自己所棲身的樹木或峭壁都變得脆弱不堪,紛紛倒入它張大的嘴中。他們這才意識到,真正的黑暗開始了。 就在這時,黑衣首領清楚地見到空洞之中探出一截身體,那像是軟殼動物的觸鬚的東西,頂部卻長著一顆蛇的腦袋,它不時地飛竄而起,吞食著每一種活著的東西,包括半空中飛舞的赤翼蝙蝠,也紛紛四散逃逸。有來不及走的,也被它的長舌捲入口中,作了點心。 驚恐萬分的他們,完全忘記了他們的殺手的身份,他們來這裡是為了獵殺別人的目的,他們只在眼裡留著一個痕跡,哭泣,一個從來不可能出現在殺手詞典裡的詞,在他們堅硬的心裡流淌著,他們眼瞧著一個個同伴掉入那個怪物的口中,聽著那怖人的咀嚼聲音,然後是飛濺的鮮血甚至有骨頭肉末之類從它的牙縫裡掉在他們的面前。。。 連首領也絕望地閉上了雙眼,一切就將這樣完結。 頭頂之上的藍天突然數聲爆烈聲音,然後滿天的滾石落下,那是龍天行他們踩斷的石樑。其中一些重擊在怪物的頭部,它哀嚎著,不停地甩動著那顆頭顱,撞倒了一棵棵高大的樹,撞裂了兩側巖壁,也甩走了數個靠在近前的黑衣人,然後,它的頭部位置開始流淌著綠色的液體,那是它的血,它沉重地倒在它製造的漩渦之中,被埋在斷裂的石樑之下。 平靜了許久,首領才敢從樹下爬下來,他確信這怪物是完蛋了,他身邊已經只剩下三個屬下,還都帶著傷。四人驚惶未定,離得那個漩渦遠遠的,他們臉色個個嚇得烏青青的,話也說不出來。 地面開始輕輕地震盪,左側的山好像在抽搐,發出慘烈的吶喊聲。一時間,好像有成千上萬的怪物要復活了,他們奪路而逃,卻發現周圍的環境發生了劇變,他們當初走進來的山路變成了一條揮動的手臂,在朝著他們張牙舞足。 左側整座山猛地裂開,一個龐然大物竄了出來,嚎叫聲響徹雲霄。而就在這時候,龍天行隨手扔下的那一大把震天雷正落在它的懷裡。 那是一隻長相極其醜惡的章魚怪,它有九根粗壯如巨蟒的觸手,上面都有一顆蛇的腦袋,其中的一根觸手被撞扁了,流著綠漿的頭部晃動起來卻更是噁心。它那些個觸手游動的速度只能用極快來形容,黑衣首領四人還沒有瞧清楚它的長相,就被它的觸手們咬在嘴裡,根本來不及作出反抗的所謂反應。 它們邪惡地冷笑著,然後咬斷了四人的身體,任由鮮血流淌在嘴邊。這時,發出來的卻不是咯吱作響的骨頭斷裂聲音,一聲爆炸,那些個震天雷連環爆開,因為深谷相對於這怪物來說顯得有些擁擠,它一時舒展不了那些個觸鬚,只能任由那爆炸在懷中,只能拚命地咆哮著。 龍天行往深谷下丟一大把的震天雷,只是發洩一下壓抑的情緒,他只是隨心所欲,卻料不到引出這麼一陣嚎叫,然後深谷下竄起數條邪惡的觸鬚。 「那是什麼?」他驚惶失措地問道。 小滿聽到谷下的爆炸,也瞧到了那些個蛇頭在半空中揮舞,駭得他幾乎是語無倫次,「三少。。。三少。。。這是九頭蛇。。。莫裡奇。。。九頭怪物。。。我的天哪。。。我們的天哪。。。」 龍天行見怪物叫得那麼淒慘,相信是被自己無意丟下去的一把震天雷炸傷了,這下更不遲疑,把懷裡所有的震天雷都丟下深谷,然後問道:「小滿,這傢伙要怎麼對付?」 他知道每一種靈獸都有一個命門,就像莫裡奇的鋼牙是它的要害之處,其它靈獸也一樣有它們的要穴。 小滿急喘了幾口氣,設法鎮靜下來,答道:「它有九顆頭顱,其中只有一顆是真的,你如果能找準它的眼睛,它就無所遁形了。可是,你能找得到那一顆頭是真的嗎?」 