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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十六章 請喝一杯酒 作者:心意 「丹兒,乖,相公還有一些事情要做,你先回去等我好不好?」摟著女孩柔弱無骨的纖腰,我盡量把我要求的口吻放至最輕。
「不好!我要和相公在一起。」女孩回答的很快,也很堅決。 我苦苦一笑,唉,果然是這個回答……想想也不奇怪,如果會聽我的話,那就不是我的丹兒了。 「好啊,既然丹兒說了要和我在一起,就一起吧。」我的聲音有些無奈。 「嘻嘻,我就知道相公最疼我的。」女孩展顏一笑,「來,相公,我扶你起來。」 我微微搖頭,聽你話就叫疼你,不聽你的話,難道就算是我欺負你了嗎?我在心裡對著女孩說了聲抱歉,下一秒,我環在她腰際的手臂微一用力,一道柔和中帶著無比韌勁的氣息由掌心發出,透進她的體內,在遊走了一個大周天之後,在女孩的反射神經產生反應之前,接連封住了她的幾大要穴。 扶著丹兒軟下的身體,我故意不去看她怒瞪的雙眼,腦袋轉向房門的方向,「絳兒,出來吧,我知道你也沒睡呢。」 我的話音方落,絳兒那吐著舌頭的可愛俏臉便出現在打開的屋門之後,她輕輕的喚了聲:「相公」,便沒有再說什麼,不過,雖然她嘴上沒有詢問,可掃向我的目光中,卻充滿了疑問。 我知道現在不是解釋什麼的時候,便同樣故意避開女孩的疑問,抱著丹兒走進屋子,把她輕輕的放在床上。抬首間,她那似要噴出火來的眼睛狠狠的瞪著我,瞪得我心頭一陣發慌。不過,發慌歸發慌,我不敢放她,也不能放她,我能做的,只是抱以一陣苦笑,在她的俏臉上撫了一撫,「丹兒,對不起啊,相公馬上要做的事情只能一個人完成,你還是先睡一覺,等你明天醒了,相公再向你賠罪,好嗎?」 問話出口,丹兒的雙眸中怒火在瞬間陡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她的風格大不相符的幽怨之色,我微微一愣,這丫頭,知道我硬的不吃,就對我來軟的嗎?只是,呵呵,可惜啊,丹兒,你相公我可是軟硬都不吃的。 「相公,丹兒姐怎麼了,受傷了嗎?」絳兒探頭過來,望了床上的丹兒一眼。 「是啊。」我在絳兒可愛的小臉上拍了拍,「相公有些事情還要去辦,絳兒能不能在這裡幫著相公照顧丹兒姐姐?」 「好啊,相公放心去吧,我會好好照顧丹兒姐的。」絳兒露出笑臉,似乎對我的信任十分開心。 雖然捨不得離開,雖然很是擔心歸來後會遭到丹兒何種恐怖的懲罰,不過,我知道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所以,我先是在兩個女孩的小臉上分別吻了一口,然後,在絳兒依依不捨的目光下,我展動身形,射出門外。 身體方一出門,我的感知領域便全力開放,接著,捕捉著宇文大哥殘留在空氣中的些許殘息,我的身形再展,循著他遁去的方向高速投去。 調虎離山……對,敵人的確是施出了「調虎離山」之計,但是,他們計劃中本要調走的「虎」,卻不是宇文大哥,而是……我。 所有的疑問都是在我的氣力恢復的那一刻被解開的,沒有原因,沒有過程,疑問的解開,完全起源於一種我自己都不大明白的突如其來的明悟——他們一開始的目標,不是苑兒,不是丹兒,也不是絳兒,更不是我,他們最初想要對付的,根本就是……宇文大哥。 他們處心積慮的設計這一連竄的襲擊和綁架,根本的目的,就是找尋一個能讓宇文大哥落單的機會,沒有我和李情在旁,宇文大哥雖強,大概也不可能同時對付那諸多高手的合擊,更何況有苑兒做人質,宇文大哥即不能逃走,對敵的時候也不能做到全神貫注……我在心裡大罵了一聲,設計這計劃的人,心思果然夠細,也夠歹毒的。 