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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五章 相見.回歸(上)

作者:心意

    隨著最後一絲氣息回入丹田,我的神識緩緩從內識中脫出。還未睜開眼睛,忽然間,一種我從未有過的感覺已當先一步傳入心底深處——這是一種我無法形容的美妙感受,好像……就好像整個天地都在我的心中、在我的手中一般——真的,很不可思議。

    「掌握整個天地的感覺是不是很奇妙?」正當我沉浸在這美妙的感覺中時,月師父那同天地同樣美好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

    我睜開眼睛,對著面前的這張絕美的俏臉微微笑了一笑。下一刻,我卻為這微笑愣了一愣——說實話,在這之前,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居然能夠以現在這種平和的心情面對眼前的如此美麗——難道,這就是練武的結果?

    「突破『夜臨仙』的第一層境界之後,你的五感會有一種本質上的提高,對四周的感覺也會因此而變得不同。我曾經經歷過這個階段,也有過你現在一樣的感受——真的是非常奇妙。」

    我站起來,躬身行禮,「師父,既然週日已經按照您的要求突破了第一層境界,請問,您什麼時候教我正式的武功?」

    「正式?」月師父的面色微微一冷,「你以為什麼是正式的武功?你知不知道,內功的修煉可以說是最正式的武功了,難道你還沒明白嗎?」

    我低著頭,心裡暗罵自己太笨,不懂就應該少說話,好端端的又惹師父生氣了。

    「我忘了你以前根本一點武功都不懂的……算了。」看到我誠惶誠恐的可憐相,月師父微微歎了口氣,「週日,你回去準備一下,剛才幫裡的弟子來報,出雲莊的人一刻鐘之後就會到達總壇了。」

    「出雲莊的人?」隨著這幾個字從嘴角邊溜出,一瞬間裡,我的心頭竟有一種莫名的緊張——是近鄉情怯嗎?很可笑啊,我可是在神俠幫的總壇,這「近鄉」一說又從何而來呢?但是,如果不是這樣,我這種緊張的心情又怎麼解釋呢?

    「週日,你在想什麼呢,還不快去準備?」月師父的聲音打斷了我的迷惑。

    「是,師父,我這就去。」隨口應著,我壓下心頭的這份緊張,轉身欲走。

    就在這時,我的心弦微微一動,一種玄妙的感覺自心底升起。同一刻,我聽到身後傳來月師父低語般的聲音,「來的好快……」

    來的好快——我微微一愣,什麼東西來的好快?

    只這一愣間,我便已經知道這「來的好快」的是什麼「東西」了——門廊那邊,一條纖細的身影正以極高的速度破空而來。真的,真的好快,在我的視線方才適應這身影的速度的時候,身影的主人已經來到我身前不到兩丈的近處。

    然後,出乎月師父的意料,同時也狠狠的嚇了我一大跳的是,隨著一聲拋散在空氣中的甜膩的「相公」,這個我連相貌都還沒看清楚的女子(會叫別人「相公」的,不是女子,難道還是男人嗎)竟原速不變的撞進我的懷裡。

    我下意識的伸手接住,一邊在心裡奇怪這一撞之力竟如此之小,一邊微微向後退開一步。接著,溫香軟玉的感覺從我的懷抱中傳來,我這才醒覺自己正抱著這個莫名其妙撞擊過來而且還是別人妻子的古怪女子。

    就在我手忙腳亂的準備把她放開的時候,懷中的女子卻再一次生生的嚇了我一跳。

    她猛得從我懷中跳開,一手指著我的鼻子,瞪大了眼睛,惡狠狠的道:「你不是我相公!說,你是誰,為什麼扮成我相公的樣子?想死嗎,居然敢占老娘的便宜?」

    「老……娘?!」我被面前這位女子的「自稱」弄得哭笑不得。但是,下一刻,當我的眼睛適應了近處的景物,當這位自稱「老娘」的女子的容貌清清楚楚的映入我眼底的時候,我的表情,已經變成了瞠目結舌。

    雖然她現在的神情很是氣急敗壞,雖然她的用詞顯得如此「不雅」,雖然她此刻的眼神似乎很想一下把我掐死,雖然……但是,不可否認的,她,是個美女,而且是一個與小姐、紫菱仙子、黎家姐妹以及我的月師父處在同一高度的絕美女子!

