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相思——永癡.道無悔--玄幻魔法小說網

    看著宇文大哥陽光般燦爛的笑臉，感受著投射在我身上的屬於四個女孩的含義各有不同的目光，我如坐針氈，恨不得上前把這個笑嘻嘻的男人活活掐死——這種念頭，並不是說我有什麼暴力傾向，只是，這種後背上冷汗直冒的感覺，真的很恐怖。

    「各位弟妹，我需要周老弟幫我娶吳敬天的師妹過門，你們有什麼意見嗎？」

    上面這句，是宇文大哥的原話，而我背後直冒冷汗的原因，也就是這句話……我說宇文大哥，我可一直都認為你是個很有說話技巧的人啊，這一次為什麼把話說的那麼直白，難道你就不能用一點含蓄的方法來表明自己的意思，你是不是想要你老弟我的小命？

    過了好半晌，在屋中諸人的目光從我身上遊走了數遍之後，被問者分別回答，只是，回答的內容卻讓我目瞪口呆。

    「吳幫主的那個師妹，她……願意嫁給我家相公嗎？」（苑兒）

    「那個月雙飛……她美不美？」（絳兒）

    以上這兩個，就是苑兒和絳兒的回答，說是回答，我看倒更像是反問。苑兒的問題，讓我一陣感動，這丫頭，還記得相公不娶不想嫁的女孩啊；而絳兒這充滿孩子氣的問題，卻讓我一陣好笑，傻丫頭，你當你相公是個色鬼嗎，什麼美女不美女的，難道我週日娶老婆只看對方的美色嗎？

    她們的問題雖然讓我感慨良多，只是，丫頭們……你們……難道沒有一個人打算問問宇文大哥讓我娶那個月雙飛的原因嗎？

    就在我心頭苦笑之際，丹兒的聲音最後傳出，當然了，她說話的內容沿襲了她一慣的特點，讓我瞠目結舌！

    「宇文大哥，我不管那丫頭是誰，也不管她想不想嫁給相公，更不會管她美不美，我只想問問你，她嫁入周家，我能得到什麼好處？」

    呃！——眾皆瞠目！

    這個……丹丫頭，你老公娶老婆，和你能得到什麼好處有關係嗎？如果有關係，為什麼今天在知道絳兒也要入我周家之門的時候，你不找她要點好處？

    另外，你們三個，不管我娶那月雙飛的理由也就罷了，可是，你們難道不想知道，為什麼宇文大哥自己不娶？這次同來的怎麼說也有四個男人呢，撇開竹堯這不屬於明心谷的男人和宇文大哥這不想娶的男人不算，我覺得，娶月雙飛這檔子事，思大舅應該比我更合適……

    「大哥，你為什麼要讓周大哥娶吳敬天的師妹？」

    嗚嗚嗚，憐心，你總算還是個正常人，知道該問些正常的問題。

    「大哥需要和神俠幫結盟，我和周老弟商量過，結盟的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聯姻。」

    「如果是聯姻的話，大哥，你為什麼自己不娶，我現在都還沒有大嫂呢，聽說月雙飛是江湖上有名的美女，難道大哥覺得以她的條件還配不上你？」

    問得好，問得好，憐心，好好勸勸你大哥，這種「拉皮條」的工作，真的不適合你大哥這種英雄人物來做啊。

    面對憐心的質疑，宇文大哥微微一笑。看到他的這絲笑容，我的心中沒由來的一緊——對於他的這種笑容，我忽然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好像這種暗藏著幾許無奈、幾多悲傷外加幾分絕望的笑臉，曾幾何時，也在我自己的臉上出現過。

    「因為……我在爹娘的墳前發過誓，一日大業未成，我宇文明一日不會娶妻。」

    聽到他斬釘截鐵的話語，最先愣住的那個人，就是我。

    這……怎麼和對我的解釋不同？到底哪一個才是宇文大哥真正的意思，看他的表情，我私下覺得這才是宇文大哥的心裡話。那麼，他早先對我說的……什麼比他優秀的追求者比比皆是，什麼我最大的劣勢就是我最大的優勢，什麼只要月雙飛心裡產生那種念頭，我們的計劃就算成功……這些，難道都是這個死宇文明在騙我？

