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庫首頁->《長相思——永癡.道無悔》 | 返回目錄 |
第四卷 第十五章 怒氣勃發 作者：心意 「嘩啦」一聲流響，又是一盆涼水從頭而下。
站在冷風之中，感受著這冰涼的寒意絲絲的滲進我的衣內，我心裡總算能夠稍稍的平靜一點。 說實話，我是人，不是神，雖然也知道在苑兒被擄的此時此刻必須保持一顆絕對冷靜的平常心，但是，不借助外力，我真的沒有辦法壓下由心湖湖底不停湧出的那股股煩躁與不安。 三天，又是一個三天……從苑兒被擄，至今日今時，已經整整三天。在這三天裡，提醒自己保持冷靜的同時，我卻又發了瘋一般的尋遍了岳西城方圓二十里。但是，在我感知領域全開的強大感念下，苑兒那非常熟悉的氣息卻始終未能被我捕捉，有的時候我甚至懷疑，苑兒是不是被人轉移走了？ 另外，讓我不安的因素還有一條，就是這三天裡，我推測中將會出現的那位「信使」，久久未見蹤影…… 當日那妖魔界的妖人擄走苑兒，是他隨意選擇，還是刻意而為，說實話，我也不能給出肯定的答案。如果是隨意，那麼，他們的目的是什麼，他們能以苑兒作為要挾的，應該只能是身為苑兒相公的我，對宇文大哥可以說是毫無影響；而如果他們是刻意擄走苑兒，那麼，他們這「刻意」所針對的對象又是誰，宇文大哥嗎，應該不會吧，怎麼說苑兒現在都是我週日的妻子，他們憑什麼認定宇文大哥對苑兒還「餘情未了」，又憑什麼就肯定苑兒對宇文大哥來說還有要挾的價值？ 或者…… 我的心頭忽然生起一種十分荒誕的念頭——或者，從頭至尾，我和宇文大哥的判斷都發生了方向性的嚴重誤差，他們之所以擄走苑兒，所針對的目標，根本就不是宇文大哥，而。是。我？！ 呃？？！！ 目標是我？呵，我看我是急糊塗了吧，怎麼會是我，為什麼會是我？雖然宇文大哥對我的評價非常之高，甚至高到了連我自己都有些忘乎所以的地步，可是，自家事自己最清楚，除了那個直到現在我都沒弄明白的所謂「親和力」之外，我對宇文大哥可以說是毫無貢獻——如果因為這一點都沒弄清楚就把我視為一大勁敵，那對方不是一個杞人憂天的笨蛋，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白癡。 說到幫助，與我比較起來，苑兒這樣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女子都能幹了許多，她至少在兵法佈陣上能夠給予宇文大哥強大的助力。 恩？兵法佈陣？苑兒…… 難道，對方知道了苑兒這方面的能力，所以想以此來要挾宇文大哥？不，不對，知道苑兒在兵法方面成就的，除了竹堯、我和宇文大哥之外，就只有月兒和丹兒，即使是宇文大哥的親兄弟，也沒理由知道這麼隱秘的東西，宇文大哥更不是個多口的人，他不可能把這件事情到處宣揚…… 那麼，原因，究竟是什麼呢？ 我蹲下身子，痛苦的揪住頭髮，心中混亂不堪。 「周老弟，如果宇文大哥沒有猜錯的話，這次我們兩個全都估計錯誤啊，他們打從一開始想要對付的目標，不是你，也不是我，而是苑歆……」 隨著聲音從空氣中游近，宇文大哥高大的身影緩緩的由黑暗中出現。藉著些許亮光，雖然此時此刻他的臉上是一抹古井不波的平靜，但是，從他眼眸深處透射出來的，是一種絕不比我弱上分毫的煩躁與不安——一時間，我的心中升起明悟，對宇文大哥而言，苑兒真的比我想像中的要重要多了……以苑兒為人質來要挾宇文大哥，好像也不是無的放失呢。 