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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七章 月夜臨仙

作者:心意

    在感知領域三成開放的境界下,感受著初夏這微顯清涼的晚風在身周流動,我張開懷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以前常聽人說,國外的月亮比家鄉的圓——這當然是在說笑,但是,今天,我要說:古代的月亮比現代的圓!

    少了大氣的污染,少了雲層中那些顆粒雜質的遮掩,我頭頂的這片夜空,當真明亮了很多。呵呵,「夜空明亮」……這聽起來似乎很奇怪,不過,如果竹堯沒有提供給我假信息的話,今天應該是陰曆十六,俗話不是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嘛,在如此皎潔的輪月光輝之下,夜空,當然也會變得異常明亮。

    在用過下人們送來的晚餐之後,苑兒、絳兒還有憐心,都被丹兒這個愛鬧丫頭拉著去看新娘子了,她本來也要我一起去的,不過被我婉拒——切,新娘子有什麼好看,就算要看,那也只有在美麗等級上與你們相差無幾的新娘子才值得本人去看上一看啊……

    竹堯和思童這兩個傢伙,不知道為什麼,平時在明心谷的時候還是能保持一幅君子模樣,大概是因為身處異地,身邊沒什麼熟人,他們的色狼本性完全暴露,居然不顧我眼神的一再阻止,把黎家姐妹約出門去。你們這兩個傢伙,我還有問題要問這對姐妹花呢,你們當然沒興趣知道,可我對那晚發生的事情可是充滿了疑問啊——蘇大潭主和夜依後來如何,我又是怎麼被帶到了與夢緣山莊相距甚遠的大周之境,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變故……這些,都是我想知道的。

    而且,他們邀約兩位美女的借口,明為賞月,可是,同為男人,他們的那點花花腸子難道我會不知道嗎?我在心裡為他們好生祈禱了一番,希望夢緣的艷媚和夢衿的感性不會讓他們從此對女性產生畏懼之情——要知道,這個世界上,能完全抵受夢緣的艷媚、徹底破除夢衿感性的男人,除我之外,將不作第二人之想啊。所以,雖然他們色狼的本性應該得到教訓,可怎麼說他們都是我的大舅哥,而且思家和楊家還要靠他們繼承香火,如果他們對女人產生了畏懼而從此不願成婚,這豈不是意味著思楊兩家將要絕後?

    不,不,不……身為他們的妹夫,我怎麼能有這樣的想法——罪過啊,罪過!

    在微笑著送走了這兩批人之後,宇文大哥也隨後離開,去找吳敬天。我本以為他居然如此迅速的就要向人家提親,可是還好,他說提親的這件事情要等我想清楚了才會實施,這倒是讓我放下了懸得好高的一顆心。

    其實,對於美女,相信大家和我的想法應該是一樣,自然是多多益善,更何況這個美女還擁有與苑丹兒女相同等級的美麗。只是,幻想與現時畢竟不同啊,我不是什麼天賦異稟之人,更無金槍不倒之能,可與女人大戰三百回合而不敗(這我連做夢的時候都沒想過)。所以,雖然很丟臉,我還是要說句實話,如今的日子,能同時應付苑丹月三女,就已經快到我的上限了,今日與絳兒的重逢,看情形她也是要跟定我的,那麼,一夫四女,對我來說,大概只有超水平發揮才能勉強合格,又哪敢奢望我周家再添一員呢。

    當然了,以上的原因,我自然不能對宇文大哥明說——這可是男人的面子問題,與誠實與否無關。

    另外,最讓我哭笑不得的,是宇文大哥扔給我的關於「由我來完成這次聯姻」的理由。

    「作為美女,特別是和苑歆以及丹兒同級的美女,月雙飛身邊固然不乏追求者,而她的眼界也一定相當的高,說實話,我自信還入得了她的法眼,可是,在她身邊比我英俊有才的追求者比比皆是,我成功的幾率可以說是微乎其微……但周老弟就不同了,雖然橫看豎看,你都與俊美二字拉不上半點關係,而且還是有婦之夫,可是,周老弟最大的資本也同樣就是你那兩位無論在各方面都能與她一較長短的美麗娘子。『能讓苑歆和丹兒同時委身下嫁的人,一定有什麼過人之處吧?……既然她們都能嫁,我為什麼不能?』——在月雙飛考慮你的時候,她一定會這麼想的。那麼,一旦這種念頭在她腦中浮現,我相信,這門親事就肯定會成功……」

    當聽完宇文大哥的這番長篇大論似的「理由」之後,我的第一反應,就是苦笑!這個傢伙,在我的年代,如果有人說他做不了一個情場老手,我一定和他拚命。雖然他的這招「獵奇心理」之術在我看來有些老套,可是,我相信,那個什麼月雙飛真的有可能會按他所料的那樣去想——當日丹兒在嫁我之前,不也同樣問過我一個類似宇文大哥所提到的那種問題嗎?

