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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棋逢對手(中) 作者:小滿 黃石道人拉開暗室出口處的門,「很高興,你不再需要我的鐵籠。」他批著最角落上還空置的一個鐵籠笑著說。
龍天行見到有一絲光亮從出口處上方漏下來,一直緊繃的心突然為之一鬆,他急切地擠到黃石道人之前出了那個暗室,進入那狹窄的滑行梯之中,他一分鐘也不想在這裡呆下去,這種氣氛很容易讓他聯繫到死亡和鬼魂之說,他實在是忍無可忍,這種血腥的環境,還有那哀怨的嘶叫,再待下去也許會瘋掉的。 終於回到了吊腳樓之上,他急著推開窗,讓那窗外的空氣吹在臉上,那新鮮的感覺真好,「實在是太美了。」 經歷了死亡的人才會知道生命的珍貴。 此時的龍天行也有那種死後重生的感覺,說實話,上次吃生死藥只是讓他痛苦,這次的事讓他有那種生不如死的恐懼,他真實地體會到,生命的來之不易,他開始懂得去珍惜它,而不是以前那個胡作非為的搗蛋鬼,他的臉上突然有了一種成熟的光彩。 黃石道人見此時的龍天行已經漸成氣勢,也不敢像剛才那樣輕蔑的口吻說話,換上一臉尊重的表情,道:「恭喜你過了藥房三關。」 他從懷裡取出一塊玉珮交給龍天行,那是和前面三關同樣的玉珮,只是印字換成了藥字二號。龍天行收在懷裡,問道:「你們藥房有什麼特別禮物嗎?」 黃石道人道:「這玉珮是我們藥房的貴賓標誌,憑借它,你可以在我蝴蝶仙館買藥求醫。」 「蝴蝶仙館?」龍天行雖然料到這麼個玉珮又是一個什麼機構的貴賓卡,可是他沒有想到天下最神秘的醫館蝴蝶仙館,又稱神仙館,聽說他們只給仙人問診,也就是說他們那裡有的只是仙丹和靈藥,「真的是蝴蝶仙館?」 黃石道人點頭,接著說道:「我還有一件禮物送給你,不過我把它放在肚子裡,你自己拿一下吧。」 他張嘴把龍天行吞了下去。 龍天行只是讓他的突然襲擊嚇呆了,在他的胃裡坐了半天也沒有反應過來,直到黃石道人不耐煩地喝問他時,他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在人家的胃裡,周圍滿是粘乎乎的胃液,酸不溜溜的感覺。 黃石道人說的那件禮物放在胃竇之中,那是一顆貓屎大小的藥丸。 龍天行取了藥丸,匆忙地跑出了黃石道人的胃,他不太習慣在人家的胃裡呆太久,那老傢伙不知道都吃了些什麼,酸酸臭臭的,讓人實在受不了。 「這是什麼?」龍天行舉著手頭的藥丸。 「返老還童丹。」黃石道人叮囑道,「這顆丹藥是上古神物,你可不要拿來亂吃。」 「啊?」龍天行心想這什麼藥丸說的那麼好聽,叫返老還童丹,又不能吃,拿來做什麼用,「那我拿它作什麼用?」他不高興地問道。 「這本來是有二顆藥的,你手上那顆叫返老還童丹,還有一顆失落在外,叫地老天荒丸。」黃石道人解釋道,「如果有一天你找到另一顆,你就可以食用了。你明白嗎?」 「那我要是現在吃了它,會有什麼後果?」龍天行問道。 「你有可能會回復到你的最初形態,如果沒有地老天荒丸來控制它的藥性,很有可能你會變回原形。」 「我的原形?」龍天行驚訝地問,他可想不出自己的原形會是什麼,一隻豬還是一條狗? 黃石道人神秘地一笑,說道:「這些理論我一時也說不清楚,人是由一二個非常非常微小的單細胞變化而成的,我們修道者叫它為精元,也就是元嬰。那是肉眼見不到的小的可憐的東西。