我依然蹲在地上，搖了搖頭，沉聲道：「說不通啊，宇文大哥，如果他們一開始的目標真的是苑兒，那麼，他們為什麼不在城外下手，我想他們不至於這麼猖狂吧，非要等到苑兒和我們會合之後才動手？」 「或者，他們是想向我們展現他們的實力？」宇文大哥的口氣帶著連他自己都無法說服的不確定。 「實力？擄人的實力嗎？」我冷冷一笑，「宇文大哥，你不覺得奇怪嗎，襲擊我們的第三批偷襲者，比起前兩批，實力上簡直強得有些離譜？」 「的確很奇怪……」宇文大哥沉吟，「說實話，那天如果沒有周老弟在這裡，以我和李情二人的武功雖然不會落敗，可要想對付他們，也絕不輕鬆。像他們那樣的武功，好像岳西八虎一樣，分開來很容易對付，可是一旦合圍之勢形成，即使強如你我，也不可能輕而易舉的就擊敗他們……」宇文大哥的眉頭皺在一起，「這種合圍之術，沒有經過戰場上生死的考驗，沒有千百具屍體的實練，是不可能形成的。」 「宇文大哥的意思，他們……都是……軍人？」 「對，不僅是軍人，而且是軍士中的佼佼者，是在殘酷的戰場上活下來的強者。」宇文大哥一陣自嘲似的冷笑，「看來，亭子找到的，是一個強援啊！」 「強不強援我們暫且不論，宇文大哥，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頭兩批偷襲者和這第三批的質素會差這麼多？」 「他們也許是想先試探試探我們的實力，然後再一舉派出等質的高手摧毀我們？」 「不！」我肯定的語氣毋庸質疑，「我的感覺是，這前後三批的人馬，根本不是由一個幕後派出來的，甚至，那個擄走苑兒的魔界妖人，他自己就是屬於一個特殊的陣營……」 宇文大哥怔了怔，「周老弟的意思是，打我們主意的，還不單單是亭子這一路人馬？」 「有可能，不過，這還只是我的推測……」我苦苦一笑，「而且，我的推測似乎也沒那麼準確，我預計中的『信使』，就到現在還渺無蹤影呢。」 「不，我相信周老弟的推測。他們之所以讓我們等這麼久，無非就是想要消磨我們的鬥志，擾亂我們的心神，讓我們自己給自己壓力，自己使得自己潰敗……」 「宇文大哥說得似乎很有道理…」我輕輕一歎，「…至少我現在的精神狀態就比三天前要差了很多。」 「當然會差！」宇文大哥的聲音中略帶責備，「你這臭小子晚上不好好休息，白天又發瘋一樣的出去尋找苑歆，你知道嗎，雖然你沒有與人交手，可你這樣毫無節制的把感知領域全力開放，同樣非常傷神的，甚至，這樣的消耗比與一個高手對決還要費神費氣。」 「宇文大哥說的我當然明白，可是，我……忍不了啊。」 「好了，不管你忍不忍得了，現在，我以大哥的身份命令你，回去休息，你看看你，弄得一身濕，雖然我知道你不會凍出什麼病來，不過，你也要考慮一下丹兒和絳兒的感受，她們可是會心疼的……」 「明白，明白，我這就回去，宇文大哥不要囉嗦了。」我強笑一聲，舉步離開。 「喂，周老弟……」宇文大哥的聲音又從背後響起，「你如果往那個方向走，一輩子都走不回房間的……你的房間在這邊。」他微微一歎，「看你現在的精神狀態，就算讓你知道苑歆被他們藏在哪兒，你也沒有搭救她的能力啊。」 我苦苦一笑，雖然宇文大哥的話有些說笑的成分，不過，他說的的確是實情，以我現在的狀態，不要多，只要當日的那三個傢伙再來那麼一次合擊，我百分之一千的就要去和如來佛祖喝早茶了。 苦笑中，抬步之間，我的心湖驟然一陣悸動，三天前曾經在我的感知領域中淡然而現的那種讓我深惡痛絕的氣息再次映射到我的心湖湖面。其實，我現在所處的位置距離那氣息乍現的地方少說也超過十丈，本來是感覺不到的，但是，這種氣息因為苑兒的關係在我心湖中打上了深深的烙印，對它的感應也相應的呈倍數上升。