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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九章 同意?拒絕? 作者:心意 ——「你,就是那個想要娶我的人嗎?」
聽聞女孩的詢問,我微微一笑,沒想到古代雖然沒有什麼高科技的通訊設施,可這消息傳得倒是挺快啊,宇文大哥這前腳才剛剛進門,後腳就立刻有人來「興師問罪」了。 很奇怪我用「興師問罪」這個詞嗎?其實很簡單,雖然還沒看到女孩那怒氣沖沖的臉孔,可聞音知意的境界本人還是早就達到了的,如此冰冷的聲音,難不成我要把它當成向我這八字還沒一撇的老公的問好? 「如果小姐是吳幫主師妹沒錯的話,那您口中所說的這個人,應該就是在下了。」我並不回頭,隨著話語而出的輕笑更是將她傳遞過來的冰寒在瞬間破得乾乾淨淨。然後,我伸手在有些發呆的宇文大哥面前晃了晃,「喂,宇文大哥,你怎麼了,見鬼了嗎?」 宇文大哥聞言並沒有清醒很多,一手指著我的身後,問話的聲音竟帶著幾絲很少能在他嘴裡聽到的顫動:「她…就是…月雙飛?」 我不由的覺得好笑,你宇文大哥即使沒見過月雙飛,可她這丫頭的美麗頂天了也不過和苑兒還有丹兒屬於同一等級,用得著擺出這麼一個吃驚的表情嗎,好像你從來沒見過美女似的?嗯,由此推測,如果你見到了「我的」夜兒,你的下巴豈不是要掉到地上去? 帶著這種好笑的感覺,我緩緩轉身。 但是,下一秒,當女孩這張與苑丹二女絕不相同的絕世嬌顏出現在我的視野之內時,當她這冰冷的目光直射進我的瞳孔深處時,即使以我現在這般的鎮定水準,也忍不住愣了好一會兒。 太像了! 這種目光,這種神態,這種表情……我現在明白,為什麼宇文大哥會做出剛才的那種反應——我面前的這個月丫頭,雖然樣貌上與苑兒無一絲相像,但她整體給我們的感覺,這種冷傲的冰寒,卻與嫁入我周家之前的那個楊苑歆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以本人的理論,一個人,可以模仿他人的聲音、表情、動作,甚至是生活中最最細小的習慣都可以完全模仿,但惟獨氣質感覺這種東西是沒辦法模仿的。氣質是每個人所獨有,相對於個人而言是獨一無二的,現在的苑兒,雖說在我身邊時已經看不到她的那種冰寒,可面對陌生人的時候,她的那種冷傲卻依然而明顯的存在。所以,就我所知,月雙飛的氣質明明就是三分幽靜、六分憂鬱和一分似有似無的寂寞的交織,與苑兒的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冰冷是截然不同的,但為什麼她能如此相似的模仿出苑兒的冰寒? 我苦苦一笑,看來,「大千世界,無奇不有」這句話,果然說的沒錯啊。能夠如此徹底的隱藏住自己獨有的氣質,並且還能完美的在人前表現出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氣質,月姑娘,我週日真是佩服你佩服到五體投地的地步啊。 我做出一個邀請的手勢,「月姑娘,請進來坐。」 「不了。」月雙飛用她那淡然間透著冰冷的眸子掃了我一眼,「我來,只是想和周公子說一句話。」 我心中猛然一動,然後,我微微一笑,指了指身邊仍驚異於月雙飛的那種酷似苑兒的冷傲中的宇文大哥,「如果月姑娘想拒絕這門親事,請你直接告訴他吧。」 月雙飛怔了怔,「你難道不是週日?」 「我當然是週日。」我拍了拍宇文大哥的肩膀,「可是,向吳幫主提親是這位大哥的主意,就本人而言,能不能娶到姑娘你,我是無所謂的。」 我的這番話,無論在現世還是在未來,相信對一個姑娘家,特別是如月雙飛這般天下少有的美人而言,絕對是極具侮辱性的。