你要是胡亂吃了這顆藥,說不定回到元嬰期,回到你的單細胞時代,說簡單點,就是現在的這個你沒了,灰飛煙滅。」 龍天行還是沒有聽懂他的話,這邊黃石道人已經不耐煩解釋,他毫不客氣地把龍天行推出了吊腳樓,口裡低聲說了幾句咒語,也沒有問過龍天行,就把他拋出了藥房。 龍天行落在遊仙樓天字一號房的時候,一妹已經伏在書案上睡著了。 不過龍天行摔在地上時痛的哇哇大叫時把她吵醒了。一妹見到龍天行一臉狼狽,竅笑道:「龍公子,真想不到你連藥房這一關也過了,現在時辰不早了,要不先休息一下吧。」 龍天行扶著一妹的手,站起來,語態平靜,一點也不像他平時說話的樣子,總是遊目四顧,滿嘴的胡言亂語,此時他一臉正經地說道:「還剩下二關,我不會這麼早放棄的。」 他只是覺得自己越是往後走,這遊仙樓越是讓人感到心驚,越讓他感到不可思議,這麼龐大的組織,他們的目的呢?他發現自己竟然會操起一些無謂的心來,以前的他做事只是憑著自己的喜歡,任性妄為,根本不會顧慮其他人的感受,可是如今,他卻在反覆思量這遊仙樓是否真的有什麼陰謀。 他記得闖入遊仙樓的目的,只是好奇心作怪,現在,他開始覺得自己有了目標,他覺得自己應該查出真相,應該做些什麼。 一妹好像也有些察覺他的神態之間的改變,只不過沒有在意,也只是認為他有些勞累的後果,道:「那好吧。下一關是棋房,你要我說明。。。」 一妹正準備向他作些解釋。 龍天行已經走進那幅畫中,「不需要。我懂得怎麼去做。」那是他扔下的最後一句話,鏗鏘有力。 跨過一條小石橋,走上鵝卵石道,便進入一座飛瀑之前。這瀑布雖然是人工造就的風景,它位於一群近百丈高的假山之間,四周看似懸崖峭壁、竹樹交錯,唯東面一注清泉渲瀉而下。只見那急湍的水從兩石之間飛沖直下,飛濺的水花映在日光下宛若七彩的飛霞;而綴滿枝頭的猶如珍珠顆顆,水在半空之中蒸發成一團迷霧,帶著那清涼的意境沁人心脾。 景物雖然有明顯的人工痕跡,卻也算別出心裁。 瀑布之下,假山附近建有一涼亭。亭中正有二老在對弈。 龍天行走近細瞧,二人正殺的難解難分。 執黑手的老者,身軀佝僂,滿頭銀絲,正對著自己剛有的一著殺棋瞧的眉飛色舞,神采飛揚。執白手的老者,滿頭卷髮,一臉絡緦鬍鬚只留出一張大嘴和一雙瞇成縫的眼兒,此刻手裡正捏著一顆白子,思前想後,好像不知該往哪裡下子。 再看那棋局,黑方擺的一字長蛇陣,白方也不甘示弱,以十面埋伏相迎。這時黑白二棋正在中原附近大力絞殺,形勢尚未明朗。可是白子在西北角的局勢極為不妙,黑子一招神龍擺尾,對白子實行三面包圍,隨時有吃掉它的可能性。執白手的老者好像沒有瞧出來,只顧著研究怎麼斬殺黑方的那條大龍,他手中的白子正要落下。 龍天行一時多嘴,喊道:「西北風緊,小心翻船。」 那執白子的老者也是棋中高手,聞言頓時醒悟過來,及時在西北角補了數子,正好和其它三角的白子聯成一氣,這下子,形勢向白方一面倒,黑方的一字長蛇陣被四面圍困,成了籠中之物,難成氣候。 執白子的老者抬頭對著龍天行微笑示意。 執黑子的老者卻是一臉怒色,不時地瞪著龍天行。 終於,黑方在數次突圍不利之後,讓白方有機可乘,蛇陣被打散,敗相已成。批白手的老者大發脾氣,他拂袖而起,那盤棋子被他盡數掃向半空之中,如飛花流星,從四面八方攻向對面的老者,其中更有數顆棋子射向一旁觀戰的龍天行。 手法凌厲,角度刁鑽,覆蓋範圍之廣,無不讓龍天行失聲稱讚。 