正因如此，這個該死的傢伙方一出現，便被我逮個正著。 「FUCK，還想來嗎？」我少有的罵了一句洋文的粗口，來不及招呼宇文大哥，身子電射而出，向著氣息出現的位置狂衝而去——這傢伙居然又在向著我娘子們的屋子靠近——真不知道這傢伙是怎麼做到的，他為什麼對我娘子們的確切位置這麼清楚，為了安全起見，我們這三天可是每晚都要換房而睡的啊？ 身子急進中，我心湖中的氣息以所能達到的最大極限超高速流轉，左臂抖動間，隨著一圈華光在腕間的旋動，「天仙」噌然而出，下一秒，我的身形出現在那股氣息的正上方（在我的感知領域內，他今日下潛的深度比三天前還要深上兩米有餘，也就是說，他如今的位置，是在地表下的五米開外），接著，我右手抽劍出鞘，再一抖，那讓我整個胳膊感覺消失的急速劍光再次出現，對著地面電射而去，劍體入土，心湖中的所有氣息采直線而行，順著劍尖所指方向狂湧而去——媽的，你這傢伙這次就算不死，也要去你半條命！ 死？？ 我的心頭驀然一驚，不，不對，他不能死，他要是死了，我找誰去追查苑兒的下落？心念一閃間，我脫體而出的氣息在我的感應下猛然間往邊上一轉，攻擊方向由他的心臟轉為他的下肢。（恩，多虧我從李情的「望穿秋水」中學會了對氣息的應用方法，否則我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控制這離體而去的氣息走向呢） 但是，我的慶幸顯然為時過早，因為，我這改變方向的氣息攻擊，根本沒有達到我預期的效果。怎麼說呢，在我的感覺裡，我所有的攻擊在擊打到目標的身上之後居然沒有對他產生任何的傷害，那些可以破牆碎石的強猛之氣被一股莫名的東西拉扯到一邊，然後以一種我不明白的方法消化分解，無影無蹤。 我心頭一陣大駭，這是怎麼了，我的攻擊為什麼會失效，難不成，這又是妖魔界的玄門法術？如果是真的，這未免也太恐怖了點吧，我現在怎麼說也是一個僅次於宇文大哥的超級高手，面對這個明顯是沒什麼地位的小人物，竟然連傾盡全力的一擊都傷不了他分毫——不對啊，妖魔界的人我又不是沒見過，夜兒一個，蘇月音一個，雖說蘇月音很強，但強得至少還讓我有個譜，如今的這個傢伙，我真不知道該用什麼辦法才能對付他。 就在我心中無比沮喪，心湖中的無力感油然而生之時，地面上毫無先兆的騰起一蓬深紫色的火焰。焰光入目，我卻是勃然大怒，沒錯，當日我的好苑兒就是消失在這片火焰中的，怎麼，你現在又想拿它來對付我嗎？ 管你什麼玄門法術，管你什麼魔界妖人，管你什麼紫色火焰，都給我……死吧！ 在怒意陡生的同時，心湖中的氣息卻十分反常的驟然再現，而且其含量和密度還在呈幾何倍數的遞增，然後，在我一聲飽含著痛苦與不甘的暴喝中，我的身形下墜，以一種頭下腳上的姿勢投進這蓬紫色火焰之中，身形下壓之際，手中的「天仙」連劍帶柄完全推至地面之下。同一時間，那由怒意而生的狂猛氣息離體而出，在脫離我的控制之後再次強化，以一種之前我想都不敢想的超高強度瞬間沒入地下魔界妖人的身體之中。 氣息侵入的同一刻，那奇怪的力場也再次出現，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此次攻擊的氣息強度太過巨大，大到已經遠遠超過它化解的上限範圍，這股力場方一出現，便立刻消失。隨著它一同消失的，除了那出現的十分突兀的紫色火焰，自然還有它的主人，也就是地下的那位魔界妖人…… 我俯身向下，四肢撐在地上。