其實,我的本意原非如此,可話到了嘴邊,居然不受控制的就變成了這些。 我不知道我這一番話是不是因為第一次與她相遇時的厭惡感作祟,可以本人對女子溫和的本性以及我一貫的「女性至上主義」的原則,我不可能對她這麼惡言相向啊。 難道,是我的自尊心? 從進入明心谷至今,我那一直隨身而在的自卑感似乎已經很少出來搗亂,雖然剛進谷的時候還會有人瞧不起我,但從我學會武功開始,隨著我的自信心一天比一天強,別人看我的目光也就再也沒有輕視之情。但是,昨天晚上,當女孩那暗藏輕蔑的目光投進我眸中的時候,那本不應該出現的自卑感居然再次出現——我想,也許這才是我今天如此失常的最根本原因吧? 在我話音落下之後,不知道是我感知領域的錯覺,還是我心神閃動間出現的幻覺,有一個瞬間,女孩氣質上的冰冷,居然出現了一絲裂痕——因為只有那麼一個瞬間,所以我也不是很確定。 然後,對於我的回答,女孩居然沒有我想像中的那樣暴跳如雷(呵呵,說起來,會這麼激動的,在我認識的女孩子裡,大概也只有我的親親丹兒一人吧),她的眉頭只是微微一蹙,目光很是隨意的在宇文大哥的臉上一掃而過,再次回到我這邊時,她的臉上已多了一種決斷。 「既然如此,那月雙飛告辭了。」語畢,居然就這麼轉身而去。 眼見女孩離開,我卻愣了好半天——什麼叫「既然如此「,如此什麼?這個小丫頭,說話也不說清楚點,你到底是拒絕,還是同意?不過,看她來時的這個表情,我看還是拒絕的可能性大吧? 另外,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的感知領域今天似乎總會出現幻覺,當女孩的背影從門外消失的瞬間,在我的感知領域裡,她那讓人感覺直透心底的冰寒竟然在剎那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便是獨屬於她的那種三分幽靜、六分憂鬱,還有一分似有似無的寂寞的交織。 恩,雖然有可能,但應該不會的——以我週日這種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她月大小姐應該不至於需要專門變化一種冰冷的氣質來拒絕我吧? 好半晌,宇文大哥忽然從背後給了我一拳,「喂,死週日,看你幹了什麼好事,人被你氣跑了,我的聯姻結盟怎麼辦?」 我一陣做作的傻笑,「宇文大哥,其實,我覺得和聯姻結盟相比,與吳敬天義結金蘭是更穩固的結盟辦法。你想想,你宇文大哥風流倜儻,他吳敬天一表人才,你們都有傲視天下的風采,你們結拜,好處……」 我的討好之詞尚未說完,宇文大哥飛起一腳,狠狠的踢在我的屁股上,「胡扯,我認為還是聯姻最好……」 被他踢了這一腳,我卻不敢有任何不爽的表現,依舊涎著一張臉。 大概踢了一腳之後心情好了一些,宇文大哥平靜下來,摟著我的肩,無奈的道:「我說周老弟,平時看你對任何女人都是和藹可親到讓人產生誤會的地步,怎麼今天對著這麼一個美人,你倒是開口就傷人心?」 「和藹可親到讓人產生誤會的地步……」——這都怎麼形容的啊?我苦苦一笑,「這個問題太深奧,小弟我回答不出來。」 「你回答不出來?」宇文大哥差點沒叫起來,「好啊,你答不出來沒關係,我現在要你無論如何都得把月雙飛娶過門。」 我苦著一張臉,「宇文大哥,你這不是強人所難嗎,你也看到了,那個月雙飛進門的時候臉拉得比馬臉還長,說明她自己本身就不想嫁給我,我只是做個順水人情罷了。」 「我不管,我要聯姻……」宇文大哥居然對我大耍無賴。 此時此刻,我真是有些哭笑不得,我面前的這個男人,真的是那個以成熟穩重「著稱」的日月皇朝之王嗎? 「不娶!」我的態度同樣堅決。 「娶!」宇文大哥給我一拳。 「不娶!」我再回給他一腿。 