    「大哥什麼時候發過這樣的誓，為什麼我不知道？」

    「這是不久前的事情，我沒告訴你，你又怎麼會知道。」宇文大哥回答的時候，眼睛雖然直視著憐心，不過，讓我心中一動的是，他那眼角的餘光，卻在不經意之間向苑兒的方向掃了一掃。

    ——「她拒絕宇文大哥時的表情不會假，她的眼淚不會假，她對你的用情至深，更不會假……」

    丹兒當日的話十分突兀的在我腦中浮現，下一剎，我恍然大悟。

    無奈……悲傷……絕望……

    原來，會讓宇文大哥立下這種誓言的罪魁禍首，是我啊。

    在宇文大哥餘光輕掃的同一刻，苑兒似乎也感覺到了他的目光，俏臉十分隱蔽的動了動，然後，她抬起頭，先是張口欲言，可在看了我一眼之後，她又閉上了嘴。

    我微微一笑，其實，苑兒，你不必如此小心的，你相公我又不是這麼小心眼的人。我知道，雖然你現在已經成了我的妻子，雖然無論身心你都已經獻給了我，雖然你早已決定並且已經能夠做到全心全意的愛我一人，但是，在你的心裡，宇文大哥依然不是你能輕易忘記的——這是一種精神層面的感受，哪裡是你說擺脫就能擺脫的了的呢？

    所以，既然沒有那麼容易就能擺脫，以本人寬闊的容人之量，我又怎麼可能把它放在心上？我把目光投向我的苑兒，眼中送去一股柔柔的溫情。應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苑兒抬起頭，只是，當她的雙眸接收到我這份溫情的時候，她俏臉微紅，旋又垂下頭去。

    呵呵，我的好苑兒，都老夫老妻了，你怎麼還這麼容易害羞啊？

    「周老弟，看樣子，你這三塊心頭肉對你娶月雙飛應該沒什麼意見了，你怎麼說？」

    「喂，喂，宇文大哥，誰說沒意見的，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敢對宇文大哥這麼不依不饒的，除了我家丹兒，還能有誰。

    「琴霜碧玉，好不好？」在丹兒纏上來之前，宇文大哥忽然沒頭沒腦的這麼回了一句。

    我這兒雖然感覺沒頭沒腦，可是，丹兒的眼睛卻是猛的一亮，然後，在屋中男人的目瞪口呆中，在屋中諸女的臉紅心跳中，她就這麼直接的撲進我的懷裡。

    「相公，娶了月雙飛那丫頭吧，好不好？」從丹兒口中發出的，又是這種讓我直哆嗦的甜膩之音。

    本來，聯姻結盟是件非常單純的事情，可是，從剛才丹丫頭與宇文大哥的這兩句話裡，我怎麼感覺自己像是被賣了一樣？

    「娶她當然沒問題，只是，你要先告訴相公，琴霜碧玉是什麼？」

    聽了我的話，丹兒的小臉十分難得的紅了一紅，那扭捏的神態足以讓任何男人發癡、發傻、發狂……我暗中掐了自己一把，恩，一定要穩住，千萬不能讓丹兒就這麼把我打發了。

    「相公，我來告訴你吧。」苑兒走過來，先是笑著頂回了丹兒阻止的目光，然後，她湊到我的耳邊，輕聲道：「對女孩子來說，琴霜碧玉是天下間養顏的極品……」

    天下間……養顏的……極品？？？

    我苦笑上臉，說穿了，這個什麼琴霜碧玉，不就是我們那個時代的超高檔化妝品嗎——嗚嗚嗚，我也太不值錢了吧，居然因為一件化妝品就被丹兒給賣了？

    我狠狠的瞪了丹丫頭一眼，在她楚楚可憐（我看是裝出來的）的表情中，我猛然間想起，化妝品這種東西，在我那個時代十分平常，但是，在這個時代，應該是很少見的吧，而且聽他們的口氣，這個琴霜碧玉應該還是化妝品中的極品……唔，既然是這樣，丹兒，我原諒你了。

    看到我眼中逐漸出現的溫柔，丹兒讀懂了我心中所想，甜笑著纏住我的脖子，膩聲道：「不要生氣嘛，相公，丹兒想打扮的漂亮一點，不也是想給相公你看嗎？」

    我無奈的捏了捏女孩的俏臉，「丹兒，你已經夠美了，如果再漂亮一點，你還要不要天下間別的女人活了？」

    聽到我如此另類的誇獎之詞，丹兒笑靨如花，「不會啊，苑兒姐就比丹兒美嘛。」

    我不再理她，抬起頭，「宇文大哥，我這邊沒有問題，但是，吳大掌門那邊，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了。」