棋子勢如破竹,龍天行還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 執白子的老者不慌不忙,在石桌之上猛擊一掌,那桌面被他的掌力推擊而騰空飛起,在空中幾個翻滾,正好把攻勢銳利的棋子一古腦兒地收取,然後他長袖揮動,又有數顆白子擊出,正撞在那幾顆攻向龍天行的棋子之側面,迴旋之力正好把這幾顆棋子打回到桌面之上。而此時,桌面也從空中堪堪掉下,分毫不差地落在原位之上。 每一粒棋子都入石三分。可是桌上的棋局,竟然還是剛才那殘局。 龍天行仔細一瞧,嚇了一跳,這對弈的二人都身懷絕技,他謹慎地問道:「二位,請恕在下冒昧。。。」 話未說完,那執黑子的老者氣急敗壞地罵了他一句,好像是說「觀棋不語是為君子。」什麼的,然後他隨手在桌面上一抹,怒氣沖沖地走了。 龍天行卻瞪著那桌面發呆。原來執黑子的老子輕輕一抹,剛才那些入石三分的棋子都不見了,只留下一個個清晰的坑,棋子大小的。 執白子的老者對著龍天行一笑,安慰道:「這老小子,輸了就耍脾氣,真是不像話。」說著,他右掌平削,只見一片石塵揚起,那塊桌面讓他的手這麼一削如同豆腐,再次變光滑平整。 龍天行見他們二人一來一往,施展的無不是絕世武功,也顧不上說話,只是望著那張桌面發呆。 「歡迎你來到我們棋房,我叫弈千秋,剛才走的那個叫弈百歲,這裡由我們兄弟二人主持。」執白子的老者拍了拍龍天行的肩膀,和他打著招呼。 龍天行眼睛還是直瞪著那石桌,此時除了地下一層石塵,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似的,問道:「久仰久仰。」 「剛才你能瞧的到要害之處,」弈千秋稱讚道,「應該也是棋道中人。這是棋房手冊,你應該可以輕鬆過我們的棋房三關。只要你夠狠。」 他從袖中取出一冊棋譜,封面上寫著:棋房索引棋房,主持弈千秋,弈百歲進入棋房的要求:來人先要通過飛行棋的考試。能過者方為上客。如果失敗,將死無葬身之地。 棋房共有三關:分別為棋經十三問,鬥獸棋,以及生死棋。 棋經十三問,主要是測試來者的棋類知識,能答對十三問即可過關。 鬥獸棋,傳自西域的一種奇怪的棋術,勝者過關生死棋,其棋凶險,至死方休,勝者過關。 三關皆過者,可為棋房貴賓。如果不想繼續過關,可以要求中途退出。 龍天行對這手冊中所寫的什麼飛行棋、鬥獸棋及生死棋一無所知,滿腹狐疑地問道:「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有這些奇怪的棋術,你可以解釋一下嗎?」 弈千秋想了一下,點頭道:「好吧,你怎麼也算幫了我一個大忙,我就給你說說這裡面詳細的情況。」 他正要解釋,身後有人冷嘲熱諷:「好你個千秋,你在這充什麼老大,賣什麼關子,老大讓你帶來客去見他。」說話的是剛才氣走的弈百歲,此刻正站在假山石之上,對著二人吹鬍子瞪眼。 弈千秋聳聳肩,扮了個鬼臉,好像很無辜的樣子。 龍天行跟著弈千秋拐過那座假山,弈百歲跟在其後。走了半個時辰,三人過了一片翠綠的竹園,來到一間草屋前。草屋後靠著峭壁,側面是一條小溪流。 「讓他進來吧。」一個粗糙的聲音,說話不緊不慢,從那草屋傳出。 弈百歲對著那聲音好像很頭痛,誠惶誠恐地答應著,然後對著龍天行後屁股就是狠狠地一腳。龍天行連滾帶爬地進了那間草屋。弈千秋本來準備伸手去扶他,回頭見到弈百歲憤怒的目光,就歎了口氣,沒再作出任何反應。 「看棋!」 龍天行剛在草屋之內站穩腳跟,這裡面烏漆抹黑的,突然有人這麼一喊,駭得他神經過敏地四處張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