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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十一章 永遠的小妻子 作者:心意 當女孩那不屬於人間的美麗在人群中乍現的一瞬間,我的五感、我的思維,也在同一時間陷入了短暫的停頓當中。停頓過後,當一切的感覺重回體內的時候,在我的心湖湖面上,交纏著一分相思、兩分惆悵、三分喜悅和四分的悲傷……
聽起來很好笑吧,能見到我日思夜想的絕世妖嬈,我心中悲傷的成分居然比喜悅還要大……其實,這一點都不好笑,今日所見的夜兒,雖然音容笑貌依舊與從前無異,但是,她的靈眸深處,那讓我無比心碎的淡然,卻是比夢緣山莊離別那晚更加沉固。 如果說那晚的夜兒已不再是我週日的夜兒,那麼,今天的夜兒,甚至根本不是我所認識的那個夜兒。別人或許看不出來,但是,她隱藏在甜美笑容之後的無限殺機,卻將我心湖中交纏的種種感情在剎那間擊得粉碎。 我暗暗咬牙,拳頭攥緊——該死的蘇月音,難道這就是你想要的蘇夜依嗎? 「妖女,這酒菜裡的毒,是你下的?」身為主人的吳敬天還算鎮定,可問話的內容就顯得有些白癡了——你以為自己是誰,沒什麼陰謀,你以為地界琉璃潭的蘇大小姐真的會給你這白道俠客恭賀新喜? 蘇夜依嫣然一笑,十分乾脆的答道:「對,是我。」 夜依這邊話音方落,酒桌上來自五湖四海的「朋友」便充分體現了中華民族的地域遼闊、文言豐富,在短短的一分鐘之內,如果我沒有聽錯的話,在亂哄哄的叫罵聲中,至少包含了二十二種以上的不同方言。 面對比方才指責吳敬天還要強上幾倍的叫囂之音,夜兒卻是絲毫未見怯懦,她那絕美的俏臉上掛著一抹在我看來十分公式化的笑容,目光直指此間的主人,淡淡的問道:「吳幫主,上此偷襲我的幾位俠士,這次好像沒有到齊啊?」 女孩的聲音不大,不過,在如此吵耳的叫嚷聲中,她依然能把自身的疑惑十分清晰的爆散在我們身周的空氣之中。 吳敬天冷冷一笑,「原來蘇小姐是來尋仇的,不過,這麼卑鄙的手段似乎有欠光明吧?」 「光明?」女孩失笑,「我說吳大幫主,我們地界行事,在你們眼裡什麼時候『光明』過了嗎?」她的語音一頓,風情萬種的掩嘴一笑,「只是,我沒想到所謂的正道中人,居然一個個都是毫無警覺心的白癡,早知道我就不要下上這麼大份量的『逍遙散』了……」 雖然不知道這「逍遙散」究竟何物,但它的功效無礙乎暫時散功,又或是讓人在某些時段提不起內勁,這些東西小說裡看得多了,沒什麼新鮮的。不過,讓我奇怪的是,廣場中這麼多人,除去少數幾個不會武功的普通人,大家都是一張白得發青的臉孔,然而……為什麼我卻沒事? 心湖中的氣息依然在歡快的流動,身體中的氣息依然在順暢的遊走,難道說,夜兒的那什麼「逍遙散」,對我不起作用? 女孩的風情萬種固然十分誘人,只可惜她後面的這句話太傷人自尊,尤其是那些以正道自居,目空一切,眼高於頂的白癡,他們何曾受過這樣的刺激。於是,比剛才更加狂烈的聲浪此起彼伏,卻都是色厲內荏,根本沒有一個能夠站出來做件實事。 吳敬天皺了皺眉頭,「蘇小姐一句話得罪這麼多武林中人,對貴派而言,好像不是什麼明智之舉吧?」 吳大幫主失去功力的這麼一句話,聲音的大小與常人無異,但是,在這麼吵鬧的環境中,夜兒卻能絲毫不受影響的收入耳中,然後,她的臉上現出一絲輕蔑的漠然之笑,右手輕輕一揮間,一道弧形的淡紫色光芒順著她手臂揮動的軌跡輕柔而出。 夜兒這一揮手的動作非常溫柔,放射而出的淡紫氣芒從外觀而言也無甚出奇,不過,氣芒經過之處,本在狂力叫囂的眾人卻在鮮血狂噴的「壯觀」動作中轟然倒地。 再一秒,整個廣場倏然而靜,這一動一靜的猛烈變化,平常人還真的會受不了呢。