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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生死之藥

作者:小滿

    魚伯道:「我已經等了七年,總算又有一位過了關,總算不是一場空等。」

    龍天行把玩著三個類似的玉珮,他的心思已經在沉浸在收集到六個玉珮之後的場面,那會是一種怎樣的驚喜呢,或者說會有怎麼樣的秘密,是否值得他期待呢。

    「這是我魚房的標誌物,」魚伯解釋道,「憑著這張貴賓卡,你可以自由出入我門下的所有娛樂場所。服務性收費減半。」

    「娛樂場所?」龍天行好奇地問道,「你們都有什麼好玩的場所?可以介紹一下嗎?」

    魚伯道:「楚樂宮,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

    「你說的是天下第一娛樂中心的楚樂宮?」龍天行料不到聞名天下的楚樂宮也是這遊仙樓的物業,驚訝地問道,「天下有三十六家分館,員工數以十萬計,娛樂節目不可勝數。你說的就是它嗎?」

    想到以後可以半價消費,禁不住流了一堆口水。

    魚伯點頭,不以為然地說道:「這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現在你可以和我去領取一件特別禮物。」

    到目前為止,龍天行已經過了三關,他知道這些關卡過後除了送這麼一個玉珮之外,都會有一件比較特別的禮物送的,聞言也不奇怪,隨口應道:「好呀。去哪裡領獎呀?」

    他話聲剛落,魚伯已經揚帆駛出老遠。在東拐西彎之後,船停在一個山嶼裡。到了這兒,天色突然放晴。那裡停泊著一艘大船,差不多大了十倍,船身都掉了漆的,顯得很陳舊,看樣子是有些日子沒有出過海啦。

    龍天行跟著魚伯下了自己的小漁船,又登上那艘大船。

    甲板上正躺著十多位老人,東倒西歪,懶洋洋地聚在一起閉聊。沒有人注意到龍天行二人登上了船。

    魚伯見到他們一付懶漢架勢,生氣地喝道:「全體起立,報數。」

    如聞喪鐘,那些老漢聽到魚伯的聲音,一個個無精打采地應道:「老魚頭,是不是又開張了。」

    「都七年了,我們都要無聊死了。」

    「不知道是哪個該死鬼來了?」

    「讓我瞧瞧。」

    「走開,我來瞧瞧。長的滿俊的一個小伙子。」

    「好像上次剛才的那個也是一個俊小子。」

    那些老漢見到龍天行,你一嘴我一舌,說個不停,還不時地把他扯來扯去。

    魚伯喝斥道:「你們一點規矩也沒有,這麼多年不見,還是和以前一樣語無論次,胡言亂語。這位小兄弟現在是我們魚房的貴賓,你們要好生款待,不得無禮。」

    然後,他轉過頭囑咐龍天行,「這兒是我們的釣魚館,你隨他們進去,希望你能得到一件稱心如意的禮物。我不送你了。」

    說完,他逕自下了大船,又搖著那艘小漁船回到那風雪交加的江中。江中又響起了他嘹亮的歌聲,很快他和那條小漁船消失在風雪之中。

    龍天行望著那風雪中抖顫的蒼老背影,莫名地有種心酸的感覺。

    這時他已經被那十幾位老漢請入了船艙內,好大的釣魚池,他驚訝地說不出話來,這超大型的釣魚池就建在船艙之中,彷彿茫茫大海盡在其中,給人一種望洋興歎的感覺。周圍建有數十個活動的釣魚台。這釣魚台除了是一個高數米的平台,上面擺有一應桌椅及茶具,最特別的是整個平台可以自由移動,沿著魚池的方向,你可以自由地調節高度及位置。池中還有數個懸空的釣魚台,那是掛在艙頂之上的吊燈狀的平台,也依賴強有力的鋼索,可以自由滑行。

    就沖這些個設計巧妙的釣魚台,這地方也有那種讓人不虛此行的感覺。龍天行感歎道。

    其中一個老漢遞給龍天行一塊牌子,說道:「你只有三個時辰的時間,可要捉緊呀。」

    牌子上寫著:凡能闖過魚房三關的人,可以在本館試釣一次。限時三個時辰。

    釣魚比賽須知:本館內有魚十種,分鏈魚、□魚、草魚、青魚、鯉魚、鯽魚、魴魚、鯖魚、□魚以及鯰魚。每種皆有魚百條。按魚品種不同,釣者所得的分數也不同,前九種魚分數只有一分,只有鯰魚佔二分。每次比賽參加有十人,釣具不限,以得分數最多者為勝出。按不同排名,可以得到相應的禮物。