    「喂,看什麼看,沒見過你家姑奶奶這樣的美女嗎?」女子沒有指我鼻子的另一隻手掐著腰,「小子,我問你話呢,不想死的話就趕快回答。」

    「思丹,不要欺人太甚,這根本就是他本來的樣子,又什麼時候假扮成你相公了?」冷冷的聲音,冷冷的語調,替我解圍的,是我身後這位冷冷的師父。

    女子聞言把目光移開,然後很是不屑的笑了笑,「本來的樣子?喂,我說月雙飛,你不會因為嫁不進我周家,就隨便找一個長的比較像我相公的男人來充數吧?」

    「你……放肆!」隨著這一聲冷喝,我身後的冰寒之感在一瞬間激增數倍。

    「呸,你以為自己是什麼人,還『放肆』……怎麼,想動手嗎?好啊,我本來就看你不順眼了,就讓我思丹領教領教你月雙飛的高招吧。」女子收手後退,在退後的前一刻,她淡淡的瞟了我一眼,淡淡的道:「你別得意,我們的事還沒完……」

    她的話說完,一種強大的壓力便從她身上放散而出,因為受不了這種有若實質的壓力,我竟然被迫退後了數步。眼看著兩個女孩面色不善的表情,感受著這一深一寒兩種透體的壓力,身為男人的我,卻只能站在旁邊乾著急,一點辦法都沒有。

    就在這一觸即發的關鍵時刻,一把好聽的聲音適時的傳了過來,「丹兒,不要胡鬧,退下!」

    雖然這個聲音的音調不高,相對於月師父的那種冰寒顯得很柔;雖然這個聲音中失去了以往那種讓人不敢靠近的冷傲,但是,我依然可以確定,這,是我已經熟悉到無以復加的地步的聲音,是我從小到大魂系夢牽的聲音,是我週日一生一世都不會忘記的聲音,是……小姐的聲音!

    慢慢而又小心的轉過頭,然後,天地於轉瞬間消失,在我的眼中,便只剩下小姐一人。

    但是,這……是小姐嗎?

    沒有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氣,沒有了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有的,卻是一種與冷傲截然相反的溫柔……這樣的小姐,還是小姐嗎?

    「周公子,周公子……」正驚異于小姐的這種「轉變」,一個聲音硬生生的把我喚醒。轉過頭,喚我的是吳大幫主。他一臉關切的望著我,「周公子,你沒事吧?」

    「沒,沒事。」我機械的應了句。然後,當我的目光抬起的時候,我猛的吃了一驚。因為剛才我的眼中只有小姐,我竟然沒有發現,只這一會兒功夫,我的面前竟多了這麼多人。神俠幫這邊有吳大幫主夫婦,孟曲新師兄妹,紫菱仙子,還有白三城主,而出雲莊那邊,除了小姐、竹堯少爺以及讀月外,還多了一個我並不認識的嬌美的女孩子。

    「好了,既然周公子沒事,那麼,幾位周夫人,就請你們來判斷他是不是你們的相公吧。」吳大幫主的聲音聽在我的耳中就像來自天外般遙遠。

    「當然不是!」異口同聲的參與者,除了我身邊這個剛才叫我「相公」的凶狠女子以及那個我從未見過的嬌美女子外,居然……還有讀月!而且,她們表態之後,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同一時間集中到我身前不遠處的小姐身上,甚至,包括我。

    小姐對投在自己身上的眾多目光視若無睹,只是直直的盯著我,然後直直的向我走了過來。在這一刻,我的心並沒有料想中的那種激動或喜悅,相反,我的心很苦、很痛、很難受。因為,在小姐的臉上,我目睹了從先前的欣喜到如今這悲傷中透著無奈的轉變——這種轉變不是因為我,甚至,它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知道,小姐的悲傷,小姐的失望,是為了她的相公,是為了那個傳說中與我長的一模一樣的男人。