在翻過一座高牆之後,宇文大哥的氣息愈發濃郁,我知道自己找對了地方,只是,在環視了一周之後,我卻在心底升起一絲疑問——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個地方,應該是……城主府。 岳西隸屬南唐,而引走宇文大哥的人又把他帶進了城主府,難道說,宇文亭這小畜生的後台強援,就是南唐國主嗎? 壓下心頭的疑問,我把心湖中流動的氣息速度降低,把所有外放的有形之氣完全內斂,心中一邊回憶著方才擊殺那魔界妖人時所產生的怒意,一邊把這股怒意轉化成現時的心境,於是,在這種清醒的怒意之境的氣息支配下,我按著宇文大哥曾經教我的輕功身法縱高伏低,向著宇文大哥所在的位置悄然靠近。 在攀過兩個屋頂,越過三條長廊之後,我把身體藏在屋簷的陰暗處,目光經由大開的窗戶投進右手邊的那個小屋。 小屋裡只有兩個人,而且是兩個男人……哦,不對,雖然小屋中現在明處的只有兩人,不過,在我的感知領域裡,屋子的暗處至少還隱藏了四股強大的氣息。 屋中的兩人,背對著我坐在椅子裡的,應該就是宇文大哥,而那個站在他面前的男子,我卻從未見過。說句心裡話,這個男人長相只是一般,最多也就比我這樣的普通人帥上那麼幾分,但是,他卻又和宇文大哥很像,哦,我說的很像自然不是指相貌方面,他與宇文大哥相像的,是他那種似是與生俱來的能夠使人臣服的迫人之氣…… 難道,這個男人就是南唐之主? 恩,真是很對不起大家,在本人的記憶裡,關於南唐的就只知道有個「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的李煜,至於眼前這個男人是不是他,或者說這個時候的南唐國主是不是他,我卻沒有半點概念。 「趙兄,宇文明有一事不明,能不能請趙兄解我心頭疑惑?」就在我正為自己的「無知」懺悔的時候,宇文大哥的聲音已悠然傳出。 趙……兄? 我微微一愕,難道我的猜測有誤,這個傢伙不是南唐之主?又或者,他只是南唐的一員重臣——不管他是誰,有一點我能確定,以他的這種氣質,絕不可能是個隨處可見的小角色。 「宇文兄太客氣了,有什麼問題儘管問,我一定盡量給您一個滿意的答案。」不論這個男人安的什麼心,但在言語上,他還是非常客氣和謙遜的。 「以我對趙兄的瞭解,趙兄不像是那種擄人妻子的男人啊,為什麼……」宇文大哥話未說完,但其中的尖刻已毫不猶豫的投了出去。 男人聞言並不生氣,微笑中對著宇文大哥做了一揖,躬身道:「關於這一點,在下要向宇文兄賠罪。其實,當日亭公子找到我們的時候,我有任務在身,並不知情,而皇上對亭公子的請求又沒怎麼放在心上,所以只是隨便派了一人來應付亭公子。我想宇文兄對先頭的那兩批人十分失望吧,他們只是我們在江湖上招募的一些閒人,平時對付一般的江湖人物是綽綽有餘,可拿來面對您這樣的高手,倒是讓您笑話了。」 宇文大哥冷冷一笑,「沒什麼好笑話的,趙兄客氣了。」 「我不是客氣,我只是比較尊重宇文兄,所以,在我接手這個任務之後,我就派出了帳下最精銳的高手,相信沒有讓宇文兄失望吧?」 「的確沒有,他們很強,如果只是我一個人應戰,我必敗無疑。」 「呵呵,謝謝誇獎。」男人微微一笑。 宇文大哥的聲音依然很冷,「不過,我不知道,趙兄什麼時候跟妖魔界搭上關係了嗎?」 「冤枉,天大的冤枉……」男人一臉委屈的模樣,「雖然宇文兄對我的兒郎們評價很高,可是大概因為我們前兩次的敷衍讓亭公子太過失望,他才瞞著我們又找了一個妖魔界的高手助陣的。」 「趙兄的意思……你和妖魔界的那個傢伙不是一夥的?」 「自然不是。」男人回答的很堅決,「我也是事後才知道亭公子的安排,不過既然我們敷衍在先,也就不好對亭公子提出什麼異意了。」 