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相思——永癡.道無悔--玄幻魔法小說網

    這裡……是哪兒？？

    我記得，在那無盡的黑暗與無盡的空虛中，我看到了「光」……對，是「光」，是一種淡雅的溫和中透著一絲寧靜氣息而又顯得若真若幻的——光！

    然後，我記得，在我的意識中出現的，是一股莫大的悲傷與無奈，是一種感覺好親切，和我的傷痛有著如此驚人的相似之處的悲傷之情……

    再然後，我……應該已經死了啊……

    難道……這裡就是死後的世界？但是，無常鬼呢，判官呢，閻王呢，它們在哪？或者……這裡是天界（有「光」的地方當然很可能是天界），可是，為什麼我一個神仙都沒看見？

    再或者，這裡……哪兒都不是——我所知道的那些小鬼與神仙的故事，都是長輩們拿來糊弄我們的？！

    那麼，我現在到底是活著，還是死了？如果活著，為什麼我什麼都看不到，什麼都聽不到？如果死了，為什麼，我會有一種好難受的感覺，這種感覺……好像曾經掉進水裡時的那種窒息感……

    真的好難受……真的喘不過氣啊……真的……

    我扒，我扒，我再扒……

    %%%%%%%%%%%%%%%%%「喂，飛翼，你在那邊幹什麼呢，快點過來，我們要出發了。」

    「新哥，問你個問題好不好？」

    「好，好，好，你快過來吧，路上再問我。」

    「不，你要先回答我……一個沒有呼吸，沒有心跳，全身冰冷的人，他還會不會動？」

    「廢話，一個死人怎麼會動？！我的小祖宗，大家都在等你了，你能不能快點？」

    「可是，這邊有一個『死人』，他剛才就動了啊……」

    「你在說什麼鬼話？再不快點過來，要是回去遲了，小心你姐姐罵你。」

    「討厭，又拿我姐來壓我……哇，不對啊，新哥，他真的動了，你快來看，我沒有騙你。」

    「真是受不了你這小祖宗，唉，這次又要被堂主罵了……」

    ……………………

    %%%%%%%%%%%%%%%%%我……還活著？？？？

    對，我……應該活著。因為，我看見了天，看見了雲，看見了「好久」都沒有看見的……人！

    是啊，好多的人，男男女女，好像、應該……有二十多個人吧？

    可是，我這是在哪？我記得，先前我是在「雲霞湖」邊保護小姐的，為什麼突然之間會來到這裡……對了，小姐！小姐呢，為什麼我沒有看到小姐？

    我掙扎著撐起身子，然後卻是一愣——雖然已經髒得不成樣子，雖然在很多地方都已經破開了好大的口子，但是，我依然可以肯定，我身上穿的，絕對不是我保護小姐時穿的衣服……

    到底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在我中了裴傑那一掌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變故，為什麼我的衣服不一樣了，為什麼在我面前的，都是些陌生的人？他們……又是什麼人，他們有沒有看到過裴傑，有沒有看到過……小姐？

    「咦，你醒了啊？」不遠處，一個十二、三歲的小男孩看到我爬起的動作，高高興興的跑了過來。

    雖然竹堯不止一次的要我開朗一點，我也曾經下了很大的決心要改變我內向的性格，但是，乍遇生人，我的心裡還是非常緊張，面對小男孩的一張笑臉，我卻是頂著一張紅臉，微微的點了點頭。

    「喂，胖子，是我救了你耶，你都不對我說聲謝謝的嗎？還有，你到底有什麼仇家，為什麼被人整得那麼慘？被人整得慘也就算了，你明明什麼武功都不會，為什麼傷成那樣都能活得過來？哦，還有，還有，你到底是誰，叫什麼名字，家住哪裡，家裡還有沒有什麼人？」

    小孩一陣連珠炮似的發問，問得我只有發愣的份兒。

    小胖子？！我……胖嗎？雖然比起竹堯我是有些胖，可是，比起林總管和莊裡的那些護衛，我應該還算很瘦的吧？

    「喂，胖子，我在問你話呢，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不要告訴我你是啞巴，我可不想有生之年第一次救人就救了一個殘疾。」小男孩的臉湊到近處，上上下下的打量著我。