    走到我的面前,小姐停下腳步,然後……「能不能把他還給我?」這是小姐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心痛間,對小姐的這個問題,我卻是莫名其妙。

    「我承認,我恨過他,恨他殺了宇文大哥,但是,現在,我更恨我自己,恨自己為什麼非要等到失去的時候才能找到自己真正的心情……」小姐說的什麼我不懂,但是,她眼中那種濃烈的悲傷以及她聲音中的那種刺骨的幽怨卻讓我看得分明、聽的真切,「我雖然不是他唯一的妻子,不過,今生今世,不,是永生永世,他,都是我楊苑歆唯一的相公!」小姐的這句話說的很堅定,但是,她的這種堅定卻讓我的心更加痛楚,「週日,我求求你,把他還給我,好不好?」

    帶著濃重的哭音,小姐……竟向我屈膝跪下。

    剎那間,我的心碎作了片片飛葉!——為了一個男人,為了一個我從未見過的男人,一向以冷傲而聞名的小姐,居然……向我下跪!

    「我……」發出這個毫無意義的音節,我伸出手,卻怎麼也沒有勇氣遞到小姐的肩上。

    「小妹,你幹什麼?」那邊,竹堯少爺一聲喝問。

    「哥,你還沒看出來嗎,他是週日,是相公出現之前的週日啊。」帶著不減的哭音,小姐低著頭,跪著回答了竹堯的問題。

    「小日,你是小日?」喃喃著說了一句,下一刻,竹堯猛得蹦到我的面前,抓著我的肩頭,激動的道:「你真的是小日?」

    「真的是我啊,少爺。」我下意識的回答。

    「你真的是小日……」竹堯激動的眼神瞬間黯淡,「你如果是真的小日,那,我妹夫呢?」

    「苑兒姐,什麼相公出現之前的週日……他怎麼可能會是週日,怎麼可能會是我們的相公?」這個叫思丹的女子更加的氣急敗壞,「就算他長得和我們的相公很像,可是,思丹再笨,也知道他不是我們的相公啊,苑兒姐,你是不是認錯了?」

    「我知道他不是相公!」小姐抬起頭,「週日,求求你,不為了我,也請你為了我的這幾個姐妹,把相公還給我們,求你了……」說著話,小姐竟然開始向我磕頭。

    「我……」再次發出這個無意義的音節,對于小姐的請求,我卻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從她的話裡,我似乎能得到一個可怕的結論,似乎,她所說的相公,根本……就是「我」,卻是另一個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我」!

    「小妹,你先起來。」小姐的頭方才磕下一半,竹堯已經俯身扶起了她,「既然小日回來了,他又怎麼可能知道妹夫去了哪裡?就像當日妹夫出現的時候,他同樣不知道小日去了哪裡啊……」

    「不知道……」小姐失神的重複著竹堯的話,「哥,相公難道消失了嗎?難道他不回來了嗎,難道他不要苑兒了嗎?」小姐忽然之間變得反常的激動,「為什麼……為什麼?我知道了,是我,是我傷了相公的心,是我害得相公消失,是我害得他再也回不來了……都是我的錯,是我該死……」

    「停下!」對著小姐的耳朵,竹堯發出一聲大喝,「小妹,妹夫最愛的幾個女孩都在這兒,他怎麼可能消失,怎麼可能不要你們……」見小姐的神情稍有平靜,竹堯的聲音也平和了許多,「他一定是在岳西的那一戰中受了很重的傷,所以躲起來療傷了。我相信,你也要相信,你們都要相信(說這句話的時候,他面對的是另外三個女孩),妹夫會回來的……」

    望著竹堯的慷慨激昂,那已經碎成片片飛花的心卻依然傳遞給我痛苦的感覺——竹堯,他們的相公回來了,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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