於是,在這娶與不娶的爭論中,我們倆以一種不把房頂掀翻誓不罷休的精神大打出手,雖然都沒有用真功夫,可我們現在怎麼說也可列入江湖上高手的行列,這一拳一腳的動作間,傢具便成了犧牲品,如果不是一個嬌美的聲音適時傳來,我看等我們自動停下來的時候,剩下的,就只能是一屋子狼籍。 ——「相公,宇文大哥,你們在幹什麼?」 隨著聲音的傳入,前去替我「審核未過門娘子」的一行人和夢緣姐妹還有楊思二男出現在門口,他們帶著驚訝的表情望著這半屋子的殘桌斷椅,最後把疑問的目光投在我們身上。 「沒做什麼,周老弟說他肩膀有些痛,我替他捏一捏……」宇文大哥嘿嘿一笑,居然真的在我肩上捏了起來。 我……真是服了他,就算不會說謊,可也不能睜著眼睛說瞎話啊,這世上有替人捏肩膀捏到把半屋子傢具捏碎的嗎? 丹兒走過來,先是對著我甜甜一笑,然後偎進我懷裡,卻把小手往宇文大哥的面前一遞,「宇文大哥,拿來!」 宇文大哥一怔,條件性的反問:「什麼拿來?」 「你要給我的『琴霜碧玉』啊,怎麼,宇文大哥想反悔?」丹兒瞪起眼睛,大有你要想反悔我就找你拚命的意思。 「我不是想反悔…」被丹兒的眼睛一瞪,宇文大哥連忙擺手,「我只是奇怪,你為什麼現在要?」 「這不是你說的嗎,我只要同意月雙飛進門,你就給我『琴霜碧玉』。」丹兒的眼睛瞪得更圓。 「可是……月雙飛本人並不同意啊。」我開口替宇文大哥解圍。 「誰說她不同意了?」丹兒抬起頭望著我,「我們剛才去看她,她還同意著呢。」 呃??!! 我和宇文大哥對視一眼,卻都是一臉的茫然。 不經意間,我的眼角餘光掃到了正站在眾人身後帶著好奇的目光看著我們的夢緣姐妹身上,然後,我的心中一動,「宇文大哥,月雙飛有孿生姐妹嗎?」 宇文大哥茫然的搖搖頭,「沒聽說過,好像沒有啊。」 「沒有?」我低下頭,「丹兒,是月雙飛親口說同意的嗎?」 「她沒說,可是,我們都看出來了。」丹兒的表情很是得意。 我不由的再次苦笑,唉,如果丹兒能看出別人所想,那母豬差不多就真的可以上樹了…… 「相公不信嗎?」見我露出苦笑,丹兒有些著急,「相公要是不信,可以問苑兒姐。」 我抬起頭,送給苑兒一個詢問的眼神。 沒想到,接到我的眼神,苑兒居然真的含笑點頭,「丹兒說的沒錯,月雙飛雖然沒說同意,可是,我能看得出來,她不反對。」 聞言,我和宇文大哥再次對望一眼,此次,我們眼中的茫然更多的含義就是莫名其妙。 「你們說她同意,可是,你們回來的時候沒看到她嗎,她剛才親自過來,拒絕了這門親事。」我真是有些糊塗了。 「拒絕了?」丹兒驚呼出口,「苑兒姐,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我們都看錯了?」 「不,我們沒看錯。」苑兒低下頭,似是自語的喃喃道:「我們去看她的時候,她正陪著魅綾著妝,然後吳幫主過來,告訴她宇文大哥向他提親的事,再不久,我們就回來了……」苑兒似乎想到了什麼,猛得抬起頭,「相公,月姑娘是什麼時候來的?」 「從她來到現在,不到一刻鐘。」我不明白苑兒在疑惑什麼。 「一刻鐘?」苑兒笑了笑,「相公,我們從吳幫主的新夫人那裡回來,雖然在路上稍稍耽擱了一點時間,可也用了半個多時辰啊,你說月姑娘從來到現在不到一刻鐘,難道她走得比我們還快?」 我微微一笑,傻丫頭,你難道忘了,在這個世上還有名叫「輕功」的東西嗎,你們半個時辰的路程,以我現在的輕功,最多也就只要半刻的時間啊。 只不過,還是剛才的那個疑問,對我週日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她月雙飛直接在吳敬天說出來的時候拒絕不就好了,用得著花費這麼大的周章來親自拒絕嗎? 