    宇文大哥微微一笑，打出一個「一切有我」的囂張手勢。

    我心裡一歎，宇文大哥，趕明我給你介紹介紹，讓你到青樓做個皮條客好了。

    %%%%%%%%%%我靠在窗口坐著，百無聊賴的打著哈欠。今天一大早，思童和竹堯請走了夢緣姐妹，稍後，宇文大哥出門為我提親，再後，丹兒和絳兒以「為相公審核娘子」之名拉走了本想陪我的苑兒，憐心一個女孩子不好意思陪我獨處，就隨著她們去了。於是，諾大一間屋子，便只剩我一人。

    我站起身子，在屋子裡來回走了兩圈。這些傢伙出門，也太久了吧，都快到午飯的時間了，他們居然沒有一個回來的，難不成連午餐也要我孤零零的一個人吃嗎？

    煩躁之際，我的心中一動，背對著廳門，淡淡的道：「宇文大哥，提親的結果如何？」

    隨著那獨屬於宇文明的大笑聲，宇文大哥推門而入，「有我出馬，怎麼可能會失敗？」

    我轉過身，「不會吧，宇文大哥，你連聘禮都沒有準備，月雙飛那丫頭就同意了？」

    「我什麼時候說月雙飛同意了？」宇文大哥笑道，「同意的是吳敬天。」

    我哭笑不得，「喂，我說宇文大哥，我要娶的可是月雙飛，吳大掌門同意有什麼用？」

    「因為……」宇文大哥神秘的一笑，「那個月雙飛對敬天老弟可是言聽計從……」

    我苦苦一笑，果然是封建社會啊，包辦婚姻，也不管當事人的意願如何，就這麼為月雙飛那丫頭定下了這門親事。苦笑中，我心中一動，咦，既然宇文大哥早有把握，昨天幹嗎還對我說這麼多話？唉，為了能夠讓我答應這件事，宇文大哥真是用心良苦啊。

    我走到案幾邊，端起一杯茶，忽然道：「宇文大哥，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宇文大哥走到案幾後坐下，做了個「請問」的手勢。

    「我和宇文大哥非親非故，宇文大哥究竟為什麼對我這麼好？」話音一落，我抬手把宇文大哥欲說之詞堵了回去，「不要告訴我什麼我們前世可能是兄弟，我不信這個的。」

    我目光灼灼的盯著他，「無論什麼原因，我週日總是搶了你的女人，你不找我拚命，這已經夠讓我難以理解了。可是，在那之後，你不僅教我武功，給我訓練兵法的機會，對我可以說是毫無防備的信任，如今，你居然又要把月雙飛這樣一個天下少有的美人變相的送給我，宇文大哥，說真的，我不明白啊。」

    面對我的質問，宇文大哥的笑容不變，只是，在他的笑臉中，我又看到了那幾許無奈、幾多悲傷和幾分絕望的交織，「其實，我對周老弟好，說白了，就是因為苑歆。」

    我皺了皺眉頭，搖搖頭。

    「很難理解嗎？」宇文大哥端起茶碗，慢條斯理的品了一口，「雖說如果苑歆嫁給我，我也能保證她過得很幸福，不過，平心而論，我做不到周老弟這麼好，也不能讓苑歆像現在這樣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你的身上。現在的苑歆，快樂與否，完全在你一念之間。而且，我從不知道，以她從前那種冷傲的性格，居然能夠容忍自己的男人有一個又一個的女人。說實話，這次聯姻的事情，我沒安什麼好心的……」他望向我，「我會讓周老弟去娶月雙飛，只是想知道，苑歆的忍耐究竟到哪兒才是極限……」他露出一絲自嘲的笑容，「不過，看來我又失算了啊，苑歆現在關心的，不是你會有多少女人，她所關心的，是這個女人究竟值不值得你去娶。呵呵，做娘子做到這個份上，周老弟，你真的很幸運呢。」

    我張著嘴，心中無比震撼——宇文大哥這傢伙……讓我去娶月雙飛，其中居然有著這層含義？！

    「另外，我沒想到的還有，丹兒那霸道丫頭居然也和苑兒一個心思，竟然對我要你去娶月雙飛的原因毫不過問……」他把腦袋湊過來，「喂，周老弟，你到底有什麼絕招，可以讓她們對你這麼忠心？」