「那也就是說,趙兄也不知道楊苑歆身在何處?」 「這個……」男人一陣猶豫,「說實話,我知道楊小姐現今何處,不過,我答應過亭公子不會說出來,請宇文兄見諒。而且,令弟也說過,只要楊小姐在手,宇文兄自然會乖乖就範的……」 「乖乖就範……」宇文大哥慘笑一聲,「不愧是我宇文明的親弟,對我還真是瞭解呢……」呢喃中,他霍然而起,「既然如此,就請趙兄明言,需要宇文明就範什麼?」 男人淡淡一笑,反身從後面的小几上端過一個酒杯,遞到宇文大哥的面前,「其實也沒什麼,亭公子說了,他只想請宇文兄喝一杯酒。」 宇文大哥接過杯子,「你們費了這麼大功夫,又是偷襲,又是擄人,最後把我引到這裡,就只是想讓我喝下這一杯酒?」 男人聳聳肩,無奈的道:「依照我的性格,本是想和宇文兄大戰一場,堂堂正正的分出一個勝負,不過請您喝酒,這是當事人的意思,我也不好改變他的決定啊。」 「當事人的意思……」宇文大哥苦苦一笑,「是不是我喝了這杯酒,你們就會放了楊苑歆?」 男人點頭,「亭公子的確是這麼說的。」 「好,很好,請轉告舍弟,希望他不要食言……」話音一落,宇文大哥仰臉向天,吞酒入腸。 其實,躲在暗處的我本有能力阻止宇文大哥喝下這杯很明顯的「毒酒」,不過,一來我不相信這世上有什麼毒酒能夠傷害到宇文大哥,二來在那怒境支配下的超強感知領域範圍內,我竟然依然找不到苑兒的半點蹤跡……所以,照目前的情形看,似乎也只有順著他們的意思來做才是正途。 也許大家會罵我自私,罵我重色輕友,不過,這的確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宇文大哥喝下毒酒不一定會有事,但他若是不喝,我的苑兒就一定會出事……權衡輕重,我也只能狠心做這負義之人了。 毒酒下肚,宇文大哥不再言語,一手把酒杯拋碎在牆上,身形展動間,已從窗口暴射而出,轉眼消失在我的感知領域之外。 我的眉頭微微一皺,腳尖在屋簷上輕輕一點,身體騰空而起,如大鳥投林般滑進宇文大哥方纔所在的小屋。幾乎在我雙腳沾地的同一時間,隱藏在屋中的四股氣息猛然爆發,將我緊緊的鎖在他們的氣機感應之下。 對我的突然出現,屋中的男人顯得很是鎮定,他先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接著微微一笑,拱手道:「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閣下應該就是楊小姐的夫君,週日周公子吧?」 我不置可否,冷聲道:「你們抓了我的妻子,卻來要挾宇文大哥,你們不覺得可笑嗎?」 男人雙手一攤,「沒辦法,這是亭公子的意思,我們只是照做罷了。」他的笑容不變,「既然周公子能在這裡出現,看來,那位派去拖住周公子的魔界高手,任務失敗了啊。」 「他已經死了。」我冷冷一笑,「雖然你嘴裡說與妖魔界沒有關係,不過,能有魔界妖人幫手,你也是很高興的嘛。」 「他……死了?」男人很是驚訝,「不對啊,以我那幾個手下的描述,周公子的武功雖然很高,但應該沒有能力獨自殺死他的……」 「你想試試嗎?」冷聲中,我怒境中的氣息陡沉,再猛得一振,瞬間便把鎖定在我身上的那些氣機感應完全斬斷。下一秒,我的身形突進,一指點出,在男人還未做出反應的前一刻,在那隱在暗處的高手來不及救援的前一秒,我的手指已虛點在了男人的前額。 男人的眼神在我攻至他面前的時候稍稍一亂,但是,很可惜,他這眼神稍亂的持續時間沒有超過一秒,當他再度開口的時候,我只能乖乖的退到剛才進來的地方。 他說的話很短,內容也很簡單,只有三個字:楊苑歆! 我的死穴!! 望著我怒目圓瞪的駭人表情,男人先是退到了現身而出的四個護衛身後,然後裝模做樣的摸了摸並沒有出汗的額頭,感歎道:「強,果然好強,比我那些手下描述的強多了。」 