不過幸好在坐的各位,不論會武的還是不會的,不論功力深的還是功力淺的,怎麼說都不會在平常人的範疇之內,所以也就不可能會出現什麼突發心臟病的搞笑場景。 但是,夜兒這隨手的一揮卻顯然達到了極高的震撼效果,至少從他們那些莫名的驚駭臉孔中就不難看出一二。 「吳幫主覺得這些白癡,對夜依有什麼威脅嗎?」巧笑嫣然中,夜兒對一眾人物再次用了「白癡」這樣的稱呼,不過,經歷了剛才的震撼,沒有人敢發出半點異意。就算有那麼幾個元老極的人物仍然忍不住想要再罵上兩句,可他或他們的門人也在第一時間把他或他們的念頭扼殺在萌芽之中。 吳敬天苦苦一笑,低頭望向自己的妻子,帶著些許歉意道:「對不起啊,琳兒,連累你了。」 「相公說什麼呢,夫妻本是一體,無論發生什麼事,琳兒都會陪在夫君身邊的。」魅林軟軟的偎進吳敬天懷中。 唔,雖然他們之間的這一套俗不可耐,但是,就身臨其境的現場感而言,還是蠻感人的。我微微一笑,把丹兒摟進懷裡,目光掃過苑兒和絳兒,「我的三位好娘子,你們怕不怕?」 苑兒淡淡一笑,「有相公在身邊,我們為什麼要怕呢?」 「是啊,我聽人說,夫妻如果能夠死是一起的話,下輩子還能做夫妻的……」能夠說出這麼天真的話的,除了我的絳兒,還能有誰? 「誰說我們會死?」丹兒冷不丁的冒出這麼一句,「相公,我代表周家家主命令你,去把那個小丫頭打敗。」 代表……周家家主? 我苦苦一笑,難怪當初這小妮子這麼積極的推舉苑兒當我周家家主,原來她有著隨時代表的權利啊。 我這邊正在苦笑,丹兒的小腦袋用力的頂在我下巴上,聲音中略帶不滿,「喂,相公,你還不去?難道看人家長得漂亮,下不了手嗎?」 丫頭的這句話聲音很大,於是,除了苑兒和宇文大哥,我們身邊無論坐著的,還是站著的,臉上均露出一種不可思議的表情——在這男權當道的社會,居然會有這樣的女子出現?! 就在這時,身後冷不丁的冒出一個聲音,嚇了我們一大跳。 「小姑娘,用不著他去,我已經來了……」 是的,她來了,我知道,當丹兒把腦袋頂在我下巴上的那一刻,她就發現了我的存在,而此時此刻,女孩明明就近在咫尺,我卻忽然失去了轉身一望的勇氣。 我的勇氣雖失,這並不代表另外一人的勇氣也失,女孩把小手親暱的搭在我的肩上,俯下身子,小嘴湊到我的耳邊,吹氣如蘭,「好相公,你的夜兒來了,你為什麼都不回頭看看你的夜兒呢?」 女孩的聲音很低,可在這鴉雀無聲的環境中,卻又顯得那麼清晰,而且,雖然眾人早已聽過蘇夜依下嫁「某人」的傳聞,但如今由夜兒親口確認,這份震撼,絕對比方才夜兒隨手的一揮所帶給他們的那種震撼強上百倍。 我苦苦一笑,鬆開環在丹兒腰間的手臂,轉身、抬頭。 唔,雖然自以為早已「熟悉」了這份不屬於人間的美麗,不過,當這份美麗再次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才發現,女孩所擁有的這份美麗,根本就不是我這樣的「凡人」能夠掌握的…… 見我轉頭,女孩毫不吝嗇的在我眼前綻放出一個絕美的笑靨,然後,在我癡癡的表情中,她的臉孔逐漸靠近,最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她那溫熱的雙唇印在了我的右臉上。 在我的感知領域內,一陣陣抽氣的聲音源源而來,我的嘴角一撇,夜兒,你這丫頭,是不是存心考教在場這些傢伙的心理素質,居然當著眾人的面做出如此驚世駭俗的事情? 下一秒,夜兒毫無顧忌的投進我的懷中,坐在我的腿上,雙手以一種極其曖昧的姿勢環住我的脖子,從櫻唇中發出的聲音甜得讓人骨頭髮酥,「相公,你怎麼了,見到夜兒,你不高興嗎?」 高興,當然高興……我嘴巴張開,可在我的聲音破唇而出的前一刻,討伐與叫嚷的聲浪卻早我一步滾滾而來,當然了,他們討伐的對象,不是夜兒,而是本人。 