    他抬頭見那釣魚池已經站了九個老漢,其中一個衝著他打招呼,「喂,小兄弟,你再不過來,比賽可就要開始了。」

    他在服務台那裡選了一付釣具,走到那老漢身旁,問道:「就我們十人,比試誰釣上來的魚兒多是吧?這沒有什麼難度嗎!」

    那老漢手裡拿的一數丈寬的魚網,朗聲笑道:「你瞧著吧,哈哈哈。」

    這時,有人高喊一聲,「大家準備,比賽現在開始了。」

    龍天行早已經佔了一個高位,甩桿垂釣,耐心地等候魚兒的上鉤。

    他遊目四顧,卻是大吃一驚,其它九人根本不按常規出牌,他們釣魚的方法各有奇招,驚世駭俗,聞所未聞。

    有的漫天撒網,把很大一片水域圍在網中,然後,縱身跳入水中,雙手急拍水面,那些個網中之魚東走西竄,紛紛跳出水面,落入他背後的魚蔞之中。

    有人站在高台之上,拿的也是一桿釣具,不過他不像龍天行一般坐著傻等,只見那人甩動魚桿,魚鉤急速地劃過水面,每一次都準確地擊中水底下的魚,這簡直不能說是釣魚,他把魚鉤當成暗器,一擊必殺,轉眼已經有十來條魚兒入帳。

    更有人拿一柄鋼叉,踏水而行,對著慌亂之中的魚兒挺叉而刺,每一次都是奇準無比,有時鋼叉還同時叉中了兩條並行而走的魚。

    有人劃一隻小船,雙槳在水中急拍,激起數米高的巨浪,很多魚兒被席捲而起,匆匆落入他的船艙之中。

    有人不停地往水中撒米,那種米粒狀的飼料,開始好像魚兒都不感興趣,可是他又往水中加了一種綠色的茶飲料,那種米粒起了反應,不時地變著顏色,很多魚兒受不住誘惑,偷偷嘗了一二口,個個如飲烈酒,醉倒當場,那人只是很輕鬆地撿著,一條又一條,來之容易。

    。。。。。。

    龍天行眼瞧著他們神神色色的捉魚方法,再瞧瞧自己的魚蔞內還是空空如也,那水下的魚兒好像也老是和他作怪,總是機巧地偷取了他的魚餌,然後逃之夭夭。時間過的很快,眼看著就要過完了三個時辰,看著人家都是滿載而歸,龍天行急中生智,他心想,這些個老傢伙,個個是捉魚好手,自己是怎麼也不可能勝過他們的,但是,要比誰的魚兒多,不一定要親自捉的多,想到這裡,他嘿嘿冷笑,從懷裡取出了一顆烏黑的彈子,那是他精心炮製的煙霧彈,臨出門的時候他悄悄收藏了幾顆,想不到在這裡派上了大用場。

    他揚手往中一扔,一股濃煙很快在船艙之內瀰漫開來,那烏黑的煙霧正好做了龍天行的最好隱蔽,尋常人是無法在這種煙霧之中視物的,不過他早就準備好了自製的感應眼,那是他依照夜狼的眼神構造設計的一種夜視鏡,可以較清晰的看到東西。

    等煙消雲散之後,眾人都發出了大聲尖叫,這聲音在船艙之內震耳欲聾,迴旋了好久。他們幸苦捉來的魚兒都進了龍天行的魚蔞之內。此時的龍天行正一臉奸笑地站在服務台前,要求結束比賽,開始計分。

    最後的結果可想而知,龍天行獨得三百條魚,其中還有鯰魚十三條,共得分三百一十三分,名列第一,其餘九人顆粒無收,都是零分。

    這時一個老者走過來,他手裡端著一個錦盒,說道:「恭喜這位小兄弟贏了這場釣魚比賽。這是第一名的獎品。」

    「獎品?」龍天行接過錦盒,「這裡面是什麼寶貝?」

    「也算不上什麼寶貝,」那老漢答道,「這是一雙神行靴,也沒有什麼用處,不過你如果不喜歡,可以放棄的,也可能轉贈於他人。」說這話時,他盯著那錦盒,一付垂涎欲滴的表情。

    龍天行打開錦盒,那是一雙非常漂亮的靴子,外形設計也很有特點,有些像彎月形,兩頭微翹,繡花緞面,他試著套了套,內裡軟硬適中,還不錯,他想,雖然瞧不出有什麼特別之處,也可以省了筆買鞋錢。

    他索性丟了那雙舊鞋,穿著它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奇怪的是,身後聚集了一大片羨慕的眼光。