經過剛才的那一擊，我全身的力氣彷彿一瞬間被抽空了一般，除了大口的喘著粗氣，我現在連直起身子的力氣都沒有。 剛才是怎麼了，那遠遠超過我正常發揮的一擊真的是我的傑作嗎？等等，等等，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我這一擊的起源應該是因為那突然之間出現的滔天的怒氣和恨意，不單單是恨擄走苑兒的魔界妖人，最主要的，是恨我自己的無能與無力…… 呵呵，我苦苦一笑，什麼時候開始，我變成「超級塞亞人」了嗎，居然會以怒氣為引，產生遠超平時的超強實力——這……這不是在搞笑嗎？ 就在我哭笑不得之時，並沒有因力氣喪失而大幅減弱的感知領域內，三股氣息在宇文大哥動身前往我這裡的前一刻堵住了他的去路。 哦，忘了向大家說明，我這裡陳述的雖然好像過了很久，但是，從我感覺到魔界妖人的氣息到我現在這樣狼狽的撐在地上，前後絕對不會超過六秒鐘。呵呵，很難想像吧，六秒鐘結束戰鬥，這如果是在以前，我肯定會認為是小說中瞎吹的東西，不過，親身感受過之後，我明白了，如果我一開始就擁有後來的這種絕強的力量，我大概只要一秒鐘就可以讓那魔界妖人煙消雲散…… 呃，扯遠了，扯遠了。 不好！！！！ 宇文大哥，你怎麼這麼衝動，他們明顯是要調虎離山，你就這麼跟著出去，萬一再有敵人來襲，即使只是那些像白癡一樣的烏合之眾，也絕對能在我身上任何地方刺上幾個透明窟窿…… 力氣，力氣，力氣，我的力氣呢，我要力氣…… 我在心中狂吼，可是，越是著急，我四肢中酸軟的感覺越是明顯，那因脫力而顫動的雙臂，似乎正在嘲笑我的愚蠢和無能。 驀地，感知領域內一動，接著，一個焦急卻不失柔美的聲音傳進我的耳中：「咦，相公，你怎麼了，幹麼趴在地上……啊，你的臉色好難看，相公，你受傷了嗎？」 我在心中微微一歎，這裡距離丫頭休息的地方實在太近，她感應到我剛才的氣機乍放了啊。 「丹兒，我沒事，你快……」我的聲音突然頓住，因為，我有些不確定，那些傢伙引開宇文大哥的最終目的，會不會是我的丹兒，又或我的絳兒。雖然很對不起宇文大哥，但是，萬一我的猜測是正確的，那麼，如果就這麼讓丹兒追出去，我可能會後悔終身。 而且，我相信，以宇文大哥的武功，即使不敵，他也絕對有自保的本領，應該不用太著急，所以，當務之急，不是找尋宇文大哥，而是應該想辦法恢復我的力氣才對。 「你說什麼，相公，什麼『快』，快什麼？」丹兒奔到我的身邊，扶著我靠進她的懷裡。 隨著獨屬於丹兒的那陣陣馨香滲入我的皮膚表層，奇妙的事情發生了，心湖中虛弱無力的氣息受到這陣陣馨香的牽引，由緩而急，竟然自發運作起來。 我暗自苦笑，沒想到啊，女孩特殊的體香，對我而言，居然還能起到如此神奇的效果，恩，為什麼以前從來都不知道呢……對了，我又曾幾何時像現在這樣把全身的氣息放空過呢？ 看著我逐漸紅潤的臉色，女孩雖然不知道這完全歸功於她，但至少也知道我正在恢復中，小臉湊到我的耳邊，帶著些許我不大習慣的關心語氣柔聲道：「相公，你好些了吧，要不要丹兒把你扶進屋子裡？」 「不用了，丹兒，你就這麼摟著相公吧，相公喜歡這種感覺。」我轉過頭，在丹兒的小臉上輕輕吻了吻。 丹兒俏臉微紅，卻沒有說話，只是依言把我摟得更緊，小臉更是緊緊的與我貼在一起，把她那微熱的體溫毫不吝嗇的傳進我的身體。 感受著一分分恢復的氣力，呼吸著女孩馨甜淡潤的體香，我的右拳卻在逐漸握緊。 等我啊，宇文大哥，我馬上就會去了，無論發生什麼事，你一定要堅持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