「那我們就把所有的眼睛都給它打下來。」龍天行道。 「其它八顆頭都是可再生的,」小滿搖頭歎道,「你能打的完嗎?最有效的辦法是在它沒有發現你的時候盡快逃命去。不過。。。」 他頓了頓,嚥了口唾沫,蒼白的臉色稍微有了點血氣,繼續說道:「不過它的追蹤速度是西方十大靈獸之首,可以達到一日千里的程度,你說我們有可能逃得過它嗎?」 「那怎麼辦?等死嗎?」龍天行摸摸口袋,震天雷早就給丟光了,接下去怎麼辦,他可不敢想像去對付一座山那麼龐大的怪物,而且有九個頭之多的,我的天哪。 龍天行丟下的第二把震天雷卻被那已有防備的九頭蛇振臂擊打了回來,落在二人面前的崖前炸開了。二人還來不及作出什麼反應,就被滿頭滿臉的巨石撞下了山崖,一同附入谷底深處。 龍天行痛的呀呀大叫,身體瞬間已被石頭撞的是傷痕纍纍,憑空下降的速度越來越快,想當然這一摔下去,怎麼也得個粉身碎骨。他的腦海裡突然想起了龍堡,想起了嚴厲的父親,想起了。。。 我是不是要死了,聽說死之前人都會想起很多往事的,龍天行自言自語,不知道我死了是上天還是下地呢。 小滿緊隨其後摔下來,聽龍天行在這時候還有心情研究這個,大叫一聲我的天哪,差些瞧不下去要拿塊石頭把自己打昏。 二人掉在一截軟軟的物體之上。 閃避過那些個披頭蓋臉砸下的碎石,其實都是數米高的巨石。對面的山體被這一炸,毀了一大半,落下的石頭也把個深谷差不多給墊平了。九頭蛇被壓在碎石之下,一時動彈不得,只有三顆頭還依舊伸在外頭。 龍天行和小滿正落在它其中一個頭顱附近的觸臂之上。 「我的天哪。」龍天行見到那九頭蛇的一個頭就近在咫尺,驚叫道。 蛇頭流下來的涎水落了二人一頭一臉,那濕粘粘的液體裹住了二人的腳,他們只能眼瞧著那個蛇頭向自己靠近,長舌不時地舔著二人的臉二人的手。 「小滿,我們來生再見。」龍天行悲壯地說。 小滿吶吶不語,他默默念叩著,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半空中突然炸開了一個響雷,一個蒼老的聲音喝道:「孽畜,休得傷人。」一道劍影在半空中劃過,抖動的數點劍光落在九頭蛇這顆蛇頭之雙目上。 九頭蛇雙眼受創,一時見不到東西,那顆頭就使勁地亂甩一通,卻怎麼傷不了站在它身下的一個人,那是個白髮蒼蒼的老者,他緊貼著九頭蛇,左擺右搖,手裡的劍揮灑自若,格擋有節。 「陽公公,怎麼會是你?」龍天行見到那持劍的老頭竟是那個有半日仙之稱的陽開泰,驚喜地叫道,他心裡想,這姓陽的神神秘秘的,該也算得上和這個怪物半斤八兩,這下應該有救了。 小滿問道:「三少,這位老前輩可是你認識的?」 龍天行咳嗽了數聲,正準備得意地把陽開泰介紹給小滿。陽開泰喝道:「小龍,快帶著你的朋友走,這傢伙要是破士而出,可連我也對付不了。」 「不會吧?」龍天行帶些哭腔,他可不相信這位所謂的仙人這麼爛,連條半死的蛇也對付不了。 一旁的小滿見多識廣,知道西方古籍上能位列十大西方奇獸的厲害之處,他急抹去腳上粘人的唾沫子,也跟著勸說道:「三少,這位前輩說的有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要是這九頭蛇行動自若,誰也對付不了。咱們快走吧。」 