    吸入口中的清涼之氣在肺間遊走了一圈之後被我輕輕吐出,雖然這裡距離我方才過來的「聽香居」有近一里之遙,可放眼望去,入目之處依然是些高矮不齊的房舍建築。從這些房舍中不停的有人進進出出,也有人從我的身邊經過。他們在經過我身邊的時候,都非常友好的對我露出微笑,我自然也不能失禮,只好回給這些不認識的路人同樣的笑容。

    抱著放鬆的心情,我再行一里。到了這兒,人煙終於變得稀少,只零零星星的會有一些年輕人經過。再過百丈,在穿過一道門廊之後,我的眼前豁然開朗——呵呵,不知道這是不是古代房舍佈局的風格,為什麼幾乎所有的大宅院中都會有一大片水塘呢?哦,不好意思,其實我見過的大宅院也沒有幾家,或許這個結論下的太早了。

    也許是受到了這片自然之境的影響,我展了展身子,感知領域全面開放——果然,這片水塘如我所料的異常寬廣,我看單以它的面積來算,它應該稱作「湖」才更準確些。

    就在我沉醉在這片水域的清新中時,一股不知名的氣息輕輕觸動了我發散四周的感應念力。下一秒,在感知領域驟收的同時,我的目光轉向了我的右前方。

    再一秒,我便看到了一幕畢生難忘的幽靜美景。

    在這星夜深沉的初夏之晚,在這清風浮動的靜湖之側,在這銀輝鋪地的輪月之下,一個女孩,如踏空而來的凌波仙子一般佇立在我的眼前。雖然她的目光一直鎖定在這片湖水之中,而從我這個角度,也只能看到她的半個側臉,但是,這已經足夠。

    三分幽靜、六分憂鬱,還有一分似有似無的寂寞——這些,就是女孩給我的第一感覺。

    空谷幽蘭、靜湖水神、月夜臨仙——這些,是我不由自主而胡亂發出的感歎。雖然聽起來可能有些語無倫次,可是,我想,遇到與我相同的經歷還能像我這般鎮定而沒去頂禮膜拜的人,大概不會超過十位之數吧。

    「月夜臨仙……月……」我心頭一震,接著,便是恍然——呵呵,原來是她。不過,也只有她了——宇文大哥果然沒有騙我,無論在美麗還是在獨有的氣質上,她的確達到了與苑丹二女相同的級數啊。

    月雙飛!

    如果我的眼睛沒瞎,如果我的審美觀點還算是很有高度,那麼,眼前的這個女孩,除了那個月雙飛,還能是誰?

    宇文大哥要我娶的女孩如果是她……嘿嘿,我要收回我的前言(大家當我剛才在放屁好了),這樣的美女,即使拚個精盡人亡,也是一定要得到手的。(唔,我這麼說,怎麼覺得好像比我那兩個大舅哥還要色情?)

    於是,我邁開步子,向女孩所立的方向走去。

    靠近到大約十丈的距離時,女孩終有所覺,俏臉緩緩的轉了過來。只有那麼一剎的光景,我發現女孩的雙眸中居然泛出了與那月色相同的銀色光華。再一秒,她的目光已恢復如常,但是,看到我這個陌生的男人逐漸靠近,她居然沒有任何驚慌或是驚詫的表情,她只是帶著一臉的好奇,直到我在她面前丈許處站定。

    雖然以我現在的目力,百丈與一丈並無太大的分別,但是,我不得不承認,像眼前這樣的美女,遠觀和近看的感覺是截然不同的。有不少所謂的「美女」,遠觀尚且湊合,可是,到了近處,所有的感覺就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不過,苑丹二女和眼前的這個女孩就不一樣了,無論遠觀或是近看,都不可能在她們絕美的容顏和絕好的身段上挑出半點瑕疵,甚至近看之下,她們這種絕世的美麗都會讓人感到一陣眩暈。