懷中的夜兒皺了皺眉頭,身子猛然間一振,右手再次揮出,一道比方才凌厲數倍的淡紫氣芒洶湧而出,所到之處,慘叫連連。 「如果還有人敢打擾我和相公說話,我一定讓他生不如死。」女孩暗藏著強大殺意的聲音送出,廣場上立時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 似乎很滿意自己造成的震撼效果,夜兒的身子鬆弛下來,緊緊的偎在我的懷裡,抬起頭,望向我的目光中滿是期盼,「相公,你還沒有回答夜兒的問題呢。」 「喂,蘇夜依,你要不要臉,賴在別人的相公懷裡,居然還好意思問他高不高興?」 嗚嗚,我的丹姑奶奶,你就不要給我添亂了好不好? 果然,聽到丹兒的聲音,夜兒的眸子深處現出一絲寒芒,我大吃一驚,深怕她會做出什麼傷害丹兒的舉動,連忙把雙手環在她的腰間,柔聲回道:「能再見我的夜兒,相公當然是高興的不得了。」 我的回答出口,夜兒那閃現的寒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羞澀,腦袋靠在我的胸口,幽幽道:「我就知道相公沒有忘記夜兒,夜兒很快樂啊。」 雖然溫香軟玉在懷,不過,我的心裡卻是沒有半點高興的感覺,不論女孩的舉動多麼曖昧,聲音多麼甜膩,可是,從她的眸子裡,我始終看不到她對我的絲毫愛意。 「相公,這位姑娘是誰,是你新娶的夫人嗎?」夜兒所指的,當然就是被苑兒拉住無法發作的丹丫頭。 「是啊,她叫思丹,是明心谷的第一美人呢,怎麼樣,夜兒,相公的眼光還不錯吧?」 聽到我在眾人面前的讚美之詞,丹兒的小臉上很是難得的紅了一紅,準備出手的動作也因此緩了一緩。 夜兒輕輕一笑,「何止不錯,相公的眼光可以算得上挑剔了,像丹妹妹這樣的美女,全天下也不會超過二十之數啊。」 「喂,蘇夜依,你不要亂攀關係,我什麼時候成你妹妹了?」 聽聞丹兒非常不友善的發問,夜兒此次卻沒有任何殺意的出現,反而饒有興致的看著她,笑道:「你在我之後認識相公,我不叫你妹妹,難道叫你姐姐嗎?」 「是啊,我是在你之後認識相公,可是,你和相公拜堂成親了嗎,沒有吧?所以,從入門的早晚來算,你當然得叫我姐姐……」丹兒說的理直氣壯,可我卻為她捏了一把冷汗,丹兒呀丹兒,雖然現在夜兒的確是以這種曖昧的方式偎在我懷裡,可是,她已經不是那個在我掌握範圍內的夜兒了,你這樣氣她,她真的會再動殺機的啊。 所幸我的擔心並沒有成為現實,夜兒拍了拍我的臉,帶著幾分憐惜的聲音道:「相公,這小姑娘好凶啊,看來,你平日一定經常被她欺負了。」 完全正確,加十分……嗚嗚,不愧是我的夜兒,眼光好準! 「沒關係,夜兒,被美女欺負,也是男人的一種幸福啊。」 夜兒嫣然一笑,「相公的想法永遠都是這麼奇怪呢。」 「我說……蘇姑娘,你和周兄敘舊談情,這我不反對,可是,你能不能先處理我們的事情?」似乎忍受不了被人當作不存在的感覺,吳敬天冒著生命危險說出了這麼一句。 「怎麼,吳幫主這麼急著上路嗎?我好心好意留多點時間讓你們夫妻話別,你居然不曉得珍惜……唉,看來,這世上除了我相公,每一個男人都是不懂真感情的白癡啊。」夜兒反摟住我,一臉的陶醉之情,「還是相公最好,夜兒最喜歡相公了。」 我微微一笑,既然被吳敬天打斷了我與夜兒的溫存,那麼,有些事情,終歸是要做個了結的。 我緊緊的摟住女孩,柔聲道:「好了,夜兒,不要騙他們了……告訴相公,你還想殺相公嗎?」 眾皆愕然! 呵呵,也難怪他們會露出這麼震驚的表情,以現在我和夜兒郎情妾意的現狀來看,我冷不丁的問出這麼一句,的確是夠出人意料的。只是,他們並不知道,從夜兒偎入我懷中開始,她已經先後往我體內送進了七股陰柔之力,而且股股致命,一股比一股強大。看來,她殺我的決心絲毫未減,哦,不對,是比以前更加強烈了啊。 