    他走出船艙,再次走上甲板,突然發現四周的環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自己好像被壓擠的變形,粘貼在一幅畫卷之中,他掙扎著跳了出來,才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遊仙樓的那間天字一號樓,自己正是從那付畫中跳下來,那艘船漸漸變得模糊了,很快只化成一個黑點。

    一妹恭喜他又一次過了關。

    「龍公子,你是否要歇一會,現在已經是亥時一刻,要不要我讓送些點心來呢?」

    「不用了。」龍天行只是闖了三關,已經收不住自己的好奇,他也不待一妹解釋,抬腳就闖入了第四關藥房之中,他急不可待,希望又有什麼新奇。

    畫中是什麼內容,他也沒有細看。

    進去之後,他才定神一看,自己站一座藥王殿前,背後是猶如一道天然屏障的山脈,起伏跌蕩。

    不知經歷經多少的歲月滄桑,藥王殿顯得有些蒼老,大殿用的是石牆鐵瓦,也甚是古色古香,盡在這月光的籠罩之下。石拱山門上鐫刻著「藥行天下」四個大字,兩邊鑲刻著對聯:「萬里風雲供吐納天章雲翰;四時花草著精神仙露金莖」。

    「藥王殿?」龍天行心想,這所謂的藥房該就是眼前所見到的藥王殿,殿外不見有人,這裡給人一種靜謐安祥的感覺。

    最奇怪的是這兒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他好像在什麼時候來過這兒,也許是在夢中,他想。進入內殿,石門上雕刻著「藥王殿」三字。落款是黃石道人。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他應該在什麼時候聽過。

    大殿內供著藥王菩薩金身,兩旁分塑龍虎二將,煞是威風。

    他的心一直怦怦亂跳,自從見到這座藥王殿開始,他就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在作怪,內心極度不安,又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左廂房為藥店。右廂房為竹木結構,供香客和遊人住宿。大有仙風飄渺、超然世外之感。

    更為神奇的是,在這古殿之內,有稱之為「仙山寶泉」,「聖水仙井」兩汪清泉,千年不枯,四時清冽,且有「萬人用水不竭,一人飲水不溢」的說法。

    龍天行在殿內轉了一圈,也不見有什麼人來招呼自己,心想這一關怎麼見不到有人,難道自己來的太早,還是有什麼意外?

    他再轉回大殿時,聽到殿前有人呻吟之聲。

    這肯定又是什麼測試?他暗忖,輕手輕腳地走近那呻吟聲音傳出的位置,那是在佛像之下,一個黃衫少年伏在香案之上,身後拖著長長的血跡,烏黑的血,應該是中了毒。

    「是誰?」他問道。

    這裡總給他一種神秘的感覺,他不得不處處小心,也許這一切又只是一個幻覺。

    黃衫少年轉過頭來,只見他神色萎糜,滿面污血,說話有氣無力,「救我。。。救我。。。」話沒有說完,已經昏了過去。

    他是誰?怎麼會受傷的?他怎麼可能出現在這個畫境之中?龍天行迷惑不解,這應該是一個陰謀,一個藥房之中的關卡。他必須小心應付的。

    他再次仔細地打量著那個黃衫少年,瞧他的打扮,一身錦繡,應該是個富裕人家出身的,手裡拖著一把寶劍,劍已經被斬的滿是斑駁,好像一路上經歷了不少的拚殺,他是誰,龍天行腦中再次反覆地思考這個問題。

    傷口很單一,就是腰間那一處,不過傷口的形狀太奇特,鋸齒狀的傷痕,有些像是動物的牙痕,傷口已經不留血了,黑色的血液開始凝結,應該受傷了很久。他應該是從很遠的路逃到這兒的,中了毒不能逃這麼遠,他是什麼人?

    龍天行用銀針試試了毒血,銀針毫無反應,這是什麼毒,顏色那麼嚇人,卻不能用銀針檢測。這時,原先是安然端坐的藥王神像輕輕的晃動了一下,龍天行顧著研究那個傷者,沒有留意到。

    空中突然掉下了一個藥箱,巨大的聲響把龍天行嚇了一跳,見只是一個藥箱,他卻笑了,這不是擺明就是一個關卡,應該就是讓自己想辦法解了這個人的毒,按藥房的理解,他想這次不會錯了。

    解毒,也不是多少複雜的事。他這麼認為,當然小滿更是比他精通,幾乎什麼醫書都有涉獵,可是,他也不遑多讓,因為一天到晚琢磨新鮮玩意,免不了要和蛇蟲鼠蟻打交道,也免不了要學會對症下藥,毒這東西也知道個三二分。