    見慣了苑兒和丹兒的美麗,我當然不會眩暈,只是,面對如此絕色,我感覺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當女孩的正面朝向我的時候,她給我的由三分幽靜、六分憂鬱和一分寂寞交織而成的獨特氣息已消失無蹤,雖然她的容顏依然絕美,但是,從現在的這張俏臉上,我已發現不了能夠算得上是獨屬於她的那種特質了。

    「月小姐,晚上好。」我躬身一禮,問候的語氣不卑不亢。

    不知道是我的問候語太過新潮,還是我這躬身的一禮太過客氣,在我話音落下後的好一會兒,女孩居然沒有答腔。

    她雖然不說話,可我不能總是保持這種彎腰的姿勢,所以,當我直起身子的時候,從女孩那依然閃射著些許銀色光芒的眼眸中,我看到了一絲讓我心涼的淡淡的漠然——一個陌生的男人能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難道她一點都不感覺到好奇的嗎?

    然後,她的聲音發出,卻帶著那麼一種悠然的磁性,「公子也是來觀禮的吧?」

    「對。」我微微一笑,「在下週日,是陪明心谷的宇文明宇文大哥一起來恭賀吳掌門與……」話到此處,我的聲音頓住,因為,我忽然發覺,直到現在,我居然連新娘子的名字都還不知道……汗!

    看到我手足無措的糗樣,女孩眸中的漠然稍減,幾絲淡淡的笑意充填其中——她應該從未見過像我這樣來給別人道賀卻不知道主人姓名的大白癡吧?

    「我大嫂的閨名不便相告,請公子恕罪。」

    該請求恕罪的人是我才對啊,唉,今天真是丟臉丟到奶奶家了。我的臉上掛起我獨有的傻傻的笑容,「不,不,沒關係。」

    「公子說……你叫週日?」女孩眸中的笑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似有似無的疑惑。

    「對,我叫週日。」

    「出雲莊的那個週日?」

    女孩這樣的問題出口,我就知道她想說什麼了——唉,沒想到我週日「銷聲匿跡」了這麼久,江湖上的人還沒把我忘了啊。

    「對,我就是出雲莊的週日。」

    「也就是『冰靈』楊苑歆和『妖夜』蘇夜依的……相公?」

    我苦苦一笑,雖然只是第一次見面,可我還是忍不住想說一句:你這丫頭,沒事在話說一半的時候停頓個什麼勁?心裡頭懷疑就明說,你這句話,我到底是當作問話好呢,還是當你故意諷刺好?還有,你一個姑娘家,哪有第一次見面就問別人這麼敏感的話題的?

    不過,『妖夜』蘇夜依……呵呵,我的夜兒什麼時候多了這麼一個有個性的綽號?

    「我是楊苑歆如假包換的相公,卻絕對不是蘇夜依的真相公。」不知道為什麼,我對女孩的好感在她的這個問題出口之後就大打折扣,這不是因為自己的隱私有多麼秘密,只是對一個問話不知輕重的丫頭不由而生的反感。

    所以,在我回答的聲音方一落下,不等女孩有什麼後續的反應,我再次躬身一禮,「今晚能偶遇月大小姐,在下真是三生有幸,可是,在下還有一點事情要辦,不便多留,告辭。」

    在我瀟灑的返身之際,從我眼角的餘光中,女孩的臉上並沒有露出那種書上常見的對自己的美麗視若無睹而生的好奇之情,相反的,她的眸中,透出的是一種我不大瞭解的……厭惡。

    厭惡?

    我心頭一陣苦笑,對不起了啊,宇文大哥,雖然不知道我哪裡得罪了這位大美女(恩,我剛才的這種態度,應該不算得罪她吧?),但是,看她的表情,你這次躊躇滿志的聯姻結盟計劃,要告吹了啊。