    「絕招嗎……以這個時代來看，我這個應該可以算絕招吧。」我淡淡一笑，「我的絕招就是，愛她們，用近全心全力的去愛她們。」

    宇文大哥聞言一怔，「就這麼簡單？」

    我搖搖頭，「宇文大哥，這聽起來簡單，做起來可不簡單啊。在這個男尊女卑的時代，你認為有多少男人能真正做到全心全力的去愛自己的女人？」我在「全心全力」這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愛一個女人，不單單是對她愛護、關心，或是為了她去拚命，我的認識裡，愛一個女人，除了上面說的，還要瞭解她，瞭解她的喜，瞭解她的悲，瞭解她那些一般男人不屑一顧的心靈世界，甚至，有的時候，對自己所愛的女人，還要加上一些嚴厲和縱容，宇文大哥，我這麼說，你還會認為簡單嗎？」

    宇文大哥苦苦一笑，「看來與你的想法相比，我這點認識果然很膚淺啊。」

    我微微一笑，「這倒不是說宇文大哥的認識膚淺，我們生長的環境不同，在這種事情的認識上肯定會有差距的。」

    宇文大哥揮揮手，「好了，不說這個了，再說下去，我對自己是越來越沒有自信……」

    「好啊，宇文大哥還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是……」宇文大哥居然很認真的想了想，「對了，周老弟，你上次從我那裡要了十七個人，說是成立什麼『日光』，可是，為什麼自那之後我就再沒有見過他們？」

    「他們嗎？」我在宇文大哥對面坐下，「我教給他們一些東西，然後就讓他們出谷自己修行去了。」

    「自己修行？」宇文大哥瞪起眼睛，旋又歎了口氣，「唉，對周老弟的好多想法，我真是難以理解啊。」

    「難以理解的話，就不要理解了，我記得哪位孔孟中有位帥哥不是說過『不求甚解』的嗎？」

    「帥哥……不求甚解……」宇文大哥失笑，「是晉代陶潛說的啊，周老弟，和孔孟有什麼關係？」

    呃？陶潛嗎，好像聽說過。我傻傻一笑，嘿嘿，又出醜了。

    「是啊，有的時候，對難以理解的事，不求甚解也不失為一個好方法呢。」宇文大哥似是自語的低聲說了一句，然後，他抬起頭，非常嚴肅的問我：「周老弟，既然你的思想很特別，那麼，對於我日月皇朝將來要走的路，你有沒有什麼好的建議？」

    「喂，喂，宇文大哥，我可不是軍師啊，這樣一個問題，對我來說，難度頗高了點吧。」

    「我只是問問，不一定就要採納，你說說看，我做個參考也好。」

    碰到這種趕鴨子上架的事，我只好硬著頭皮，搜腸刮肚的想了又想，然後帶這毫無自信的語氣道：「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宇文大哥的日月皇朝在大多數的外人眼裡應該是個秘密吧？」

    宇文大哥點點頭，支持了我的觀點。

    「既然現在的時局這麼亂，我認為，隱忍不出，坐山觀虎鬥是近期內日月皇朝最好的選擇。而且，皇朝內部還不穩定，一日不解除宇文亭和韓路的威脅，宇文大哥所做的事情，都是無用功啊。」

    宇文大哥微微一歎，「亭子嗎……可是，我曾經答應過爹娘，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他的。」

    「如果宇文大哥不是皇朝之主，你的這個願望還有可能實現，但是，權利之爭下，哪裡還會有親情的存在？我想不用我多說，歷史上手足相殘的例子太多了吧。」

    「這我明白。」宇文大哥的神情有些黯然，「我只是有些難以接受，放心，我會以大事為重，不會為了這些東西影響皇朝大業的。」

    我微微一笑，成大事者，哪個不是心狠手辣之輩，雖然後世之人都在極力的美化這些霸主，可是，事實永遠都是事實，心軟的人，永遠都不可能成就一統天下的春秋大業。

    我拍了拍宇文大哥的肩頭，正想安慰他兩句，心頭忽得一動，接著，一把好聽卻稍嫌冷酷的女音十分突兀的放散在我頭頂的空氣中：「你，就是那個想要娶我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