    要解毒,先要瞭解它的來龍去脈。

    他餵那個黃衫少年吃了一顆牛黃解毒丸,那是他自製的草藥,解蛇毒和癉氣是最有效的,那少年服了藥,神智稍微清醒了一些,可以睜開眼睛說話了。

    「你在哪裡受的傷?」龍天行想要知道是什麼東西傷了他。

    「山下的蝴蝶谷。」那個少年人斷斷續續地說道,「我本是山下蝴蝶村的富家少爺,叫黃貴,今天上山遊玩,遇到一個黑色的怪物,被他的手捉了一下,要不是我逃得快,已經死在他的手下。」

    「怪物?」龍天行問道,「那怪物長什麼樣子?」

    「體形和人差不多,可是走路聲很響,全身烏黑精亮,既沒有毛髮也沒有衣服遮體,力大無窮。」少年人一臉懼色,說話時神色慌張,一直望著殿外,顫慄不已。

    「你中的毒很奇怪。」龍天行道,「不過,按我的推理經驗,要麼這個怪物有解藥,要麼他出沒的地方可以有解毒的東西,要不然我是沒有辦法治你。」

    「我不能死的。我不要死呀,你救救我吧,大俠。」少年人聞言聲斯力竭地喊著。

    龍天行還是第一次被人叫做大俠,心裡感覺怪怪的,說道:「你放心。我給你服了一顆解藥,暫時可以鎮住你體內的毒氣,不至於漫延開來。只要我找到那怪物,我相信,我是有辦法救你的。」

    他很自信,沿著那少年人指的路下了山。

    少年人所說的蝴蝶谷,就在藥王殿山腳下,那兒正是三座山脈交匯的位置,成一葫蘆狀的山谷。那兒被三面的高山擋住了,常年累月見不到陽光,那些密密麻麻的喜陰植物幾近瘋長,谷中唯一一條通道,只是樵夫和遊客踩出來的一條狹窄的小路,還不能算是路,僅能容二個人擦身而過,那些荊棘延漫,不時地阻礙著你的前行。

    太陽只能照在半山腰之上,谷中雖然不能說是暗無天日,也是灰濛濛的世界,除了一片瘋狂的墨綠色的植被,什麼也見不到。

    龍天行心想,聽這名字倒是十分優雅,蝴蝶谷?總讓人覺得這應該是一個四季如春花開似錦的地方,那滿山飛舞的蝴蝶的情景他已經設想了十多遍,誰知道這兒除了山毛蕨,就是菟絲子,蔓籐以及一些不知名的喜陰植物,那些喜歡同樣陰暗的蛇蟲鼠蟻也不時出沒,就是沒有一件賞心悅目的東西。

    順著那條小路一直往谷裡走,東拐西彎,將到了這個葫蘆底部的時候,他雙眼發光,突然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那如千丈銀絲披掛的瀑布飛流而下,那灑下不僅僅是雨露,還有那阻滯在半腰間的陽光,因為水面的反射作用,這谷底竟然是一片明亮。

    好景致!他感歎道。只見滿山遍野的花兒,成群結隊的蝴蝶在其間飛舞,片片花粉撒落在空氣之中,好醉人的感覺。

    他正顧著呼吸這如癡如醉的花粉香兒,一聲怒吼把他驚醒過來。

    那吼聲巨大,有如猛虎下山,駭得他以為招惹來了什麼猛獸,急急閃在一邊。在他身後站著一個怪物,的確是像那個少年人描述的一樣,只見它外相和人類極其相似,嘴臉也有七分相近,體形和人差不多,全身一片烏黑精亮,既沒有毛髮也沒有衣服遮體,映在日光下曜曜閃光。這是什麼怪物?

    「主。。。人。。。有。。。外。。。敵。。。入。。。侵。。。」

    怪物一開口說話更是讓龍天行嚇了一大跳,雖然他有些口齒不清,說話又一字一頓,可是有語言能力的就不一定是獸類了,說不定已經成了精,這下可不容易對付。龍天行暗忖,這裡也已經做好隨時應戰的準備,小心翼翼地注視著那個怪物的動靜。

    「鐵人,」一個蒼老的聲音在那個怪物背後傳來,然後見一個老頭拄著個枴杖從一片林子後走出來,喝斥道,「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來者是客,你總是不聽話,一次次傷害那些入谷的人。」

    被叫做鐵人的怪物在那個老頭面前卻是非常的溫順,聽話地退入了那片林子中。

    龍天行問道:「這位老伯,剛才那位兄台是府上的?」他一時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去稱呼剛才那個黑怪。