或者……她另有目的? %%%%%%%%%%拐出通向廣場的側門,我不由的停下腳步,然後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未免太誇張了吧? 說實話,即使我的眼前出現了公雞下蛋、母雞打鳴之類的怪異之事,我都不會有什麼反應,不過,當這擺滿了整個廣場的不下千桌的酒席出現在我視線中的時候,我卻不能不在心底升起一種佩服之情——吳大幫主的婚禮,果然氣勢滂沱啊! 我不由的用眼尾掃了苑兒和丹兒一眼,發現她們並沒有生出什麼讓我不安的表情,這才讓我鬆了一口氣,唉,與眼前的場面相比,我和苑兒、丹兒的婚禮……簡直就不能提啊。 不過,我似乎也用不著自卑,畢竟能出得起如此大手筆的,我想天下間除了這個神俠幫幫主,也就只有大周朝的皇帝老子了。 我們一行人前腳跨出門欄,立刻便有一個文人模樣的傢伙迎了上來,對著宇文大哥躬身一禮,「閣下應該是宇文公子吧?」見宇文大哥點點頭,他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那請諸位隨我來。」 說完話,他當先起步,我們跟在他後面,在這酒桌間左鑽右穿,最後在靠近外堂大門的一個桌子上坐下。我稍稍環視了半圈,這千桌酒席,好像已經坐滿了一半有餘,客人中除了寥寥無幾的幾張面孔大都是我不認識的,看他們的打扮,真是三六九等,無所不有啊。 而且,我們坐定之後,我看到仍有其他的人在我們身邊不停的穿行而過,然後停在不同的酒桌前。我心裡暗暗的佩服,不說這神俠幫內有著怎樣的烏合之眾,單看總壇的這些傢伙,辦事條理分明,待客不卑不亢,雖然酒桌上並沒有放上半張名牌,可他們總能準確的把客人帶到應該是他們事先安排好的座位上,從我坐下到現在,從未出過一次錯誤。 我把頭湊到宇文大哥身邊,低聲道:「宇文大哥,與神俠幫結盟,我是一千個贊成。」 宇文大哥瞪了我一眼,低聲回道:「贊成還把月雙飛氣跑了?」 這個臭傢伙,過了這麼好半天,他居然還沒忘了這事呢。我嘿嘿一笑,轉移話題,「我說宇文大哥,現在離晚上好像還有好些時辰呢吧,我們怎麼現在就來了?難不成這頓酒席要從下午吃到晚上?」 宇文大哥歪了歪嘴,「你自己看看,這麼多的客人,如果不提前成禮、開席,等敬天老弟一桌一桌的敬酒下來,我看明早都結束不了。」 「不會吧?」我幾乎就要哭出來,「雖然說禮多人不怪,可他吳大幫主也太客氣了吧,千多桌酒席,一桌一桌的敬酒,唉,我看他今晚…明晚……哦,不對,他至少三天之內都別想洞房了。」 「能不能洞房是他的事,你操什麼心?」宇文大哥沒好氣的道。 唉,上了大當啊,本以為這次出谷喝別人的喜酒是件輕鬆愉快的事(我根本沒把暗中調查韓路的事情放在心上,那不歸我管),可到了這兒之後先是被宇文大哥陰了一下,再碰上讓我心煩的月雙飛,現在又要在這裡坐上好幾個時辰,嗚嗚嗚,我招誰惹誰了,幹嗎這麼玩我? 驀地裡,我的感知領域一動,身子另一邊的丹兒,她的氣息居然在一瞬間佈滿了強大的殺機,殺氣凝聚所指,是我的側後方向。 咦,這丫頭,難道看到什麼仇家了嗎? 「丹兒,怎麼了?」我低低的向丹丫頭送去一絲疑問,一手悄悄伸出去,環住丹兒的腰肢,把她快要溢出的殺氣逼回少許,然後腦袋順著她殺氣所指的方向望了過去。 下一秒,我的殺氣也不可遏制的爆發而出。 在我側後方大約二十步之外的酒桌上,在那言笑嫣然的月雙飛的身邊,竟然坐著一個男人。 當然了,我這人沒那麼清高,看到剛剛拒絕我的女孩如此開心的對著一個男人還不會產生嫉妒心,可是,引動我殺氣不受控制的爆發的緣由,卻不是嫉妒心。 讓我殺氣不受控制而出的最根本原因,這個男人,竟然是——笑。禽。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