    我被他的目光盯得好不自在，臉色似乎更紅了，「我……我不是啞巴。」

    「不是啞巴為什麼不說話，看不起我嗎，你很厲害嗎？喂喂，你還是不是男人，我才不過說兩句話，你的臉都紅了三次了。」

    呃，我的臉紅了三次嗎？真是丟臉啊，我明明不想的，可是，事到臨頭，我還是控制不了自己。

    「唉，如果我不是親自替你驗過身，我真的會以為你是女人呢，不過，想想也不會，哪有像你這麼胖、這麼醜的女人呢？」見我不說話，小孩露出一臉的無奈，搖了搖頭。

    親自替我驗身？！

    雖然知道眼前的這個小孩同樣是個男子，可我還是被嚇了一跳，接著，非常丟臉的，我自己都能感覺的到——我的臉，又紅了。

    「怕了你了，你的臉能不能不要紅了，好噁心，又不是什麼美女……你知不知道，只有像我姐那樣的人間絕色，臉紅起來才會好看，你又胖又醜，還是個男人，沒事學女人臉紅幹什麼？」男孩雖小，可說起話來卻是老氣橫秋。

    這個……我也不想啊——我在心裡為自己叫屈。

    「算我求你好不好，即使不回答我那麼多的問題，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誰，叫什麼名字？」男孩稚嫩的小臉上露出一絲與他的年齡極不相稱的無奈，似乎這種「降低要求」的做法是他下了很大決心的。

    「我……我叫……週日。」——呼，還好，總算是又說了一句話。

    「唉，你真是我見過的最沒用的男人，連自己的名字都說的這麼吞吞吐吐……嗯，週日，週日，好奇怪的名字啊，怎麼好像在哪裡聽說過？應該不會啊，像你這麼沒用的男人，我怎麼會聽過你的名字。」男孩很是老成的摸著自己沒毛的下巴，這模樣真的有些可笑。

    但是，這種可笑的表情並沒有持續多久，沒一會兒，在我的眼前，男孩的老成被一抹莫名的驚異所取代，然後，他低下頭，兩隻大大的眼睛裡閃爍著耀眼的精光，說話的聲音裡更是包含了我弄不明白的感情，「你是……出雲莊的那個……週日？」

    呃？！他認識我？怎麼會，我一個出雲莊的下人，一個竹堯少爺的書僮，他……怎麼可能會認識我？

    「喂，死胖子，我問你話呢，快回答。」小孩的臉上露出了不耐的神色，如果他的年紀再大一點的話，我想他現在的表情就可以用「氣急敗壞」這四個字來形容了。

    「是啊……我……我就是出雲莊的……」

    不待我的話說完，小孩的身子猛得一轉，向著身後的某人揚聲道：「新哥，那個準備娶我姐的男人叫什麼名字？」

    問題問出，小孩身後不遠處一個正在收拾東西的男人抬起頭來，臉上帶著一絲苦苦的笑意，「我的小祖宗，你不是問過我幾百遍了嗎，他叫週日啊。」

    「出雲莊的……週日？」小孩的聲音中竟有著一絲顫抖。

    「唔，雖然他現在是跟著宇文公子，可是，我聽說他以前的確是在出雲莊，而且身份很低，只是出雲莊的一個下人。」說到這，他揮了揮手，「前些日子江湖上不都是在流傳他的事情嗎，你小子又不是不知道，沒事又來問我幹什麼，沒看到你新哥我現在很忙嗎？」說完便俯下身子繼續他未完成的工作。

    見「新哥」的身子重新俯下，小孩的腦袋慢慢的轉了過來，望向我的表情竟讓我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戰，然後，他伸出他的小手，遞到我的面前，笑嘻嘻的道：「我未來的姐夫，見到你，真的很高興啊。」