    「那是我幾十年前遊歷天下,在南蠻之地收的一個黑奴,他平時很乖的,」老頭答道,「只是最近幾個月,他性情大變,有時連我的話也不聽,老是會出來攻擊那些外來的遊客和樵夫。嘿,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是呀。我就是因為一個朋友受了傷,才找到這兒來的。」龍天行問道,「現在我那朋友因此中了毒,對了,你應該有解藥的,是吧?」

    他以為,鐵人既然是這老頭的家奴,鐵人下的毒,老頭當然有解救的辦法了。

    老頭卻一直搖頭,很無奈地答道:「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愛莫能助。鐵人身上的巨毒不是老朽可以解的,實在是沒法幫得上你。」

    「你說什麼?」龍天行怎麼也不會相信,這老頭不知道解救之法,追問道,「這毒你也不能解,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鐵人的巨毒是怎麼來的,我也不太清楚。」老頭歎道,「他每天都在我眼皮底下,除了每天下這深潭裡洗澡之外,也沒有別的活動,我真的想不出他這一身奇毒是哪裡得來的。這幾個月來,已經有六個人死於這種毒啦。唉。」

    龍天行哪裡會相信這種事情,故意試探著說道:「那我可以進裡面瞧一瞧。」他指的是剛才老頭出來的那片林子裡,鐵人也是在那裡消失的。

    老頭很合作地把龍天行請進那片林子,他的居所之中。

    他把房屋建在依山傍水的位置,那是一幢坐南朝北,全木結構的吊腳樓。四根粗壯的木柱撐地,橫樑對穿,上鋪以木板呈懸空閣樓,繞樓三面還建有懸空的走廊,廊沿裝有木扶手。木欄上雕刻著眾多的動物圖案,魚龍混雜。閣樓屋脊以芭蕉葉鋪就而成,四角翹簷,玲瓏飄逸。

    在這深谷中突然見到這麼一幢房屋,建築的格局總是讓人感覺不是太協調,但一時又說不上什麼原因。龍天行圍著吊腳樓轉悠了半天,也沒有見到鐵人,耳邊卻聽到不遠處有嬉水的聲音,他記得老頭說鐵人喜歡每天下水洗澡,一時好奇走了過去。

    水中的確有個黑乎乎的東西在游水。

    因為它靠近飛瀑之下,飛濺的水花擋住了龍天行的視線,他瞧不清楚那團黑乎乎的東西是不是鐵人。

    潭水清徹見底,時見有魚蝦在活動,怎麼瞧也不像是有巨毒的樣子。

    龍天行見到水中那團黑乎乎的東西,一時好奇,也悄悄跳入水中,朝著它小心地潛游過去。很快,他游到附近,仔細一瞧那團黑乎乎的東西,嚇了一跳,那東西原來是鐵人,只不過此時的他好像個吹泡汽球一樣,泡在水裡脹大了數倍之多,全身更加的是烏黑透亮。

    鐵人沒有注意到潛在水底的龍天行,只顧著啃著那石壁上一種紅色果實,每次吃好後就不停地用黑色苔蘚擦嘴,弄得一嘴烏黑。過了許久,鐵人的體形回復了正常,只見他匆匆忙地游回岸上。

    等鐵人走出老遠,龍天行才敢從水中探出頭來,他游到剛才鐵人啃吃紅果及苔蘚的位置。那兒有一塊空地,左邊長著一棵奇怪的紅果樹,果實小如豆粒,汁水鮮紅如血。右邊又長了一大塊的苔蘚,黑乎乎的一大片,每一片汁葉都像浸飽了墨水,黑的冒油。

    龍天行學著鐵人,也摘了一顆紅果嘗了嘗,又酸又甜,這果實還是蠻好吃的。他一時貪心,多吃了幾顆。過了一會,肚子腫脹的難受,口中不停地冒出鮮紅的液體,很快,他發現自己也變得和鐵人一樣身體膨脹了一倍多,那種肝腸寸斷的痛苦讓他在水中不停打滾。

    他嚇壞了。

    那紅果子有毒。

    毒氣在他體內迅速氾濫,逐漸接近他的心臟。這死鐵人。。。他害死我了,可是他為什麼能吃呢,為什麼他不會死呢?