「當然想啊,可是,相公現在好厲害,夜兒殺不了你呢。」夜兒甜甜的一笑,只是這笑容配上她說話的內容,卻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要不要換個姿勢,或許你現在的造型發揮不了十成的力量呢。」 我的聲音出口,雖然不明白「造型」為何物,可眾人看我的眼神已經把我當成了一個純粹的瘋子——哪有人殺己未成,還建議對方換一種更稱心的姿勢再殺的? 「相公……」苑兒、丹兒和絳兒的驚呼聲同時出口,可是,在我揮手產生的讓她們陌生而又熟悉的壓力之下,她們後面的聲音被硬生生的截斷。 夜兒很用心的想了想,然後搖搖頭,「不用了,相公,夜兒知道,今天無論夜兒用什麼辦法,都殺不了相公了……」女孩望向我的目光生出了幾許迷濛,「夜兒忽然發現,在夜兒心裡,還是沒有徹底忘記相公的。」 「是嗎?」我憐愛的拍拍她的俏臉,柔聲道:「沒關係,相公還可以等的,我現在就住在明心谷,夜兒什麼時候覺得可以了,就去那裡找我吧。」 「好啊。」夜兒露出一個歡快的笑容,「我就知道相公是最疼夜兒的。」說著話,她的小臉揚起,冷不防的在我的唇間快速印了一口。 我帶著幾分愕然的表情望著因偷襲得手而在偷笑的夜兒,伸手在她的鼻頭上捏了捏,「真是拿你這小丫頭沒辦法……」 我的聲音一頓,望了望四周,「夜兒,相公有個請求……」 我的話未說完,夜兒已經從懷中摸出一個瓷瓶,「我知道,今天看在相公的面子上,夜兒就饒了這些白癡……這瓶是解藥,相公等會兒讓人給他們服下吧。」 我微微一笑,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小丫頭啊。我接過瓷瓶,遞給仍在發愣的吳敬天,「吳幫主,這件事就麻煩你了。」 「哦,哦,好啊。」瓷瓶塞進手中,吳敬天猛得醒轉,連忙急步離去。 望著他漸遠的背影,夜兒在我懷中輕輕一歎,「相公,夜兒要走了。今天雖然沒有完成師父交代的事情,可是,夜兒能見到相公,夜兒感覺比殺了這些白癡還要高興呢。」 「相公也是一樣呢。」我低下頭,在女孩柔嫩的小臉上吻了一口,然後在女孩紅雲乍現的嬌美表情中癡癡的道:「相公在明心谷等你,夜兒一定要來啊。」 「嗯,一定。」夜兒用力的點點頭,從我懷中脫出,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似乎下了某種決定,「相公,如果下次見到相公,夜兒還是殺不了相公的話,相公願不願意夜兒留下來,做你永遠的小妻子?」 「求之不得!」 「那相公一定要答應夜兒,好好照顧自己,等夜兒來找你啊。」 「放心,為了夜兒,我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聽了我的保證,女孩那絕美的笑容再次綻放,下一秒,她的身影由濃轉淡,就這麼緩緩消失在我的面前。 我有些失神的望著夜兒逐漸消散在空氣中的影子,心頭卻是久久不能平靜……夜兒答應要做我的妻子,而且是永遠的妻子呢,哈哈哈,開心,太開心了,哇哈哈哈…… 「喂,相公,你別高興的太早了,就算那丫頭說的是真話,可是,你以為自己能在她手下留得住性命?」無情的打擊,自然來自醋意大發的我的小丹兒。 我哈哈一笑,伸手把她抱過來,強制性的按住她掙扎不許的動作,淡然而又充滿自信的道:「別人或許不清楚,可是,對相公的魅力,丹兒你應該是最明白的啊?」 「臭美!」 「恬不知恥!」 呃!? 我苦苦一笑,本應由丹兒口中而出的聲音,方纔,卻是由另外兩個女孩發出。我帶著一絲可憐的笑容望向聲音的發起者,苦笑道:「憐心,月小姐,我和你們有仇嗎,幹麼這麼臭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