    雖然嘴上說著「高興」，可是，無論從他的表情還是從他的眼睛裡，我卻看不到半分與高興有關的感情。不過，這些都還沒什麼，真正讓我吃驚的，不是小孩這人小鬼大的表情，而是他與那個「新哥」一問一答間的內容。

    娶他姐姐……未來的姐夫……宇文公子……江湖流傳……

    這都哪跟哪兒？！宇文公子我當然知道，雖然他是我心中的痛，可是，因為小姐的關係，我對這個宇文公子還算比較熟悉。然而，另外的那些，我，為什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喂，姐夫，我在和你打招呼啊，你好歹也給個反應好不好？怎麼，看不起我這未來小舅子嗎？」小孩的一臉笑容卻讓我很是害怕。

    「不，不，我沒有這個意思……」我雙手連搖，「只是，小朋友，我不認識你啊。」

    「你當然不認識我。」對我這木頭疙瘩能有反應，小孩顯得很是「高興」，「你上次去總壇的時候我又不在，你怎麼會認識我？不過，沒有關係，我這人最好說話了，你不認識我沒有關係，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本小俠姓月，雙名飛翼，是『夜月空靈』月雙飛的親弟弟，也就是你週日大俠的未來小舅子，怎麼樣，現在認識我了嗎？」說到「大俠「這兩個字的時候，小孩又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遍，雙眼中透射出的，滿是一種嘲笑般的不屑。

    我點著頭，可心中的迷惑卻愈發深沉，「可是，月小弟弟，你的那個姐姐，我也不認識啊……」

    「什麼？」小孩一驚一乍的動作嚇了我一跳，「你沒見過我姐姐？」

    我老老實實的搖了搖頭，心中卻是叫苦不已——你幹麼這麼大反應，我的確沒有見過你姐姐啊，甚至，我連這個「月雙飛」是何許人也都不知道的。

    「不是你向我姐姐提的親嗎？」小孩一臉的惡形惡狀。

    「我從來都沒向你姐姐提過親啊。」我又是老老實實的回答。

    「哦，好像是啊，我聽幫裡的人說，是宇文公子代你向我吳大哥提的親……」小孩一臉的「的確如此」，然後，他的臉色又是一沉，「可是，你連我姐姐長的什麼樣子都不知道，就準備娶她過門嗎？」

    我在心裡差點要哭了出來，可是，看到小孩這充滿「殺氣」的眼神，我升到嗓子眼的話又被吞了回去——嗚嗚，要是我告訴他我根本連他姐姐是誰都不知道，他會不會殺了我啊？

    半晌，我的臉由紅轉白，再由白變紅，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自以為最穩妥的回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下有不少夫妻都是成親的那天才知道對方長的什麼樣子，我這麼做，也沒什麼奇怪吧？」——對啊，沒什麼奇怪，我為什麼要怕？想到這，我似乎有了理直氣壯的理由。

    聽聞我的回答，小孩臉上的惡形惡狀瞬間被一抹惋惜和一種迷惑所取代，似是喃喃自語，又好似在說給我聽，「怎麼會……姐怎麼會看上你？即使沒有笑大哥，以姐的個性，她也不可能看上你這樣一個和男人說話都要紅上三次臉的死胖子啊……姐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還是，有人給她下了什麼失魂咒……」

    念叨到此，小孩似乎為她姐姐的「反常」找到了理由，身子瞬間俯下，並不算寬大的手掌提住我的衣領，惡狠狠的道：「說，你給我姐下了什麼咒，為什麼她會答應嫁給你？」

    嗚嗚，為什麼，他的個子這麼小，為什麼他能一下子就把我從地上拖起來？還有，我真是冤枉啊，我從來都不會什麼失魂咒，又怎麼可能給素未謀面的他的姐姐下咒呢？

    「喂，死胖子，快點說話，你再不說話，信不信我一掌劈了你？」

    我不知道小孩這小巧的手掌能不能「一掌劈了我」，可是，我沒有勇氣，也沒有膽量去嘗試，況且，為了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就命喪黃泉，我不是顯得有些太冤枉了嗎？

    ——「飛翼，快住手，你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