    龍天行突然想起鐵人每次吃過紅果子就馬上擦一片苔蘚擦嘴,難道,他想,黑苔蘚可以中和這紅果的毒性,想到這兒,也急忙學鐵人擦了幾片黑苔蘚。他撕了一小片苔蘚葉子放在嘴邊,一股惡毒傳過來,差些讓他把腸都吐綠了。

    「這都什麼玩意,這麼噁心的東西也能碰嗎?」他皺著眉頭想。

    雖然很臭,可是生命重要,他由於過分的恐懼,拔了一大片的黑苔,擦得一嘴烏黑。

    身體慢慢回復原狀,膚色卻變得烏黑髮亮,一種針扎的痛楚讓他哀叫不止。

    那鐵人也是一邊吃紅果一邊用黑苔擦嘴,也許這樣可以解去所有的毒。

    他只好嘗試著再次吃那顆紅果子,黑色慢慢退了一些,可是體形又開始脹大,又一次的痛苦。

    這就像一個循環。

    他不停地吃著紅果子,又不停地用黑苔蘚擦拭嘴。

    等到他吃下最後一顆紅果,用完最後一片黑苔的時候,他想,這下完了,自己死定了。他浮在水面上,正在痛苦地想著自己將會怎麼死的時候,腹內的脹氣猛然聚結成一團,急速往下行走。

    他匆忙游上岸,找了個陰暗角落,剛除下長褲,那污物就沖天而出,噴得後面一片片。那東西臭氣薰天,龍天行大叫「好傢伙。」這時他發現體內臭氣盡除,神清氣爽,身輕如燕,舒暢無比。

    這時,鄰近也傳來幾聲大炮響,然後是更重的惡臭傳過來。他引頸一望,原來鐵人也在一旁解手,那聲音就是發自他的排泄孔。

    鐵人見到龍天行,有些難為情的樣子,衝著他咧嘴一笑。

    龍天行心想,敢情這紅果和黑苔是兩種相沖的毒藥,鐵人體內含有無比巨毒,應該就是這麼得來的,又依賴這二種藥性相剋,定時排泄,不至於傷害到自身。

    他問道:「鐵人,你這毒是不是因為吃了紅果子和黑苔蘚呢?」

    也許鐵人見到龍天行一起拉屎的樣子,心理上沒有那麼牴觸,態度算是十分溫和地回答道:「我。。。吃。。。了。。。紅。。。果。。。果,又吃了黑蘚蘚,就有這麼多的臭臭了。」

    他說的雖然不太清楚,龍天行也算明白了。

    這時老頭在樓上大聲喊鐵人,鐵人回頭衝他笑了笑,快步跑了回去。

    龍天行突然想起藥王殿那個少年人,他中的毒應該也是鐵人體外殘餘的紅果毒,可現在黑苔都讓他給吃完了,怎麼辦呢?

    老頭突然一身濕透地出現在他的面前,神不守舍地望著他,「你也吃過毒龍果和黑鳳苔?」

    原來紅果和黑苔有這麼二個名字,龍天行苦笑道:「是呀,這二種玩意讓我吃盡了苦頭,要不是我機靈,小命也早沒了。」

    老頭眼中充滿了怨恨,斥問道:「你為什麼把它們都吃光了,為什麼不給我留上一些?」

    「啊?」龍天行被老頭滿是火藥味的斥問搞得愣在那兒,心想這種毒物有什麼好搶的,「你不是也想嘗嘗這中毒的感覺吧?」

    「你知道個屁。」這時的老頭語氣很凶,他那條枴杖也不知丟在哪裡去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東西,你知道嗎,這毒龍果和黑鳳苔又稱生死之藥,一生剋一死,一死又克一生,服用了它的人有多少好處你知道嗎?」

    他說話有些語無倫次,接著說道:「凡人最難擺脫的是生死之關,可是修道之人更需要去擺脫,沒有外力幫助,這本是很難以做到的,你知道嗎,生死是很難以超脫的嗎?可是,這生死之藥,卻可以讓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經歷生死之關,你說這對於修道之人是多少難得的機會,你為什麼要全部吃掉它們?」

    「你是說,我已經可以擺脫生死之關啦嗎?」龍天行想不到這麼二種不起眼的東西有那麼大的妙用,開心地問道。

    「那倒也不是這麼說。」老頭神色慢慢平靜下來,「這只是給你奠了一個堅固的基底,能不能做到真正的超脫生死,還要看你往後的造化。」

    龍天行聞言失望地說道:「那也就是說沒有什麼實際用途了。嘿,空歡喜一場。」

    老頭說道:「現在的你是不會明白的。你吃了這二種植物之後,你的肉體就好比一個深不可測的寶藏,只是你還沒有找到這個寶藏的入口。總有一天,你會驚醒的,會為這一切感到驚喜的。算了,是我命該如此,想不到我黃石道人守在這兒近百年,卻讓你得了這千古奇藥,這也許都是命。你跟我來吧。」