聽到他的感歎,我心中不動,冷冷道:「我強不強不需要你來評價,我只希望你能遵守諾言,放了我的妻子。」 「自然,那是自然。」男人微微一笑,「明日巳時,在岳西峽谷西段的『落日林』,在下恭候周公子的大駕。」 我眉頭輕蹙,「什麼意思,宇文大哥都已經喝了毒酒,你們為什麼不現在放了我妻子?」 男人故作神秘的笑了笑,「因為,周公子還沒有把我們想要的東西要給我們啊。」 「你們想要的東西?」我心湖中怒意陡生,「怎麼,你們想要反悔?」 「不,不……」男人急忙擺手,「我們從沒想過反悔,不過,這個東西周公子一定會交給我們的。」 「放屁!」我氣急反笑,「我怎麼知道你們想要什麼東西?姓趙的,你想反悔就明說,我不介意送你去走黃泉之路。」 「周公子息怒,息怒。」男人感受到我爆發的氣息,不再說笑,「你既然知道宇文兄喝了毒酒,現在似乎應該是幫他的時候吧,至於送我去走黃泉路,之後的什麼時候都可以的。還有,你請放心,我趙匡胤說出口的事情,絕不反悔,明日『落日林』中,無論周公子有沒有帶來我想要的東西,我們都會放了楊小姐……」 趙……趙匡胤? 我愣住!這……不是搞笑吧? 他是趙匡胤?他就是趙匡胤?他就是那個黃袍加身,建立大宋的宋太祖——趙匡胤? 雖然曾經想像過與這位歷史強人會面時的場景,雖然也曾為自己可能見到這位歷史的偉人而激動過半天,然而,無論如何,我都沒有想過,我與這位建立大宋的未來皇帝,會在這個地方、這種情形下相見! 「周公子,你怎麼了?」 為他的聲音所喚,我的心中一顫,接著,一個大膽的念頭從心湖底不可遏制的緩緩而起——如果在這裡殺了這個趙匡胤,是不是就能創造我曾經為了安慰宇文大哥而提出的那個……不一樣的歷史? 或者,殺了他,我就會因為歷史的改變而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說實話,小說中關於這種歷史的東西很多,但是,無論是哪位作家所寫的小說,他們都會以正史的發展作為小說的結尾,我這樣冒冒然的改變歷史,會不會影響到將來,會不會影響到我自己? 不,不能殺,至少……在救出苑兒之前,我不能殺他——無論是出於對苑兒的擔心還是對自己的擔心,我都必須用這個理由來擱置殺死趙匡胤的計劃。 不過,無論會不會影響到我自己,我都一定要殺了這個傢伙。因為我相信,一旦趙匡胤身死,在這個世界上,絕對沒有人會是宇文大哥的對手,天下遲早都會是他的囊中之物。既然如此,我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呢,宇文大哥對我的大恩,又豈是我隨隨便便就能報答的,與其在他身邊用我那不著邊際的「親和力」助他,還不如用這種方法來得實在啊。 只是,如果殺了趙匡胤真的會讓我消失,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那四個深愛我的,我也深愛著的女孩們。不知道她們在得知我消失的消息之後會有什麼反應,是自殺徇情,還是用時間來沖淡對我的愛意?如果站在一個男人的立場上考慮,我當然希望她們自殺徇情,不過,我愛她們,我其實並不希望她們走上這個絕路,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會有另外的男人來疼惜她們,即使那另外的男人比不上我…… 呵呵,想太多了,太多了…… 我抬起頭,心中的殺意被我強自壓下,望向男人的目光中居然帶著幾分笑意,趙匡胤啊趙匡胤,我向你保證,明日的『落日林』,就是你這大宋太陽的隕落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