這時陽開泰揮劍對準蛇頭一陣亂砍,但是,蛇頭噴出的蛇霧也讓他的抵抗越來越顯得有心無力,不堪一擊。他已經開始步步後退。 龍天行一瞧這個德性,早駭得臉色發青,三二下就抹乾淨腳上的唾沫子,扯上小滿,撒腿就跑。那反應要多少敏捷都有。不過,他也不希望陽開泰傻的為了自己送命,還不忘提醒道:「陽公公,你要是撐不住,可要快些逃。別栽在它的手裡,記住保命要緊。」 陽開泰聞言氣不打一處出,這傢伙說話不經大腦,他回身揣了龍天行一腳,罵咧咧地說道:「逃就逃好了,還這麼多的話。」然後,揮舞著長劍又衝上去和九頭蛇戰在一起。九頭蛇此刻僅有二顆頭顱可以自由行動,攻擊力大大降低,陽開泰憑著他的青城十八劍堪堪戰個平手。 龍天行回頭見他們暫時斗的個不分勝負,陽開泰想來也沒有什麼性命之憂,也就心安理得地當起逃兵,嘴裡還不忘提醒老頭,「陽公公,你瞧著我們走遠了,也趕緊撒鴨子吧。」 小滿聞之氣堵,心想這位三少爺都這個時候,還不忘說廢話。他見到陽開泰大開大闔的青城劍法,心裡癢癢的,忍不住多瞧了幾眼,他還在想著,下次見到這位老前輩一定要好生請教這門劍法。 「那耍猴的玩藝,你又瞧上眼了。」龍天行拉著小滿跑了大半天,沿著狹谷往北走,這正好是他們按規定要走的路線,想想九頭蛇也不會追過來,他開始放慢腳步,又生龍活虎地說道。 小滿雖然是跟著龍天行一路狂奔,可是他的大腦還是沉浸在陽開泰所使的青城劍法之上,一招一式,雖然記不清楚,不過以他的聰明才智,他也依稀見到了這種劍法的毛皮,神情間有些滿足。 「瞧你那一臉饞樣。」龍天行不屑地罵道,他最是討厭這種稱之為武功的東西,打打殺殺,沒完沒了,真是煩人的東西。 小滿這才回過神來,見龍天行在對著自己發牢騷,急忙應道:「三少,這老前輩的劍法真是很厲害,差不多有堡主那麼厲害。。。」 「得了得了。」龍天行抗議,他最是受不了小滿搖頭晃腦那酸樣,「你瞧你都成什麼樣了。讓你學成天下無敵的武功,又怎麼樣,你還不得和我一樣吃飯拉屎。嘿。」 小滿欲言又止,每次談到武功都是不歡而散,這位三少爺總是對天下的武功不屑一顧,冷嘲熱諷,當年連老爹的話也總是頂著說,他哪裡還敢繼續和龍天行討論下去,「三少,我們走的是哪條路?對嗎?」他突然叉開話題。 龍天行掏出懷裡的古羊皮地圖,指著那一條婉蜒而北走的紅線,說道:「應該沒有錯,從萬泉之泉,折而向北,我們走的就是這一條叫做古貝峽谷的路。再往前數十里,應該就是我們的目的地了。」 「你不是說大頭侏儒提醒你要小心這兒嗎?」小滿警惕地說道,他想起狼人森林和萬泉之泉所遇的凶險是一波勝似一波,這會兒的風平浪靜,不是什麼好事兒,神色慌張地四周張望。 他們立身的地方緊靠著一條河流,狹隘的河道崎嶇難走,忽有忽無,再加上熱帶雨林的氣候,這一帶悶熱難耐,更多腐敗的枝葉和動物屍首的臭味在空氣之中迷漫,如淡淡的雲霧繚繞,在前頭形成一圈圈奇特的景象,五彩繽紛。 「好美!」龍天行望著那些個雲團歎道。剛才顧著逃命,也沒有心思欣賞這一路來的風景,就是連可能的凶險也沒有放在心上,人就是這樣,想著某一件事情的時候,很容易忽略其它的東西。 小滿卻是一臉緊張,「三少,那是劇毒無比的五彩瘴,要是一不小心吸上一口,就會全身腐爛,爛得連個渣也找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