    龍天行跟著老頭上了吊腳樓。

    老頭從房裡取出一個藥箱,遞給龍天行一張紙條。

    龍天行打開,只見那上面寫道:藥房索引藥房,主持黃石道人,人稱鐵拐神醫。

    進入藥房的要求:能過生死橋的方為上客。如果失敗,掉入橋下萬丈深淵,屍骨無存。

    藥房共設有三關:分別為百草篇,採藥篇,包丁解牛篇。

    百草篇,引用的是神農嘗百草的故事,過關者必須嘗過上百種的草藥,其中包括若干有毒的草,能全身而退的才算過關。

    採藥篇,只要在規定時間內採到要求的草藥就可以過關。

    包丁解牛篇,不詳。

    後邊備註:三關皆過,可為藥房貴賓,得「藥」字玉珮。玉珮的用處,要在連過六藝關後才有可能知道。

    龍天行讀完,問道:「你就是黃石道人?」

    老頭點頭,沒精打采的說道:「這次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我心愛的生死藥呀。」他想到傷心之處,痛哭流涕。

    龍天行無言以對,只好站在一旁陪著。

    黃石道人說道:「要不是黃貴這小子壞事,也不會引你往這條路來我蝴蝶谷,讓我的一切佈置白做了,想起來,我就心痛,我的生死藥呀。」

    「那黃貴不是你安排好的嗎?」龍天行直到現在還以為那個少年人的中毒是藥房主人安排的一個圈套,雖然自己無意中吃了什麼生死藥,首先自己也不覺得那藥有什麼了不得,再其次這裡應該是畫中幻境,怎麼可能發生意外。

    「唉。」黃石道人歎息,「虛即是實,實亦是虛。你說這個世界是假的,我也可以說你這個人就是徹頭徹尾的假象。你說呢?」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龍天行也很是感歎,「的確是很難分的清楚。」其實此時,他也有些分不清,這遊仙樓中的六大關卡,到底是幻境,還是真實存在,一切的一切,那麼離奇。

    「黃貴應該是我俗家身份的後輩。」黃石道人歎氣道,「想我離開黃家大院已經百年,他們也早不記得有我這麼一個祖叔輩的人。要不是我塵念未淨,把他們帶入乾坤挪移界來,我也不會失去生死藥。也許這就叫命。」

    「那他會死嗎?」龍天行關切地問道。

    「我知道他是怎麼中的毒,就會有辦法救他。這一點你不需要擔心。」黃石道人提起自己的醫術,又滿是自信,「你不是要過我藥房三關嗎?跟我來吧?」

    龍天行跟著黃石道人下了吊腳樓,來到千丈飛瀑之前。

    黃石道長指著半山腰間一條鋼索,說道:「那兒就是生死橋。你本來應該從那裡進入我藥房的,不知道什麼地方出了差錯,把你轉移到了藥王殿那邊去。」

    那鋼索橫跨飛瀑,在奔流而下的水沖撞之中東搖西晃,險象環生。

    龍天行見那鋼索離地面起碼有六七百米,這要是摔下來,連肉渣也找不到,他直叫好險好險,要是真的從這條路下來蝴蝶谷,真是九死一生。

    黃石道人繼續說道:「不過現在你既然已經進了我蝴蝶谷,不管是怎麼進來,你也算夠資格過我的三關。」

    「三關在哪裡?」龍天行一聽說不用再上那個好像年久失修的鋼索吊橋,心頭一寬,追問道。

    黃石道人不說話,帶著龍天行轉到屋後的一個草坪上。

    鐵人正在那兒澆水,見到黃石道人哇哇作響,和他打著招呼,還衝著龍天行一個勁傻笑。

    黃石道人叫道:「鐵人,把我的藥箱拿過來。」

    鐵人從屋裡搬出了黃石道人的藥箱,不是剛才那個給龍天行瞧的小藥箱,那是一個寶塔狀的盒子,累計有七層,高度有兩米多,往那草坪上一擺放就好似一座小房子,也只有鐵人的蠻力可以搬得到它。

    「第三格第九個抽屜,左邊數過來第六盤。」黃石道人吩咐道。

    鐵人抱出那盤草。

    黃石道人問道:「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這是一株小型的落葉灌木。枝呈細長圓形,表面粗糙,暗灰綠色,有縱皺紋及灰白色縱生的皮孔。枝堅硬而韌,斷面淡黃白色,纖維性,氣微,味微苦。翅質輕脆,斷面平整,棕黃色,細顆粒性,氣微,味微澀。