    %%%%%%%%%%回到屋中,除了宇文大哥,居然沒有一個人回來。

    「喂,我說周老弟,你考慮的怎麼樣?現在能不能給我一個肯定的答覆?」宇文大哥的笑容中充滿了自信,那是對我必然同意的自信。

    我微微一笑,在他身邊坐下,答非所問:「宇文大哥,你猜我剛才在後面的小湖邊上碰到了誰?」

    宇文大哥稍稍一怔,盯著我的眼睛看了一會,然後,他的嘴角揚了揚,「看來,你這小子果然與她有緣啊,這麼大一個神俠幫,居然都能被你碰上她。」

    「有緣嗎?」我苦苦一笑,「可是,宇文大哥,你要知道,緣分分好多種的,有善緣,姻緣,自然,也有孽緣和惡緣……」

    宇文大哥再次怔了怔,「什麼意思?」

    「說心裡話,月雙飛這丫頭的確是與苑兒和丹兒平級的大美女,而且,她那種氣質也是苑兒和丹兒不同的,這樣的美人,我想只要是個男人就一定不會放過。但是,很可惜,她對我的印象似乎不是很好啊。」

    「對你的印象不好?怎麼可能,你們今晚不是第一次見面嗎?」宇文大哥忽然做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你這臭小子不會對人家姑娘家動手動腳了吧?」

    「呸……」我伸手給了宇文大哥一拳,「你老弟我雖然很色,不過還不至於對一個第一次見面的女孩動手動腳,真不知道你腦袋裡在想些什麼?」

    「可是,除了這個原因,我實在想不出第二個理由啊。」

    我微微一歎,把我與月雙飛之間的談話內容一字不漏的轉述給宇文大哥(其實也就這麼兩句,想漏掉一個字都難)。聽完我的轉述,宇文大哥沉吟了良久,然後,他抬起頭,卻是一個高深莫測的笑臉,「沒想到過了這麼久,周老弟還是這麼出名啊,宇文大哥真是佩服你佩服的五體投地。」

    我哭笑不得,「喂,我說宇文大哥,聯姻的計劃是你提出來的,我答應要娶月雙飛也全是為了日月皇朝的興衰,現在變成這樣,你還有心思開我玩笑?」

    「為什麼沒有心思?」宇文大哥依然笑容滿面,「既然男女的感情中有因愛生恨一說,為什麼就沒有從厭惡到歡喜的變化呢?」

    「這都什麼跟什麼?」我對宇文大哥這種希奇古怪的理論真是頭痛萬分,因愛生恨我是聽說過,可是,我從未聽過哪個女孩會喜歡一個自己早先厭惡的男人……

    咦,等等……好像,在哪本書裡看過這樣的情節呢?難不成,真有這種奇跡發生過?

    「所以我說周老弟,你不要灰心,你自己都說月雙飛是個任何男人都想得到的美女,那麼,給自己一點信心好不好?」

    「我同意沒關係,可是,宇文大哥,你覺得這件事情要不要和我那四位夫人商量一下?」

    「和她們商量一下?」宇文大哥帶著很深的疑惑望著我,「為什麼要和她們商量,男人娶妻納妾,什麼時候輪到自己的女人來管了?」

    得……我又忘了,這是個男尊女卑的封建社會。

    「我的情況比較特殊嘛,你也知道,她們那幾個丫頭現在已經被我寵到天上去了,『我要再娶』這麼大一件事情如果不先告訴她們,我想宇文大哥還是事後為我選一塊風水寶地,然後把我埋了比較正確。」

    「不會吧?」宇文大哥苦苦一笑,「你雖然一直在嚷嚷什麼『夫綱難振』,我也知道你很疼她們這幾個丫頭,可是,我以為你只是說著玩的,難道,你真的慘到如此地步?」

    「沒什麼慘不慘的,我疼她們,她們也疼我,我們這叫互相尊重。」

    「沒聽說過。」宇文大哥搖著頭,「周老弟的思維方式還真古怪。」

    「宇文大哥忘了我是從未來世界來的嗎?」我淡淡一笑,「在我那個時代,怕老婆的男人比比皆是,我這還算好的,所以,你用不著發表什麼感歎。」

    「好吧,等一會她們幾個丫頭回來了,我向她們說明,我想以我宇文明的面子,她們應該不會拒不接受的……」

    我雙手一攤,「我想只要你能搞定丹兒,其他的幾個應該沒問題。」

    我的話音方落,數道氣息闖進我與宇文大哥的感知領域,我微微一笑,「說曹操,曹操就到……宇文大哥,我的娘子們回來了,現在,該是你表演的時候了。」

    「包在我身上!」宇文大哥用力的在胸脯上拍了一拍。

    只是,在我眼裡,他的樣子,怎麼好像一個拉皮條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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