    龍天行輕蔑地笑道:「鬼箭羽。這好像沒有什麼難度?」

    「第一格第一個抽屜,左邊數過來第七盤。」黃石道人叫道。

    那只是一束花枝。花蕾有些像筆頭狀或長卵形,基部有木質短梗。二至三層苞片,每層二三片,外表面密被灰綠色茸毛,內表面棕紫色,質厚而脆。花棕紫色。氣清香,味微苦辛。

    「這應該是辛夷,也叫玉蘭花。」

    。。。

    就這樣一問一答,持續了半個多時辰。

    龍天行平時和小滿混在一處,對於醫學類的書籍也是多有涉獵,說起來也算得上是一個懂藥的人。所以這場考試並沒有難到他。黃石道人好像早就知道有這個結果,語氣平和,說道:「這一關就算你過了,至於第二關,你不要想那麼輕易過關呀。」

    「不就是滿山遍野的採草藥嗎,」龍天行笑道,「這能有多少了不得?」

    「是嗎?」黃石道人冷笑,「鐵人,把我的沖天炮拿過來。」

    「沖天炮?」龍天行心想這是什麼玩意,沒聽說採藥需要這個東西,不是用藥鋤就可以了嗎?他滿臉疑惑地望著鐵人拿來的一件物什,那是竹筒,這。。。

    黃石道人把那沖天炮遞給龍天行,對他說道:「這沖天炮是我研究出來的一種遠視工具,你可以憑著它望的更遠。我要你採的是那座山頭上的黃精。」

    他話沒有說完,龍天行搶先笑了出來,「黃精這麼普通的藥材,到處都是,我還會采不來嗎?」

    「的確。黃精太普通了。可是那座山頭上的黃精並不好采,那兒的黃精都是長在山崖最凶險的地方,你只能學會釣式採藥法,才有可能成功。」黃石道人一本正經地說道。

    「釣式?」龍天行吃驚地問道,「採藥還分什麼式嗎?」

    「這是釣式採藥法的必備工具,沖天炮和魚線。」黃石道人解釋道,「你必須站在山崖之上,憑借沖天炮,找到黃精的位置,然後像拋釣式釣魚一樣,把它釣上來。你明白了嗎?」

    龍天行覺得好笑,採藥就採藥好了,還要搞什麼拋釣式,不是多此一舉嗎。

    黃石道人朝他所指的那個山頭一招手,一陣風帶過,二人已經站在那山頭之上。龍天行找了好久,才發現這兒果真跟黃石道人說的一樣,難得見著有黃精,就算有,也是長在那些險要的崖壁之上,根本不可能採摘得到的。

    龍天行拿那沖天炮照了照,雖然物件放大了些,但是太模糊,很難瞄準,他試了好幾次都無功而返。

    突然他的眼睛停留在山頂之上一顆迎客松之上。

    他把魚線一頭繫在迎客松之上,系得非常牢固,另一頭卻綁在自己的腰上,然後往山崖之下飛撲了下去。他這一魯莽的舉動,讓黃石道人也看的呆住了。

    其實他早就估量過那條魚絲,那是質地最好的天山冰蠶絲織成的,根本不可能拉得斷,而且彈性極好,只要他掌握得的尺度,是不可能有任何危險的。

    龍天行半空中幾個迴盪,已經把黃精采下,然後他借力彈跳,輕鬆地上了山頂,還沒等黃石道人反應過來,那黃精已經交在他手裡。

    「怎麼樣?我說太輕鬆了,不是嗎。」龍天行自信地說道。

    黃石道人一言不發,他把那株黃精放在口中一陣咀嚼,吸取了汁水後吐掉了木渣,然後說道:「算你有些小聰明,不過你不要太輕視最後一關。」

    「包丁解牛?這到底是什麼?」龍天行沒有在索引上見到任何介紹之詞,心存好大的疑問,這時早就迫不及待地問黃石道人。

    黃石道人表情肅穆,道:「醫者既能救人,也能殺人。這一關就是讓你學會怎麼殺人?」

    「殺人?」龍天行尖叫。他正準備一千個理由去拒絕這種血腥的事情,他說什麼也不能做遊仙樓的殺人工具,這種違法的事說什麼也不能做。

    「不過是死人。」黃石道人剛才話沒有說完。

    龍天行更是瞪大雙眼,不敢相信他的話。

    就在他發愣的那會兒,黃石道人已經把他帶回吊腳樓上。

    黃石道人打開了密室,順著其中一根木柱,那正可容下一人的木柱原來是中空的,二人順滑到底。黃石道人又打開了一道暗門,那是一個黑暗的房間,密不透風。

    黃石道人從懷中取出一顆夜明珠,房間內頓時一片光亮。

    房內有一張數米寬的平台,上面輔著一塊白色帛布。上面擺放著一些閃亮的刀具,有大大小小各款式數十種之多,鋒芒畢露。房間左側停放著幾十個籠子。籠子罩著一層黑布。裡面不時有傳出嘶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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